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一年的故事

深圳打工仔刘灿明依靠经营水晶泥生意,从数百元的小本投资起家,在短短的一年之内,从深圳赚走了15万元的利润,堪称金领一族。他感慨地说道:“对于小本投资来讲,创业最重要的是发现新机遇,并迅速而果断地利用好机遇,这样离成功就会更近一些。”因祸得福,落魄打工仔邂逅“横财”2002年7月,20岁的辽宁小伙子刘灿明高考落榜后,便进入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镇的一家花卉种植场打工。这是一家专门经营室内观赏性植物的种植场,刘灿明平时的主要任务是种植和搬运花卉。由于花卉都是种在肮脏的泥土里面,再加上一个笨重而易碎的花缸,轻则数十斤,重则百余斤,搬起来非常费力。每当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刘灿明常常想:如果把花缸和泥土分开来搬运就会轻松些,至少不用担心花缸会破碎。但老板却认为,整个深圳的花卉市场都是这样经营的,他不想打破规矩引起花卉销量下跌。2003年6月16日下午,正当刘灿明在种植场里汗流浃背地搬着笨重的盆景时,一位姓廖的年轻小伙子上门来推销水晶泥。他侃侃而谈:“你知道吗?采用我们公司生产的这种水晶泥,三个月内只需给花卉浇一次水、施一次肥就足够了。并且,用水晶泥种植出来的花卉比较容易成活,不会孳生蚊蝇,更容易出售……”令刘灿明觉得最为动心的是,水晶泥在膨胀之前是颗粒状的,质量极小,1公斤水晶泥母料可以浸泡出100来公斤的块状水晶泥,可以省却非常多的搬运劳力。刘灿明又仔细了解了一番水晶泥的知识,越发觉这种产品的好处了。于是,他便热情地说道:“等老板回来后,我会极力向他推荐的。至于细节方面,你明天再过来跟老板谈吧。”当晚,种植场的老板回来后,刘灿明便迫不及待地上前跟他提起了水晶泥一事:“我估计,只要我们率先使用这种水晶泥,销量应该会上涨很大的。”但老板在一番精打细算之后,说道:“水晶泥固然不错,但我觉得现在的经营状况还行,根本没必要再增加任何投资。”刘灿明只好怏怏而退。2003年8月中旬,种植场忽然接二连三地丢失了数十盆贵重的花卉,生性多疑的老板认为是被刘灿明偷走的,他暗地里报了警。公安人员前来调查了一番,结果证明刘灿明不是窃贼,但老板却依然固执地开销了刘灿明。2003年9月上旬的一天,正当刘灿明到宝安区沙井镇的一家花卉种植场找工作的时候,忽然遇到了一位推销水晶泥的王姓先生。当王先生得知刘灿明的现状后,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我是成都一家水晶泥制造公司深圳片区的总代理商,产品平时一般都是以10公斤为起点销售的,但我觉得你挺老实可靠的,并且又缺少资金,就破一回例吧。如果你现在手里有一定的资金,不妨先向我购买一些水晶泥母料,然后浸泡成块状水晶泥,再拿去花店零售,这样虽然辛苦一些,但应该可以小赚一笔的。”前途一片迷茫的刘灿明便向王先生问起了水晶泥的利润,结果使他大吃一惊:1公斤只有160元的水晶泥母料竟然可以浸泡出100来公斤块状水晶泥,而每公斤块状水晶泥售价竟然达20来块钱,利润高得令人吃惊。刘灿明听了王先生的介绍后,又仔细思忖了一番,觉得他平时在帮一些客户种花卉的时候,很少见到那种水晶泥,估计挺有市场前景的。此外,第一次只需投资200来块钱,风险也不太大。因此,刘灿明决定试一试。第二天,刘灿明便跟王先生购买了1公斤水晶泥母料,之后取出50克用于浸泡。待到水晶泥膨胀之后,他便按照王先生传授的方法,把水晶泥拿到一些花店里推销,果然引起了一些花店老板的关注。但老板们虽然对水晶泥很感兴趣,却仍然犹豫不决,因为水晶泥很少被媒体报道过,很多人对它还是一无所知,老板们甚至担心水晶泥的质量是否像刘灿明所说的那样神奇。不过,有些比较开明的老板还是尝试着先跟刘灿明预订了两三斤块状水晶泥,放在店里让客户挑选。刘灿明努力奔跑了近一个月,终于卖出了100斤块状水晶泥。虽然收入不多,但令刘灿明欣慰的是,在推销的过程中,他发现越来越多的客户对水晶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愿意尝试使用。他越发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市场。劳神费力,小老板就是这样修炼成的跑了一段时间,刘灿明虽然摸出了销售水晶泥的一些技巧,销量却仍然不太乐观。他每天努力地在外面奔跑着,但收入仍然少得可怜,有时一连好几天都卖不出1斤块状水晶泥。2003年10月16日下午,刘灿明由于一直得不到充分的休息,终于心力交瘁,晕倒在公路边。等刘灿明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旁边蹲着一位老伯。正是他用手掐着刘灿明的人中,才把刘灿明救醒过来的。由于那段时间收入较少,刘灿明根本不敢到医院里看医生,只是待在狭窄的出租屋里稍作喘息养病。刘灿明在出租屋里休息的时候,重新理顺了水晶泥的营销方案。由于深圳是个行业相当专业化的城市,刘灿明在推销水晶泥的过程中,常常会有一些客户跟他请教花卉种植方面的知识,因此,刘灿明特地到书店购买了3本花卉栽培技术方面的书籍,反复揣摩,弥补了这方面的空白。2003年10月25日上午,刘灿明提着一桶五颜六色的水晶泥,来到福永镇人民医院的门口进行推销。过了一会儿,有一个手持康乃馨的漂亮女孩子终于受不住那精灵般的水晶花泥的诱惑,花了20元钱向刘灿明买了1公斤块状水晶泥。又过了一会儿,一位手捧玫瑰花的先生也被水晶泥给吸引住了,他为了不让有病的女友看到玫瑰花过早枯萎而伤感,毫不犹豫地向刘灿明买了3斤块状水晶泥。当天,刘灿明提前卖光了原计划的8公斤块状水晶泥,利润首次突破了百元大关。可这以后,城管人员不让刘灿明非法占道经营,他只好又一次改变营销方案。2003年11月26日下午,刘灿明到一家即将开张的大型花卉种植场推销块状水晶泥。种植场的老板由于一整天都不停地进行谈判,这时已经显得很累了,他见到刘灿明仍然还在那里等待,于是不无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得休息一下了,你明天再来,好吗?”刘灿明灵机一动,急忙站起身来,满脸笑容地说道:“我今天不是来推销的,而是专程来送礼的,祝你的种植场开业大吉。”之后,刘灿明笑着把6公斤原来准备销售的块状水晶泥都递了上去。花卉种植场的老板在观看了那些五彩缤纷晶莹剔透的块状水晶泥之后,不觉眉开眼笑。接着,他又跟刘灿明谈起了室内花卉种植的一些问题。刘灿明由于此前刻苦钻研过相关的书籍,一时间对答如流。种植场的老板边听边连连点头。过了很久,那个老板感慨地说道:“其实,在你之前已经有十来个推销水晶泥的业务员了,但他们所介绍的业务也仅仅局限于水晶泥的使用而已,对花卉知识却了解甚少。这样吧,你如果愿意在以后帮我们做些水晶泥花卉的维护工作,我所需的水晶泥都向你买。”第二天上午,刘灿明便从那个种植场接下了一个1.2万元的单子。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他净赚了1万元。2004年1月初,随着春节的即将来临,刘灿明发现有很多单位和个人都忙着准备过节礼物,其中鲜花市场特别火爆。刘灿明隐约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他思考了很久,最终作出了一个新的决定。白天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积极地到各个企事业单位直接推销。当人们都下班的时候,刘灿明便到一些人流量较大的超市门口进行块状水晶泥现场产品展示及销售。他制作了好几盒名片,派发给那些有意向的客户。这一招果然奏效,人们在观赏之后,往往会马上买一两斤块状水晶泥。但令刘灿明感到意外的是,更多的人在观看了他展示的整盆水晶泥花卉时,纷纷要求刘灿明把整盆花卉直接卖给他们。刘灿明又马上意识到,现代都市人由于生活较为忙碌,如果要让他们亲自用水晶泥种植花卉,恐怕不太现实。于是,他便迅速改变了营销方案,附加了帮客户种植及随叫随到维护花卉的责任。当春节临近的时候,刘灿明已经发出了上千张名片,每天都接到数十个客户的订单电话。他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不得不招聘了两个临时工帮忙。当然,刘灿明的收入也跟着节节攀升。危急关头,信用发挥出了最大的力量2004年3月21日,刘灿明在宝安区的一家花卉市场里租了个店面,专门用于销售水晶泥,并到职业介绍所招聘了一个伙计。自从有了一个固定的经营场所之后,刘灿明的营业额明显上升了不少。2004年4月16日上午11点,一位客户匆匆赶到刘灿明的店里面,咨询完价格之后,他马上预付了所有的费用,要求刘灿明在当天下午1点钟之前,帮他送两盆用水晶泥种植的草本类植物虎纹兰到福永镇中心的一家新开张的歌舞厅里。刘灿明答应了,虽然店面离福永镇不算太远,但他还是马上出发。为了节约,他搭上了一辆大巴士。不巧的是,当天路上塞车特别厉害,到12点多钟的时候,离福永镇还有近一半的路程。眼看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堵车状况却丝毫没有改观的迹象。刘灿明马上果断地下车,拦了一辆摩托车。摩托车司机见刘灿明从被堵的车中下来,估计他刚好遇到急事,于是趁机要高价120元。刘灿明虽然很愤怒,但当他发现附近再也没有其他的摩托车时,只好忍痛答应了。当天中午12点57分,刘灿明终于满头大汗地把两盆水晶泥花卉搬到了福永镇的那家歌舞厅里。那一趟,按照原先的搭公交车的计划,他只收取了客户100元。于是折腾了半天之后,最终反而亏了好几十元。第二天,那个客户又一次来到刘灿明的店里面订货时,顺便问道:“我昨天跟你同时出发开轿车回福永镇,由于塞车,我直到下午3点钟才赶到福永镇,但我听朋友说你却是在1点钟之前赶到的,请问你是搭哪一辆车去的?”刘灿明如实相告。那位客户听了之后,深受感动,他动情地说道:“这笔交易的数额虽然不大,但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守信的生意人。我以后将会介绍更多的朋友跟你合作。”2004年5月3日下午,刘灿明从辽宁老家探亲回来的时候,店里的伙计开心地告诉他说:“上个星期有个人前来推销水晶泥母料,1公斤才80元钱,相当于我们平时买进的一半而已,我代你买了10公斤,前两天已经被两家公司使用8公斤了。”刘灿明一听,不仅没有给予他夸赞和奖赏,反而严肃地问道:“你快点把那个产品拿出来让我看一下。”当员工把剩下的水晶泥母料取出来时,刘灿明仔细查看了一番说明书,结果发现那种水晶泥母料之所以那么便宜,主要在于它是用海藻酸钠做成的,这种产品已经被市场淘汰了。而刘灿明平时销售的水晶泥母料都是用树脂制作而成的,质量远远比伙计购买的高多了。当伙计得知真相后,依然满不在乎地说道:“已经卖出去了,钱已经进入我们的口袋了,而且顾客根本看不出来,这不是很好的事吗?”但刘灿明马上严肃地说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用,如果失去信用,那生意很快就会搞砸的。”之后,刘灿明亲自上门向客户说明情况,并诚恳地表达了歉意,重新免费为客户更换了所有的水晶泥,还当场销毁了那些不合格的水晶泥。客户见刘灿明忙完之后,都深受感动,表示以后愿意把所有的水晶泥业务都交给他做。刘灿明诚信经营水晶泥的事迹也渐渐在一些顾客群中流传开来,他的生意也跟着越来越好了。可是,正当刘灿明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时,花卉市场里忽然又开了一家名叫千姿水晶泥的店面。由于那家店面的水晶泥价格每斤只需8元钱,比刘灿明所卖的水晶泥单价还要便宜2元钱。一时间,刘灿明的客户纷纷涌向了那里,原本热闹的店面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的。所幸的是,刘灿明原来还有一些固定客户,才使得店面得以继续运作。2004年7月下旬,一些客户陆续发现千姿水晶泥店面短斤少两的问题特别严重,并且所卖的水晶泥产品质量较差,纷纷上门要求退货。此外,很多客户也普遍反映该店缺乏做生意最基本的诚信。该店在售货时许诺给予一年的产品维护,并收取了一定的费用,但结果却是,当客户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们却总是不停地找原因推脱责任。客户们通过一番比较之后,终于纷纷又回到了刘灿明的店里。刘灿明的营业额又开始直线上升。千姿水晶泥店老板见状,急忙策划了好几次低价促销活动。但客户们却仿佛约好了似的,很少有人肯走上门去。截至2004年11月16日,刘灿明靠卖水晶泥,在短短的一年内,已经从深圳赚走了15万元。目前,他正雄心勃勃地准备注册公司,并发展一些加盟连锁店。
卖水晶花泥,我一年赚了十五万
鱼,血痕一年级的儿童节,记忆中是撅着小嘴度过的。因为央求妈妈给我买只小金鱼和一个玻璃缸,可她却说我还小,养不活它们。任凭怎样的哭闹都没有得逞。这件事很快过去,不谙事的我根本没将它放在心上。毕竟,蕾丝衣裙的魔力委实比鱼儿要大得多。六一过后的某天夜里,依稀听到隔壁东子哥哭叫的惨烈声音。具体因为什么,迷迷糊糊的也没听清,眨巴了一下眼睛,继续美梦。第二天一早,在小院的拐角处。他捧着一个蓝色的玻璃缸,微微的蓝倒影在他的眸子里,清澈而忧伤。一只披着彩色鳞甲和扇形尾翼的小鱼在水里兀自的游着。他说,给,这是哥给你的。透明的水缸影射出一双无数血痕的手掌,他咬着嘴唇浅浅莞尔。眼睛被一层雾霭遮住,碎小珠子从眼角泛溢而出。为了一条鱼和一只破鱼缸,他竟然逃学到水塘去捞鱼,而后省下好几天的早餐钱买了一只蓝色的水缸。暗紫色的血痕好象深深的印记刻在了我童年的心底,怎么也抹不去。默别六年级,我们一家从小院搬走了。东子哥没有来送我。望着小院里高高的老槐树,斑驳的树影从缝隙间调皮的挤进来,洒在我的脸庞,暖暖的。长满苔藓的洗衣台落寞的倚在墙角。还记得,曾经和他常常坐在这个冰冷的板子上看午夜的星星。他说那颗最亮的星星叫小然。我的名字就叫小然。东子哥说,长大了他要做警察。他要保护我,不让我受欺负。我微笑着仰望布满繁星的苍穹,小小的幸福被贮藏在了遥远而美丽的星球上。青涩的碎片一幕幕蔓延开来,禁不住到处搜索他的身影。他似乎故意躲起来不让我看见。其实只是想问他一句,你说话还算话么?你还会做警察么?还会保护我么?屋子搬空了,心似乎也空了。抹去眼角的湿润,凝视那扇熟悉而一动不动的木门,在心里与他话别。刺青之后的一年里,我们象断了线的风筝,在彼此心里越走越远。他的样子开始浑浊,做不做警察似乎也和我毫无干系了。那年我初一,他高一。朋友小阳和东子哥在同一所中学。直到我在尘舞飞扬的操场上看见他时,才知道。他比以前更加瘦弱,脸庞里透着一丝和他不太相符的隐忍。看见他过来时,思绪顿时波涛汹涌。近了,站在面前的他,却是那么的陌生。手臂上的一块动物刺青,宛如胸口上的一块疤,一旦揭开就会血流不止。和先前的血痕比起来,难看了好多。我们只是尴尬的互相问好。他身后的女子涂着鬼魅的妆容,用一种挑衅的眼神注视着我。我把电话号码留给了他,他小心的对折一下,然后和那个女子幽幽离去。面对刺青,面对那个鬼魅的女子,我想时光是再也回不去了。心里堆砌了一道高高的城墙,横跨在我们中间。玩笑后来,听妈妈说。东子哥的爸妈离婚了,家里败得一塌糊涂。叔叔整天酗酒打他骂他,阿姨变卖掉一些财产跟着一个男人走了。读到高二时,他休学了,在社会上闲混,到处替人收帐。末了,妈妈紧张的补上一句,以后离他远点,别和他来往。听到这里,我才发现刻在他脸上的隐忍到底是什么?警察与贼的故事好象是老天和我们开的玩笑。我想,就算再美丽的彩虹也构筑不起我们之间遥远的距离。家里常常会接到一声不吭的“骚扰”电话,只有短短的一分钟,对方微弱的呼吸声能够清晰的充溢在耳畔。也许因为小时候对承诺固执的守侯,在缓缓流走的日子里,心底的某个角落已经将这个做“贼”的家伙给掩埋了。对不起高三毕业那年,接到了他唯一的电话。之前,在这个宁静的小城里他好象蒸发了似的。接通电话的时候,他哽咽了。一个男子在电话里失声痛哭,除了说对不起还是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哥哥。听到他哭泣的声音,想象他泪水连连的脸庞。眸子里满是我们小时候的点点滴滴。我说,哥你回来吧?这里也是你的家啊!电话断了,只剩下刺耳的忙音。最西他判了刑,坐了三年牢。曾经去看过他,可狱警说他不愿意见我。写给他的信也全被退了回来。一年前听别人说,出狱后,他去了茫茫大漠,中国最西的地方。怎么想也想不出他去那里的原因。或许小城已经没有他可以留恋的东西。时常看到小区里的孩童闹闹嚷嚷的样子,都会忆起曾经那双布满血痕的手掌,那条小鱼,那块碍眼的刺青,还有那个说要做警察保护我的男子。仰望蓝色的天际,只想轻轻问一句。东子哥,你到底在哪儿?对不起高三毕业那年,接到了他唯一的电话。之前,在这个宁静的小城里他好象蒸发了似的。接通电话的时候,他哽咽了。一个男子在电话里失声痛哭,除了说对不起还是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哥哥。听到他哭泣的声音,想象他泪水连连的脸庞。眸子里满是我们小时候的点点滴滴。我说,哥你回来吧?这里也是你的家啊!电话断了,只剩下刺耳的忙音。最西他判了刑,坐了三年牢。曾经去看过他,可狱警说他不愿意见我。写给他的信也全被退了回来。一年前听别人说,出狱后,他去了茫茫大漠,中国最西的地方。怎么想也想不出他去那里的原因。或许小城已经没有他可以留恋的东西。时常看到小区里的孩童闹闹嚷嚷的样子,都会忆起曾经那双布满血痕的手掌,那条小鱼,那块碍眼的刺青,还有那个说要做警察保护我的男子。仰望蓝色的天际,只想轻轻问一句。东子哥,你到底在哪儿?
在那最西的地方…
那一年我在灵集小镇的中学当老师,在这天涯一般的地方,所有的日子都清澈地流淌着,像镇子中间那条闪闪发光的小河。我喜欢初夏的季节,天气将热未热,四周的绿阴也将浓未浓。每天上午上课的时候,屋外都有柔柔洒洒的阳光。课讲完后,便让学生上自习,我站在窗前,让目光越过那片操场,操场那边是一大片建筑工地,尘埃飞扬,机器的轰鸣远远地传过来。正对着我们教室的,是一个木板搭的工棚,可能是工地上的厨房。常能看见几个女孩在外面择菜洗菜,有说有笑的样子。看的次数多了,便注意一个女孩,她总是那么安静,默默地干活儿,没活儿的时候,便捧上一本书坐在工棚外面的一堆木头上,静静地读。阳光透过尘埃照在她的头发上,背景是火热的劳动场面,她的安静使整个工地都充盈着一种灵动的氛围。那时我租住在小镇边缘的一座古老的两层楼里,墙上斑斑驳驳,露出了里面的红砖。在楼上阴面,有我的房间,房间里有一扇窗,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枝枝叉叉划破那一角的天空。我常坐在床上看书,倦了就抛了书,看窗外树上的叶子在风中摇曳,一时宠辱皆忘。日子就这样缓慢地流淌着。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操场外的工地上看书的女孩不见了,一连好几天,心里竟有一种隐隐的怅然。没过多久,终于又看见了她的身影,好像比以前瘦了许多,依然安安静静地看书,默默地干活儿。一个周六的下午,我没有课,便在自己的小屋里看书。忽然有人敲门,以为是房东来收水电费,打开门,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她说:“我是住在楼下的,听说你是老师,不知你有没有毛笔,我想用一下!”我说:“我记得带了毛笔来,你进来坐会儿,我给你找!”她进了屋,很拘谨地站在那里,我说:“你随便坐啊!”便在桌子的抽屉里翻找起来。回头间看见她正翻看我堆在床上的那些书,我问:“你要多大的?”她忙过来,拿了一枝较大的提斗,说:“这个就行,我爸让我写几个字!”我惊讶地问:“你会写毛笔字?”她脸红了一下,说:“写得不好!”临出门前,她的目光又掠过我床上的书。我忽然想起工地上的那个女孩,和她竟有如此相似的身影,便问:“你是不是在工地上干活儿?”她愣了一下,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我笑着说:“因为你所在的工地离我们学校很近,我常能看见你在那儿看书呢!”她笑了笑便出去了。走出几步,她回头说:“大家都叫我瑶儿!”后来慢慢地熟悉了,瑶儿便常来我这里找书看。我曾问过她:“和你在一起的那些女孩儿不是都住在工地上吗?你怎么自己租房呢?”她说:“我可不住在那儿,那些人很可怕的!”瑶儿来自较远的一个农村,高中没读完就和村里的姐妹出来找活儿干了。刚开始去了县城,没过多久,那些姐妹便都纷纷奔向了挣钱多的地方。只有她还在饭店刷盘子,可即便如此,她也常遭店主的骚扰。于是她来到这个小镇,以为在这里情况会好些,可是她想错了,便又到了工地,在那里能相对好些,各种诱惑和危险也相对少些。瑶儿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女孩,可是却很单纯可爱,而且有着一颗很执著的心。有时,她便在我的小屋里给我讲她家乡的事,讲满园青青的向日葵,讲年迈的奶奶讲过的那些故事,讲母亲在田间劳碌的身影,讲深藏在她心中的儿时的梦想。那样的时刻,有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照进来,投了一墙斑驳的影子。我微笑地倾听着她的一切,留一份祝福在心底。有一天,来了几个女孩找她,浓妆艳抹的。瑶儿和她们亲热地交谈着,很久没见她这么开心过了。后来我知道那几个女孩都是她们村里一起出来的姐妹。我问瑶儿她们是不是从事着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瑶儿点头,说:“我永远都不会去做那些事的!”我问:“那你怎么还和她们那么亲热?”瑶儿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她们是我的好姐妹,永远都是。我讨厌的是她们做的事,不是她们的人。而且,她们做那些事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她们多苦啊!”瑶儿的眼里有泪光闪动。
尘埃里的瑶儿
小学一年级的新年晚会上,我和阿忆手拉手在台上唱歌:小松树,快长大,绿树叶,发新芽,阳光雨露,照耀我,快快长大,快快长大……台下的同学笑成一团,快看,快看,黑白巧克力!白雪一样皮肤的阿忆和黑炭一样皮肤的我,两个世界的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阿忆是上海人,她和她母亲说一口吴侬软语。在这个北方小城里,在当时普遍贫困的时代,阿忆家是鹤立鸡群的。她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头发,雪白的透明的皮肤,皮肤下的静脉像蓝色的花儿一样绽放,深陷的眼窝,弯曲的亚麻色头发,就像一个洋娃娃。她让我叫她阿忆,她叫我阿梅,于是我一个北方的女孩子也有了南方女孩子的名字。她的普通话也软绵绵的,带着上海口音,让人依稀看到江南烟雨,舞榭歌台,听起来像是叫阿美,让人心颤。放学的时候,阿忆总是走得慢吞吞的,我说阿忆,快点走好吗?她说,不,回了家,我妈妈就不让我出去玩了,我们走慢点儿,越慢越好。于是,我们边走边玩儿。那时,我喜欢倒沙包。是用布缝的四方形的小袋子,里面装着沙子。我开始用两个沙包,用一只手像流水一样倒来倒去,然后用两只手三只包,最后是两只手四只包,就像杂技演员一样,眼花缭乱的,阿忆看得哈哈大笑,可是她怎么也学不会。星期天的下午,我将皮筋儿系在树上,一个人跳皮筋儿。阿忆和她的妈妈坐在躺椅上看着我跳,她妈妈长得很漂亮,皮肤也是白白的,深眼窝,那么优雅美丽。夕阳的余辉透过树木密密的叶子,暖暖地斑驳地照到阿忆的脸和手上,阿忆像是水晶橱窗里的奶油蛋糕,仿佛连眼白都会融化。院子里的光线一点点地暗淡下去,花草们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摇摇晃晃。阿忆一边看一边吃着桂圆,地上洒满了黑色的桂圆核,像黑色的星星一样闪烁。我跳得满头大汗,我喊:阿忆,快来跳呀!阿姨说,你自己跳吧,她不跳。那时,阿忆美丽的大眼睛上掠过一层云翳。我们手拉手走在校园的小径上,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金黄色的落叶像蝴蝶一样在空中盘旋起舞,法国梧桐上一个个小球儿在风中转动,像是跳动的音符。阿忆说,那是悬铃木。我和阿忆一人拿一个小铃儿,用小指拉勾:阿忆和阿梅永远在一起,永远做好朋友。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和阿忆是不同世界里的植物,我们却彼此相互吸引。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家境贫寒的我长成了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女孩子,梳着两条硬邦邦的麻花辫。阿忆还是那么苍白美丽,梳一根卷曲的马尾辫。阿忆的妈妈也不阻止我到她家去玩了。那时候,大多数的家庭还没有电视,有电视的也是12寸的小黑白,前面放着一个三色的塑料板,当做彩色电视看。而阿忆家有两台大彩电,有两台大冰箱,而那时,我们还没有见过冰箱呢,是阿忆的爸爸从国外买的。那时正演《上海滩》,我家没有电视。一到晚上,我就到阿忆家去看许文强和冯程程。我和阿忆坐在她家的沙发里“咯吱咯吱”地吃巧克力饼干,像两只小耗子。阿忆咬着我的耳朵说,好帅呀,长大了,我也要找许文强那样的男朋友。她妈妈看我们,我们俩就“呵呵”地笑。目光落在窗台上,阿忆的窗台上摆着几盆花,柔柔的茎,细细的叶子,像是碧绿的雾。阿忆说是草花,叫虞美人。演《加里森敢死队》的时候,我买了一把小刀。下学后,在校园的小树林里,苦练飞刀绝技。阿忆坐在单杠上,白色的裙子在风中鼓起,像鸽子的羽翼,她白皙的小腿,白色的花边袜,在五月微凉的晨风里摇摇晃晃像白色的雾。小刀“嗖”一声扔出去,十投九不中,“叭”一声掉在了地上,阿忆鸽子一样“咕咕”地笑。虞美人开花了,毛茸茸的柔柔的茎,羽毛般的细细长长的叶子,展翅欲飞,开着热烈至极的像罂粟一样的红花。阿忆说当年虞姬在乌江自刎,她自刎后的地方,就开满了这样的花,所以这种草花就叫虞美人了。阿忆不上体育课,不会跑步,不会玩单杠,不会爬树,但是阿忆的功课最好。阿忆总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失踪,我不问她,就像她从不问我的事情。其间阿忆又失踪了好几次。那时我们已渐渐长大。一望无际的碧蓝的天空,有大朵大朵的白云飘荡,温婉的风轻轻拂过,绿草地散发着脉脉的清香,世界是那么静谧和安宁。我和阿忆坐在草地上,阿忆唱起了我们最喜欢的《欢颜》,啦啦啦啦啦啦,飘落着淡淡的愁,一丝丝的回忆,如梦如幻如真,弦轻拨声低吟,那是歌……只要你轻轻一笑,我的心就迷醉,只有你的欢声笑语,伴我在漫漫长路有所依。春雨秋霜岁月无情,海枯石烂形无痕。只有你的欢声笑语,伴我在漫漫长路有所依。飘落着冷冷情,万缕缕的怀念……阿忆如泣如诉的歌声飘渺如丝,淡蓝色的忧伤像海水一样把我淹没,我忽然看见她的脸上落下大滴大滴的泪水来,阿梅,你怕死吗?你说人死了是什么样的感觉?高二,我和阿忆去看《魂断蓝桥》、《罗马假日》。回来的路上,我盯着阿忆:我发现你像一个人!她的眼睛深邃明亮,琥珀色闪着微蓝。谁?我说赫本,阿忆谁是你的格利高里・派克?她停住了脚步,阿梅,你能替我转交给峰吗?峰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中锋,高大英俊,是女同学的偶像。不过是封薄薄的信,却像火焰灼烧着我的心,我像置身于活火山上,脸色苍白,浑身冰冷,我簌簌发抖,但我还是点了头。课上,老师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了许多光年,传到我的耳朵里已不复存在,像是幻觉,我只看到她的嘴急促地一张一合,像是失声的电影,阿忆的脸色煞白像溺水的鱼。我把阿忆丢了,我谋杀了我和阿忆的友谊。我记得前一晚,她的眼睛闪烁如星,拿着一件浅黄的白色碎花的连衣裙,在屋里跳天鹅舞。阿梅,等我上了大学,我要穿着这件连衣裙,去你们学校找你,我们一起去看大海!那天晚上,我疯了似地赶往医院,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阿姨茫然的脸,都变得虚幻。我紧紧握着阿忆的手失声痛哭:“阿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忆变得很小很小,好像失去了重量,面色苍白,圣洁得像是受伤坠落的天使:“我不知道……你也喜欢他……”阿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不知道我多忌妒你!”阿忆的头一歪,闭上了眼睛,我抱着阿忆小小的身子泪流满面。身后是阿姨撕心裂肺的哭声。我们约好了去看海的那个夏天,18岁的阿忆再也没有从冰凉的手术台上下来,她的青春年华永远地定格在18岁。我才知道阿忆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九死一生,已多次在死亡线上挣扎。我记得,我们一起唱《小松树》,她在5月的晨风里摇摇晃晃的白皙的小腿和花边袜,她如泣如诉的《欢颜》,她窗台上的虞美人,她珍藏的那个浅黄色的小碎花的连衣裙,有着层层叠叠的花边,她说阿梅,我要等到我上大学的时候穿,我们一起去看海,那时,她的眼睛星光闪烁。陪我走过青涩岁月的阿忆,伤痕累累的阿忆,在她的青春尚未来得及如花绽放的时节,像繁花一样飘落了,而她还没有找到许文强一样的男友,也没有遇到像齐秦一样的男友,他们还没有吻过她……一个个记忆的镜头闪转萦回,破碎、断裂、旋转、纷飞,拼成一个个光怪迷离的图画,那一刻,世界离我越来越远,然后粉碎……10年的时光,三千多个日子,那些像珍珠一样闪亮的日子,散失在草丝里再也找不回……阿忆,我们拉过勾的,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直到永远,你忘了吗?是哪里传来琴声,呜咽哀婉,让人不忍听,一夜无眠,冷月无声……那年夏天,我一个人淹没在忧伤的蓝色海水里……我仿佛又看到了阿忆,雪白的透明的皮肤,精巧细致的鼻子,一口珠贝的牙齿闪闪发光……阿忆笑眯眯地向我跑来,她说,阿梅,我们一起去看海……多年以后,又是一个细雨阿忆如泣如诉的歌声飘渺如丝,淡蓝色的忧伤像海水一样把我淹没,我忽然看见她的脸上落下大滴大滴的泪水来,阿梅,你怕死吗?你说人死了是什么样的感觉?高二,我和阿忆去看《魂断蓝桥》、《罗马假日》。回来的路上,我盯着阿忆:我发现你像一个人!她的眼睛深邃明亮,琥珀色闪着微蓝。谁?我说赫本,阿忆谁是你的格利高里・派克?她停住了脚步,阿梅,你能替我转交给峰吗?峰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中锋,高大英俊,是女同学的偶像。不过是封薄薄的信,却像火焰灼烧着我的心,我像置身于活火山上,脸色苍白,浑身冰冷,我簌簌发抖,但我还是点了头。课上,老师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了许多光年,传到我的耳朵里已不复存在,像是幻觉,我只看到她的嘴急促地一张一合,像是失声的电影,阿忆的脸色煞白像溺水的鱼。我把阿忆丢了,我谋杀了我和阿忆的友谊。我记得前一晚,她的眼睛闪烁如星,拿着一件浅黄的白色碎花的连衣裙,在屋里跳天鹅舞。阿梅,等我上了大学,我要穿着这件连衣裙,去你们学校找你,我们一起去看大海!那天晚上,我疯了似地赶往医院,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阿姨茫然的脸,都变得虚幻。我紧紧握着阿忆的手失声痛哭:“阿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忆变得很小很小,好像失去了重量,面色苍白,圣洁得像是受伤坠落的天使:“我不知道……你也喜欢他……”阿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不知道我多忌妒你!”阿忆的头一歪,闭上了眼睛,我抱着阿忆小小的身子泪流满面。身后是阿姨撕心裂肺的哭声。我们约好了去看海的那个夏天,18岁的阿忆再也没有从冰凉的手术台上下来,她的青春年华永远地定格在18岁。我才知道阿忆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九死一生,已多次在死亡线上挣扎。我记得,我们一起唱《小松树》,她在5月的晨风里摇摇晃晃的白皙的小腿和花边袜,她如泣如诉的《欢颜》,她窗台上的虞美人,她珍藏的那个浅黄色的小碎花的连衣裙,有着层层叠叠的花边,她说阿梅,我要等到我上大学的时候穿,我们一起去看海,那时,她的眼睛星光闪烁。陪我走过青涩岁月的阿忆,伤痕累累的阿忆,在她的青春尚未来得及如花绽放的时节,像繁花一样飘落了,而她还没有找到许文强一样的男友,也没有遇到像齐秦一样的男友,他们还没有吻过她……一个个记忆的镜头闪转萦回,破碎、断裂、旋转、纷飞,拼成一个个光怪迷离的图画,那一刻,世界离我越来越远,然后粉碎……10年的时光,三千多个日子,那些像珍珠一样闪亮的日子,散失在草丝里再也找不回……阿忆,我们拉过勾的,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直到永远,你忘了吗?是哪里传来琴声,呜咽哀婉,让人不忍听,一夜无眠,冷月无声……那年夏天,我一个人淹没在忧伤的蓝色海水里……我仿佛又看到了阿忆,雪白的透明的皮肤,精巧细致的鼻子,一口珠贝的牙齿闪闪发光……阿忆笑眯眯地向我跑来,她说,阿梅,我们一起去看海……多年以后,又是一个细雨
记忆拼图
她那一年考到北京读研的时候,曾经有过犹豫,每年6000元的学费,让她徘徊了许久。最终,强烈的求知欲望让她决定贷款供自己再读三年。班里总共12个人,清一色全是女孩。每日读完书,一群女子最乐意做的,就是聚在一起唧唧喳喳讨论时尚衣饰、明星运程、旅游名胜。她喜欢这群热情的女孩,她亦喜欢安静地坐在她们旁边,听她们得意地挑着眉胡吹神侃。她从没有因为自己经济困窘,而自动地与她们这一群生活优越的女孩分清界限。而她们,也从没有因为她衣着朴素,而不屑与她聊起新款的阿迪、耐克。许多人在校园里,看见这样一群携手招摇过市的女子,常常会惊叹竟然还有如此心心相印的一群,简直像枝头的一簇花儿一样呢。站在一起像一株白玉兰,大朵大朵的花绽放开来,便是一个烂漫的春天。但她还是在那一年的秋天里偶尔感到了一丝想要逃避的凉意。她从她们的口中,了解到全国各地许多好玩的去处和诱人的小吃。她们怀揣着诚挚的浪漫,决定在这三年里,将12个人所住的城市,不仅逛遍,而且吃遍。这个决定一出来,她便有些黯然,她不知道如何向她们解释,她从来没有将钱浪费在出行上。况且,每到一个城市,便由“东道主”负责一切旅游费用的豪爽策略,亦是她无法承受的。但她的确不想扫大家的兴,只好悄无声息地退到一边去,等着她们商量出最终的行程路线后,再找一个合适的理由退出。最终,她们决定抽签来确定三年的旅游线路。她依然记得那一个秋日的清晨,她与她们坐在银杏飘香的窗前,等着班长将十二张写有数字的纸条揉成一个个小小的球。她希望自己能够抽到最后一个,这样,她就可以用三年打工攒下的钱,请这些好的姐妹,逛一次自己的小镇。尽管那个小镇里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长长的购物街,但那里有青山绿水,她可以带她们在小溪旁的绿地上宿营,点起篝火,唱歌或者笑成一团。可是,她更希望的,是自己在抽到后,能够找到一个不伤害彼此感情的理由,做这一梦想的旁观者。因为金钱。班长将十二张纸条,郑重地放在桌子中间,很酷地一伸手,指指坐在身旁的她,笑道,今天我这班长,为自己谋点私利,谁有幸挨在我右边,谁就先抽。她看一眼眉飞色舞的班长,笑一声,使将手伸向桌子,又略一停顿,便拿起其中的一个。她刚一拿起,其余十一只手,便飞速地将纸团全部捏起。她还没有打开,周围的人便高声嚷开了自己的顺序。班长则在一旁,迅速记了下来。大家挤闹成一团,她是最后一个将自己的号码告诉班长的。事实上,不用告诉,班长也从记录里毅然地断定她是最后一个了。她的确幸运地成了最后一个。她想,三年的时间,足够她挣一笔路费。请她们去安静的小镇上玩。这应该算是自己回馈给她们这份姐妹情谊最好的礼物了。她跟着她们,在这三年里,走遍了许多个城市,上海、广州、厦门、西安、南京。每到一个女孩的家乡,她们的父母都会尽最大的热情来招待这一群手足情深的女孩。吃饭、住宿、车票,全都给她们免掉。她们所要做的,就是疯跑遍整个城市,且将它所有的特色之处,一一收进记忆的行囊。她在这样的愉快里,总会下意识地摸一摸口袋,那里有她专门的一个卡,卡中是她一点一点积攒的一笔钱。她知道,当毕业来临,她的钱也就够了。三年的时间很快过去。在这。年里,每一次的集体活动,她都会参加,她都没有为费用而发愁,因为她们有那么多的理由找人埋单。这群女孩,充分发挥着小女子的活泼,赖着自己的老师、学长、朋友、父母,请这“浩荡”的一群,吃饭游玩甚至买喜欢的纪念品。终于轮到她来埋单的最后一次旅行。她将攒好的2000元钱点了又点,知道足够来回的路费,便微笑着给她们发短信说,我们去做最后一次旅行吧。那时的她们,正在为各自的工作四处奔波,但为了这次驶向终点的出行,11个女子,皆从全国各地聚拢了来。就在出发的前一天,导师突然打电话给她,说:你们可真是不讲义气的小女子,这最后一次出行,也不邀请我去。她呆愣片刻,随即愧疚,说,老师,如果您真能抽出空来,跟我们一起去,大家都会高兴坏了呢。那次出行,女孩子们轮番拍导师的马屁,直拍得导师假意嗔怒,早知道你们心里的花花肠子了,放心吧,我会大方地把没花完的经费拿出来,赞助你们来回路费的。一群女子皆哗哗地鼓掌,说,我们替小姝谢谢老师哦。接着她们一脸羡慕地转向她,说,小妹,到了小镇,你可要好好做一桌家乡菜,感谢我们为你大力拍马屁哦。一车厢的人皆笑。而她却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幸福里,扭头落下了眼泪。离别两年后,她上网,看到一个同门师妹的博客,讲起她们声名远播的“金陵十二钗”,这才知道,她们为她,守了一个怎样的秘密。那次抽签,所有的纸条上,都写着12。甚至,在最忙的毕业前夕,她们集体去求导师,让他帮忙,给她最后一个免费出行的理由。她们究竟为她,在三年里,编下多少个理由,埋下多少次单,她都记不清了,但她却知道,那朵永远不会绽放的秘密之花,会为她记得,这一世都不会凋零的温情。那次出行,女孩子们轮番拍导师的马屁,直拍得导师假意嗔怒,早知道你们心里的花花肠子了,放心吧,我会大方地把没花完的经费拿出来,赞助你们来回路费的。一群女子皆哗哗地鼓掌,说,我们替小姝谢谢老师哦。接着她们一脸羡慕地转向她,说,小妹,到了小镇,你可要好好做一桌家乡菜,感谢我们为你大力拍马屁哦。一车厢的人皆笑。而她却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幸福里,扭头落下了眼泪。离别两年后,她上网,看到一个同门师妹的博客,讲起她们声名远播的“金陵十二钗”,这才知道,她们为她,守了一个怎样的秘密。那次抽签,所有的纸条上,都写着12。甚至,在最忙的毕业前夕,她们集体去求导师,让他帮忙,给她最后一个免费出行的理由。她们究竟为她,在三年里,编下多少个理由,埋下多少次单,她都记不清了,但她却知道,那朵永远不会绽放的秘密之花,会为她记得,这一世都不会凋零的温情。
一世都不会凋零的温情
我曾经在上海待了一年多的时间,她是我的第二个房东。我们之前是邻居,却并不熟稔,只是在电梯间门口碰到几回。那时,正值夏天,她穿各式吊带的连衣裙,淡妆。雅致,清爽。牵着一个漂亮的小小姑娘,见到我,就笑着对女孩说,快叫阿姨好。我看了她的房子很喜欢。三室两厅的户型,布置得和我想象中差不多,和她的人一样,清爽,舒适。我还在犹豫,因为没有和房东一家住在一起的惯例,怕局限太多。尤其还有个小孩,也不知道会不会太吵。她仿佛看出了我的顾虑,告诉我,她的丈夫在小区隔壁的部队当兵,虽然离家很近,半月一月的才能回家一次。平时就她们娘俩儿,她在上海,没有工作也没有朋友,很孤单,所以想自己留一间卧室,其他两间都租出去,彼此有个说话的伴。女儿也快上幼儿园了,在家的时间不会太多。我能看出来她的极力挽留,心想先试试吧,如果不行,再搬走也不迟。她的另一间卧室迟迟没有租出去。来看的人不少,都不遂她的愿。她告诉我,她的房子不能租给情侣,情侣动静大,卿卿我我的,影响不好。不能租给素质低的人,他们不会爱惜家具,不懂维护公共卫生。不能租给长相丑的人,在一块儿吃饭,很容易影响胃口。最好是有大学文凭工作好的帅哥美女,像你这样的,养眼又养心。我被她逗笑了,隐约有了一丝自豪感。那时,我到上海的时间不是很长。有两件事情困扰着我。第一件事,我对本地人的称呼很不习惯。他们一直叫我小姑娘。在外地奋斗了六年才被人称为女士,现在又被打回原形,我撅着嘴跟她诉苦。她则无比羡慕地看着我说,除了工作关系,上海人对女人的称呼只有两种,小姑娘和阿姨。他们叫你小姑娘,是在赞美你,说你年轻,说明他们都喜欢你。我半信半疑地听着,心里却美美的。还有一件事,就是吃饭的事。我在家办公的时间多,可是一个人做饭是件费力又费神的事。我抱怨过一次后,她邀请我搭餐。一天三顿,订了明确的就餐时间表,分秒不差。刚开始我过意不去,我知道她也是不吃早餐的,宁愿睡懒觉,可是为了我,每天早上6点起来熬稀饭,做小凉菜。7点半准时叫我起床吃饭。她看出了我的心思,说不吃早餐对人的危害可大了。要不是为你做饭,我还真起不来床。多好啊,托你的福,我们也能吃上营养丰富的早餐了。我的心湿润了一下。我对她说,你让我想到了妈妈,除了我妈,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她说,当我是你的亲姐姐吧。后来,慢慢熟悉起来,才发现她的生活并不像表面那么风光。第一次,听到她和她丈夫在客厅里吵架,是因为钱。女儿要上幼儿园了,可因为不是本地户口,念私立幼儿园每个月要八百多元。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她丈夫的工资每月大约两千元。我不敢想象,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大都市,对于一个家庭,这些钱能干什么。她的女儿吵着要去肯德基的时候,每次她都只敢买一个汉堡包。因为汉堡包能填饱肚子。说这些的时候,我知道她已经把我当成家人。她依旧坐最早的班车去超市,排在一堆老爷爷老奶奶中争夺那些新鲜的特价品,满心喜悦。可是,她始终融入不了这个城市。那天,她因为两块钱,在公交车上和售票员发生了争执。场面有些失控,她抱着女儿,拖着一堆东西,被中途赶下车。站在微凉的晚风里,她泪流满面。她说,房子是丈夫家贷款买的,她丈夫兵役还有一年就满了,到时把房子卖掉,回温州老家。上海,不适合他们。而这些,我丝毫不能切身体会。此时,我刚刚适应了微甜的菜品。地铁上,有阿姨操着吴侬软语拉我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在站牌下等车的时候,有小车停下来问,你去哪儿?我捎你。我们都是外地人,这根本无所谓,关键是你有没有把外地人当成你的标签。我拖着她们去吃肯德基。我说,我请,我伤心的时候狂吃一顿,就没事了。那天我点了很多吃的,几乎所有的种类。可是付钱时,她几乎和我打起来,抢着把钱付了。她依旧只给她女儿一个汉堡包,然后说,其他的我们要留给阿姨吃,知道吗?我突然很想哭。那150块钱够她给女儿买一个月的零食了。不久,她和我解除了搭餐的协议。因为她找到一份工作,是钟点工。打扫卫生,每天给雇主做两顿饭。她很抱歉地说,不能给你做饭了。每天她很早起来,梳洗,化妆,和她女儿穿上最漂亮的裙子,出门去。幸好,我在她脸上看不到悲伤。上海不相信眼泪,每个人都把悲伤和失落放在心里,衣着华丽地出门,这是这个城市的特征和态度。离开她,是偶然。我回西安参加同学的婚礼。可是一个星期内,好朋友为留住我,居然替我找了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又找了个很有前途的男友。我打电话给她,请她帮我整理东西,快递过来。她在电话那端泣不成声。她说,是不是我不能做饭给你吃,你不方便?我可以辞职的,以后每天我都给你做饭吃。是不是你有男朋友了?你可以带他回来,我对他像对你一样好。是不是经济有压力?我给你减房租。她说,我再也碰不到像你一样的人了。我还是没再回去。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快递,也接到了她最后一个电话,她说了许多话,我静静地听着,掉下泪来。八个包裹,整理得整整齐齐。大包裹里套着小包裹,分别是书架第一层,第二层……连我身首分家的钥匙扣小熊也已经缝补好。密密麻麻的针脚一针一针一直蜿蜒到我心里去,疼到了心底。离开她两年,我电话通讯录里的人满了又删,删了又满,她的电话号码一直在那里,虽然一次都没打过。这样的离别,让我觉得亏欠她。越是亏欠越是无法面对。直到我买给她女儿的芭比娃娃被退了回来,再打她的电话,已经是空号。才想起他们一家应该已经回老家了吧,我们彻底消失在擦肩而过的茫茫人海里。上海不是她的城,也不是我的,可是在那里,她却给了我最好的爱。很多人问过我上海到底是什么样的城市。我毫不迟疑地回答,上海,它有点甜。这甜,是她放进我生命里的滋味,不能被遗忘。不久,她和我解除了搭餐的协议。因为她找到一份工作,是钟点工。打扫卫生,每天给雇主做两顿饭。她很抱歉地说,不能给你做饭了。每天她很早起来,梳洗,化妆,和她女儿穿上最漂亮的裙子,出门去。幸好,我在她脸上看不到悲伤。上海不相信眼泪,每个人都把悲伤和失落放在心里,衣着华丽地出门,这是这个城市的特征和态度。离开她,是偶然。我回西安参加同学的婚礼。可是一个星期内,好朋友为留住我,居然替我找了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又找了个很有前途的男友。我打电话给她,请她帮我整理东西,快递过来。她在电话那端泣不成声。她说,是不是我不能做饭给你吃,你不方便?我可以辞职的,以后每天我都给你做饭吃。是不是你有男朋友了?你可以带他回来,我对他像对你一样好。是不是经济有压力?我给你减房租。她说,我再也碰不到像你一样的人了。我还是没再回去。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快递,也接到了她最后一个电话,她说了许多话,我静静地听着,掉下泪来。八个包裹,整理得整整齐齐。大包裹里套着小包裹,分别是书架第一层,第二层……连我身首分家的钥匙扣小熊也已经缝补好。密密麻麻的针脚一针一针一直蜿蜒到我心里去,疼到了心底。离开她两年,我电话通讯录里的人满了又删,删了又满,她的电话号码一直在那里,虽然一次都没打过。这样的离别,让我觉得亏欠她。越是亏欠越是无法面对。直到我买给她女儿的芭比娃娃被退了回来,再打她的电话,已经是空号。才想起他们一家应该已经回老家了吧,我们彻底消失在擦肩而过的茫茫人海里。上海不是她的城,也不是我的,可是在那里,她却给了我最好的爱。很多人问过我上海到底是什么样的城市。我毫不迟疑地回答,上海,它有点甜。这甜,是她放进我生命里的滋味,不能被遗忘。
遥远的上海有点甜
春至夏,秋至冬,又待春去秋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夜凉如水,月淡如莲,五年的时间,如今想起,如同瞬间。自你离去,思念就像无边的黑夜将我缠绕,我用酒精麻醉自己的回忆,却麻醉不了痛苦的泪滴。最爱的人,你在天堂还好吗?人的一生往往会错过许多,无论是存心还是故意,有些错过永远无法再挽回。也许是我的偏见,我固执的认为凡是永恒的爱都是凄婉感伤的,总以为自己还年轻,值得回忆的事情还会在以后的人生里。所以我一遍又一遍的伤害最爱自己的人,从不曾珍惜你给我的那份真切的爱,而当这份爱成为绝唱离我远去时,我才开始刻骨铭心的记忆。醉生梦死,等我清醒,而我们却已经天地两离!你离开我整整五年了,我用了一千八百个日日夜夜来学习遗忘,却怎样也忘不了你当初离去时的心伤。一直把爱情想的太过完美,所以害怕直面这份残缺和破碎。自你走后,多少个夜晚枕着刻骨铭心的思念入眠?多少次辛酸的泪水独自擦干?我想过离开,想过放弃,甚至想过随你而去,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不知道自己的心该放哪里,一起走到这里,却再也无法在一起。那些我们曾手牵着手走过的路,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熟悉的一草一木,时时掀起我心痉挛的疼痛。过往的点点滴滴,那麽清晰,恍然如昨日,我曾那麽接近幸福,可如今那麽厚实的幸福都已经慢慢变薄。更深露重,静坐窗前,月光凄凄,泪水涟涟,饮一杯相思,换一场宿醉,终于感悟:即使爱与恨不能终结,相爱再也无法相伴,在生命中最美的时刻遇见了你,已是我前世修了几千年的福。完美的爱情往往不能终其一生,走过也就应该珍重!生命注定就是一场苦旅,幸福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当你远远看去,它张扬着诱惑和美丽;当你想要走进时,它却已经随风而逝。遇见你是我夜空中突然划过的光亮,像流星一般瞬间灿烂;像烟火美丽却是稍纵即逝,我的生命注定无法承受这种脆弱和无奈。你不是我的过去,但你是我的现在更是我的未来,你将永远铭刻在我内心最深处,生生世世不得解脱!我不想过那座奈何桥,也不会喝那碗孟婆汤,有你的那一段日子,是我一生之中最美的时光。于是我不再感伤,不再想要遗忘,这个夜晚我想了许多,尘世已经太过污浊,相爱未必就能相守,万丈红尘之中原就没有天长地久,轮回转世,尘缘已定,在尘世之外,有你爱我就已足够!爱过,夫复何求!晚安,我的爱!春至夏,秋至冬,又待春去秋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夜凉如水,月淡如莲,五年的时间,如今想起,如同瞬间。自你离去,思念就像无边的黑夜将我缠绕,我用酒精麻醉自己的回忆,却麻醉不了痛苦的泪滴。最爱的人,你在天堂还好吗?人的一生往往会错过许多,无论是存心还是故意,有些错过永远无法再挽回。也许是我的偏见,我固执的认为凡是永恒的爱都是凄婉感伤的,总以为自己还年轻,值得回忆的事情还会在以后的人生里。所以我一遍又一遍的伤害最爱自己的人,从不曾珍惜你给我的那份真切的爱,而当这份爱成为绝唱离我远去时,我才开始刻骨铭心的记忆。醉生梦死,等我清醒,而我们却已经天地两离!你离开我整整五年了,我用了一千八百个日日夜夜来学习遗忘,却怎样也忘不了你当初离去时的心伤。一直把爱情想的太过完美,所以害怕直面这份残缺和破碎。自你走后,多少个夜晚枕着刻骨铭心的思念入眠?多少次辛酸的泪水独自擦干?我想过离开,想过放弃,甚至想过随你而去,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不知道自己的心该放哪里,一起走到这里,却再也无法在一起。那些我们曾手牵着手走过的路,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熟悉的一草一木,时时掀起我心痉挛的疼痛。过往的点点滴滴,那麽清晰,恍然如昨日,我曾那麽接近幸福,可如今那麽厚实的幸福都已经慢慢变薄。更深露重,静坐窗前,月光凄凄,泪水涟涟,饮一杯相思,换一场宿醉,终于感悟:即使爱与恨不能终结,相爱再也无法相伴,在生命中最美的时刻遇见了你,已是我前世修了几千年的福。完美的爱情往往不能终其一生,走过也就应该珍重!生命注定就是一场苦旅,幸福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当你远远看去,它张扬着诱惑和美丽;当你想要走进时,它却已经随风而逝。遇见你是我夜空中突然划过的光亮,像流星一般瞬间灿烂;像烟火美丽却是稍纵即逝,我的生命注定无法承受这种脆弱和无奈。你不是我的过去,但你是我的现在更是我的未来,你将永远铭刻在我内心最深处,生生世世不得解脱!我不想过那座奈何桥,也不会喝那碗孟婆汤,有你的那一段日子,是我一生之中最美的时光。于是我不再感伤,不再想要遗忘,这个夜晚我想了许多,尘世已经太过污浊,相爱未必就能相守,万丈红尘之中原就没有天长地久,轮回转世,尘缘已定,在尘世之外,有你爱我就已足够!爱过,夫复何求!晚安,我的爱!更深露重,静坐窗前,月光凄凄,泪水涟涟,饮一杯相思,换一场宿醉,终于感悟:即使爱与恨不能终结,相爱再也无法相伴,在生命中最美的时刻遇见了你,已是我前世修了几千年的福。完美的爱情往往不能终其一生,走过也就应该珍重!生命注定就是一场苦旅,幸福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当你远远看去,它张扬着诱惑和美丽;当你想要走进时,它却已经随风而逝。遇见你是我夜空中突然划过的光亮,像流星一般瞬间灿烂;像烟火美丽却是稍纵即逝,我的生命注定无法承受这种脆弱和无奈。你不是我的过去,但你是我的现在更是我的未来,你将永远铭刻在我内心最深处,生生世世不得解脱!我不想过那座奈何桥,也不会喝那碗孟婆汤,有你的那一段日子,是我一生之中最美的时光。于是我不再感伤,不再想要遗忘,这个夜晚我想了许多,尘世已经太过污浊,相爱未必就能相守,万丈红尘之中原就没有天长地久,轮回转世,尘缘已定,在尘世之外,有你爱我就已足够!爱过,夫复何求!晚安,我的爱!
忘记吧,你深爱的人
那一年我五岁,五岁的记忆里只有一个热热闹闹的场院。“队里要分牲口了!”这消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已习惯开会的社员在很短的时间内聚集到生产队的场院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晃动着不同的神情,犹疑、喜悦或者忧愁。我和几个相仿的小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带着点雀跃的心情关注着生产队那二十来头牛马驴骡的命运,平常他们都集体[欣赏雨季爱情故事网]生活在这个大院里,现在却要被社员们瓜分了。由于人多牲口少,所以老办法,抓阄,牲口们都编了号,谁抓到谁就可以出钱买去。我听见队长吆喝了一声:“一家一个代表,开始喽!”一只放着许多小纸团的脸盆摆到了桌面上。人群骚动着围上来,各自伸手抓去一个。父亲和全叔是一块凑上来的,全叔的嘴里还嘟囔着:“抓住有个屁用,还得出钱。”但他真就抓着了一头骡子,父亲的纸团上则空空如也。全叔的脸上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忧伤-----那头骡子的标价是400元,他显然出不起这个价儿。我看见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一跺脚,随手把纸团扔了出去。父亲说:“你真的不要?”走过去把纸团捡了回来。全叔愁眉苦脸地说那有钱啊。父亲说你不要我可要了哦。全叔惊异问:你?你有钱?“没有。”父亲干脆地说,“借!”那头骡子后来成为父亲种责任田不可或缺的帮手。当时他先在队里的会计那儿打了个欠条,允诺半个月内把钱交上,然后父亲牵上那头骡子,捋了捋它脖子里的毛,回过头来一巴掌拍到我的屁股上,说:“回家!”他这一巴掌和说出这两个字的情绪感染了我,我一尥蹶子欢快地跑在了前面。父亲牵着那头骡子走在大街上,他红光满面,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父亲是一个有远见的人,就像后来,他和母亲两个人种了十多亩责任田而从未让一个孩子缀学一样。
那一年父亲牵回一头骡子
一年多没有回家了,孩子放假了,怎么都得回去一趟,家中的老父亲已八十多岁了。买好了东西,领着女儿,兴奋地踏上了回家的征程,一路风尘,一路劳顿,终于回到了我那熟悉的故乡。一进家门,随着女儿一声“爷爷”的叫喊,父亲仍然象往日一样,急急忙忙迎了出来,一看他老人家,身体还好,我的心踏实了好多。这时,哥嫂都来了,大家互相之间问寒问暖,父亲笑容满面,拉着孩子的手问这问那,但,我却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放——父亲的话明显的前言不搭后语,有些问话显然带着他年轻时的[欣赏雨季爱情故事网]生活条件还是比农村好一些,不说别的,就北方冬天的冷,在农村就是对老人的一大威胁。面对父亲,我思绪万千。这些年,我总是以工作忙,女儿需要人照顾为理由,一次次地取消了回家的计划,虽然工作渐渐有了头绪,女儿也渐渐长大了,可我却失去了许多和父亲相聚的日子,总以为,机会会很多,总想有时间的话要完整的听听父亲讲述他的过去,我们这个家族的历史,现在看来这已是不可能的了。如今的父亲,脑子在一天天地退化,以往的一切,已渐渐从父亲的记忆中消退,这个世界好象离他越来越远,他常常一个人说着莫明其妙的话,沉津在别人无法理解的他自己的世界中,他的行为已像一个二岁的孩子一样,所不同的是,孩子会常常笑,而我的老父亲却很少有笑声,只有不断的叹息声,叫人听了无比辛酸的叹息声,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悲苦的事情在人的记忆中具有更长的生命力吧。这样发展下去,也许有一天,父亲会连自己的儿女也不认识。难道,上帝让人一无所知地来到这个世界上来,还要一无所知地回去,那么,这一生的竟争角逐还有什么价值?人生中还有什么不能释然面对?
孤独的老父亲
刘刚是个抢劫犯,入狱一年了,从来没人看过他。眼看别的犯人隔三岔五就有人来探监,送来各种好吃的,刘刚眼馋,就给父母写信,让他们来,也不为好吃的,就是想他们。在无数封信石沉大海后,刘刚明白了,父母抛弃了他。伤心和绝望之余,他又写了一封信,说如果父母如果再不来,他们将永远失去他这个儿子。这不是说气话,几个重刑犯拉他一起越狱不是一两天了,他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现在反正是爹不亲娘不爱、赤条条无牵挂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天天气特别冷。刘刚正和几个“秃瓢”密谋越狱,忽然,有人喊倒:“刘刚,有人来看你!”会是谁呢?进探监室一看,刘刚呆了,是妈妈!一年不见,妈妈变得都认不出来了。才五十开外的人。头发全白了,腰弯得像虾米,人瘦得不成形,衣裳破破烂烂,一双脚竟然光着,满是污垢和血迹,身旁还放着两只破麻布口袋。娘儿两对视着,没等刘刚开口,妈妈浑浊的眼泪就流出来了,她边抹眼泪,年、边说:“小刚,信我收到了,别怪爸妈狠心,实在是抽不开身啊,你爸……又病了,我要服侍他,再说路远……”这时,指导员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进来了,热情的说:“大娘,吃口面再谈。”刘妈妈忙站起身,手在身上使劲的擦着:“使不得、使不得。”指导员把碗塞到老人的手中,笑着说:“我娘也就您这个岁数了,娘吃儿子一碗面不应该吗?”刘妈妈不再说话,低下头“呼啦呼啦”吃起来,吃得是那个快那个香啊,好象多少天没吃饭了。等妈妈吃完了,刘刚看着她那双又红又肿、裂了许多血口的脚,忍不住问:“妈,你的脚怎么了?鞋呢?”还没等妈妈回答,指导员冷冷地接过话:“你妈是步行来的,鞋早磨破了。”步行?从家到这儿有三四百里路,而且很长一段是山路!刘刚慢慢蹲下身,轻轻抚着那双不成形的脚:“妈,你怎么不坐车啊?怎么不买双鞋啊?”妈妈缩起脚,装着不在意的说:“坐什么车啊,走路挺好的,唉,今年闹猪瘟,家里的几头猪全死了,天有干,庄稼收成不好,还有你爸……看病……花了好多钱……你爸身子好的话,我们早来看你了,你别怪爸妈。”指导员擦了擦眼泪,悄悄退了出去。刘刚低着头问:“爸的身子好些了吗?”刘刚等了半天不见回答,头一抬,妈妈正在擦眼泪,嘴里却说:“沙子迷眼了,你问你爸?噢,他快好了……他让我告诉你,别牵挂他,好好改造。”探监时间结束了。指导员进来,手里抓着一大把票子,说:“大娘,这是我们几个管教人员的一点心意,您可不能光着脚走回去了,不然,刘刚还不心疼死啊!”刘刚妈妈双手直摇,说:“这哪成啊,娃儿在你这里,已够你操心的了,我再要你钱,不是折我的寿吗?”指导员声音颤抖着说:“做儿子的,不能让你享福,反而让老人担惊受怕,让您光脚走几百里路来这儿,如果再光脚走回去,这个儿子还算个人吗?”刘刚撑不住了,声音嘶哑地喊道:“妈!”就再也发不出声了,此时窗外也是泣声一片,那是指导员喊来旁观的劳改犯们发出的。这时,有个狱警进了屋,故做轻松地说:“别哭了,妈妈来看儿子是喜事啊,应该笑才对,让我看看大娘带了什么好吃的。”他边说边拎起麻袋就倒,刘刚妈妈来不及阻挡,口袋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顿时,所有的人都愣了。第一只口袋倒出的,全是馒头、面饼什么的,四分五裂,硬如石头,而且个个不同。不用说,这是刘刚妈妈一路乞讨来的。刘刚妈妈窘极了,双手揪着衣角,喃喃的说:“娃,别怪妈做这下作事,家里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刘刚像没听见似的,直勾勾地盯住第二只麻袋里倒出的东西,那是—一个骨灰盒!刘刚呆呆的问:“妈,这是什么?”刘刚妈神色慌张起来,伸手要抱那个骨灰盒:“没……没什么……”刘刚发疯般抢了过来,浑身颤抖:“妈,这是什么?!”刘刚妈无力地坐了下去,花白的头发剧烈的抖动着。好半天,她才吃力地说:“那是……你爸!为了攒钱来看你,他没日没夜地打工,身子给累垮了。临死前,他说他生前没来看你,心里难受,死后一定要我带他来,看你最后一眼……”刘刚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长号:“爸,我改……”接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个劲儿地用头撞地。“扑通、扑通”,只见探监室外黑亚亚跪倒一片,痛哭声响彻天空……第一只口袋倒出的,全是馒头、面饼什么的,四分五裂,硬如石头,而且个个不同。不用说,这是刘刚妈妈一路乞讨来的。刘刚妈妈窘极了,双手揪着衣角,喃喃的说:“娃,别怪妈做这下作事,家里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刘刚像没听见似的,直勾勾地盯住第二只麻袋里倒出的东西,那是—一个骨灰盒!刘刚呆呆的问:“妈,这是什么?”刘刚妈神色慌张起来,伸手要抱那个骨灰盒:“没……没什么……”刘刚发疯般抢了过来,浑身颤抖:“妈,这是什么?!”刘刚妈无力地坐了下去,花白的头发剧烈的抖动着。好半天,她才吃力地说:“那是……你爸!为了攒钱来看你,他没日没夜地打工,身子给累垮了。临死前,他说他生前没来看你,心里难受,死后一定要我带他来,看你最后一眼……”刘刚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长号:“爸,我改……”接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个劲儿地用头撞地。“扑通、扑通”,只见探监室外黑亚亚跪倒一片,痛哭声响彻天空……
探监室传来的哭声
好多年了吧。那一年,蝶儿十岁。十岁的蝶儿跟着老师走进一个新的教室,听老师告诉大家,班上来了一位新同学。老师让蝶儿坐在一个小男孩旁边。老师一转身,小男孩就在桌上画了一条三八线。后来蝶儿知道小男孩的名字叫军。“我长大是要当一个将军的!”军很骄傲地从眼角看着蝶儿,说。瘦小的蝶儿就很崇拜军。军长大了会是一个将军呐!蝶儿以前也想当个女兵的,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将军。军是蝶儿在新学校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桌上的那条三八线一直没有被擦去,蝶儿很小心地注意不超过它,但军很快就忘记了,他的手肘总是横到蝶儿这边来。蝶儿和军,同桌了两年。做为一个不漂亮而且木讷的女孩,蝶儿在班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而军一直是班里男生的头领。但他们俩的关系却很好,甚至总让班里的几个淘气包嘲笑。蝶儿常常害怕有一天军会因此而不再理她,可是军总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毕业前的冬天,学校比赛跳集体舞。大家在操场上围成一个大圈子,跳那个“找朋友”的集体舞,一开始,大家都是男找男,女找女。老师说:不可以,这样去比赛得不到高分的,从现在开始,男孩得找女孩,女孩呢,得找男孩。音乐再响起来的时候,大家的脚步就都开始犹豫起来,谁也不肯先停下来。这一轮里,蝶儿是站在边上等着别人来邀请的,她看着眼前晃过的一张张脸,有一点漠然,一点点悲伤,因为她知道不会有人来邀请她。仿佛是明白她的心情似的,军来到了她面前,大大方方地向她敬了个礼,就伸出了手——她成了班里第一个被邀请的女孩!她有点紧张地把手伸过去。这是蝶儿第一次握男孩子的手,她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不知为什么她想起她的手上长满了冻疮。而军则满不在乎地握住了,带着她转了个圈,就放开,站在蝶儿原来的位置上,笑嘻嘻地看着她。蝶儿犹豫了一下,就随着队列往前走去。军无疑起到了带头作用,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便都大大方方跳起来。那天后来在蝶儿面前停下的人出奇的多,蝶儿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多年后蝶儿偶然想起那首“找朋友”的歌,不由得一怔:怎么会是这样呢?那首歌里说: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再-见!“什么歌呀,怎么才找到好朋友就再见了呢?”多年后的蝶儿对她的男友说。那次集体舞之后,大家就都忙起来,忙着人生里第一次重要的考试:考中学。然后,就是各奔东西。蝶儿和军不在一个学校了,也失去了联络。有一次,蝶儿去军所在的学校找人,无意中看见军。军长得很高大了,正带着一帮男孩子打球。蝶儿在操场边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她其实很想过去打个招呼,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走开了。后来,蝶儿找借口去那个学校好几次,都没有再看到军。再后来,蝶儿和军都初中毕业了,蝶儿升上高中,军的消息,却从此没有了。有几次,蝶儿走过军住的巷子——小学时曾经去过的,便会想:军现在怎么样了呢?但终于没有勇气走进巷子。等蝶儿考上了大学,她已经很久不想起军。那是太久远而灰暗的一段往事,在已经鲜艳的日子里,蝶儿没有时间去回忆了。某个春天的午后,蝶儿从学校回家,路过巷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小伙子站在街上。当那小伙子转过脸来时,蝶儿几乎惊呼起来:是军!可她终于没有喊出来,军转脸看见了蝶儿,也许是她的表情引起了军的注意,军很认真的看了她两眼,就走过来了,边走,边把手向蝶儿一伸。那一刻,蝶儿的心跳得好厉害!军到了蝶儿的面前,却只说:要烟吗?蝶儿这才发现,军的手上,有好几种烟。蝶儿摇摇头,急忙走开去。她不敢回头,因为那一瞬间眼里便已都是泪。回到家里,蝶儿难过了很久。却不知究竟为了什么——仿佛不仅仅是为了儿时的好友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从此,蝶儿路过那里时,便时常要张望一番了。终于有一天,她在回家路上看到军后,回到家就写了一张条子,让妹妹带给军。条子上只有一句话:还记得你的同桌吗?蝶儿怀着绝望的心情等着妹妹回来。妹妹进门时她不知该怎么问才好,妹妹却只说:那个人看了一遍条子,就收起来了,什么也没跟我说。第二天,有人敲蝶儿家的门。蝶儿去开门,门外站的,竟然是军!军把手插在口袋里,微笑地看着蝶儿:“我还以为你们家搬了呢,原来没有。”他停一停,接下去说:“你变啦,比以前可漂亮,要是在街上碰见你,可真认不出来啦。”“你已经认不出来了。”蝶儿终于笑起来。他们很愉快地谈了一会天,军就走了。没过多久,蝶儿搬了家。搬走那天,蝶儿想跟军说一声,就到军常常站的路口看了看,那儿却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军就这样彻底消失在蝶儿的生活里,蝶儿也终于渐渐不再想起军了。这个城市开始流行一首歌叫《同桌的你》。所有的人仿佛都同时怀念起年少时候的同桌来。军有没有也唱起这首歌并因此而想起蝶儿?蝶儿不知道。那么多细碎而久远的往事,已经被岁月模糊了。关于军,蝶儿只记得一个形象,那就是站在她面前,向她伸出手来的情景。而军的面容,也已经不清晰了,只有那只伸向她的手,仍然鲜明着。那是蝶儿第一次握住一个男孩子的手,并且立刻就放开了,因为歌里在唱着:再见。都是因为年轻啊。蝶儿常常想起这样一句话,用它来解释很多事情。那一刻,蝶儿的心跳得好厉害!军到了蝶儿的面前,却只说:要烟吗?蝶儿这才发现,军的手上,有好几种烟。蝶儿摇摇头,急忙走开去。她不敢回头,因为那一瞬间眼里便已都是泪。回到家里,蝶儿难过了很久。却不知究竟为了什么——仿佛不仅仅是为了儿时的好友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从此,蝶儿路过那里时,便时常要张望一番了。终于有一天,她在回家路上看到军后,回到家就写了一张条子,让妹妹带给军。条子上只有一句话:还记得你的同桌吗?蝶儿怀着绝望的心情等着妹妹回来。妹妹进门时她不知该怎么问才好,妹妹却只说:那个人看了一遍条子,就收起来了,什么也没跟我说。第二天,有人敲蝶儿家的门。蝶儿去开门,门外站的,竟然是军!军把手插在口袋里,微笑地看着蝶儿:“我还以为你们家搬了呢,原来没有。”他停一停,接下去说:“你变啦,比以前可漂亮,要是在街上碰见你,可真认不出来啦。”“你已经认不出来了。”蝶儿终于笑起来。他们很愉快地谈了一会天,军就走了。没过多久,蝶儿搬了家。搬走那天,蝶儿想跟军说一声,就到军常常站的路口看了看,那儿却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军就这样彻底消失在蝶儿的生活里,蝶儿也终于渐渐不再想起军了。这个城市开始流行一首歌叫《同桌的你》。所有的人仿佛都同时怀念起年少时候的同桌来。军有没有也唱起这首歌并因此而想起蝶儿?蝶儿不知道。那么多细碎而久远的往事,已经被岁月模糊了。关于军,蝶儿只记得一个形象,那就是站在她面前,向她伸出手来的情景。而军的面容,也已经不清晰了,只有那只伸向她的手,仍然鲜明着。那是蝶儿第一次握住一个男孩子的手,并且立刻就放开了,因为歌里在唱着:再见。都是因为年轻啊。蝶儿常常想起这样一句话,用它来解释很多事情。
遥远的同桌
遇到他那一年,我19岁,他49岁。我叫安小东,他叫金小林,我和他是一对冤家,不吵架的时候少,吵架的时候多,见了面就吵,吵得天翻地覆,吵得乌烟瘴气,吵得别人都不得安生。那一年暑假,我放假回到家里,家里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个男人,我觉得很别扭,进出都不方便,冷着脸不跟他说话,也不跟他在一张饭桌上吃饭。但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他还是会讨好地笑,喊我过去吃饭,我没好气地说,看到你,我就饱了,还吃得下吗?他的笑僵在了脸上,两只手在衣襟上擦来擦去,好半天叹气说,小东你这丫头,我在你眼前消失还不行吗?说着,他真的去街上转悠半天才回家。他不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但是成熟、稳重,做事情有条理。笑的时候,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令人温暖,偶尔也会像轻狂的少年,不管不顾地做事和说话,挺可爱的,但我就是看不惯他。有一天去图书馆回来,找一本书找不到,才发现凌乱的卧室被他收拾得整整齐齐。我生气地对他喊,金小林,谁让你动我的东西?我一边说一边生气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把床上的被褥扯乱。他站在边上,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好脾气地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以后不敢乱动你的东西了。我生气的时候,总会很严肃地喊他的名字:金小林。我的手指几乎指到他的鼻尖上,说,别嬉皮笑脸的,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忍不住笑,说,大小姐,你什么眼神,我这态度还不够好吗?他的笑容不经意间触怒了我,他的笑,那么像父亲,小的时候,父亲也是这么纵容我,对我笑,可是金小林不是我的父亲。我往街上狂奔,他拉不住我,跟在我身后跑。我穿过两条巷子,仍然没有甩掉他。他气喘吁吁地喊我的名字,囡囡,别跑,回家吧,小心车。我的心中忽然动了一下,慢慢停下脚步。那一晚,我没有回家,跟着同学去迪厅蹦迪。走出迪厅时,天已经快亮了,晨风一吹,我清醒了很多,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树下,金小林坐在台阶上打盹,衣服上头发上结满晶晶亮的露珠。我悄悄地注视着他,他不是一个特别让人讨厌的男人,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他。看样子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一宿,我有些感动,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可以好到不计回报,除了父母,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吗?胸中酸涩难抑,眼睛里有湿湿的东西涌动,我抬起头看天,硬生生地把眼里的泪忍了回去。时光像流水一样,转眼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为了避免看到他,我不经常回家。后来我认识了个男孩子,叫安生,有些病态的苍白和忧郁,但我疯狂地喜欢安生,挣的钱几乎都给他花掉,并无怨言。带安生回家,金小林还是盛情地款待了他,特意做了很多菜,还买了红酒,弄得很隆重。我的心中是温暖的,是感激的,但说出来的话仍然像小红辣椒那么辣,充满敌意,一副并不领情的样子。好在他并不介意,甚至早已经习以为常。安生走后,他很正式地跟我谈了一次话,是19岁那年遇到他之后,第一次很正式地对话。他不同意我跟安生来往,他以阅人无数、老辣的江湖经验说,安生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人,和他断了吧!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没错。我挑衅地看他,说,我知道你见不得我幸福,可是我偏要跟他在一起。再说,你根本没有权力管我的事儿。他不眨眼地看着我,我的话刺伤了他,他受伤的样子令我有了轻微的快感。决定和安生结婚之前的那几日,他几乎天天跟我谈这件事。我说,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他很自信地笑,说,如果你知道安生是什么人,你是一定会改变主意的。他把一沓照片递到我的眼前,全是安生的。我惊呆了,傻掉一样看着他,原来安生吸毒,怪不得他那么苍白忧郁,怪不得安生要花那么多的钱。我扼住他的手腕,狠狠地说,多管闲事,哪里来的这些照片?他说,你带他回家之后,我刻意跟踪过他,才得到这些一手的资料。安生知道我知道他的老底,他威胁我不准告诉你,可是不告诉你,你这个傻瓜一定会往这个火坑里跳的,我心不安。我捧着那些照片哭了,他像哄孩子一样拍着我的背,说,孩子,乖,不哭。后来,我找了一个普通的男人嫁掉。后来,我怀孕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来,我和他和解了。那时候,他刚退休,没有我和他作对手,所以他很空闲,有了大片的时间,养鱼种花上网,给我发E-mail,他给每一条鱼都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其中有一条非常漂亮的热带鱼,他给它起个名字叫囡囡。害得我每次回家,听到他喊囡囡,就以为是在叫我。有时候,我像个大人一样,和他闲谈、下棋,没有了争吵,日子过得安静平和,像流水一样。有一天夜里,我正在家里看电视,忽然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里哭了,哆嗦着说不清楚前因后果。我急了,说,把电话给金小林。母亲这才说,金小林出了车祸,在医院里。我的心忽然就开始“扑腾”起来,出了门,竟然忘记打车,一路狂奔到医院。我并没有见到他,他已经被推到了急诊室里,只等着我去签字。我想都没想就在家属签字那一栏写下“安小东”三个字。然后就是度日如年的等待。等待的时候,我想起那些过去的事,初次遇到他,他笨拙地笑,我从没有给过他好脸色,可是他从来没有计较。他吃了我很多苦头,我刻意捉弄他,为了赶走他,我甚至捉了毛毛虫放在他的床上,因为他怕软体动物。想起那些过往,我一边笑,一边流泪。很多东西其实已经深入到血液里,哪怕是以吵架和敌对的方式相处。我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我怕失去,怕得厉害,我在心中祈祷,让他活,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与他交换,只要他平安。这一次意外其实并不严重,只有轻微的皮外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甚至想谢天谢地。每天,我到医院里给他送饭,喂他吃,给他洗脸,擦手。怕他寂寞,我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到医院里给他玩。出院之后,我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金小林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他的智商出了很严重的问题,看见人就笑,过马路时,要扯住我的胳膊,有时候会跟我三岁的女儿抢一个玩具。但他始终认得我,认得我是囡囡。去西藏的时候,我非常喜欢一幅布达拉宫的挂毯,在八角街上跟人讨价还价买了下来,千里迢迢背回来,没过一个星期,竟然被他剪成粉末。他开心地问我,你看像不像下雪?我精心准备了半年之久的论文,竟然被他折成纸鹤,在客厅里放飞,问我,好不好玩?我气得全身发抖,呵斥他,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你以为很好玩吗?他竟然听懂了,生气,撅了半天的嘴,我没理他,他竟然不见了,离家出走。我到处找,找了一个晚上,他竟然蛰伏在楼下的大树后面。想起那些往事,我的眼睛湿润了,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伸出手来给我擦眼泪,问我,你怎么哭了?我做错事了吗?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你很乖。是的,他是我的继父。10年前,他宠我,像宠宝贝一样,任我胡闹,妄为,任性,他包容我,接纳我,爱我。10年后,我宠他,像宠宝贝一样,牵着他的手过马路,喂他吃东西,帮他抢我女儿的玩具,纵容他,怜惜他,爱他。是上天让我做了他的宝贝女儿,是上天让他做了我亲爱的父亲,我要珍惜这段缘,我要把他给我的所有的爱都回报给他,让我们做一生一世的父女。我捧着那些照片哭了,他像哄孩子一样拍着我的背,说,孩子,乖,不哭。后来,我找了一个普通的男人嫁掉。后来,我怀孕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来,我和他和解了。那时候,他刚退休,没有我和他作对手,所以他很空闲,有了大片的时间,养鱼种花上网,给我发E-mail,他给每一条鱼都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其中有一条非常漂亮的热带鱼,他给它起个名字叫囡囡。害得我每次回家,听到他喊囡囡,就以为是在叫我。有时候,我像个大人一样,和他闲谈、下棋,没有了争吵,日子过得安静平和,像流水一样。有一天夜里,我正在家里看电视,忽然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里哭了,哆嗦着说不清楚前因后果。我急了,说,把电话给金小林。母亲这才说,金小林出了车祸,在医院里。我的心忽然就开始“扑腾”起来,出了门,竟然忘记打车,一路狂奔到医院。我并没有见到他,他已经被推到了急诊室里,只等着我去签字。我想都没想就在家属签字那一栏写下“安小东”三个字。然后就是度日如年的等待。等待的时候,我想起那些过去的事,初次遇到他,他笨拙地笑,我从没有给过他好脸色,可是他从来没有计较。他吃了我很多苦头,我刻意捉弄他,为了赶走他,我甚至捉了毛毛虫放在他的床上,因为他怕软体动物。想起那些过往,我一边笑,一边流泪。很多东西其实已经深入到血液里,哪怕是以吵架和敌对的方式相处。我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我怕失去,怕得厉害,我在心中祈祷,让他活,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与他交换,只要他平安。这一次意外其实并不严重,只有轻微的皮外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甚至想谢天谢地。每天,我到医院里给他送饭,喂他吃,给他洗脸,擦手。怕他寂寞,我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到医院里给他玩。出院之后,我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金小林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他的智商出了很严重的问题,看见人就笑,过马路时,要扯住我的胳膊,有时候会跟我三岁的女儿抢一个玩具。但他始终认得我,认得我是囡囡。去西藏的时候,我非常喜欢一幅布达拉宫的挂毯,在八角街上跟人讨价还价买了下来,千里迢迢背回来,没过一个星期,竟然被他剪成粉末。他开心地问我,你看像不像下雪?我精心准备了半年之久的论文,竟然被他折成纸鹤,在客厅里放飞,问我,好不好玩?我气得全身发抖,呵斥他,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你以为很好玩吗?他竟然听懂了,生气,撅了半天的嘴,我没理他,他竟然不见了,离家出走。我到处找,找了一个晚上,他竟然蛰伏在楼下的大树后面。想起那些往事,我的眼睛湿润了,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伸出手来给我擦眼泪,问我,你怎么哭了?我做错事了吗?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你很乖。是的,他是我的继父。10年前,他宠我,像宠宝贝一样,任我胡闹,妄为,任性,他包容我,接纳我,爱我。10年后,我宠他,像宠宝贝一样,牵着他的手过马路,喂他吃东西,帮他抢我女儿的玩具,纵容他,怜惜他,爱他。是上天让我做了他的宝贝女儿,是上天让他做了我亲爱的父亲,我要珍惜这段缘,我要把他给我的所有的爱都回报给他,让我们做一生一世的父女。
像宠宝贝一样宠你
那一年夏天,我越过千山万水去看望我远在乡下的爷爷奶奶。爷爷家有个邻居叫雅嘎黛,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老太婆很不爱干净,家里乱成了一团。她双手的指甲里满是污垢,头发也跟茅草一般凌乱地蓬着,邻里们都叫她“斑婆”。我问爷爷奶奶别人为什么这样称呼她,爷爷奶奶都说是因为雅嘎黛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远远看去就像个斑斑点点的瓢虫,所以人们都叫她“斑婆”。“孩子,我一个老太婆已经过了嫁人的年龄,还打扮得那么光鲜做什么?”老人的一句话让医生哑口无言,半晌才说:“可是病从口入啊,您至少得把您的指甲剪干净。”“孩子,我这个像爪子一样的指甲可帮了我大忙,它帮我解开绳子,帮我挠痒痒,我为什么要把它剪掉呢?”医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走了。我常常看见雅嘎黛老人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南梁上,手里拿着老式的望远镜看着伸向远方的路和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有一次我问奶奶,斑婆没有换洗的衣服吗?还有,她为什么总是站在南梁上望远方?奶奶摸着我的头说,斑婆的那件衣服是她儿子给她买的,所以她连睡觉都舍不得脱掉,坏了就缝缝补补继续穿。她总望着远方是因为她的儿子在城里读完书有出息了,成了城里的大人物,可是很少回来看他的母亲,斑婆就天天上南梁等他。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在我的再三央求下,爷爷终于同意让我骑一次马。那天我骑上最老实的马转了一圈回来,看见斑婆家门口围了好多人。我下了马就赶紧问奶奶,是不是斑婆那有出息的儿子回来了?奶奶沉默了片刻后才说,斑婆走了。我赶紧跑到斑婆家。所有人都在哭泣,只有斑婆一个人安静地躺在那里。她那打满了补丁的衣服和常常拿着望远方的望远镜还挂在栅栏上。看到它们,我似乎又看到了斑婆去南梁上望儿子的模样。“你看,那补丁里还藏着钱呢!”邻居家的淘气包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那些难看的补丁都是一个个缝好的暗兜,每一个补丁里面都放着斑婆给儿子攒下来的钱。“这也太奇怪了,她儿子并不缺钱花呀。”周围的人们都低声议论着。至于斑婆是怎么想的,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因为知道这个秘密的斑婆去了另一个世界。
补丁里的母爱
一、是他害死了母亲一年之前,我开始和他冷战,不称呼他父亲,不和他说话,他成了我的世界里最鄙夷的人。在这之前的17年,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母亲工作忙,他包揽了家里所有的体力活,母亲的汽车都是他来擦洗和保养,母亲累时他帮她捏肩,有时候连洗脚水都给她准备好,我的家长会从来都是他参加,有时候连衣服都是他帮我买。姥姥家的人却不是那么喜欢他,或者是因为母亲是学校当年的校花,而他穿了内增高鞋垫才和母亲一般高,或者是他不像别人家的丈夫那样精干,而是只能每月拿回固定的工资,家里的奢侈品和绝大部分的花销都是优秀的母亲凭着自己的能力挣来的。可是,我和母亲知道他是一个好男人,这足够了。我一直以为日子可以这样幸福地过下去,可是,一年前,由于他,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时值年末,母亲正为单位的年终工作忙得焦头烂额,日夜不能眠,而他自作主张地订了车票要母亲和他去海南旅游,母亲一直在说不去,他却那么坚持,确切地说,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那么的坚持,坚持到整夜地不睡,做母亲的工作,最终母亲跟他去了,而这一去,母亲再也没能回来。而这一切,我归咎于他。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失去了亲爱的妈妈。二、丢了最后的情意当然,这些还不足以让我像个仇人一样愤恨他。我以为这么多年的恩爱夫妻,母亲去世后,他会无比地痛苦或者心疼。可是,我看不到他的痛哭和内疚,反而看到他以超常的热情去争取母亲事故后的赔偿金,他跟肇事者去交涉,并且两天便处理完了,领到了赔偿金。母亲的遗体只在太平间里待了51个小时便被火化了,有朋友给他出主意,让他晚些处理,这样还可以向事故方多争取一些赔偿,他却犹豫着,说:“每天的冰冻费用要二百多块。”这句话让我开始恨他,即使他在夜里跑到母亲的遗体旁跪着哭泣,我也把这些看做是虚伪的造作。母亲的葬礼,他操办得简单至极。我拿出母亲最爱的一枚钻戒想埋在母亲身边,他思忖了半天,最终拿去装在自己的衣兜里。我在母亲的灵堂旁握紧了拳头,为母亲百般地不值。她若是知道自己嫁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是这样的嘴脸,九泉之下该是怎样的凄楚,而他这样的一个动作,把我对他最后的情分也弄丢了。实际上,这次事故之后,母亲的家人全都和他断了来往,小城里知道这事情的人都把这个叫做刘湘强的人称为刘想钱。心里的感觉由厌恶成了愤恨。我退了学,喝酒,打架,他在夜半找到我的时候,我要么是醉得一塌糊涂,要么是伤痕累累地睡在马路上。他总是沉默着把我带回家,给我擦洗伤口,煮蜂蜜水,我醒来时便看到他的眼光,有着祈求还有着无法掩饰的愧疚,我为自己能带给他这样的折磨而觉得安慰。三、我要为了母亲振作他终于决定要和我好好地谈一次。他说:“你的母亲一直希望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孩子,为了她,你也不能这样自暴自弃。”这是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她。我冷冷地望着他,不知道他在为了那些赔偿金草草地处理了母亲的后事之后,有什么样的资格来对我说这样的话。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里竟然还有了泪花,他说:“不管你理解不理解,我都是为了你和这个家。”我不理解,也不能理解,但是他的话也触动了我,是的,母亲一直希望我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孩子,为了母亲,我也要振作起来。我再没有像以前那样叛逆,我凭借自己的努力找了一个工厂,踏踏实实地在车间里开始干起,半年的时间便从工人干到了带班班长,我的话依然很少,听到别人偶尔提到他的名字时我依然很窘迫,然后把这些窘迫的情绪带回家,跟他大吵大闹。即使我如此,也没有人同情他,他们反而觉得我是个仁义的孩子,只有奶奶袒护他,说我不懂事,甚至搬出古训来教育我,她说:“‘子欲养而亲不待’是这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你那么对待他会后悔的。”我斩钉截铁地说:“不会。”确实不会,他生了病,整夜地咳嗽,开始我还有一丝丝的担心,后来习惯了便开始烦他的咳嗽声。直到有一天早上,他忘记关卫生间的门,我进去洗脸,发现他手里的纸巾上面有醒目的血块,我才知道他病得很厉害。我心里一紧,到底这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只剩了他,我还没有修成他那样的狠心,于是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去医院查查身体吧。”他一连声地答应着,竟然很开心的样子。又一个冬天来了,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糟糕,我看到他吃大把的药,却不见有效果,他总是咳,咳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咳得脸一天天黑下去,身体瘦了一大圈。我开始讨厌起这个冬天来,怎么这样长,他老也不见好起来。四、最沉默的爱第二天,正在上晚班,门卫说有人找我,跑出去看,是母亲的领导,他说:“我早上在医院看到你父亲了,思量再三,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他说:“你一定很恨你的父亲,但是,别人有任何的理由鄙夷他,唯独你不可以。年末的时候,你母亲不是因为工作忙着急,而是她挪用了公司大量的现款去炒股,亏空了近50万,即将年末审计,你母亲为此慌了手脚,而你父亲根本不是约了你的母亲去旅游,而是同她一起去找亲戚借这笔钱,没想到却出了车祸,而公司的审计部门那几天已经开展了工作。当初,你父亲着急取回死亡赔偿款,是因为要把亏空归还给我们公司。“你的父亲不是没有计算过,缓些时日处理你母亲的丧事,可是,如果能早些拿到钱还给公司,你母亲的名誉就不会受损,可一旦时间拖长了,她亏空公款的事就会曝光。他爱她,所以,不希望她死后还背上这样的罪名,于是,他选择了拿不多的赔偿金,并草草地办了丧事,甚至卖了你母亲最爱的钻石项链,填补了她的亏空,这一切都是我帮他办的。其实,他说过要我为他保守这个秘密一辈子,可是,医生说他已经到了肺癌晚期。对于这样的好人,让他背负着你对他的恨离开这个世界,我不忍心。”这个消息像炸雷一样在我耳边炸裂开来,我没来得及换下工作服便朝着家里疯了一样地跑。我回去的时候,他还在床上躺着,看我回来,着急地起床要给我做饭,我叫了声“爸爸”,在他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他想扶我起来,因为用了力,又开始咳,每一声,都咳在了我的心坎上。我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对这样平凡的父亲情有独钟,因为他才是真正的男人,隐忍而厚重,他给我们的爱宽厚如山,似溪流,润物而无声。我斩钉截铁地说:“不会。”确实不会,他生了病,整夜地咳嗽,开始我还有一丝丝的担心,后来习惯了便开始烦他的咳嗽声。直到有一天早上,他忘记关卫生间的门,我进去洗脸,发现他手里的纸巾上面有醒目的血块,我才知道他病得很厉害。我心里一紧,到底这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只剩了他,我还没有修成他那样的狠心,于是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去医院查查身体吧。”他一连声地答应着,竟然很开心的样子。又一个冬天来了,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糟糕,我看到他吃大把的药,却不见有效果,他总是咳,咳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咳得脸一天天黑下去,身体瘦了一大圈。我开始讨厌起这个冬天来,怎么这样长,他老也不见好起来。四、最沉默的爱第二天,正在上晚班,门卫说有人找我,跑出去看,是母亲的领导,他说:“我早上在医院看到你父亲了,思量再三,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他说:“你一定很恨你的父亲,但是,别人有任何的理由鄙夷他,唯独你不可以。年末的时候,你母亲不是因为工作忙着急,而是她挪用了公司大量的现款去炒股,亏空了近50万,即将年末审计,你母亲为此慌了手脚,而你父亲根本不是约了你的母亲去旅游,而是同她一起去找亲戚借这笔钱,没想到却出了车祸,而公司的审计部门那几天已经开展了工作。当初,你父亲着急取回死亡赔偿款,是因为要把亏空归还给我们公司。“你的父亲不是没有计算过,缓些时日处理你母亲的丧事,可是,如果能早些拿到钱还给公司,你母亲的名誉就不会受损,可一旦时间拖长了,她亏空公款的事就会曝光。他爱她,所以,不希望她死后还背上这样的罪名,于是,他选择了拿不多的赔偿金,并草草地办了丧事,甚至卖了你母亲最爱的钻石项链,填补了她的亏空,这一切都是我帮他办的。其实,他说过要我为他保守这个秘密一辈子,可是,医生说他已经到了肺癌晚期。对于这样的好人,让他背负着你对他的恨离开这个世界,我不忍心。”这个消息像炸雷一样在我耳边炸裂开来,我没来得及换下工作服便朝着家里疯了一样地跑。我回去的时候,他还在床上躺着,看我回来,着急地起床要给我做饭,我叫了声“爸爸”,在他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他想扶我起来,因为用了力,又开始咳,每一声,都咳在了我的心坎上。我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对这样平凡的父亲情有独钟,因为他才是真正的男人,隐忍而厚重,他给我们的爱宽厚如山,似溪流,润物而无声。
最深沉的爱
那一年,她15岁,考进了县里的重点高中。这在历年难出一个高中生的村里引起了轰动,全村人都为她感到自豪。但从父亲狠命抽烟的动作上和母亲苦涩的笑容中,她清楚地知道,家里继续供她上学会有多难。穷,是的,家里太穷了,穷得连一块手表也买不起。带着一种负罪感,她走进了县里的中学。她家离学校有十里路,为了省下一个月两元的住宿费,她没有住校。由于要早自习,每天天不亮,父亲或母亲就要喊她起床。她背着一只装满温开水的旧军用水壶,拿着煎饼边吃边走。现在想想,她也很奇怪,那时的她肚子居然从来没有痛过。中午休息时间短,午饭只能在学校吃,她吃从家里自带的干粮,偶尔会到学校食堂买5分钱咸菜,她总会让食堂师傅多给她盛一些咸菜汁,因为咸菜汁是不要钱的,这样她第二天就不用再买咸菜了。晚饭要等到上完晚自习以后回到家再吃。那是她一天中吃得最好的一次,因为可以喝到玉米粥,营养全在这顿真正的晚餐上了。想起那时的岁月,大学毕业而且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她就很感慨,感觉自己有骨气,挺伟大,很了不起!记忆中,家里有一个香炉,每天夜里总点着香,烟雾袅袅中父亲在抽自卷的纸烟,母亲在微弱的油灯下缝补着衣服。当时的她很奇怪,问母亲,为什么家里总在夜里点着香呢?母亲笑了笑说,熏蚊虫呗。她知道村里有一个小制香厂,猜想家里的香,肯定是父亲在制香厂门口的垃圾堆里捡来的。考上大学后,她完全靠勤工俭学修完了学业,所以她一直为自己感到自豪,并以己为例来教育儿子要自强自立。想起过去的时光,她感谢父母让她继续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感谢父亲在那三年间每天晚上步行近十里到城郊迎接晚上放学的她,感谢父母每天一大早准时喊她起床……但除了感谢之外,她很难在心里真正做到感激父母,认为那时父母对她的支持与付出都是相当有限的,她能有今天,主要是靠自己努力获得的。所以如今在城市安家的她,很少回村里看望父母,只是每年的中秋节和春节之际寄一些钱回家,供二老花销。接到父母因煤气中毒双双身亡的消息,正是临近春节的时候。她携夫带子匆匆赶到了父母的家中。在农村,用没有烟筒的煤球炉在屋中取暖而煤气中毒的事非常普遍。安葬完父母后,再次回到父母生前居住的茅屋中,她感到心像被掏空了一样。看到床边依旧摆放着熟悉的香炉,她不由得拿了起来。邻居大婶看到她眼含泪水拿着香炉不放,不由得感慨地说:“这可是你父母的宝贝啊!”她感到奇怪:“是吗?”环由得细心观察起这个粗陋的香炉来。邻居大婶看着她的举动说:“香炉是不值钱的,但它在你父母的心中可是很重要的啊!你不知道吗?这些年来,你很少回来,你父母天天看着香炉念叨你。你在县里上学的那几年,为了每天准时在晚上接你,在早上喊你上学,他们就在村里的制香厂捡架一些次品香,用剪子剪成一样的长短。当时村里只有村长家有一块表。你父亲就借来,在晚上7点钟准时点香,用一整夜的时间专门测试烧到第几根香该接你回家、烧到第几根香该喊你上学。以后的每天晚上,你父母都要拿着一根香到村长家,在7点钟准时点着拿回家插在香炉上。这可苦了你父母一为了不耽误你上学,你父母只能在夜里轮流看护着香炉。那几年,他们可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啊!”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想着年迈的父母手拿着一根根香,仿佛接力棒一样,用它们为她测算时间,她不由得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爱的接力
我听说过这样一个真实的故事:有一年冬天,一个叫云架岭的地方下起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几乎将所有的沟沟坎坎夷为平地。恰在这时,一个3岁的哑巴孩子突然得了一场怪病,高烧烧得像一块火炭,三天三夜昏迷不醒,急坏了他的父母。在村里能请到的医生一个个摇头而去之后,他的父亲试探地对妻子说:“那……只有到县医院去看看了?”前来探望的村民一齐将吃惊的目光投向他的脸上。从云架岭到县城,至少要走100多里路,其中60多里是险峻异常的山路,平常人走都提心吊胆,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下山,谁都觉得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弄不好连一家三口的命都得赔上。可是,做妻子的听了丈夫的话,近乎绝望的眼神一下子又现出了亮色,迅速用棉被包住毫无知觉的孩子,抱起来就往门口走去。年轻的父亲顺手拉过一把铁锨,紧紧地跟在后面。乡亲们说不出什么话来,默默地让开一条道,目送着他们一头扑进漫天的风雪。接着,他们看见那位年轻的父亲紧走几步赶前头,用铁锨在没膝深的雪地里铲出一条路,让妻子稳稳当当地往前走。不知是谁带了个头,大家轰地一下追了上去,夺过他手里的铁锨,轮流在前边开道,一直护送到了60里外的山下。然后,丈夫借了一辆手推车,推着妻子和孩子,连夜往县城赶去。他们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这时,孩子通体冰凉,连心跳也消失了,县医院的大夫无比遗憾地告诉他们:“晚了,给孩子……找个好地方吧!”丈夫沉默半晌,嗫嗫嚅嚅地对妻子说:“到这一步了……咱们……把孩子送走吧……”神情木然的妻子仿佛受了电击一般,猛地一抖:“不!我不丢!娃还活着,我要跟娃一起回家……”无论人们怎样规劝,执拗的母亲总是咬住这一句不放,丈夫只好叹了口气,又推起妻子和孩子,艰难地踏上了回家的路程。雪依然在下,天地间混沌一片,似乎要将这对悲痛欲绝的小夫妻彻底地淹没。走着走着,坐在手推车上的母亲索性解开自己的衣襟,将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将冰凉的孩子暖热。每过一会儿,她就要叫魂般地拍怀里的被卷,梦呓似地呼唤几声:“娃乖乖,妈带你回家……”丈夫机械地走着,汹涌的泪水从眼角流下,在脸上结成长长的冰凌。“要么,你哭出声。让心里好受些。”丈夫说。妻子摇摇头。她哭不出声来。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走了多少路,天黑了又明了,雪小了又大了,忽然,手推车上的妻子一声惊呼:“他爸,快看,娃动了,娃活了!”丈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妻子和孩子一起揽在怀里。果然,孩子僵硬的小手慢慢地伸了出来,像要吃力地抓住什么东西,接着,眼睛也睁了开来,静静地盯住母亲的脸。“妈!”孩子的嘴唇一动,轻轻地吐出一个石破天惊的声音。可怜的母亲头一歪,稀泥似地瘫了下去,幸福地死在丈夫的怀里。直到现在,这个孩子仍然只会叫一个字,那就是——“妈!”可这一个字的分量,却比世界上所有的语言都要重……
一字千钧
遇到他那一年,我19岁,他49岁。我叫安小东,他叫金小林,我和他就是一对冤家。那一年暑假,我放假回到家里,家里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个男人,我觉得很别扭,进出都不方便,冷着脸不跟他说话,也不跟他在一张饭桌上吃饭。但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他还是会讨好地笑,喊我过去吃饭,我没好气地说,看到你,我就饱了,还吃得下吗?他的笑尴尬在脸上,两只手在衣襟上擦来擦去,好半天叹气说:小东你这丫头,我在你眼前消失还不行吗?说着,他真的去街上转悠半天才回家。有一天去图书馆回来,找一本书找不到,才发现凌乱的卧室被他收拾得整整齐齐,我生气地对他喊,金小林,谁让你动我的东西?我一边说一边生气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把床上的被褥扯乱。他站在边上,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好脾气地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以后不敢乱动你的东西了。我生气的时候,总会很严肃地喊他的名字:金小林。我的手指几乎指到他的鼻尖上,说:别嬉皮笑脸的,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忍不住笑。他的笑容不经意间触怒了我,他的笑,那么像父亲,小的时候,父亲也是这么纵容我,对我笑,可是金小林不是我的父亲。我狂奔出家,他拉不住我,跟在我身后跑。那一晚,我没有回家,跟着同学去迪厅蹦迪,强劲的背景音乐,疯狂地摇摆甩头,令我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快。走出迪厅时,天已经快亮了,晨风一吹,我清醒了很多,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树下,金小林坐在台阶上打盹儿,衣服上头发上结满晶晶亮的露珠。看样子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一宿,我有些感动,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可以好到不计回报,除了父母,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吗?胸中酸涩难抑,眼睛里有湿湿的东西涌动,我抬起头看天,硬生生地把眼里的泪忍了回去。我们的声音惊醒了他,他睡眼蒙
其实我也爱你
那一年,我刚出校门,在工厂流水线上混,365天里我共写了101封信。有52封是写给她的,有37封投到省级报刊,还有11封是写给以前的同学,只有一封写给家里。她是我职专时的恋人,她考上了大学,52封信最终没有挽回她的离去。报刊杂志都是我勒紧裤腰带买的,呕心沥血,37次希望,37次失望。11封信寄的都是我当初最好的哥们,而今均无联络。那一年的最后一天里,我写了一封信回家,大意是不让家里牵挂。没想到很快收到回信,信是邻家小妹代写、爹跑了十几里路寄的。信里只有一句话:娃,外面累了就回家。落款:爹妈。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我几乎颓废到极点的时候,我至今都不敢想像没那封信、没那句话,我的今天会是什么样子。
一零一封信
遇到他的那一年,我17岁,他47岁。17岁的我,把头发烫得像盛放的牡丹,涂紫色的眼影,装模作样地叼根烟,跟一群不良少年混迹在夜店里。课旷得多了,老师就给我打电话,我很嚣张地笑:“不就是请家长嘛,又不是第一次,你看着办好了。”老师软软地说:“叶小羽,你这样对得起—”我知道她会说什么,就很快挂了电话,继续喝酒,可是心里酸酸的,很难受。从酒吧出来,已经凌晨3点多了,我喝得醉醺醺的,忽然就看到他站在不远的树下,穿得像只甲虫。他徘徊着走过来,声音抖抖地指着我说:“你,叶小羽,给我过来。”我傻了眼,没有想到他会到这里来。男生们问我:“叶小羽,你爸爸呀?”我说不是。他们喝了酒,正在四处滋事,一听便来了兴趣。我刚背过身,便听到拳打脚踢的声音和他的呻吟。我镇定地离开,强忍着没有回头。是的,我恨他。很多夜里,我流着眼泪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还狠狠地诅咒他。可是今天,我远远地看着他佝偻成一团,腰弯得像只虾米,落寞地往回走,心里却涩涩的,并没有预料中的开心。第二天,我酒醒了些,回想起来也有些后悔,便窝在家里不敢出门。直到那晚的朋友打来电话,说他伤重住院了。大家央求我去看看他,主要是去息事宁人,希望他不要报警。去医院时,我带了些自己胡乱做的皮蛋瘦肉粥,在病房门口徘徊。他看到了,说:“是小羽吗,快快,进来啊,拎的什么,喔,好香啊。”眼睛里有湿湿的东西在涌动。记得我第一次做饭,父亲也是这样,面对着一桌子难以下咽的东西,装出一脸的惊喜。可他不是我父亲,我忍住泪,狠狠地看着大口吃东西的他,心里的恨难以消除。他本是跑出租的,我高三那年,他停了工作,在我家隔壁租了房子住下,开始做我的保姆和保镖。他买了菜谱,围上围裙,做好就敲我家的门,傻傻地说:“尝尝,小羽,我新创的,看可不可口?”还要时不时地把来找我的社会青年赶走。我站在窗口,看着这个内心胆怯却故作勇敢的矮小的男人大声呵斥他们:“我家小羽就要高考了,谁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有男生笑他:“你是她什么人,管得着?”他义正辞严,表情严肃:“我是她爸爸。”为此,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我的手几乎指到了他的鼻尖,我的声音那般尖利。我说:“陈建生,不要忘记了你对我家做过的事,我告诉你,谁都可以做我爸爸,除了你!”我一如既往地躲着他,他怕我变坏,也一如既往地跟着我。我的头发越来越长,黑黑的,盖住了以前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劣质的眼影让我的眼睛疲惫不堪,我只好把以前的大黑框眼镜戴上。偶尔他看我久了,会舔舔唇憨憨地说:“小羽,我第一次见你,就是这样的好孩子形象啊,也不说话,就那么乖乖地看着我。”我挑衅地看着他:“那你也还记得是什么场合吧。”我们的短暂谈话戛然而止。我的话刺伤了他,看着他受伤离去的身影,我的心里有轻微的快感。是的,我似乎永远都那么恨他,不管他为我做过什么。转眼我大学毕了业,又在这座城市扎下根来。家还是那么大,我走在中间,空落落的。父亲的照片还在,人还是微微笑着。镜框擦得很干净,想来他也常来帮我收拾屋子。他还住在我隔壁租来的屋子里,干起了老本行,早出晚归地跑出租。我们很少见面,见到了,也很少说话。我不理他,他老了,话也少了很多。因为寂寞,我认识了一个男孩子,叫刘雨,是在酒吧里。他看我埋头喝闷酒,就带我去跳舞。强劲的音乐,闪烁的灯光和疯狂的摇摆让我暂时忘记了所有不快。约会几次后我带刘雨回家,他死死地守在门口,就是不让我开门。时间似乎倒流到几年前,他脸上还是怯怯的表情,声音抖抖地指着我说:“你,叶小羽,给我过来。一个女孩子,像什么话!”刘雨问:“你爸爸?”我说不是。我的酒气喷了他一身,我说:“我就是没教养的女孩子,怎么了?可是,是谁让我爸爸死那么早的?”我的话永远带刺,他不眨眼地看着我,眼泪顺着眼角流,老泪纵横的样子。我的心突然软了一下。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见父亲哭过。可是他哭了两次,满脸眼泪鼻涕,哭得像个小孩子,那该是怎样的伤心啊。后来我和刘雨分手了。他说得对,刘雨不是个好男孩。他喜欢赌博,每次输了钱就去酒吧喝酒。我说分手,他不同意,还醉醺醺地说:“叶小羽,你家的事我打听过啦,几年前的车祸,那老头赔了你不少钱吧。”我狠狠地看他,心像被铁锤狠狠地敲,脑袋里也嗡嗡作响。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建生进来,把我带了回去。我蹲在门口,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哭了。他像哄孩子一样拍我的背,说,小羽乖,不哭,有我在呢,我们回家。我默认了他的存在,他做的饭,我不再排斥,他偷偷地跟着我,我发现了也不去戳穿。我知道他只是担心。我对父亲说:“爸爸,除了你,这世上没有比他对我更好的人了。”有一天下了班,我在街上闲逛,身后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很快便围了一堆人,我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可是忽然心猛烈地跳起来,跳得我喘不过气。我恍恍惚惚地回头,冲上去推开围观的人,忍不住叫出声来。倒在血泊里的,真的是陈建生。在救护车上,我抓着他的手不停地哭,不停地喊。心在流血,仿佛从身上割掉了一块肉。他浑身都是血,还有一丝意识。他也抓紧我的手,气若游丝:“孩子,不哭,我还在呢。”到了医院,我掏出一堆卡,哭着一张张地刷,弄混了密码,又急得跺脚,周围的人都看着我。好不容易交了定金,签了字,看着他被推进急救室,才慢慢地平静下来。等待的时候,我想起了那些过往。初次见面,是在医院,他开车撞到我父亲,我唯一的亲人。我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心里是那么的恨。然后他开始管我,把家搬到我的隔壁,学着做饭。他怕我想不开,怕我交友不慎,就偷偷跟踪我。他怕我被人骗,就偷偷地调查刘雨。他那么老了,走路慢,又怕跟丢,所以被车撞。我边想边哭,边哭边后悔。我想,只要他平安,我再也不和他作对了,不,哪怕拿我去换呢,我也愿意。这次意外并不是特别严重,但是他的一条腿不能灵活走路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唉声叹气。我做了饭,他看着我吃几口又放下,坐起来专心致志地长吁短叹。我给他捶腿,他自怨自艾,唉,废了废了。我买了一把轮椅,有太阳的时候就推他去小花园,我听自己的MP4,他看自己的报纸。出院后,我退了他租的房子,让他搬进我家。他做饭,我吃,他看电视,我上网,他叫我叶小羽,我叫他陈建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流,可是生命中的某些东西,似乎已经融在了一起。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可以好到不计回报,天下除了父母还有谁呢?陈建生不是我的父亲,也不用弥补过错。记得那天晚上,父亲急着来学校看我,横穿马路造成了车祸,陈建生没有任何责任,可他还是毅然地开始管我。他住院时和一个朋友谈话,我在门外听到了,他说:“叶益民临终时拉着我的手说,帮我照顾小羽,她是很乖的孩子。”我的眼睛渐渐湿润。叶益民是我的爸爸,原来他在临终前,找到了另一个人来替他继续爱我。他的朋友继续问:“她现在接受你了吗?”陈建生嘿嘿地笑:“她对我好,只是没有说,不过我知道。”那一刻,我流着泪想,一定就像以前,他对我好的时候,我也相信,他爱我,有一天我会知道。
他爱我,有一天我会知道
有一年,美国内华达州的麦迪逊中学在入学考试时出了这么一个题目:比尔·盖茨的办公桌有5只带锁的抽屉,分别贴着财富、兴趣、幸福、荣誉、成功5个标签,盖茨总是只带一把钥匙,而把其他的4把锁在抽屉里,请问盖茨带的是哪一把钥匙,其他的4把锁在哪一只或哪几只抽屉里?一位刚移民美国的中国学生,恰巧赶上这场考试,看了题目后,一下慌了手脚,因为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一道语文题还是数学题。考试结束后,他去问担保人——该校的一名理事。理事告诉他,那是一道智能测试题,内容不在书本上,也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都可根据自己的理解自由地回答,但是老师有权根据他的观点给一个分数。中国学生在这道9分的题上得了5分。老师认为,他没答一个字,至少说明他是诚实的,凭这一点应该给一半以上的分数。让他不能理解的是,他的同桌回答了这个题目,却仅得了一分。同桌的答案是,盖茨带的是财富抽屉上的钥匙,其他的钥匙都锁在这只抽屉里。后来,他的这位美国同桌写信去向比尔·盖茨请教答案。比尔·盖茨在回信中写了这么一句话:在你最感兴趣的事物上,隐藏着你人生的秘密。
比尔・盖茨带的是哪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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