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桌上的故事

那天,杰克把文件扔到我桌上,皱着眉头,气愤地瞪着我。他是我的新上司。我是他的秘书。“怎么了?”我奇怪地问道。他指着计划书,狠狠地说:“下次想做什么改动前。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说完,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只是改了一个长句,更正了语法错误。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其实,在这之前,有人就提醒过我,上一任在我这个职位上工作的女士就曾大骂过他。我第一天上班时,就有同事把我拉到一旁小声说:“已有两个秘书因他而辞职了。”几周后,我逐渐对杰克有些鄙视了,而这又有悖于我的信条:别人打你左脸,你把右脸也转过去让他打——爱自己的敌人。但无论怎么做,我总会挨杰克的骂。说心里话,我很想灭灭他的嚣张气焰,而不是去忍受他。我还为此默默祈祷过。因为一件事。我又被气哭了。我冲进他的办公室,准备在被炒鱿鱼前让他知道我的内心感受。我推开门,杰克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事吗?”他问道。我猛地意识到自己该怎么做了。毕竟,他罪有应得。我在他对面坐下:“杰克,你对待我的方式有很大的问题。没人对我说过那样的话。作为一个职业人士,你这么做很愚蠢。我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杰克不安地笑了笑,向后靠了靠。我闭了一下眼,祈祷着,希望上帝能帮帮我。“我保证,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你是我的上司,我自然会尊敬你、礼貌待你,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每个人都应得到如此礼遇。”我说完,便起身离开,把门关上了。那个星期余下的几天,杰克一直躲着我。他总趁我吃午饭时,把计划书、技术说明和信件放在我桌上,并且,我修改过的文件不再被打回了。一天,我买了些饼干去办公室,顺便在杰克桌上留了一包。第二天,我又留了一张字条,写道:“祝你今天一切顺利。”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杰克不再躲避我了,但沉默了许多,办公室里也没再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于是,同事们在休息室把我团团围起来。“听说杰克被你镇住了,”他们说,“你肯定大骂了他一顿。”我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会成为朋友。”我根本不想提起杰克,每次在大厅看见他时。我总冲他微笑。毕竟,朋友就该这样。一年后,我32岁,是三个漂亮孩子的母亲。但我被确诊为乳腺癌,这让我极端恐惧。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我的淋巴腺。从统计数据来看,我的时日不多了。手术后,我拜访了亲朋好友。他们尽量宽慰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人反而说错话了,另外一些人则为我难过,还得我去安慰他们。我始终没有放弃希望。就在我出院的前一天,门外有个人影,是杰克,他尴尬地站在门口。我微笑着招呼他进来,他走到我床边。默默地把一包东西放在我旁边,那里边是几个球茎。“这是郁金香。”他说。我笑着,不明白他的用意。他清了清嗓子:“回家后把它们种下,到明年春天就长出来了。”他挪了挪脚:“我希望你知道,你一定能看得到它们发芽开花。”我泪眼模糊地伸出手。“谢谢你。”我低声说。杰克抓住我的手,生硬地答道:“不必客气。到明年长出来后,你就能看到我为你挑的是什么颜色的郁金香了。”而后,他没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每年春天。我都会看着这些红白相间的郁金香破土而出。事实上,今年九月,医生将宣布我痊愈。我也看着孩子们高中毕业,进入了大学。在那绝望的时刻,我析求他人的安慰。而这个男人寥寥数语,却情真意切,温暖着我脆弱的心。毕竟,朋友之间就该这么做。毕竟,朋友之间就该这么做。
朋友就该这么做
杰克把建议书扔到我的书桌上——当他瞪着眼睛看着我的时候,他的眉毛蹙成了一条直线。“怎么了?”我问。他用一根手指戳着建议书。“下一次,你想要做某些改动的时候,得先问问我。”说完就掉转身走了,把我独自留在那里生闷气。他怎么敢这样对待我,我想。我不过是改动了一个长句子,纠正了语法上的错误——这些都是我认为我有责任去做的。并不是没有人警告过我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的前任——那些在我之前在这个职位上工作的女人们,称呼他的字眼都是我无法张口重复的。在我上班的第一天,一位同事就把我拉到一边,低声告诉我:“他本人要对另两位秘书离开公司的事情负责。”几个星期过去了,我越来越轻视杰克。我一向信奉这样一个原则:当敌人打你的左脸时,把你的右脸也凑上去,并且爱你的敌人。可是,这个原则根本不适用于杰克。他很快会把侮辱人的话掷在转向他的任何一张脸上。我为他的行为祈祷,可是说心里话,我真想随他去,不理他。一天,他又做了一件令我十分难堪的事后,我独自流了很多眼泪,然后,我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他的办公室。我准备如果需要的话就立即辞职,但必须得让这个男人知道我的想法。我推开门,杰克抬起眼睛匆匆地扫视了我一眼。“什么事?”他生硬地问。我突然知道我必须得做什么了。毕竟,他是应该知道原因的。我在他对面的一把椅子里坐下来,“杰克,你对待我的态度是错误的。从来没有人用那种态度对我说话。作为一名专业人员,这是错误的,而我允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也是错误的。”我说。杰克不安地、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同时把身体向后斜靠在椅背上。我把眼睛闭上一秒钟,上帝保佑我,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我想向你作出承诺:我将会是你的朋友。”我说。“我将会用尊重和友善来对待你,因为这是你应该受到的待遇。你应该得到那样的对待,而每个人都应该得到同样的对待。”我轻轻地从椅子里站起来,然后轻轻地把门在身后关上。那个星期余下的时间里,杰克一直都避免见到我。建议书、说明书和信件都在我吃午餐的时候出现在我的书桌上,而我修改过的文件都被取走了。一天,我买了一些饼干带到办公室里,留了一些放在杰克的书桌上。另一天,我在杰克的书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希望你今天愉快。”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杰克又重新在我面前出现了。他的态度依然冷淡,但却不再随意发脾气了。在休息室里,同事们把我迫至一隅。“看看你对杰克的影响。”他们说,“你一定狠狠责备了他一通。”我摇了摇头。“杰克和我现在成为朋友了。”我真诚地说,我拒绝谈论他。其后,每一次在大厅里看见杰克时,我都会先向他露出微笑。因为,那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在我们之间的那次“谈话”过去一年之后,我被查出患了乳腺癌。当时我只有32岁,有着3个漂亮聪明的孩子,我很害怕。很快癌细胞转移到了我的淋巴腺,有统计数字表明,患病到这种程度的病人不会活很长时间了。手术之后,我与那些一心想找到合适的话来说的朋友们聊天。没有人知道应该说什么,许多人说话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还有一些人忍不住地哭泣。我尽量鼓励他们。我固守着希望。住院的最后一天,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原来是杰克。他正笨拙地站在那里,我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他走到我的床边,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小包裹放在我身边,里面是一些植物的球茎。“郁金香。”他说。我微笑着,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清了清喉咙,“你回到家里之后,把它们种到泥土里,到明年春天,它们就会发芽了。”他的脚在地上蹭来蹭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它们发芽的时候,你会看到它们。”我的眼睛里升起一团泪雾,我向他伸出手去。“谢谢你!”我轻声说。杰克握住我的手,粗声粗气地回答:“不用谢。你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到明年春天,你将会看到我为你选择的颜色。”他转过身,没说再见就离开了病房。现在,那些每年春天都能看到的红色和白色的郁金香已经让我看了10多年。今年9月,医生就要宣布我的病已经被治愈了。我也已经看到了我的孩子们从中学里毕了业,走进了大学的校门。在我最希望听到鼓励的话的时候,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说出了它们。毕竟,那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住院的最后一天,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原来是杰克。他正笨拙地站在那里,我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他走到我的床边,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小包裹放在我身边,里面是一些植物的球茎。“郁金香。”他说。我微笑着,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清了清喉咙,“你回到家里之后,把它们种到泥土里,到明年春天,它们就会发芽了。”他的脚在地上蹭来蹭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它们发芽的时候,你会看到它们。”我的眼睛里升起一团泪雾,我向他伸出手去。“谢谢你!”我轻声说。杰克握住我的手,粗声粗气地回答:“不用谢。你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到明年春天,你将会看到我为你选择的颜色。”他转过身,没说再见就离开了病房。现在,那些每年春天都能看到的红色和白色的郁金香已经让我看了10多年。今年9月,医生就要宣布我的病已经被治愈了。我也已经看到了我的孩子们从中学里毕了业,走进了大学的校门。在我最希望听到鼓励的话的时候,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说出了它们。毕竟,那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1)那年的一段对话精美的笔记本重重摔在桌上,“啪”地一声打开来,再“刷”地一声撕下崭新的一页纸,龙飞凤舞写下一行大字:“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图财害命!!”然后,递到我的面前。“不许再跟我说话,这是我今天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我听话地点点头。我们低下头来看书,口中念念有词,让那些讨厌的数学公式和绕嘴的历史名词都钻到脑子里去吧,都在我们的脑子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吧,我们要中考啦。5分钟后,她突然抬起头问我:“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吉林?”我说:“嗯,应该去。”她说:“去之前一定得准备几支拿手的歌曲,到了那里好一鸣惊人。”我说:“嗯,应该准备。”她说:“我感觉自己《酒干倘卖无》唱得不错,重点练一练这首歌吧。”我说:“嗯,应该唱《酒干倘卖无》。”她说:“再练练《熊猫咪咪》和《妈妈的吻》,怎么也得准备3首。”我说:“嗯,应该准备3首。”她说:“还得准备一套像样儿的衣服。”我说:“嗯,应该准备一套像样儿的衣服。”她说:“那你说应该穿什么呢?”我说:“嗯,应该穿……你再好好想想吧,你能想出来的。”她深深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说:“小应啊,你的脑子里是不是真的只有糨糊啊,你真是一点儿都帮不上我的忙!”我窘迫地把头低下,又慢慢扬起,我想习惯性地说,“嗯,应该是”,可这一回只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她说的一点儿没有错,我的脑子里真的只有糨糊,我什么忙都帮不了她,我是一个多么没用的人。可是她居然还肯和我做朋友。她看到了我涨红的脸孔和泛红的眼圈,口气软了下来,说:“好了,好了,我是跟你说着玩儿的。不过你千万别哭哭啼啼地给我添乱,我现在面临着人生最重要的抉择,脑细胞不能随便浪费!”我的眼泪憋回去了,说:“嗯,应该……不随便浪费。”她伸出食指,在我的额头嗔怪地戳了一下,笑了。我也笑了。(2)关于小应小应是一个出生在70年代的女生。她相貌普通,身材寻常,当她走在人群中,她就会被淹没在人群中。如果一定要描述一下小应,我们必须花费一番力气。我们需要绞尽脑汁,从毫无特点的小应身上寻找一些特点,争取让人们凭借文字的力量,发现她的存在。比如,我们可以勉强说小应是一个沉默的女生,她差不多每天只说几句话,说的时候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我们还可以说小应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女生,她差不多只会顺着别人的话茬说“嗯,应该怎样怎样”,所以别人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小应”,也就是应声虫的意思。最后,我们还可以说小应是一个很可怜的人,她差不多只有孟司云这么一个朋友,除了课堂上的老师提问,她每天只跟孟司云说话,说“嗯,应该如何如何”,当然,也只有孟司云叫她小应。(3)到吉林去当歌星孟司云的邻居有一个堂兄,在吉林的一个水电站工作。有一回,他出差时顺路到孟司云的邻居家做客,看到了正在那里串门的孟司云。这位堂兄是一个很爱搭话的人,而孟司云恰好是一个很不怯场的人,他们那天聊得很投机。他们从中国女排谈到山口百惠,从《射雕英雄传》谈到爆炸式头型。后来,又谈到了流行歌曲。堂兄说:“听你的声音,你唱歌应该很好听啊。”孟司云大大方方地说:“还可以吧。”堂兄响亮地打了个响指,十分潇洒地说:“那你敢不敢给我唱一首呢?”孟司云:“有什么不敢?不就是唱歌吗?”说完,清了清嗓子,站在原地就唱了起来。在她唱歌的时候,堂兄一直皱着眉头、闭着眼睛用手和脚投入地打着拍子,等她唱完的时候,过了好半天堂兄才舒展眉头、睁开眼睛,用非常权威的语气说:“你应该当歌星!”孟司云对他的话丝毫不感到奇怪,她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从来没有对人说起过,你知道,稻谷镇这个地方太小了,太落后了,没人能够理解我。”堂兄说:“你可以去吉林嘛,吉林歌舞团办得很好,前一阵子到我们水电站来演出,所有的女歌星都梳着爆炸式,穿着霹雳服,靴子也都是到膝盖那么高的。”孟司云听了堂兄的话之后,急切地问道:“那我怎么去呢?他们能收下我吗?”这是一个难题,堂兄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斩钉截铁地说了4个字:“毛遂自荐!”孟司云明白了,要毛遂自荐!她凝重地对堂兄点了点头,说:“谢谢您,遇到您是我一生的幸运!”然后,她又把头转向她的邻居,说:“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堂兄。”听了她的话,她的邻居、也是她的同学――小应,急忙慌乱地点了点头,从她的堂兄进门,她还没有跟他说上一句话呢。(4)天使的眼睛小应中考时,报考了地区卫生学校,考上了。她的父母和老师都认为,如果她报考县城的重点高中,是没有希望考上的,如果考不上重点高中,那根本就不可能考上大学。小应怎么可能考上大学呢?小应在地区卫生学校读了4年书之后,到县医院五官科当护士。她每天穿着白大褂、戴着大口罩给病人打针、换药,病人们都叫她小护士。病人们都说,小护士的脾气可真好。有一个“病人”总来医院。他起初是另一个病人的家属,在小应负责的病房陪护。后来他自己就经常作为“病人”来找小应护士。今天是牙疼,要修修牙;明天是上火了,耳朵里长了个东西,得上点儿药;后天呢,干脆是被风沙吹迷了眼睛,想让小应给翻开眼皮,吹一吹。科里的大夫和护士都看出了门道,就对“病人”说:“别绕弯子了,是不是看中我们小护士了?”“病人”说:“是,大家帮帮忙吧,我都快急死了。”然后一五一十地汇报了自己的情况。大家听了,都觉得条件还不错,人看着也挺实在,跟小应很般配,就撺掇小应跟他处处看。小应先是憋红了脸,后来答应了。小应第一次单独跟“病人”一起出去时,问了“病人”一句话:“你为啥追我呢?”“病人”想都没想,回答说:“我觉得你的眼睛像天使。”害怕小应不信,马上又补了一句:“我不骗你,真的!”小应从来没听人对自己说过这么好听的话,眼泪“刷刷”地掉下来了。(5)可怜的二忽悠中考前,孟司云每天都在偷偷摸摸地准备3首歌曲。她每天都扳着指头数,还有多久才能熬到中考结束。她甚至想过不参加考试就走,但又担心会把她的父母气死。如果她考完试,再偷着去吉林,父母知道了,顶多气个半死。为了父母那一半的“死”,她决定忍到中考结束。有时候,她也觉得还是应该好好考试,万一去了吉林没有考上歌舞团,恐怕还得回来上学,或者就算考上了,有点儿文化总是好的。于是,她警告我要珍惜时间,认真学习,不要跟她聊天。但用不了多一会儿,她的念头一转,就又转到当歌星这件事情了。中考时,孟司云报考了县重点高中,如果不当歌星,继续上学,那就要上大学。她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考上重点高中还是有希望的。更何况,她是一个心气很高的女孩。中考结束后的第三天,孟司云离开稻谷镇的家,一个人去了吉林。她走时穿了身像样儿的衣服,兜里揣着她积攒的全部的零花钱和从家中衣柜里偷来的钱。走之前,我俩到镇上的照相馆照了张合影。司云说,她考上歌舞团后,马上给我写信,如果我愿意,也可以去吉林上学。我家里不同意也没关系,反正她成了歌星,不愁没钱花,她可以供我上学。我们在火车站抱头痛哭,眼泪弄湿了她的新衣服。这是司云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稻谷镇,也是我们第一次分别。司云给我一封信,让我转交她的父母。她说:“他们一定会闹上几天。”我说:“嗯,应该是。”其实我当时只是应声说说,我哪里知道后来会闹成那个样子!后来,后来的情况我实在不愿多说,时隔多年,现在想来,我还忍不住一阵阵地感到心慌。如果一定要说,我就告诉你,司云的父母后来到我家大闹了很长一段时间,砸玻璃、掀桌子、摔暖瓶,后来干脆住在我家里不走了。全稻谷镇的人都知道,孟家16岁的漂亮女儿被邻居家外地20岁的侄子给拐跑了。可怜我的堂兄二忽悠,当我的父亲带着司云的父母气势汹汹赶到他水电站的职工宿舍时,他揉揉惺忪的睡眼,过了好半天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他说,孟司云没有找过他。他冲天发誓,下了毒咒。(6)瓷盘的缺口小应带着“病人”回稻谷镇见过父母,父母都很满意。隔了一段时间,两家的老人又见了面,把婚期定下来了。新房布置好了,摆酒席的饭店谈妥了,结婚的新衣服都做好了,小应结婚了。在准备结婚的日子里,小应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司云。她想,一定是司云知道我要结婚了,要回来了。小应知道司云是同意自己和“病人”的这档婚事的。她和“病人”第一次约会后的当天晚上,她对着那张照片详细地跟司云汇报了这件事。她说:“我觉得还行,你看呢?”那天晚上,小应梦见司云,很快乐的样子,小应高兴地想,她果然是同意的。除了这件事,小应还有很多事都一一跟司云汇报过。比如,她卫生学校毕业后不想回稻谷镇的事,她说,你的事镇上的人都还没忘,而且,每次看见你父母我都心慌。再比如,医院的副院长总想借机会摸她的事,她说,要是你在就好了,你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办。可是我现在只能躲着他,忍着他,不敢跟别人说。她说,司云,你快点儿回来吧,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奇迹没有出现,司云到底没有出现在小应的婚礼上。大喜的日子,谁也不会提及那个失踪8年的少女,而且,小应现在是生活在县城里,这儿的人离稻谷镇的那个坏故事很远。在新娘小应的心里,幸福就像是一个光洁、美丽的瓷盘,此刻她终于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了手中。可是这盘子却有一个别人看不到的缺口,那是没有奇迹般地出现在婚礼上的司云。在16岁那年的夏天,她从小应的生活中消失了。(7)有趣的故事这是一个有趣的故事,它足以揪住每一个听众的耳朵。但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可以把这故事讲得完整、生动。除了我。因为这是我的故事。我的流浪的故事,这么说充满了沧桑的味道。说完,我还应该幽幽叹气,手中的香烟是必不可少的道具,我要梳披肩发,穿着波西米亚风格的衣服。我无法简单地跟你说我过得好还是不好。一个简单的问题往往会有复杂的答案,更何况我的答案写在10年的光阴里。现在,我决定回去了,衰老地,却是体面地回去。我也没想好,这一次回去,我还会不会再跑出来。人们一定会好奇我这10年的行踪,他们还会追问我10年没有音信的理由。我说,我想等过上体面的日子再回去,他们会相信吗?我说,我一出门就遇到了一个爱我的人,他死死地看着我,不让我回去,他们会相信吗?我说,我太贪恋外面的风景,玩儿得忘了回家的路,他们会相信吗?如果不论我说什么他们都相信,那么,他们会原谅我吗?(8)听,你听小应结婚两年了,还是没有怀孕。医院里的同事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开玩笑说,看来,小应真是嫁给了一个“病人”。一直没有怀孕的小应身材看起来还是像一个少女。命运真是奇怪,她在少女时代是那样平凡,如今年岁增长了,她却因为看起来像个少女而显得很有几分姿色了。人们说,这是祸事的根源。那天,小应值夜班。副院长来了。据说过程很简单,小应挣扎着终于跑到窗前,跳了下去。小应从3楼摔到地面的刹那,副院长的酒也醒了。而此时此刻,一个女人,在夜色的掩映下,走出了火车站。看她的衣服和行囊,她完全是个异乡人。她贴身的衣袋里装着一张老照片,那上面是两个女孩的合影,那上面有她最想见的人。她在心里俏皮地重复着一句问话:“你说,我们应该见一面吧?”她想像着那个人羞怯地一遍遍回答:“嗯,应该。”她笑了,一次次地笑,一次次地擦干眼角的潮湿。突然,她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她的心头。她慌张地环视夜色中宁静的街头,却什么都看不见。
如果云知道
杰克把建议书扔到我的书桌上——当他瞪着眼睛看着我的时候,他的眉毛蹙成了一条直线。“怎么了?”我问。他用一根手指戳着建议书。“下一次,你想要做某些改动的时候,得先问问我。”说完就掉转身走了,把我独自留在那里生闷气。他怎么敢这样对待我,我想。我不过是改动了一个长句子,纠正了语法上的错误——这些都是我认为我有责任去做的。并不是没有人警告过我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的前任——那些在我之前在这个职位上工作的女人们,称呼他的字眼都是我无法张口重复的。在我上班的第一天,一位同事就把我拉到一边,低声告诉我:“他本人要对另两位秘书离开公司的事情负责。”几个星期过去了,我越来越轻视杰克。我一向信奉这样一个原则:当敌人打你的左脸时,把你的右脸也凑上去,并且爱你的敌人。可是,这个原则根本不适用于杰克。他很快会把侮辱人的话掷在转向他的任何一张脸上。我为他的行为祈祷,可是说心里话,我真想随他去,不理他。一天,他又做了一件令我十分难堪的事后,我独自流了很多眼泪,然后,我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他的办公室。我准备如果需要的话就立即辞职,但必须得让这个男人知道我的想法。我推开门,杰克抬起眼睛匆匆地扫视了我一眼。“什么事?”他生硬地问。我突然知道我必须得做什么了。毕竟,他是应该知道原因的。我在他对面的一把椅子里坐下来,“杰克,你对待我的态度是错误的。从来没有人用那种态度对我说话。作为一名专业人员,这是错误的,而我允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也是错误的。”我说。杰克不安地、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同时把身体向后斜靠在椅背上。我把眼睛闭上一秒钟,上帝保佑我,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我想向你作出承诺:我将会是你的朋友。”我说。“我将会用尊重和友善来对待你,因为这是你应该受到的待遇。你应该得到那样的对待,而每个人都应该得到同样的对待。”我轻轻地从椅子里站起来,然后轻轻地把门在身后关上。那个星期余下的时间里,杰克一直都避免见到我。建议书、说明书和信件都在我吃午餐的时候出现在我的书桌上,而我修改过的文件都被取走了。一天,我买了一些饼干带到办公室里,留了一些放在杰克的书桌上。另一天,我在杰克的书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希望你今天愉快。”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杰克又重新在我面前出现了。他的态度依然冷淡,但却不再随意发脾气了。在休息室里,同事们把我迫至一隅。“看看你对杰克的影响。”他们说,“你一定狠狠责备了他一通。”我摇了摇头。“杰克和我现在成为朋友了。”我真诚地说,我拒绝谈论他。其后,每一次在大厅里看见杰克时,我都会先向他露出微笑。因为,那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在我们之间的那次“谈话”过去一年之后,我被查出患了乳腺癌。当时我只有32岁,有着3个漂亮聪明的孩子,我很害怕。很快癌细胞转移到了我的淋巴腺,有统计数字表明,患病到这种程度的病人不会活很长时间了。手术之后,我与那些一心想找到合适的话来说的朋友们聊天。没有人知道应该说什么,许多人说话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还有一些人忍不住地哭泣。我尽量鼓励他们。我固守着希望。住院的最后一天,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原来是杰克。他正笨拙地站在那里,我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他走到我的床边,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小包裹放在我身边,里面是一些植物的球茎。“郁金香。”他说。我微笑着,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清了清喉咙,“你回到家里之后,把它们种到泥土里,到明年春天,它们就会发芽了。”他的脚在地上蹭来蹭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它们发芽的时候,你会看到它们。”我的眼睛里升起一团泪雾,我向他伸出手去。“谢谢你!”我轻声说。杰克握住我的手,粗声粗气地回答:“不用谢。你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到明年春天,你将会看到我为你选择的颜色。”他转过身,没说再见就离开了病房。现在,那些每年春天都能看到的红色和白色的郁金香已经让我看了10多年。今年9月,医生就要宣布我的病已经被治愈了。我也已经看到了我的孩子们从中学里毕了业,走进了大学的校门。在我最希望听到鼓励的话的时候,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说出了它们。毕竟,那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他清了清喉咙,“你回到家里之后,把它们种到泥土里,到明年春天,它们就会发芽了。”他的脚在地上蹭来蹭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它们发芽的时候,你会看到它们。”我的眼睛里升起一团泪雾,我向他伸出手去。“谢谢你!”我轻声说。杰克握住我的手,粗声粗气地回答:“不用谢。你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到明年春天,你将会看到我为你选择的颜色。”他转过身,没说再见就离开了病房。现在,那些每年春天都能看到的红色和白色的郁金香已经让我看了10多年。今年9月,医生就要宣布我的病已经被治愈了。我也已经看到了我的孩子们从中学里毕了业,走进了大学的校门。在我最希望听到鼓励的话的时候,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说出了它们。毕竟,那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双休日,儿子俯在书桌上做作文,半晌没写一个字,只望着白纸发呆。我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作文题是《今天你最感激谁》。心想,老师真会出题,写这种作文,能让孩子明理懂事,在孩子的心田播下感恩的种子。我们家境不算好,孩子他爸下岗后开了一家小书店,儿子上高中后要手表、要自行车只管向爸妈伸手,仿佛爸妈是取之不竭的“银行”,要钱仿佛都是理所当然,问心无愧。一次,为了跟同学攀比穿名牌衣服,竟开口要1000元,被他爸训斥了几句后,就赌气几周不同家人说话。儿子冥思苦想良久,忽然回头问道:“妈,你说我今天最感激谁?”我让他认真想想。他没好气地说:“我坐在自己家里,一没接受谁的施舍,二没要别人帮助,凭什么要我去感激他人?”儿子认为这个作文题出得毫无道理。儿子的冷漠,让我忧虑。我告诉他,每个人打出娘胎来到人世,就无时无刻不在接受世界赐予的恩惠,譬如你今天坐在室内不受日晒雨淋之苦,就该感谢攀援在脚手架上的建筑工人;你打开空调享受清凉不受酷热的折磨,就该感谢冒着高温检修线路的电力工人;甚至连一杯解渴的白开水、一块擦汗的手绢都凝聚着他人对你的关爱。儿子不以为然:“这不都是花钱买来的吗?”他认为自己不欠谁,不求谁,过的是“银货两讫”的日子,用不着向谁感恩。可是,儿子,你可曾想过这钱是从哪里得来的?是大水淌来的吗?是天上掉来的吗?我告诉儿子:上初一的时候,你从学校二楼平台摔下来,右腿骨折,花掉5000多元的住院费。那时候,你的爸爸刚下岗,为了你不致残废,他挺着瘦弱的身子去码头上扛水泥,每天扛200多包,累得气喘如牛,几次险些栽进江里。200多包水泥就是2万多斤呀,一天的苦力只够交你半天的医药费,那一张张沾满血汗的钞票,都是用命拼来的。孩子,你康复出院的时候,何曾向爸爸说过一声感谢?儿子脸红了,低声说,连爸爸也要感谢吗?我说,连爸爸都不感谢的人怎么会感谢别人?古人说,“每天清晨一柱香,谢天谢地谢三光”,连天、地、日、月、星辰都应该感谢,何况人呢?儿子沉默了,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傍晚时候,儿子的作文写出来了。最后一段,儿子写道:“感恩是积极向上的思考和谦卑态度。当一个人懂得感恩时,便会将它化为行动,并因感恩而感到快乐。一颗感恩的心,就是一个和平的种子,感恩人是与人之间的和谐因子。”不管儿子对自己笔下的话语懂得多少,看过之后,我还是舒心地笑了。
今天你最感激谁
亲爱的孩子:今晨你在桌上留了张极简短的字条,便奔你想要的幸福去了。我在隔壁卧室里听你哭了很长的时间,又低声给男友打电话,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像昨晚吵架时说的那样,彻底与这个家断绝来往,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你在字条上告诉妈妈,你会还清22年来你欠父母的一切——以金钱的形式。你是商学院的学生,应是比妈妈能更准确地算出,你22年来所花掉的父母的工资,甚至利息。以你的能力,妈妈也相信,你会连本带息地一并还清。可是,亲爱的孩子,你的老师忘了告诉你,任何看起来如真理一样的公式,都有它适用的范围。而在爱这一领域里,迄今还没有任何人,能够精确地算出它的价值。就像你不能仅仅凭一个拥抱,一款首饰。一句甜言,一件衣服,就认定你而今的男友,是值得你终身依靠的伴侣。因为,有些爱,你看不到,也摸不着,甚至不知道,更无法偿还。爱这种东西,隐藏起来的,远远比显现在外的多得多。我和你的爸爸,都不曾告诉过你,你在出生以前,所带给我们的惶恐和折磨,与你以后的20多年,给我们的担忧和焦虑相比,相差无几。你的出生,并没在我们的计划之内。那时你的爸爸远在他乡。而我,又在化学实验室工作,时常会与有毒害的物质打交道。再加上我那时心脏有点毛病,医生很坚决地要求我们将你放弃,休养几年后再作打算。我们最后还是决定,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将你留下来:哪怕,要冒一辈子的风险。你的爸爸因此辞掉了待遇优厚的工作,专心地回来照顾我,只因为曾有个医生说过,如果这十个月很精心地调理,或许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这样不十分确定的话,却让我们奉为真理,小心翼翼又一丝不苟地履行着。我们都是极热爱自己工作的人,我那时又是个有些小资的女子,对自己的形体和衣着很是在意。可是为了你能健康平安地来到这个世间,且在以后的人生路上,不因身体上的缺陷而耽误你的生活,我们情愿放弃一切,而不是你。我吃掉了你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小姨小姑们从天南海北寄来的所有营养品;我婀娜多姿的形体很快状如水桶,而肚子里蓬勃生长的你,愈加地让我斗志昂扬。但每每深夜被你“吵”醒,莫名的恐惧,还是会掠过心头——如果,如果你真的成了有残缺的孩子,我和你的爸爸,将有怎样艰辛的一生?可我还是慢慢安慰自己。上帝给的,就是最好的,不管你带给父母的是明亮还是灰暗,我们选择了你,就永远都不会将你放弃。所以,后来你无数次地让父母伤心,你逃课、早恋、与火打架,你在愤怒的时候说会恨我们一生,你漠视我们的关心和期望,你在昨天又义无反顾地要与并不让父母放心的男友同居,我都觉得可以原谅。因为我曾拿了一生的幸福作为赌注,还有什么,不能够让我去宽容!这样的付出,与你记事起看得见的关爱与操劳,是一样不能算清且偿还的。那十个月的煎熬,或许而今的你,还无法深刻地体会。如今你所能认识到的爱,只是你男友的海誓山盟、蜜语甜言,只是他对你没有任何保证可言的激情与吸引,只是他一句“我带你走”的虚空的豪言。或许他会慢慢地成熟,切切实实地在细碎的日子里给你体贴和呵护;可是至少,他的那句“帮你还清所欠父母的一切”,确实是一个不知道责任与爱到底是什么的轻狂少年才会说出的。亲爱的孩子,我并不想阻拦你们的爱情,我亦相信,这样的激情之恋,对于你,是一个必经的阶段,你会从中成熟,且重新认识爱与生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爱,确实是无法计算且还付的;而真正的爱,亦不是写在脸上,挂在口边,或嵌在缤纷多姿的玫瑰与物质里的,它从来都是隐在最深处,像洋葱一样,一层层地剥开,会让你泪流……
有些爱,你无法还
双休日,儿子俯在书桌上做作文,半晌没写一个字,只望着白纸发呆。我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作文题是《今天你最感激谁》。心想,老师真会出题,写这种作文,能让孩子明理懂事,在孩子的心田播下感恩的种子。我们家境不算好,孩子他爸下岗后开了一家小书店,儿子上高中后要手表、要自行车只管向爸妈伸手,仿佛爸妈是取之不竭的“银行”,要钱仿佛都是理所当然,问心无愧。一次,为了跟同学攀比穿名牌衣服,竟开口要1000元,被他爸训斥了几句后,就赌气几周不同家人说话。儿子冥思苦想良久,忽然回头问道:“妈,你说我今天最感激谁?”我让他认真想想。他没好气地说:“我坐在自己家里,一没接受谁的施舍,二没要别人帮助,凭什么要我去感激他人?”儿子认为这个作文题出得毫无道理。儿子的冷漠,让我忧虑。我告诉他,每个人打出娘胎来到人世,就无时无刻不在接受世界赐予的恩惠,譬如你今天坐在室内不受日晒雨淋之苦,就该感谢攀援在脚手架上的建筑工人;你打开空调享受清凉不受酷热的折磨,就该感谢冒着高温检修线路的电力工人;甚至连一杯解渴的白开水、一块擦汗的手绢都凝聚着他人对你的关爱。儿子不以为然:“这不都是花钱买来的吗?”他认为自己不欠谁,不求谁,过的是“银货两讫”的日子,用不着向谁感恩。可是,儿子,你可曾想过这钱是从哪里得来的?是大水淌来的吗?是天上掉来的吗?我告诉儿子:上初一的时候,你从学校二楼平台摔下来,右腿骨折,花掉5000多元的住院费。那时候,你的爸爸刚下岗,为了你不致残废,他挺着瘦弱的身子去码头上扛水泥,每天扛200多包,累得气喘如牛,几次险些栽进江里。200多包水泥就是2万多斤呀,一天的苦力只够交你半天的医药费,那一张张沾满血汗的钞票,都是用命拼来的。孩子,你康复出院的时候,何曾向爸爸说过一声感谢?儿子脸红了,低声说,连爸爸也要感谢吗?我说,连爸爸都不感谢的人怎么会感谢别人?古人说,“每天清晨一柱香,谢天谢地谢三光”,连天、地、日、月、星辰都应该感谢,何况人呢?儿子沉默了,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傍晚时候,儿子的作文写出来了。最后一段,儿子写道:“感恩是积极向上的思考和谦卑态度。当一个人懂得感恩时,便会将它化为行动,并因感恩而感到快乐。一颗感恩的心,就是一个和平的种子,感恩人是与人之间的和谐因子。”不管儿子对自己笔下的话语懂得多少,看过之后,我还是舒心地笑了。
感恩是人与人的和谐因子
一早,牛总便发现自己办公桌上竟多了一只蓝色的鱼缸,里面还有几尾漂亮的金鱼。“这是谁的鱼缸啊?”牛总挨个问遍了办公室里的同事,可他们都说不是自己的。“呵,那就是送给我的了,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牛总喜滋滋地说。牛总刚走,李姐就很不屑地骂了一句:“哼,也不知是哪个马屁精,送了礼还不敢留名。”“就是!这种人最不要脸了!”老刘也愤愤不平。为了表明“清白”,我也随声附和了几句。“小张,你说这金鱼会是谁送的啊?办公室里就咱们这几个人,应该不会是外人啊!”李姐那异样的眼神很明显就是怀疑我了。“我看这得问那几条鱼了,他们可是不会说谎的!”我自然也没好气地顶了她一句。“算了算了,可别为几条鱼伤了大家的和气。”老刘赶紧过来打圆场。第二天,办公室里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以前李姐每天都要迟到十几分钟的,现在居然提前半小时早早到了;老刘往日上班时爱在电脑上玩玩牌,这回却当着我们的面将电脑里的游戏删了个一干二净。大伙嘴上不说,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如今可不比当初了,既然有人给牛总送鱼,自然也会向他打小报告……这天,牛总突然找我:“小张啊,我这金鱼昨天死了一条。我忙得很,你帮我去街角超市对面的那家鱼店里再买条一样的回来。”我一听这话,就愣住了。牛总嘿嘿一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张,估计你也猜到了,这鱼其实是我自己买的。其用意嘛,呵呵……你可要替我保密啊。”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望了望鱼缸里那几条鱼,似乎它们也朝我诡谲地笑了笑。
会说谎的鱼
她是一个事业小有成就的女子,长得也不丑。和所有美丽优秀的女人一样,身边总不乏各种精品男人,但是,她却一直没有找到可以互托终身的另一半。在一次聚会上偶遇,她身边赫然多了个亲密无间的男人,不算英俊的外貌,不是绝对优雅的举止。和光彩照人的她在一起,有一点不协调。她却丝毫不觉,万千喜悦掩藏不住。席间,清淡的食物吃得让人有些索然无味时,终于端上来一盘红红辣辣的大虾,一桌人顿时来了精神。在座的男士很绅士地帮身边的异性剥虾,白嫩嫩的肉蘸了醋放进小碟子里,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地吃完,露出会心的微笑。她没有举筷,似在等着他剥虾给她吃。他剥了,却没有送进她的碟子里,而是送进自己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她终于忍不住伸出手,看准一个大虾夹下去,他却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并很不客气地瞪她一眼。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恼羞成怒,却是微微一笑,至此不再举筷,只慢慢地饮一杯茶水。我惊讶。如此雷厉风行个性刚烈的女子,怎么竟能容忍这样的男人?错过那么多优雅的男人,和这个有些粗鄙的男人在一起,真能得到幸福吗?以后时常遇到他们,总是同样的情节上演。他会毫不客气地倒掉她面前热气腾腾的咖啡,没理由地阻止她吃很多美味的食物,甚至有时候会夺下她吃了一半的饭。我简直愤怒,认为他们一个不可理喻,一个无可救药。我等着看他们分手的大好结局。但他们居然一直没有分开,而且打算结婚。她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满面生辉,像个小女孩,喋喋不休地讲述着相爱的点滴,生怕别人错过一个甜蜜的细节。原来,她的胃一直不太好,稍微吃多一点就会很难受,但是控制饮食需要超常的毅力和耐心,她常常禁不住诱惑,不自觉地就多吃了。和她交往的那些男人,虽然被她再三告知肠胃不好希望督促节食,他们却无一例外地鼓励她多吃,只顾她吃得开心,不顾她吃完后胃里的翻江倒海。直到遇见他,尽心尽责地督促她的饮食,不准她多吃一口,不准她吃辛辣的对胃有刺激的食物。她的胃病从此再也没有犯过。一个真正爱自己的男人,不只在乎她一时的喜悦,更关心她身体的长久舒适。此刻,我才终于明白她为何在茫茫人海中选择与他共度此生。
餐桌上的爱
她家祖传的不吃葱蒜、辣椒和芹菜类蔬菜,一吃就反胃。但是,每次炒菜之前,她总要先切上一碟辣椒、姜丝拌蒜泥,再往上浇半勺滚烫的花生油,因为这是他喜欢吃的。她很乐意地做着这一切,甚至把它当成一种享受。他从来不进厨房,至今还不太会用电饭煲煮饭。但他只要一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便会不由自主地把一个酒杯摆在餐桌上,然后看看酒瓶里的酒还有多少,再坐下来看电视。等菜都端上了餐桌,他就为她斟上小半杯酒,说声“你辛苦了”,再尽情地享受桌上的美味佳肴。她呢,则独自慢慢地品尝着杯中美酒,满眼含笑地看着他宛如贪吃的孩子般狼吞虎咽,往往是她的杯中酒还没喝完,他已经饭足菜饱放下碗筷了。“这么醇厚的酒,你也学着喝吧,人生得意须尽欢,这就叫享受生活,懂吗?”她曾多次笑眯眯地对他说。“呵呵,小葱大蒜有营养,开胃强身保健康。这么香脆的菜你都不吃,这才叫不会享受呢。”他乐呵呵地反驳她。她也会发牢骚,因为相处的日子久了总有烦的时候。烦恼到了顶,她会骂:“就知道吃。我为你做了一辈子的保姆,什么时候你能做一餐像样的饭菜给我吃。”他针尖对麦芒:“你能什么,不也就知道喝?”于是有了战争。有一天,她病倒了,他急得眼睛都红了,拉着她的手,轻声地问:“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弄去。”她苦笑:“你会弄吗?”“我会,我这就去。”他说。他本来想给她弄碗鸡蛋面的,手背被油溅了几个红点不说,面还弄糊了,尝一下还很苦,原来是盐撒多了。他悄悄到家对门那家餐馆弄了一碗牛肉面,赔着小心说:“不是我自己做的,我做不好……”她的泪花就打转转了,说:“我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过了两天,她的身体康复了,他们又恢复了以往的日子。他们的生活,就这样平平淡淡、从从容容过着。他们的年纪渐渐大了。但是,每天饭前,他还是习惯性地为她斟上一杯药酒。而家中的冰箱里,永远都放有他爱吃的大蒜。他是我的父亲,她是我的母亲。他们的爱情,就像他们餐桌上的菜肴,淡而有味。
餐桌上的爱情
桌上流行一首顺口溜:握着老婆的手,好像右手握左手。每当有人念出:熟悉的或不熟悉的一桌子人便会意地放声笑起来,气氛立刻就轻松了。当然,这是基于人家对该顺口溜的一致理解——感觉准确,描述到位。有一天在餐桌上有人又念起这段顺口溜,男人们照例笑得起劲。后来发现餐桌上的一位女人没笑。男人们忙说闹着玩别当真。没想到女人认真地说:最妙的就是这“右手握左手”。第一,左手是最可以被右手信赖的;第二,左手和右手彼此都是自己的;第三,别的手任怎么叫你愉悦兴奋魂飞魄散,过后都是可以甩手的,只有左手,甩开了你就残缺了,是不是?一桌子男人都佩服,称赞女人的理解深刻而独到,妇人淡淡地说:有什么深刻而独到,不妨回去念给你们各自的老婆听听,看她们说些什么。男人当中有胆子大的果然回去试探老婆,果然老婆们的理解均与餐桌上的女士相同。她们都是左手,男人们当然要以左手计。而他们都是右手,他们当然作右手想。
右手握左手
沃瓦的床前桌上搁着一支铅笔。有一天,他睡觉的时候,一只小老鼠贼头贼脑地悄悄蹿到了沃瓦的桌子上。它看到一支铅笔,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就想把它拖进自己的洞里。“放开我吧!”铅笔说,“你拿我有什么用啊?我是木头做的,你不爱吃的。”“我要咬你嗑你!”小老鼠说,“我正长牙,总得咬点什么磨我的牙!瞧,就这样!”说着,小老鼠在铅笔上狠狠咬了一口。“哎哟!”铅笔疼得大叫一声,“要不,在我被你咬死前,让我给你画点儿什么吧,画完以后,你爱怎么咬就怎么咬,好吗?”“好吧。”小老鼠同意了,“你画吧!反正,我一会儿就把你咬成木屑屑儿了。”铅笔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画了个圈儿。“这是奶酪?”小老鼠问。“也许吧。”铅笔随即又画了三个小圈儿。“啊,没错,是奶酪。这三个小圈是奶酪上的三个窟窿。”小老鼠说。“也许吧。”铅笔一边说,一边又在“奶酪”的左上方画了个大圈儿。“这是苹果。”小老鼠说。“也许吧。”铅笔一边说一边又画了几个椭圆形的小圈儿。“我知道,这是香肠!”小老鼠叫道,“得啦,你抓紧时间画完吧!”“请稍稍等一等。”铅笔说完,又在第一个圈儿上添上两只角。小老鼠一见,不由得大叫起来:“这像是只……你别再画下去了!”可是铅笔在小老鼠说话的时候接连添上了几根长长的须须……“啊!这是一只猫啊!”小老鼠吓得尖叫起来,“救命哪!”随即吱溜一下快快逃进了自己的洞里。从那以后,沃瓦的桌子上再没见小老鼠来溜达,而沃瓦的铅笔也总是好好的,只不过现在变短了。
丁丁和小猫
在一个诗人的房间里,有人看到桌上的墨水壶,说:“一个墨水壶所能产生的东西真是了不起!下一步可能是什么呢?是,那一定是了不起的!”“一点也不错,”墨水壶说。“那真是不可想象——我常常这样说!”它对那枝鹅毛笔和桌上其他能听见它的东西说。“我身上产生出来的东西该是多美妙呵!是的,这几乎叫人不相信!当人把笔伸进我身体里去的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我可以产生出什么东西。我只须拿出我的一滴就可以写半页字,记载一大堆东西。我的确是一件了不起的东西。我身上产生出所有的诗人的作品:人们以为自己所认识的那些生动的人、一切深沉的感情、幽默、大自然美丽的图画等。我自己也不理解,因为我不认识自然,但是它无疑地是存在于我身体里面的。从我的身体出来的有:飘荡的人群、美丽的姑娘、骑着骏马的勇士、比尔·杜佛和吉斯丹·吉美尔(注:也是丹麦古城罗斯吉尔得的主教堂的钟上的两个人形。每到一点钟比尔·杜佛(perDver)就敲起来;每到一刻钟,吉斯丹·吉美尔(Kirstenkimer)就敲起来。)。是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坦白地说,我真想不到我会有什么东西拿出来。”“你这话说得对!”鹅毛笔说。“你完全不用头脑,因为如果你用用头脑的话,你就会了解,你只不过供给一点液体罢了。你流出水,好使我能把我心里的东西清楚地表达出来,真正在纸上写字的是笔呀!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这一点。大多数的人对于诗的理解和一个老墨水壶差不了多少。”“你的经验实在少得可怜!”墨水壶说。“用不到一个星期,你就已经累得半死了。你幻想自己是一个诗人吗?你不过是一个佣人罢了。在你没有来以前,我可是认识不少你这种人。你们有的是属于鹅毛(注:古时的笔是用鹅毛管做的。)这个家族,有的是英国造的!鹅毛笔和钢笔,我都打过交道!许多都为我服务过;当他——人——回来时,还有更多的会来为我服务,——他这个人代替我行动,写下他从我身上取出来的东西。我倒很想知道,他会先从我身上取出什么来。”“墨水!”笔说。晚上很迟的时候,诗人回来了。他去参加了一个音乐会,听了一位杰出提琴家的演奏,而且还被这美妙的艺术迷住了。这位音乐家在他的乐器上奏出惊人的丰富的调子、一会儿像滚珠似的水点,一会儿像在啾啾合唱的小鸟,一会儿像吹过枞树林的萧萧的风声。他觉得听到自己的心在哭泣,但是在和谐地哭泣,像一个女人的悦耳的声音一样。看样子不仅是琴弦在发出声音,而且是弦柱、甚至梢和共鸣盘在发出声音。这是一次很惊人的演奏!虽然乐器不容易演奏,但是弓却轻松地在弦上来回滑动着,像游戏似的。你很可能以为任何人都可以拉它几下子。提琴似乎自己在发出声音,弓也似乎自己在滑动——全部音乐似乎就是这两件东西奏出来的。人们忘记了那位掌握它们和给与它们生命与灵魂的艺术家。人们把这位艺术家忘掉了,但是这位诗人记得他,写下了他的名字,也写下了他的感想:“提琴和弓只会吹嘘自己的成就,这是多么傻啊!然而我们人常常干这种傻事——诗人、艺人、科学发明家、将军。我们表现出自高自大,而我们大家却不过是上帝所演奏的乐罢了。光荣应该属于他!我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值得骄傲。”是的,诗人写下这样的话,作为寓言把它写下来的,并且把它题名为:艺术家和乐器。“这是讲给你听的呀,太太!”当旁边没有别人的时候,笔这样对墨水壶说。“你没有听到他在高声朗诵我所写的东西么?”“是的,这就是我交给你、让你写下的东西呀,”墨水壶说。“这正是对你自高自大的一种讽刺!别人挖苦你,你却不知道!我从心里向你射出一箭——当然我是知道我的恶意的!”“你这个墨水罐子!”笔说。“你这根笔杆子!”墨水壶也说。它们各自都相信自己回击得很好,回击得漂亮。这种想法使得它们感到愉快——它们可以抱着这种愉快的心情去睡觉,而它们也就睡着了。不过那位诗人并没有睡去。他心里涌出许多思想,像提琴的调子,像滚动的珠子,像吹过森林的萧萧风声。他在这些思想中能够触觉到自己的心,能够看到永恒的造物主的一线光明。光荣应该属于他!(1860年)这篇童话发表在1859年12月9日(但在封面上印的是1860年)出版的《新的童话和故事集》第一卷第四部里。安徒生在他的手记中写道:“在《笔和墨水壶》中,每个人听过提琴家埃纳斯特和奈翁纳德的演奏,将会回忆其他的美妙的琴声。”埃纳斯特(HeinnichWilhelmErnst;1814—1865)和奈翁纳德(Hubertheonard,1819—1840)分别是奥地利和比利时的著名提琴家和作曲家。这个故事事实上是一起小小的文艺评论,它的意思是:素材不管怎么好,没有艺术家或作家心灵的融合和创造,决不能成为艺术品。“这是讲给你听的呀,太太!”当旁边没有别人的时候,笔这样对墨水壶说。“你没有听到他在高声朗诵我所写的东西么?”“是的,这就是我交给你、让你写下的东西呀,”墨水壶说。“这正是对你自高自大的一种讽刺!别人挖苦你,你却不知道!我从心里向你射出一箭——当然我是知道我的恶意的!”“你这个墨水罐子!”笔说。“你这根笔杆子!”墨水壶也说。它们各自都相信自己回击得很好,回击得漂亮。这种想法使得它们感到愉快——它们可以抱着这种愉快的心情去睡觉,而它们也就睡着了。不过那位诗人并没有睡去。他心里涌出许多思想,像提琴的调子,像滚动的珠子,像吹过森林的萧萧风声。他在这些思想中能够触觉到自己的心,能够看到永恒的造物主的一线光明。光荣应该属于他!(1860年)这篇童话发表在1859年12月9日(但在封面上印的是1860年)出版的《新的童话和故事集》第一卷第四部里。安徒生在他的手记中写道:“在《笔和墨水壶》中,每个人听过提琴家埃纳斯特和奈翁纳德的演奏,将会回忆其他的美妙的琴声。”埃纳斯特(HeinnichWilhelmErnst;1814—1865)和奈翁纳德(Hubertheonard,1819—1840)分别是奥地利和比利时的著名提琴家和作曲家。这个故事事实上是一起小小的文艺评论,它的意思是:素材不管怎么好,没有艺术家或作家心灵的融合和创造,决不能成为艺术品。
笔和墨水壶
从前有个私塾老师,在桌上摆着个泥娃娃。每次讲完课,老师就出去抽袋烟,让学生们自己在教室里看书、写作业。临走时,他就会对着泥娃娃说:“你给我看好了,到底是哪个调皮鬼在课堂上胡闹,我回来要问你。”老师一离开,学生们自然没了约束,有些调皮的,就开始嬉笑打闹。老师回来后,先检查他布置的作业。看完,心里已经有底了,低下头,煞有其事地问泥娃娃,今天谁不老实。然后,将耳朵贴在泥娃娃的嘴边,一边点头一边看着学生们。孩子毕竟还小啊,捣蛋过的孩子心里一慌张,脸上就流露出来。这时老师就会直起身子,点头说:“啊,我听明白了,捣蛋最厉害的就是王虎、张旺……”于是,老师将他们叫到跟前,不多不少,每人打三下手心。这一天,老师又出去抽袋烟了,想到泥娃娃的“告密”,几个皮大王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就撺掇李闯,叫他把泥娃娃砸了,并许诺只要砸了泥娃娃,他们就请他饱餐一顿。李闯想了想,说:“行,说话算话啊!”说完,将泥娃娃放在地上,拿起老师的板子,啪啪啪三下子,把泥娃娃打碎了。老师回来后,发现泥娃娃碎了,就问:“这泥娃娃怎么碎的?”李闯说:“老师,是我打碎的。”老师一愣,就问:“为什么要打碎它?”李闯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它说老师的坏话。”老师气呼呼地问:“胡说,一个泥娃娃怎么会说话呢?”李闯就等老师这句话,立即发问:“泥娃娃不会说话,怎么你每次回来都问它?”
泥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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