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地老天荒的故事

我坚信我会和沐梓重新遇见,重新相识。在地下铁,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她画展举行的某个城市……一开始,我以为她是一个流浪文青。每天,她都坐在地铁站大厅的同一个地方,表情认真地看着来往的行人,带着些许的迷惘。渐渐地,开始注意看她。二十岁上下,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五官清丽。柔软的长发大部分时间披在肩上,有时也挽成一朵花。只是,嘴唇总是没有血色,让人不由得揣测她是藏在地下的幽灵。有时候,我很佩服她的勇敢,比我勇敢。起码,我还要为了一日三餐在自己不喜欢的公司混日子,不敢做丝毫的游离。那天周末,公司安排聚餐并包房唱K,我对这些一向没兴趣,早早找个理由离开。在街上闲逛一晚,乘搭最后一班地铁回家,到了终点站已是晚上十点多。列车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大厅一片静谧。她居然还在,坐在那里,全身被乳白色的光笼罩。我终于抵挡不了内心的好奇,走到她面前。她马上站起身,警觉地看着我。我有些尴尬地对她笑,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每天都在这里。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唇角枯涩地翘了一下。我只是在看人的表情。看表情?我诧异。是的。我在画一本画集,画集的主人公是一个人,需要很多表情,所以我在这里观察。我有些吃惊,没想到得来的是这样的答案。其实我在这里的收获不大。她似乎没意识到我的异样,继续说,我看到的所有人都是一般模样,脚步匆促,神情淡漠。说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想,她一定来城市不久,否则,怎么会不习惯城市的表情。城市里,人早被喧嚣和浮躁淹没,哪里有心思去随心所欲地释放自己的喜怒哀乐?这次,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叫沐梓。青岩又穿着一件崭新的皮夹克在镜子前转来转去,不时靠近镜子捋捋新剪的刘海。他一定又要和女友去约会了。和他住一起的这么长时间,他平均每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他和我,终究是不一样的人,他在这座城市活得很好。我对他说起沐梓,他“哦”了一声,然后回头,对我诡谲地笑,你小子是不是动心啦?我哑然失笑。说实话,对沐梓,是有一点儿好感的。我喜欢这种单纯的女子,对这个世界抱着一种来自本能的天真和好奇,又对城市的声色犬马、聒噪喧嚣持有戒心。再见到沐梓,我看到了她的画。画在素描本上,用彩色的铅笔。一页一页翻过去,画的都是同一个人。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大多数是翘着一边嘴角,笑容痞气而桀骜。这就是你画集里的男主角?我问她。是的。她点点头,可是我只画出了一种表情,别的表情,还没找到适合他的。我把素描本合上,跟她开玩笑,人的表情不都是一样的么,喜怒哀乐,不过是脸上若干肌肉的组合排列。沐梓认真地摇头,眼睛里有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不对,我的石头不一样。石头?没想到这个帅气的少年有这样难听的名字。她听了咯咯地笑,露出两颗白牙,说,是呀,他的名字是不好听。不过,他是独一无二的。这次,沐梓似乎很兴奋,说了很多话,说关于石头的画集半年后就要出版了,还说出版社对她的作品很满意。我第一次见到她笑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这是这个城市少有的表情。这是青岩第一次带女孩回家。之前他从不会这样,所有的风流都被他扔在外面,和生活泾渭分明。地上的衣裙鞋袜,从客厅进门开始,一直延伸到他紧闭的房门。我的心里忽然就积满了莫名其妙的愤懑。想用手砸房门,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下来。进了自己的房间,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想着隔壁的一男一女。青岩和她,相识了多久呢。也许,时间并不是问题,正如我和沐梓相识不过一个月,却已深刻于心。只是,青岩一向滥情,定是和以前一样的露水情缘吧。上了两个小时的网,终于听见敲门声。青岩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外面吃饭。开门,见到他用胳膊搂着一个女孩的肩膀,那女孩长得苹果似的小圆脸,带着小小的单纯和可爱。青岩看她的表情也与以往不同,洋溢着幸福和满足。他说她叫心凌。我想青岩这次是真的动心了。识相地谢绝了他们的邀请,我继续呆在家里,吃了泡面,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话响了,是沐梓的,言语有些忐忑,要邀请我去她那里看她的画。听我不作声,又怯怯地为她的唐突道歉。其实,迟疑是因为兴奋,我连忙抑制住心里的兴奋说了好,然后忙不迭地出了门。是在市郊的一幢破旧的小洋楼,楼体爬满了苔藓,在夕阳的余辉里泛着暖光。按她说的地址上了三楼,她已经倚在门框上等我。如我所想,沐梓一个人住。只是一间单房,除了床和一些必备的物品,就是靠在墙上的很多油画,都是那个叫石头的少年。或撇嘴,或皱眉,或开怀地笑。我在油画面前一幅一幅地走过去,那个叫石头的少年似乎和她素描本上的有了一点不同,那表情似曾相识。正要问她,她却挽住了我的胳膊说谢谢,她的动作不带一点暧昧,是真的对我深怀感激。我的笑容僵在脸上,终于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说要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知道我还没有被这个城市湮没。青岩和那个叫心凌的女子在一起很久了,这次完全没有分手的迹象。我想,这一次,他是真的爱了。不久,青岩说要和心凌搬到城市南端的一个小区,我有些伤感,却是真的替他高兴。只是,在他和心凌亲昵地坐上计程车的尾座,青岩高兴地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我的心里还是晃过一丝惶恐。直到计程车在车水马龙里消失成一个小点,才微微舒了一口气。独自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等心跳恢复正常。我给沐梓打了电话,我说沐梓,我想找你。沐梓在那边静默了一下,说了好。这次见沐梓不是在她的家,是在游乐场的摩天轮下面。她一直抬着头看着摩天轮,以至于我走到她的身后,她也没有反应过来。沐梓穿了干净素雅的棉布裙子,长发海藻一样披在肩上,像单纯的孩子。我试探着拍了她的肩,她似乎吓了一下,见了我,微微一笑,问,过几天的话,摩天轮会转吧。我看着旁边立着的那个“机器故障抢修中”的牌子,说,也许吧。离开前,沐梓用手掌盖着眼睛,抬头认真地凝视了一下那些停在空中的空空的坐舱,期盼地点了一下头,说,我想让石头坐在上面,笑容清澈地朝下面招手。那天,我带沐梓玩遍了除摩天轮以外的所有设施,沐梓很开心。但我终究没能说出那三个字。我对自己说,是因为我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向她表白,而不是因为我有些害怕,害怕说出来了,就意味着将要失去。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为自己的表白准备了很多,想了各种各样的方法,都被我一一否决。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何况,在我爱的人面前。最终,我带了很多的照片,从小时到现在,各种各样的表情。我想为沐梓的画集提供更多的素材。我选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带着我的礼物到了沐梓的住处。在沐梓的门前犹豫良久,手指终于落在那面老旧的带着精美雕花的门板上,然而,门久久不开。我的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把门砸开,我见到了倒在地上的沐梓,她的手里还拿着画笔,颜料撒在尚未完成的一幅油画上。那幅画里,石头正得意地把脑袋从摩天轮的坐舱里伸出来,未完成的笑容也是灿烂如葵花。沐梓醒来是在第二天的上午,那时太阳刚刚升起。看见病床旁边的我,她皱皱眉,身体警觉地朝墙壁靠了靠,眼睛里有瞬间的惶惶然。过了一会儿,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朝我虚弱地笑,说吓着你了吧。我摇头,并安慰她。医生说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脑肿瘤,可以做手术切除。可是,会影响记忆力。也许,我很快就不记得你了。她笑着说,但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担心,更多的只是遗憾。我把她的手放在手心,心里的疼开始蔓延,眼泪开始往外涌。我转过身,不让沐梓看见我的眼泪。半个小时后,沐梓吵着要吃苹果,我去买了后回来,她就不见了。医生说她坚持要出院,去找另一家医院做手术,可是不愿意说出那家医院的名字。我愣在原地,哭不出声音。事实上,从见到她的素描本开始,我就知道她的真名并不叫沐梓,沐梓只是她的小名。她的画集,画的都是同一个人,那就是青岩,小的时候,他的小名就叫石头。我相信,她一定是青岩的青梅竹马吧,他和她相约过未来,相约一起去坐摩天轮,一起乘搭地铁在城市的地底下游玩。直到青岩独自一人到了这座城市,在城市里的声色犬马里迷失,终于回不去。而沐梓,在等不到青岩又发现自己生了脑肿瘤后,便到了这座城市找青岩,她一遍一遍地画石头,不过是想让自己不要那么快把青岩忘记。而青岩,是依然深爱着沐梓的吧。心凌,和沐梓那么相像。他只是不自知。我想,在沐梓和青岩之间,我是一个道德低下的第三者,虽然严格来讲不是。但我没有告诉青岩沐梓的到来,完成沐梓的心愿。我爱沐梓,我不知道这值不值得原谅。总有一天,沐梓也会把我忘记吧。但或许这是好事,在没有青岩的世界里,我和沐梓的爱情才可以得到圆满。我坚信我会和沐梓重新遇见,重新相识。在地下铁,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她画展举行的某个城市……因为,她画布上的那些表情,一定都是我的。她一定记得,我曾经为了她,真实地欢笑,担忧,以及红了眼眶。
遗失的地老天荒
2001年底,在黑龙江省密山市某镇的一个小山村,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婚礼。说它特殊不是因为结婚的男女青年有什么不同,而是婚礼背后,男青年对爱情忠贞不渝的追求和走过的凄婉爱情之路。这一刻,我仿佛又看见那没有赞歌的爱情,以及掩映在爱情之后的忠贞和感动……一那是10年前的事了,如今想起,张金玉的唇边依然飘散着余香,以及青梅临窗的美丽。张金玉心中的青梅叫张燕凤,是和张金玉同住张家村的姑娘。从小,两人青梅竹马,常常在一起玩耍,过家家。金玉扮丈夫,燕凤扮妻子。看着小大人般的模样,有老人开玩笑地说:“金玉长大了,娶燕凤当婆娘吧!”一句话,说得两个孩子小脸绯红,而看热闹的大人们则露出开怀的笑脸。那时,金玉与燕凤在山东老家就读于同一个小学,又是同桌,不论是在一起玩耍,还是在学习上遇到困难,小金玉都表现出小小男子汉的劲头,对燕凤非常照顾。那时的张燕凤是学校的一枝花,长得虽然俏丽无比,却是有名的假小子。所以每每金玉下河摸鱼,上山打鸟,她都会缠着一起去。虽然小燕凤跟金玉整天耳鬓厮磨,非常要好,但她并没想得太多,倒是姑娘的天真,姑娘的美丽,拨动了小金玉的心弦。他内心里暗暗发誓,将来定要娶燕凤为妻。金玉是厚道的孩子,天资聪慧,但过于腼腆害羞,这也成了燕凤拿他寻开心的借口。一次,燕凤说:“金玉哥,你天生一副窝囊样,将来娶媳妇,让她一天揍你八遍,改改你这十杠子压不出一个屁的毛病。”金玉误以为燕凤是向他暗示什么,于是装憨地摸着后脑勺,说道:“谁让咱愿意哪!”一个没心没肺,一个误打误撞;一个笑得开心,一个笑得心醉。不同心境,但落到心底都是甜的。初中毕业,燕凤没考上高中,金玉虽然学习不错,但由于家境不好,也只有放弃读高中的愿望。两人同时回到了张家村。在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劳动中,挥洒他们的汁水\他们的热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当金玉的父母想要给儿子找婆娘时,钟情的金玉闷声闷气地说出了“燕凤”两个字。但面对媒婆的提亲,燕凤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似的,一串银.铃般笑声过后,是一连说出的三个“不行!”“做哥哥还中,做那个有点有点……”燕凤笑岔了气。说句心里话,不是燕风不喜欢金玉,而是她更喜欢能说会道办事洒脱的小伙子。跟了金玉,就意味着自己一生将永远与齐鲁农村为伍。一生难有走出山沟、过上城里人生活的希望。燕风的回绝,对于金玉无异于十二磅重型炸弹炸在心里。他旋即呆住了,没想到俩小无猜青梅竹马的燕凤,心里装的竟不是自己,泪水顺颊滑落。金玉病了,这一病就是一星期。每每临窗看见燕凤从窗前走过,他内心都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好痛好痛!他无法面对燕凤,无法再听她银铃般的笑声和清泉润心的歌曲,因为每每看到和听到这令人心颤的声音,他都会不由自主泪湿前襟。于是老实厚道不善言语的张金玉选择的是逃避,跟随舅舅离开山东老家,去了密山的一个小山村。临别之际,金玉写了一首小诗:轻轻地走过是你的脚步还有那动心的笑在弯弯的山路在潺潺的河边你还记得哥哥打的小鸟还有河里的小虾轻轻地再走过是哥哥的泪眼还有一串串无法回头的脚步别了,大山别了,小河别了,我那长在梦里的你……诗句稚嫩,但当燕风在金玉走后看到时,止不住双眼婆娑,因为酸楚掠过心海,是金玉一颗最最真实的心。往昔何惜,或许一生最该珍惜的,竟是自己不经意的伤害。但爱情不等于同情,在世俗的社会里,她也不仅仅是梁祝缭绕的音乐,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精彩对白,她是实在的生活,是沉淀的感情。“别怪我,金玉哥!别恨我,金玉哥!”脸朝北方,燕风一声声喊出自己的心声,心痛的泪水肆意飞扬。二不久,在城里工作的表姑,给燕风介绍了一位转业军人,在新疆某运输公司工作的格尔木。无论是工作条件,还是小伙子的长相,都符合燕凤的择偶标准,于是她决定远嫁新疆,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只是临走之时,她听说金玉在密山干得不错,这对于她有稍许安慰,但金玉就是一直不谈婚论嫁。闻此心弦一动,不知是一股什么滋味,涌上燕风的心头。西出阳关无故人!但有爱她的格尔木。婚后的生活是甜蜜的,格尔木所在的运输公司实行了承包,他包了一辆运输车。丈夫常年奔波在外,虽然辛苦,但燕风看着挣回的钱一天天见厚,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人们都说:好事成双!正当小两口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时,燕风又给格尔木添了一个大胖丫头。喜得格尔木成天乐呵呵,嘴里像抹了蜜糖似的。每当格尔木出车回来,是一家人最为欢乐的时候。三口人簇拥床上,瞅着窗外斑斓的夜色,憧憬着幸福的生活。常常是好事还没落下,嘴角又现出了笑纹。那时,每当燕风躺在格尔木臂窝里甜甜睡去时,梦中常常是金砖铺地,一家三口享受天伦之乐的场面……但一切的改变,就在那个下午发生了。那一天,北方的大雪下得出奇得大,这时,丈夫正接到一份到河北运输的大买卖,虽然买卖很有赚头,但由于雪大路滑,不少司机都退缩了,但挣钱心切的格尔木自认为自己驾驶汽车10来年了,没问题。燕凤不放心。他拍着自己的胸脯,说:“等我的好消息吧!”然而等到的,却是车毁人亡的消息,顿时,燕凤昏了过去……没有工作,没有生活来源的燕风又该如何去面对未来的生活呢?一时她茫然无措。安葬完丈夫,燕风回到了山东老家。这时燕凤的父母先后去世,她只好投身百里以外的魏楼村——到姐姐家暂住。姐姐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况且孤儿寡母,总在姐姐家也不是个办法,正待燕凤左右为难、为自己生活一筹莫展时,张金玉出现了。三离开张家村,一别几年。这些年,熟悉张金玉的人发现他变得沉默了,更加少言寡语。只是把自己浑身的力量挥洒在田间地头,拼命地耕作,玩命地挣钱。看看金玉年纪大了,乡亲们有不少给他提亲的,但面对好心的大爷大娘,他总是默默地摇头。乡亲们不解,眼看奔30的人了,怎么还……于是不解的乡亲把疑问投向了他舅舅。舅舅鼻子一酸,泪流两行,他知道外甥是放不下燕风,但人家已早成别人的妻子了。舅舅不敢问金玉,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再触疼外甥的“伤疤”,但外甥将来的路还长,没个伴,可如何是好呢?这时的金玉由于勤劳能干,在村子已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户,但对金玉年近30,仍未婚配人们大惑不解。水往低处流,鸟往高处飞。作为农村姑娘,谁不想攀个好人家,找个好对象呢。于是,许多提亲者一个个被挡在金玉家的门外。村里有个姑娘叫仲晓玲,人称一枝花,长得是花容月貌,当一个个姐妹被金玉拒绝在门外时,她自信地说:我一定要把金玉追到手。但当她暗示、明挑,都得不到理想结果时,这位火辣辣的东北姑娘再也按捺不住激情,在一次田间晚归时,截住了金玉:“金玉,你七尺男儿,即没毛病,又无缺陷,为什么偏偏人近30不找对象,你可以说不爱我,但你总不能拒绝爱情吧?”面对美丽多情的好姑娘,金玉不能再欺骗她们了,他要把自己内心埋藏多年的爱情,那一如琼浆玉液般的爱情,启封,让她散发出缕缕轻香,给村人们一个答案。晚风习习,暮笛悠悠,当忠贞的山东汉子把埋藏几年的爱情说出时,仲晓玲哭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情哥哥有这么深沉的爱情,有比山高比海深的感情。听完金玉的爱情,仲晓玲泪流满面:“金玉哥,你应该去找她,即使是上刀山下油锅,你也应该把这份爱情进行到底!”面对新潮和敢想敢干的仲晓玲,金玉笑了:“亲爱的好姑娘,你哪懂我的人生信条,你哪知我的爱情准则。”于是两个人终于在那一刻把手握到一起,互道“珍重!”,挥泪而别。正在这时,回老家上坟的舅舅给金玉带来一个好消息:燕风回来了!虽然这时燕凤不是几年前的燕凤,但爱不会变,情不会老。得知这个消息,对守望爱情的金玉,不亚于沐浴甘露。“真的?”金玉多年不见笑容的脸露出久违的笑,这一刻仲晓玲的话又回荡耳边:“即使是上刀山下油锅,你也应该把爱情进行到底!”“谁在爱着你,你在爱着谁?”是的,爱是永远无法诠释的。但“你在爱着谁”,只有自己最最清楚,或许这就是回去的惟一理由。隔山隔水,隔不断一往情深!阻情阻爱,阻不住金玉的脚步!坐车嫌车慢,步行恨腿短!归心似箭,情似火灼,终于,近了近了!终于,到了到了!“魏楼村到了!”那一排排熟悉的家乡砖房,那一个个熟悉的父老乡音。真想亲一下,家乡的土地;真想吻一下,故乡的人儿。当张金玉终于站在燕凤面前时,燕凤惊呆了。这面容,她太熟悉了。虽然岁月的风霜已挂在面颊,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她或许到死也不能忘。“金玉哥!”“燕风妹!”千言万语,齐涌胸膛;岁月无痕,人心留念。两个从小亲如兄妹的男女,两双饱经风霜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握到了一起……当燕风听明白金玉此行的目的时,她泪流满面,哽咽摇头:“不行!不行!!金玉哥,忘了我吧!”“不!”金玉声如洪钟。一生中,金玉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的暴烈和大胆,冲动地搂住心爱的妹妹,情动心弦:“燕凤,别说你结过婚,别说你有过孩子,只要此时此刻你发自心底的话,还是不爱我,我张金玉扭头就走。”话已至此,谁能不动心;情已至此;谁能不落泪。十年轮回,一着发,情就如激流;十年深藏,一着露,爱就如火山。那就让这激流奔涌吧!那就让这火山喷发吧!虽说水火不相容,这激流,那火山,就一如火上浇油,火更旺;焰更猛。冲破世俗,冲破蕃篱,让这跨山隔海的爱,永远芬芳!回来了,黑土地;带来了,凤还巢。当善良的村民看着精神焕发的张金玉带着他魂牵梦绕的新娘时,顿时,小村庄沸腾了,村民们奔走相告,我们的金玉终于找到他的爱、他的归宿。绿水青山,爱情不古!新版的梁祝,追求的不是化蝶的飘渺意境,而是实实在在的人间生活。往事如烟,爱情不老!
地老天荒,等来的爱情永远不古
1.人家说荀炎炎这个人是倒霉蛋加无厘头的女生。开学第一天,荀炎炎就让自己的名声传了出去,她扔往垃圾桶的纸团不偏不倚,恰恰砸在男生宋楚安的头顶上。砸中后荀炎炎没跑就算了,还走上前去慰问人家说:“同学,对不起啊,要不要到医院检查一下。”男生愣了三秒,吓得落荒而逃。而当17班班主任何老师进教室上课时,发现荀炎炎正站在最后一排哭鼻子。老师问荀炎炎:“同学,谁欺负你了?”荀炎炎的回答是她的凳子是坏的。全班同学立刻哄堂大笑,在一片笑声中,荀炎炎瞟到最前排那个在教学楼前被自己打中的男生。这个人就是宋楚安。那天宋楚安把凳子借给荀炎炎坐了四节课。下课后荀炎炎猫着腰走到宋楚安面前还凳子,宋楚安说你叫荀炎炎吗,凳子送你了。荀炎炎啊了一声愣在那里。2荀炎炎在凳子底下写上了:荀炎炎专座。她想这条凳子一定要坐到高三毕业。此后荀炎炎有一段时间很不开心,因为班上来了一个叫徐风若的新生,跟宋楚安走得很近。其中考试,徐风若紧跟着宋楚安,全班第二。荀炎炎很想在某个宋楚安必经的路口突然跳出来拦住他的单车,然后说请他吃最好吃的冰激凌。可是当荀炎炎真的跳出来时,她拦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而且徐风若被吓得摔下了单车,腿蹭出了血。荀炎炎呆在那儿不知所措。宋楚安扶起徐风若后,以凶恶的眼神看着荀炎炎,骂她:“荀炎炎,你不想要命了啊。”然后背着徐风若就往附近的医院跑。荀炎炎看着徐风若倒在地上的单车轮子,一下子哭了起来。3荀炎炎哭不是因为宋楚安骂她。而是她觉得,宋楚安是真的喜欢徐风若的。此后的几天她看见,徐风若坐在宋楚安的单车后面。荀炎炎第一次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英语课的时候老师叫荀炎炎回答问题。荀炎炎没能够回答,她刚坐下去凳子就翻了。荀炎炎一下子感觉手掌火辣辣的疼,但她没哭。在凳子滑倒的那一刻,荀炎炎脑海里闪过的人是宋楚安。荀炎炎决定给宋楚安写一封信,问他有没有喜欢过荀炎炎,或是一点好感也行。可是她终究没这个勇气。折腾到半夜12点,荀炎炎趁爸妈熟睡时,悄悄翻出了老爸的酒。半杯五粮液被一饮而尽后,荀炎炎终于洋洋洒洒写了五六页。边写边哭,脑子里一直想着宋楚安和徐风若。写完后,她把信折成蝴蝶状塞进了一个匿名信封,用胶水粘了又粘。那一晚,荀炎炎直到天亮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时都还在做梦,她梦见宋楚安背上的人不是徐风若,而是她荀炎炎。4.第二天荀炎炎去取信,她把写给宋楚安的混在了里面,当作别人寄给他的给了宋楚安。那一节课荀炎炎坐立不安,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宋楚安。可是宋楚安没有看信的意思。课间时,荀炎炎终于看见宋楚安拆开了信。这一次她的凳子再次滑到,伤及左手。荀炎炎的两只手终于都成了熊掌。她决定向老师请一个星期的假回家治疗。一个星期,荀炎炎每一分钟都在看手机,她给宋楚安留了电话,可是手机屏幕上始终是那只呼呼大睡的小熊。荀炎炎因为想念自己的凳子提前回到教室。当她星期一去取信时,看见一封宋楚安的。荀炎炎当场就哭了,因为,荀炎炎认得出,信封上的笔迹,是徐风若的。此后接二连三的,荀炎炎看到收发室他们班的位置,躺着徐风若写给宋楚安的信。荀炎炎学会了喝酒,她安慰自己办法是,将寒冷的空间装扮成春暖花开的样子。然后将签名换成:谁会给我写情书呢?5.期末考试,荀炎炎在全班50个同学中排第49位。而就在她去拿成绩单那天,她收到了一封信。署名不是宋楚安,而是一个叫许则凡的男生。信里,许则凡说自己是一个大一的学生,因看到荀炎炎的空间,想和她交朋友。荀炎炎按照地址给许则凡回了信,荀炎炎问许则凡:“你也会送我一条凳子吗?”开学的时候,荀炎炎收到了一辆美利达自行车,包装盒上写着“许则凡送”四个字。荀炎炎哭了。因为那天是她16岁的生日。荀炎炎整整一个上午都没离开过座位。下课时她才起身,然后把凳子搬到宋楚安面前,对他说:“宋楚安,谢谢你的凳子,现在还给你。”之后,她跑出了教室。荀炎炎转学了。她回到了母校十三中。许则凡再次来信,说:“荀炎炎,转学了你要加油哦,我在大学等你。”荀炎炎发誓,一定要考上大学。她把签名改了,改成:没有一条凳子能坐到地老天荒。6.2010年的高考,荀炎炎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大学,但她最终并没有填许则凡的学校。她写信给许则凡说她喜欢的男生,其实一直是一个叫宋楚安的人。荀炎炎即将去北方了,她很想看看北方妖娆的雪花。走之前,她还是决定再给宋楚安写一封信。信上,荀炎炎说:“我后悔扔掉那条凳子了,但是我决定忘记你了,宋楚安。”她把信投进了邮局的信箱。荀炎炎要走的前一天。宋楚安出现了。他骑着单车风急火燎地赶到十三中门口。荀炎炎向老师道别出来,就看见了满头大汗的宋楚安。宋楚安把一封信递给荀炎炎,问她:“荀炎炎,这是你写的吗?”荀炎炎接过信,怎么字好眼熟啊,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那封写给宋楚安的情书。可是怎么署名是“徐风若”呢。宋楚安说:“荀炎炎你这个笨蛋,你怎么会连情书上的名字都写错啊。”啊,荀炎炎才想起那晚自己在醉意中一直想着宋楚安和徐风若,会不会因为这误把自己的名字写成了徐风若的呢?宋楚安还告诉了荀炎炎一个秘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许则凡,那些以许则凡之名写给荀炎炎的信,都出自宋楚安之手。他本想以这种方式告诉她和他同考一所大学。为了让荀炎炎相信,他竟找人刻了一个邮戳。“真的吗,许则凡就是你吗?”荀炎炎追问。宋楚安伸手指天说,如果是假的天打五雷轰。荀炎炎哭了,她不知道,一直写信鼓励自己的许则凡,竟是她朝思暮想的宋楚安。荀炎炎啜泣三分钟后突然骂道:“宋楚安,你这个混蛋,你陪我的凳子!”宋楚安转身,从单车后面解下一个凳子。荀炎炎呆了,是她的凳子。宋楚安说:“送你的,北方很冷,你保重哟。”荀炎炎看到,凳子上,宋楚安在她刻的字下面,又刻了几个字:“为谁守护地老天荒?”宋楚安走了。他即将去南方以南,那个他在信里和荀炎炎约定好的城市。荀炎炎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想着这就是结果了吗?她低头看着面前的凳子,伸出手,触摸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她相信,她会背着它的,哪怕是到地老天荒。荀炎炎按照地址给许则凡回了信,荀炎炎问许则凡:“你也会送我一条凳子吗?”开学的时候,荀炎炎收到了一辆美利达自行车,包装盒上写着“许则凡送”四个字。荀炎炎哭了。因为那天是她16岁的生日。荀炎炎整整一个上午都没离开过座位。下课时她才起身,然后把凳子搬到宋楚安面前,对他说:“宋楚安,谢谢你的凳子,现在还给你。”之后,她跑出了教室。荀炎炎转学了。她回到了母校十三中。许则凡再次来信,说:“荀炎炎,转学了你要加油哦,我在大学等你。”荀炎炎发誓,一定要考上大学。她把签名改了,改成:没有一条凳子能坐到地老天荒。6.2010年的高考,荀炎炎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大学,但她最终并没有填许则凡的学校。她写信给许则凡说她喜欢的男生,其实一直是一个叫宋楚安的人。荀炎炎即将去北方了,她很想看看北方妖娆的雪花。走之前,她还是决定再给宋楚安写一封信。信上,荀炎炎说:“我后悔扔掉那条凳子了,但是我决定忘记你了,宋楚安。”她把信投进了邮局的信箱。荀炎炎要走的前一天。宋楚安出现了。他骑着单车风急火燎地赶到十三中门口。荀炎炎向老师道别出来,就看见了满头大汗的宋楚安。宋楚安把一封信递给荀炎炎,问她:“荀炎炎,这是你写的吗?”荀炎炎接过信,怎么字好眼熟啊,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那封写给宋楚安的情书。可是怎么署名是“徐风若”呢。宋楚安说:“荀炎炎你这个笨蛋,你怎么会连情书上的名字都写错啊。”啊,荀炎炎才想起那晚自己在醉意中一直想着宋楚安和徐风若,会不会因为这误把自己的名字写成了徐风若的呢?宋楚安还告诉了荀炎炎一个秘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许则凡,那些以许则凡之名写给荀炎炎的信,都出自宋楚安之手。他本想以这种方式告诉她和他同考一所大学。为了让荀炎炎相信,他竟找人刻了一个邮戳。“真的吗,许则凡就是你吗?”荀炎炎追问。宋楚安伸手指天说,如果是假的天打五雷轰。荀炎炎哭了,她不知道,一直写信鼓励自己的许则凡,竟是她朝思暮想的宋楚安。荀炎炎啜泣三分钟后突然骂道:“宋楚安,你这个混蛋,你陪我的凳子!”宋楚安转身,从单车后面解下一个凳子。荀炎炎呆了,是她的凳子。宋楚安说:“送你的,北方很冷,你保重哟。”荀炎炎看到,凳子上,宋楚安在她刻的字下面,又刻了几个字:“为谁守护地老天荒?”宋楚安走了。他即将去南方以南,那个他在信里和荀炎炎约定好的城市。荀炎炎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想着这就是结果了吗?她低头看着面前的凳子,伸出手,触摸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她相信,她会背着它的,哪怕是到地老天荒。
没有一条凳子可以坐到地老天荒
我坚信我会和沐梓重新遇见,重新相识。在地下铁,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她画展举行的某个城市……一开始,我以为她是一个流浪文青。每天,她都坐在地铁站大厅的同一个地方,表情认真地看着来往的行人,带着些许的迷惘。渐渐地,开始注意看她。二十岁上下,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五官清丽。柔软的长发大部分时间披在肩上,有时也挽成一朵花。只是,嘴唇总是没有血色,让人不由得揣测她是藏在地下的幽灵。有时候,我很佩服她的勇敢,比我勇敢。起码,我还要为了一日三餐在自己不喜欢的公司混日子,不敢做丝毫的游离。那天周末,公司安排聚餐并包房唱K,我对这些一向没兴趣,早早找个理由离开。在街上闲逛一晚,乘搭最后一班地铁回家,到了终点站已是晚上十点多。列车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大厅一片静谧。她居然还在,坐在那里,全身被乳白色的光笼罩。我终于抵挡不了内心的好奇,走到她面前。她马上站起身,警觉地看着我。我有些尴尬地对她笑,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每天都在这里。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唇角枯涩地翘了一下。我只是在看人的表情。看表情?我诧异。是的。我在画一本画集,画集的主人公是一个人,需要很多表情,所以我在这里观察。我有些吃惊,没想到得来的是这样的答案。其实我在这里的收获不大。她似乎没意识到我的异样,继续说,我看到的所有人都是一般模样,脚步匆促,神情淡漠。说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想,她一定来城市不久,否则,怎么会不习惯城市的表情。城市里,人早被喧嚣和浮躁淹没,哪里有心思去随心所欲地释放自己的喜怒哀乐?这次,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叫沐梓。遗失的地老天荒青岩又穿着一件崭新的皮夹克在镜子前转来转去,不时靠近镜子捋捋新剪的刘海。他一定又要和女友去约会了。和他住一起的这么长时间,他平均每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他和我,终究是不一样的人,他在这座城市活得很好。我对他说起沐梓,他“哦”了一声,然后回头,对我诡谲地笑,你小子是不是动心啦?我哑然失笑。说实话,对沐梓,是有一点儿好感的。我喜欢这种单纯的女子,对这个世界抱着一种来自本能的天真和好奇,又对城市的声色犬马、聒噪喧嚣持有戒心。再见到沐梓,我看到了她的画。画在素描本上,用彩色的铅笔。一页一页翻过去,画的都是同一个人。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大多数是翘着一边嘴角,笑容痞气而桀骜。这就是你画集里的男主角?我问她。是的。她点点头,可是我只画出了一种表情,别的表情,还没找到适合他的。我把素描本合上,跟她开玩笑,人的表情不都是一样的么,喜怒哀乐,不过是脸上若干肌肉的组合排列。沐梓认真地摇头,眼睛里有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不对,我的石头不一样。石头?没想到这个帅气的少年有这样难听的名字。她听了咯咯地笑,露出两颗白牙,说,是呀,他的名字是不好听。不过,他是独一无二的。这次,沐梓似乎很兴奋,说了很多话,说关于石头的画集半年后就要出版了,还说出版社对她的作品很满意。我第一次见到她笑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这是这个城市少有的表情。这是青岩第一次带女孩回家。之前他从不会这样,所有的风流都被他扔在外面,和生活泾渭分明。地上的衣裙鞋袜,从客厅进门开始,一直延伸到他紧闭的房门。我的心里忽然就积满了莫名其妙的愤懑。想用手砸房门,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下来。进了自己的房间,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想着隔壁的一男一女。青岩和她,相识了多久呢。也许,时间并不是问题,正如我和沐梓相识不过一个月,却已深刻于心。只是,青岩一向滥情,定是和以前一样的露水情缘吧。上了两个小时的网,终于听见敲门声。青岩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外面吃饭。开门,见到他用胳膊搂着一个女孩的肩膀,那女孩长得苹果似的小圆脸,带着小小的单纯和可爱。青岩看她的表情也与以往不同,洋溢着幸福和满足。他说她叫心凌。我想青岩这次是真的动心了。识相地谢绝了他们的邀请,我继续呆在家里,吃了泡面,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话响了,是沐梓的,言语有些忐忑,要邀请我去她那里看她的画。听我不作声,又怯怯地为她的唐突道歉。其实,迟疑是因为兴奋,我连忙抑制住心里的兴奋说了好,然后忙不迭地出了门。是在市郊的一幢破旧的小洋楼,楼体爬满了苔藓,在夕阳的余辉里泛着暖光。按她说的地址上了三楼,她已经倚在门框上等我。如我所想,沐梓一个人住。只是一间单房,除了床和一些必备的物品,就是靠在墙上的很多油画,都是那个叫石头的少年。或撇嘴,或皱眉,或开怀地笑。我在油画面前一幅一幅地走过去,那个叫石头的少年似乎和她素描本上的有了一点不同,那表情似曾相识。正要问她,她却挽住了我的胳膊说谢谢,她的动作不带一点暧昧,是真的对我深怀感激。我的笑容僵在脸上,终于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说要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知道我还没有被这个城市湮没。青岩和那个叫心凌的女子在一起很久了,这次完全没有分手的迹象。我想,这一次,他是真的爱了。不久,青岩说要和心凌搬到城市南端的一个小区,我有些伤感,却是真的替他高兴。只是,在他和心凌亲昵地坐上计程车的尾座,青岩高兴地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我的心里还是晃过一丝惶恐。直到计程车在车水马龙里消失成一个小点,才微微舒了一口气。独自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等心跳恢复正常。我给沐梓打了电话,我说沐梓,我想找你。沐梓在那边静默了一下,说了好。这次见沐梓不是在她的家,是在游乐场的摩天轮下面。她一直抬着头看着摩天轮,以至于我走到她的身后,她也没有反应过来。沐梓穿了干净素雅的棉布裙子,长发海藻一样披在肩上,像单纯的孩子。我试探着拍了她的肩,她似乎吓了一下,见了我,微微一笑,问,过几天的话,摩天轮会转吧。我看着旁边立着的那个“机器故障抢修中”的牌子,说,也许吧。离开前,沐梓用手掌盖着眼睛,抬头认真地凝视了一下那些停在空中的空空的坐舱,期盼地点了一下头,说,我想让石头坐在上面,笑容清澈地朝下面招手。那天,我带沐梓玩遍了除摩天轮以外的所有设施,沐梓很开心。但我终究没能说出那三个字。我对自己说,是因为我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向她表白,而不是因为我有些害怕,害怕说出来了,就意味着将要失去。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为自己的表白准备了很多,想了各种各样的方法,都被我一一否决。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何况,在我爱的人面前。最终,我带了很多的照片,从小时到现在,各种各样的表情。我想为沐梓的画集提供更多的素材。我选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带着我的礼物到了沐梓的住处。在沐梓的门前犹豫良久,手指终于落在那面老旧的带着精美雕花的门板上,然而,门久久不开。我的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把门砸开,我见到了倒在地上的沐梓,她的手里还拿着画笔,颜料撒在尚未完成的一幅油画上。那幅画里,石头正得意地把脑袋从摩天轮的坐舱里伸出来,未完成的笑容也是灿烂如葵花。沐梓醒来是在第二天的上午,那时太阳刚刚升起。看见病床旁边的我,她皱皱眉,身体警觉地朝墙壁靠了靠,眼睛里有瞬间的惶惶然。过了一会儿,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朝我虚弱地笑,说吓着你了吧。我摇头,并安慰她。医生说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脑肿瘤,可以做手术切除。可是,会影响记忆力。也许,我很快就不记得你了。她笑着说,但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担心,更多的只是遗憾。我把她的手放在手心,心里的疼开始蔓延,眼泪开始往外涌。我转过身,不让沐梓看见我的眼泪。半个小时后,沐梓吵着要吃苹果,我去买了后回来,她就不见了。医生说她坚持要出院,去找另一家医院做手术,可是不愿意说出那家医院的名字。我愣在原地,哭不出声音。事实上,从见到她的素描本开始,我就知道她的真名并不叫沐梓,沐梓只是她的小名。她的画集,画的都是同一个人,那就是青岩,小的时候,他的小名就叫石头。我相信,她一定是青岩的青梅竹马吧,他和她相约过未来,相约一起去坐摩天轮,一起乘搭地铁在城市的地底下游玩。直到青岩独自一人到了这座城市,在城市里的声色犬马里迷失,终于回不去。而沐梓,在等不到青岩又发现自己生了脑肿瘤后,便到了这座城市找青岩,她一遍一遍地画石头,不过是想让自己不要那么快把青岩忘记。而青岩,是依然深爱着沐梓的吧。心凌,和沐梓那么相像。他只是不自知。我想,在沐梓和青岩之间,我是一个道德低下的第三者,虽然严格来讲不是。但我没有告诉青岩沐梓的到来,完成沐梓的心愿。我爱沐梓,我不知道这值不值得原谅。总有一天,沐梓也会把我忘记吧。但或许这是好事,在没有青岩的世界里,我和沐梓的爱情才可以得到圆满。我坚信我会和沐梓重新遇见,重新相识。在地下铁,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她画展举行的某个城市……因为,她画布上的那些表情,一定都是我的。她一定记得,我曾经为了她,真实地欢笑,担忧,以及红了眼眶。那天,我带沐梓玩遍了除摩天轮以外的所有设施,沐梓很开心。但我终究没能说出那三个字。我对自己说,是因为我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向她表白,而不是因为我有些害怕,害怕说出来了,就意味着将要失去。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为自己的表白准备了很多,想了各种各样的方法,都被我一一否决。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何况,在我爱的人面前。最终,我带了很多的照片,从小时到现在,各种各样的表情。我想为沐梓的画集提供更多的素材。我选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带着我的礼物到了沐梓的住处。在沐梓的门前犹豫良久,手指终于落在那面老旧的带着精美雕花的门板上,然而,门久久不开。我的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把门砸开,我见到了倒在地上的沐梓,她的手里还拿着画笔,颜料撒在尚未完成的一幅油画上。那幅画里,石头正得意地把脑袋从摩天轮的坐舱里伸出来,未完成的笑容也是灿烂如葵花。沐梓醒来是在第二天的上午,那时太阳刚刚升起。看见病床旁边的我,她皱皱眉,身体警觉地朝墙壁靠了靠,眼睛里有瞬间的惶惶然。过了一会儿,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朝我虚弱地笑,说吓着你了吧。我摇头,并安慰她。医生说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脑肿瘤,可以做手术切除。可是,会影响记忆力。也许,我很快就不记得你了。她笑着说,但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担心,更多的只是遗憾。我把她的手放在手心,心里的疼开始蔓延,眼泪开始往外涌。我转过身,不让沐梓看见我的眼泪。半个小时后,沐梓吵着要吃苹果,我去买了后回来,她就不见了。医生说她坚持要出院,去找另一家医院做手术,可是不愿意说出那家医院的名字。我愣在原地,哭不出声音。事实上,从见到她的素描本开始,我就知道她的真名并不叫沐梓,沐梓只是她的小名。她的画集,画的都是同一个人,那就是青岩,小的时候,他的小名就叫石头。我相信,她一定是青岩的青梅竹马吧,他和她相约过未来,相约一起去坐摩天轮,一起乘搭地铁在城市的地底下游玩。直到青岩独自一人到了这座城市,在城市里的声色犬马里迷失,终于回不去。而沐梓,在等不到青岩又发现自己生了脑肿瘤后,便到了这座城市找青岩,她一遍一遍地画石头,不过是想让自己不要那么快把青岩忘记。而青岩,是依然深爱着沐梓的吧。心凌,和沐梓那么相像。他只是不自知。我想,在沐梓和青岩之间,我是一个道德低下的第三者,虽然严格来讲不是。但我没有告诉青岩沐梓的到来,完成沐梓的心愿。我爱沐梓,我不知道这值不值得原谅。总有一天,沐梓也会把我忘记吧。但或许这是好事,在没有青岩的世界里,我和沐梓的爱情才可以得到圆满。我坚信我会和沐梓重新遇见,重新相识。在地下铁,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她画展举行的某个城市……因为,她画布上的那些表情,一定都是我的。她一定记得,我曾经为了她,真实地欢笑,担忧,以及红了眼眶。
遗失的地老天荒
我总以为,我爷爷和我奶奶是没有感情的,他们的结合是父母包办,结婚之前没有见过一面,当一顶小轿把奶奶抬到爷爷家时,爷爷还躲藏在屋里写大字,因为他说过,书法是他的情人,他可以不结婚的。但他们还是拜了天地。洞房花烛夜的时候,爷爷不见了,他去找少时朋友聊天去了,两个人研习王曦之的《兰亭序》,奶奶一个人在新婚夜里独自在灯前坐了一夜。那一夜,奶奶想她唱戏时的搭档,因为当初被奶奶的母亲看出了端倪,所以,早早地把她嫁了。在父亲的记忆中,爷爷奶奶一直是在吵架,奶奶曾把爷爷的笔墨全扔到院子里,而爷爷则把奶奶的戏衣撕成一条条,结果是他们从此分居,一人住一个屋,一直到老。我想,如果那时能够离婚,他们一定是离婚了的,而父亲说,傻丫头,他们不会。我不明白。他们一直就那样分居过着,一个练字,一个唱苏三。直到爷爷八十岁,奶奶七十六岁,那一年.奶奶病了,再也到不了公园里唱苏三,爷爷从对面的屋子里走出来,每天给奶奶放着京剧,典型的梅派青衣,奶奶走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她把自己珍藏了多年的一个箱子交到爷爷手上,我以为那箱子里一定是奶奶一生的积蓄,她留给爷爷养老送终的。然而那个箱子,打开的时候我们都呆住了,里面是各式各样的书法碑帖,还有被爷爷扔掉的那些得奖的证书,最后,是一把毛笔,用一根红丝线捆住。在漫长的人生中,这两个老人是用多么含蓄的方式在表达着他们的爱情啊。我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话,是的,他们永远不可能离婚,因为爷爷知道奶奶喜欢什么要什么,奶奶也明白爷爷,只不过他们个性太强也太固执了,他们是两棵树,彼此欣赏,也彼此拒绝着。爷爷去的时候只说了一件事,把他和奶奶葬在一起,因为下一辈子,他要守着她,听她唱苏三。
地老天荒的爱情
他十岁丧父,小学三年级就被迫辍学。但是,他对唱歌却情有独钟。长大后,别人挣钱盖新房,娶媳妇,而他一有点钱,就去购买歌曲磁带和歌谱书籍。相亲的时候,姑娘们见了他,感觉都还不错。可是,到家里一看,一个个都被他家的贫穷吓跑了。28岁那年,在母亲的张罗下,又有一个姑娘登门相亲。这位姑娘长得眉清目秀,有两根又粗又长的辫子。他喜欢她。可是,他知道,就凭自己家这条件,这姑娘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上的。他笑着对她说,我给你唱支歌吧,你听完歌,想走就走,就只当没来过。她笑了笑说,好呀。于是,他给她唱了《纤夫的爱》。他唱完歌,她当即决定要嫁给他。婚后,他与她种田,打工,歌唱,贫穷但却甜蜜地生活着。然而,女儿和儿子的到来使他们很快尝到了生活的艰辛。一次,他用唱歌得来的100元报酬买了一台旧录音机和一盘歌曲录音带。她生了气。她对他说,你整天就知道唱歌,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替孩子们想想。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吃的啥?穿的啥?他抱着头蹲在地上,不说话。她吵够了,便哭。他偷偷地把自己歌唱的带子放进录音机里,按下了键钮。录音机里立即传出了他动听的歌声。她听到歌声,不哭了。歌曲放完,他问,你说我与歌唱家谁唱得好?她红着眼睛,扑哧笑出声来。他患了重感冒,发了烧,把嗓子烧哑了。可是,家里只剩下1.5元钱。嗓子是他的本钱。没有了嗓子就没有了歌声,她要把家里的粮食卖了。他不同意。他说,这粮食不能卖。咱们没有钱可以生活,没有了粮食那可是要挨饿的。她想想也是。粮食是农村人的命根子,不能卖呀!她没有卖粮食,却把自己心爱的两根又长又黑的辫子卖了。那一刻,他哭了。那瓶用她的辫子换回的药液一点一点地滴进了他的血管里,融进了他的心田里!一曲《滚滚长江东逝水》使他在《我是大明星》栏目一鸣惊人,接着,他又走进了山东卫视《中华达人》、北京卫视《我们有一套》、湖南卫视《快乐大本营》、央视13套《新闻纪实》、陈鲁豫主持的《你最非凡》。最后,在著名歌唱家于文华的助唱下,踏上了央视《星光大道》的舞台。他出名了,红了,红得发紫。这是她所没有想到的。在娱乐圈里,不少歌星出名后,先是买车换房,接着就是换老婆。有人提醒她,让她提防他。她笑了。她说,就他那样,也就我看得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妇竟然对已经成为大明星的他这么放心,真让人捉摸不透。在录制节目的时候,主持人问他,你结婚几年了?他回答说,我结了好几年了。主持人问,究竟是那一年结的婚?他说,记不起来了。主持人问,你现在出名了,后悔这婚结早了吧?他回道,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当时俺说不上媳妇,只有她看上俺,俺后悔啥?主持人又问,你打算不打算重新找一个年轻漂亮的?他急了,大声说,那可不能,这出名可不能出轨呀!在场的人都笑了。主持人在大家的笑声中,把她请上了舞台。主持人让他搂着她的腰,他不。他说,这一搂要是让乡亲们看到了,这还不笑死我们!大家又笑了。他叫朱之文,她叫李玉华。苦难与贫穷算不了什么,有歌的爱情苦亦乐。不搂腰并不说明他与她没有爱情,爱情有时候并不需要什么动作。一句“出名可不能出轨”表达出了他与她之间那种含蓄而又炽热的爱。这种爱是中华民族最经典最古老的爱情,一定会爱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要爱就要爱到地老天荒,海枯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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