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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信封:村官情事

家在城里的夏琳是百分之二比率考选出来的女大学生村官,她被分到离城八十多里最远最偏僻的一个乡镇。乡镇领导看她是一个女子,从人身安全考虑把她安排到政府所在地的村庄。

这个村庄有两千多口人,经济条件相当好,村委会的一班人马分工明确各负其责,来了一个女大学生,吃住又在村委大院,怎么安排呢?就让她收发一下报纸,打打材料,跟着办公室秘书当“秘书”吧。

一天,看大门的老大爷把邮政所送信的小伙子领到夏琳面前说:“我们村没有姓夏的,这个大院也就一个姓夏的,就是她了。”

夏琳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伙子有些腼腆地说:“有一封你的挂号信。”

夏琳接过信一看,是个陌生人的署名,寄信人地址是本乡镇的一个村,有点疑惑地说:“不会寄错吧?”

小伙子说:“看收信人地址和姓名不会错。”

夏琳将信将疑地把信收下,小伙子让她拿身份证看看再签字。夏琳拿来身份证,小伙子一本正经地看看身份证,又看看夏琳:“没错,是你。”

夏琳有些不高兴:“你这人怎么像查户口的,好像我的身份证是假的。”

小伙子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我是第一次给你送挂号信,按规定必须看身份证,第一次看了,如果再有,不用看就可以签字了。”

夏琳显得有些尴尬,她签字的时候想对小伙子说点什么,还想问问小伙子叫什么,但终究没好意思张口。

小伙子走后,夏琳打看信件一看,顿时傻眼了,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一个陌生人的空信,这是什么意思呢?是忘了装信瓤,还是恶作剧?夏琳左思右想,寄信人所署的村庄既没有亲戚朋友,也没有同学熟人。

一周以后她又收到一封挂号信,还是陌生人的署名。不过署名换了,地址还是本乡镇,但却是另一个村庄。

由于职业的特殊性,夏琳曾怀疑身边的人用这种方式给她一个下马威——空信即“空心”,言外之意让她不要过问村委大院的事,不要充当上级领导的耳目,踏踏实实做一个“无心”的人。她毕竟是“外来人”,有些事情是无法言说的……

半年过去,夏琳总共收到二十多封这样的空信。渐渐地,她发现一个规律:每周固定一封,所有信件都发自本乡镇邮政所,寄信日期都是每周五的下午。她到邮政所去查问,三个工作人员都说对寄信人一点印象也没有。可是夏琳想:乡镇邮政所寄信的人少,那人如果再来,想逮一定能逮个正着。

又到了星期五,邮政所还没开门夏琳就到了。营业后,她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有人来寄信就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上前查看。从早上到天黑,她等了整整一天也没发现那个给她寄信的人。

此后,夏琳再也没有收到空信,这反而让她心里有些不安起来:这个人一定认得她,那天他肯定看到她在邮政所里了,他怕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不敢再给她寄信了。

她把所有的信件拿出来按时间先后顺序一排,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规律:寄信人所署地址的村庄都在镇南,从离邮政所最近的那个村庄开始,一个村庄挨着一个村庄,正好走过一个圆弧。夏琳好像意识到什么,但她不敢百分之百确定。

空信封:村官情事

不久,小伙子又来送信,看见夏琳还是那个腼腆的样子。

夏琳冷冰冰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小伙子被她看得发毛,神色慌张地左看右看,语无伦次地说:“你有别的事吗?”

夏琳还是盯着他的眼睛不放:“你做的事你知道!”

小伙子低下头说:“你能跟我到村外聊聊吗?”

听了那小伙子的话,夏琳心里有了数,瞪了他一眼:“去就去,谁怕谁?”

到了村外,夏琳急不可待地问:“你到底为什么给我写那么多空信?”

小伙子嗫嚅着嘴憋屈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喜欢你,想离近看看你……”

夏琳万万没有想到,二十多封空信仅仅是为了这个理由。

她愣怔了一会儿,突然乐不可支地咯咯笑了起来:“喜欢我,直接写信说明就是了,有你这样喜欢一个女人的?搞得人心惶惶,像个恐怖分子!”

小伙子说:“我干的是临时工,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大学生村官,在城里找个有房子有工作的对象肯定没有问题,我觉得配不上你……”

夏琳心里一颤,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伙子说:“我叫骆辉。”

夏琳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你怎么知道我叫夏琳?”

骆辉从邮政夹里掏出一支钢笔,说:“你认得这支钢笔吗?”

夏琳一头雾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骆辉说:“在我心里,这不是一支普通的钢笔,我永远忘不了那个不同寻常的3月16日……”

夏琳更加迷惑不解了,一脸茫然地问:“哪个3月16日?”

骆辉说:“我也参加过大学生村官考选,但没考上,那天我的钢笔在路上丢了……”

夏琳恍然大悟,大呼道:“我想起来了,你在我后面考的,原来是你!”

当天晚上,夏琳失眠了。她曾经谈过一个外地的男友,大学毕业后都忙于考选就业,在现实生存困境的强大压力下,他们保持了两年关系,最终洒泪分别。就业无着的那两年,她彷徨苦闷。骆辉的心情她完全理解,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夏琳和骆辉确定了恋爱关系。论家庭条件,父母虽然觉得女儿吃了亏,但看到女儿跟骆辉一块开开心心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们甚至想,为了解决骆辉买不起房子的问题,他们会倾囊相助。

夏琳和骆辉在一块更多的不是儿女情长,而是互相促进学习,为来年参加公务员考选做准备。骆辉的脑子不如夏琳好使,夏琳有些死记硬背的东西比他背得快,有些深度理解性的问题骆辉也不如夏琳的悟性高。自然而然地,夏琳担当起骆辉的“辅导老师”。

按各部门上报的计划,本市公务员考选总共才要八人,报名的却有六千多人。考选成绩很快公布,夏琳排名第八,刚好入圈,骆辉第九名,正好被掐到了圈外。夏琳和父母商量,决定放弃这次机会,好让骆辉差额递补。

骆辉不同意。夏琳说:“结了婚咱就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我?这样的机会对咱来说非常难得,今年你差一个名次,下年你也许考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圈外。今年巧了,还有机会放一保一。我比你脑子好使,早早晚晚都能考上的。这是科学的做法,不是你愿意不愿意的问题。”

骆辉一阵感动,眼含热泪说:“我发誓,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海枯石烂不变心。”

经过短期培训,骆辉被分到信访局。亲戚朋友都说官场上的男人最容易变心,劝夏琳赶快跟骆辉结婚。可夏琳总是说骆辉不是那样的人。

骆辉不止一次对她海誓山盟,她有什么理由怀疑一个对她心怀感恩的男人呢?为了她和骆辉都是双职工,为了她和骆辉共建家园的美好憧憬,她要集中精力复习备考,哪有时间和心情去准备婚礼呢?

夏琳的父母也担心骆辉生活地位变了人心也变了,也劝夏琳先结婚算了,都被夏琳毫不犹豫地挡了回去。其实,她和骆辉跟结婚没有什么两样。骆辉家在农村,经济条件很不好,他上大学欠的债,还是他到信访局上班以后用半年工资还完的。现在单位又不分住房,吃住都在夏琳家里。

再次考选时,夏琳和一年前骆辉的遭遇一样,仅仅差一个名次。大学毕业生越来越多,竞争力越来越强,考选越来越难,夜长梦多,父母怕女儿将来考选不上被骆辉甩了,坚决主张夏琳赶快结婚。

在亲戚朋友的劝说下,夏琳有些沉不住气了。骆辉还是想让夏琳考上公务员再结婚,他的理由是结了婚一生孩子再考就更难了。

夏琳说:“我们可以先不要孩子。”

骆辉有些不耐烦:“我们都这样了,你还怕什么?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要变心还是人吗?我要变心就不得好死!”

半年以后,没想到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做了亏心事的骆辉无法面对真诚善良的夏琳,叫他的新女友、那个长相并不比夏琳漂亮却是骆辉所在单位的局长的千金来说的。

女人把她和骆辉的关系一说,夏琳立马明白骆辉想要什么了。

女人有备而来,好像有满腹的话要说。夏琳没让她说下去,只是苦笑一下说:“没什么,一切随缘,麻烦你把他当初爱我时写的信捎给他,人生的道路还很长,让我们都各自保重吧!”

女人拿回夏琳一直保存的那一沓二十多封空信,没给骆辉,而是拿回家躲在自己的闺房偷偷看起来……

她打开一封又一封,最后垂头丧气地自言自语:“还爱情信呢,怎么都是空的啊?”

继而,她恍然大悟:“装得还挺淑女,把信瓤一抽,只给我一个空信封,用这种法子讥讽我呢。我才不上你的洋当呢!”她气急败坏地把这些信件撕碎,全部付之一炬,没跟骆辉露面。

多年以后,骆辉飞黄腾达另寻新欢和她闹离婚,她才恍然大悟,终于弄明白当年夏琳送她这些信时有多层深刻的含义:空信即空心,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今天这样对我,明天也会这样对你……

(本文为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来自于网络,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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