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认识的故事

一认识小鱼的时候,小鱼还在一家杂志社打工,做美编。我常给那家杂志写稿,基本都是小鱼给我配插图。她配的插图,总有让我心动的地方。如果说我的文字是咖啡,她配的插图就是咖啡伴侣,妥帖,恰到好处。起初只是零星地聊聊,在QQ上,在邮件里。她把画好的插图给我看,一棵草,一朵花,在她笔下,都有恣意狂放的美。“80后”的孩子,青春张扬,所向披靡。小鱼说:“姐,我今天会做鸡蛋羹了。”小鱼说:“姐,我今天买了条蓝花布裙,很少穿裙子的我,穿上可是一万种风情呢。”小鱼说;“姐,我喝白酒了,喝完画漫画,一直画到大天亮。”小鱼说:“姐,我的新房子漏水了,气死我了。”我急:“赶紧找物业呀。”她说:“我找了呀,可大半天过去了,他们还没派人来,可怜我刚装修好的墙啊,漏出一条一条的小水沟,心疼死我了。”不知从何时起,小鱼开始唤我姐,她把她的小心事跟我分享,快乐的,不快乐的。我静静听,微微笑,有时答两句,有时不答。答与不答,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倾诉与倾听。听她唧唧喳喳地说话,我的心里,常常漾满温柔的怜惜。隔着几千里的距离,我仿佛看见一个瘦弱的女孩子,穿行于熙攘的人群里,热闹的,又是孤单的。小鱼说,她曾是个不良少年,叛逆、桀骜不驯。因怕守学校多如牛毛的规矩,初中没毕业她就不念书了,一个人远走异乡。“当然,吃过很多苦啦。”小鱼叮叮当当笑,对过往,只用这一句概括了,只字不提她到底吃过什么样的苦。“不过我现在,也还好啊,有了自己的房,90平方米呢,是我画漫画写稿挣来的哦。”小鱼拍了房子的一些照片给我看,客厅、厨房、她的书房和卧室,布置得很漂亮。“书房内的阳光很好,有大的落地窗,我常忍不住踮起脚尖,感觉自己与阳光离得更近。”小鱼说。我看见她书房的电脑桌上,有一盆太阳花,红红黄黄地开着。我问:“小鱼也喜欢太阳花啊?”她无比自恋地答:“是啊,我觉得我也是一朵太阳花。”旋即又笑着问我:“姐,你知道太阳花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吗,叫死不了。”小鱼说,她给自己取了个别名,也叫死不了。二25岁,小鱼觉得自己很大龄了,亦觉得孤独让人沧桑与苍老,开始渴望能与一个人相守,于是小鱼很认真地谈起了恋爱。小鱼恋上的第一个,是个小男生,比她整整小4岁。他们是在一次采访中认识的,彼时,小男生大学刚毕业,到一家报社实习,与小鱼在某个公开场合萍水相逢了。小鱼自然大姐大似的,教给小男生很多采访技巧,让小男生佩服得看她的眼神都是高山仰止般的。小男生对小鱼展开爱情攻势,天天跑到小鱼的单位,等小鱼下班。过马路,非要牵着小鱼的手不可,说是怕小鱼被车子碰到了,大太阳的天,给小鱼撑着伞,说是怕小鱼被太阳晒黑了。总之,小男生做了许许多多令小鱼感动不已的事,小鱼一头坠进他的爱情里。我说:“小鱼,比你小的男孩怕是不靠谱吧?他们的热情,来得有多迅猛,消退得也就有多迅猛。”小鱼不听,小鱼说:“关键是,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那些天,小鱼总是幸福得找不着北,她的QQ签名改成:天上咋掉下一个甜蜜的馅饼来了?它砸到我的头啦!我的担忧,终成事实,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小男生便对她失了热情。她发信息,他不回。说好一起到她家吃晚饭的,她做了鸡蛋羹,还特地为他买了啤酒,等到夜半,也没见人来。电话给他,他许久之后才接,回她,忘了。小鱼把自己关在家里,喝得酩酊大醉。小鱼的第二段爱情,来得比较沉稳。是传统的相亲模式,朋友介绍的,对方是IT精英,博士生,35岁的大男人。第一次见面,一起吃了西餐,吃完小鱼要打的回家,他拦住,说:“我送你,一个女孩子独自打车,我不放心。”只这一句,就把小鱼的魂给勾去了。他慢慢驾着车,并不急于送小鱼回家,而是带着小鱼到处逛,一直逛到郊外。他明白地对小鱼表达了他的好感,他说他是理科生,写不好文章,所以特别崇拜会写文章的人。傻丫头一听,喜不自禁,夜半时分回到家,竟一夜辗转难眠。小鱼很用心地爱了。大男人买了她喜欢的书送她。教她做剁椒鱼头、虾仁炒百合。据她说,她的手艺,练得跟特级厨师差不多了。“姐,等你来,我做给你吃,保管你喜欢。”小鱼快乐地说。小鱼给我发过大男人的照片,山峰上,他倚岩而立,英气逼人。我又有了担忧,这个人,太优秀了,不适合小鱼。还没等我说出我的担忧,小鱼那边的爱,已经搁浅了。小鱼只告诉我,他太理智了,就结束了这段让她谦卑到尘埃里的爱情。小鱼后来又谈过两场恋爱,每次小鱼都卸下全部武装,全身心投入地去爱,但都无疾而终。小鱼很难过,小鱼问我:“姐,你说好男人都哪儿去了?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我的好?”我只能用冰心安慰铁凝的话来安慰她:“你不要找,你要等。”缘分是等来的吗?对此,我也很不确定。三深秋的一天,晚上八九点,我正在电脑前写作,小鱼突然来电话:“姐,我看你来了,在你们火车站,你接我一下。”我大吃一惊。与小鱼相识这么久,我们愣是没见过面,我曾说过要去西藏,小鱼说,那好,我们就在西藏见。可现在,她竟突然跑了来。世上有两种女子叫人感叹,一种是初见时惊艳,细细打量后,却平淡了,一种是初见时平淡,相处后,却越发觉得她的好,举手投足,无一处不充满魅力。小鱼是后一种。“姐,你吓着了没有?”她调皮地冲我眨着眼,把她从新疆带回的一条大披肩送给我,披到我身上,欣喜地望着我说:“姐,你很三毛哎。”她在我面前转了一个圈,再看我,肯定地点头:“姐,你真的很三毛哎。”那一夜,我们几乎未曾合眼,一直说着话。在我迷糊着要睡过去的时候,她把我推醒,充满迷醉地说:“姐,你说,多年后,我们会不会被人津津乐道地说起,说有那么一天,两位文坛巨星相遇了,披被夜谈。”黑夜里,她笑得哈哈哈。我也被逗乐了,好长时间,才止住笑。第二天,我带她去沿海滩涂。秋天的滩涂,极美,有一望无际的红蒿草,仿佛浸泡在红里面,一直红到天涯去了。小鱼高兴得在红蒿草里打滚儿,对着一望无际的滩涂展臂欢呼:“海,我来了,我见到我亲爱的姐姐了!”我站在她身后,隔着十年的距离,我们如此贴近。我有一刻的恍惚,也许前世,我走失掉一个小妹,今生,我注定要与她重逢。小鱼不停地给我拍照,一边拍一边说:“姐,我要把你留在相机里,以后我不管走到哪里了,只要想到你,我都能看到你。”我也给她拍照,她在我的镜头前,摆足姿势,千娇百媚。小鱼买的是当天晚上返回的火车票。车站入口处,她笑着跟我话别,跳着进去,突然又跑出来,搂紧我,伏到我的肩上。有温暖的液体,濡湿了我的肩。我拍拍她的背,我说:“现在交通方便得很,想看姐的时候,就来,一年来两回,春天和秋天。”她答应:“好。”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小鱼秋天来看我,有两件事没有跟我说,一、她又失恋了;二、她辞了工作。小鱼跑到她向往的西藏去了,在布达拉宫外的广场边,她给我写信,用的是那种古旧的纸。在信里她写道:“姐,原谅我的自私,我去看你,是去问你索要温暖的。你放心,我现在很幸福,可以自由地做自己喜欢的事,行走,和寻找爱情。我始终相信,只要踮起脚尖,就能更靠近阳光。”是的,踮起脚尖,就更靠近阳光。亲爱的小鱼,在西藏,你应该轻易就能做到。
踮起脚尖,就更靠近阳光
21岁的时候我上大二,认识了外系的一位师姐。那时她是校广播站的播音员,纳新的时候把我招了进去。平时她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冷冰冰的样子,但相处久了就知道她并非如此,很健谈也很热情。师姐有一副动人的嗓子,薄暮的黄昏,校园里常常飘荡着她的声音。兼之她弹得一手不错的吉他,每每当天的稿子都广播完了,她就抱起吉他,纤指轻拂,吐珠泻玉般就是一首动人的曲子。我当时负责专职给她编辑稿子,因而能有幸时常听到她的歌声。那应该是一种艺术的美感,那感觉常常让我误以为眼前的就是深居春闺的才女。但是每次她都只弹一两支,唱完了也到了下班的时间,把门一锁,我去食堂,她回宿舍,各走各的。我是那年秋天新生入学的时候加入广播站的,及至冬天已经很是相熟了。齐齐哈尔的冬天来得特别的早,11月份已经是到处都冻得结结实实。一天,师姐兴致很好,将要下班的时候她说:“龙沙的冰灯已经开幕了,晚上带上你女朋友我请你们一块儿看冰灯怎么样?”她知道当时我还是孤家寡人的,只是故意这么逗着说。我当然没有异议,一口应了下来。那还是我第一次跟她一块儿走路。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走起路来很有韵致。我则像公司的小职员陪同经理开会一样随在她的身边。或许是因为她比我高两届的原因,这样走在一块儿并不感到有什么不妥。现在想来,那时还是“小弟”,也不知道修饰自己,应该寒碜的吧。我还记得那是在一家清真便宜坊吃的晚饭。边吃边聊,我知道了她是朝鲜族,家在乌苏里江边,对岸就是苏联;她学的是法律但是非常喜欢中文,喜欢张爱玲的洒脱——“切相逢似梦,送他如客”;她还说了校园里的小女生学明星又学不像的打扮;说以前给她编辑稿子却老闹别扭的男生……所有这些都是我以前所不知道的,瞪大了眼睛认真地听着。她又让我讲讲我以前的故事,无奈我只能是个好的听众,虽然也有那么多别具一格的往事,拣来拣去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从餐馆出来天已经大黑,马路上流光异彩。她说她喜欢齐齐哈尔这般晴朗的夜色,喜欢夜色下冰清玉洁的寒风。我说风吹枯了齐齐哈尔的草原,她说那是吹出了地老天荒。龙沙的灯会异常的大,我们又没舍得花钱请私人导游,只好尾随众人稀里糊涂地往前走。到处是仙山瑶池玉树琼花,稍有灯光就将四周影射得金碧辉煌,一片胭红。分不清人,看不清路,好似梦中在仙界迷了路偏又急急地寻找凡世的入口一样。后来看到许多关于那年冰灯的照片才知道,原来绝大部分的胜景我们都到过了。有一座亮得晃眼的水晶宫,我们还在宫门前合影留念,师姐还特地采景把它拍下来卖给了报社,居然得了35块的稿费。用这笔钱我们又吃了一次烧烤。冰天雪地的漠北,能围在红泥小炉旁一边把盏,一边讲述韩湘子与白牡丹、梁思成与林徽因,该是怎样的情调呢?这情调未免太过小资,是谓有志青年所谓的胸无大志。试想,浮生如梦中能有几次这样的邂逅?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恰恰就在此时于茫茫岁月中萍水相逢了,一唱一和而与风月无关。我想这样的宁静祥和也是她所怀念并有感触的吧。几年后的一天晚上,我打电话问她近况如何,她说很好,刚刚看过一篇介绍冰灯的片子,翻出些老照片来,忆昔当年好时光。那次冰灯之后没有多久就临近期终考试,广播停了下来,我们都很少再去广播室。接下来是漫长的寒假。据说寒假还没有过完她就出去找工作,开学后也没有回来。广播室新来了一位女孩,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长的很清纯,播出去的声音却是异常的娇媚。站长很喜欢这样的效果,说肯定能拉不少回头客,我们的校园杂志就可以有个不错的销路。我不知道站长是怎么当上站长的,没有一点俊秀的表达。开会时他常把听众比喻成“回头客”,很不上台面很半吊子的一种比喻。我不喜欢女孩那样的温柔,我说只要把普通话咬得再清楚一点再标准一点就行,没必要用这么软塌塌的声音来转播世界各地的战争。女孩自然也对我没有半点好感,时常挑我的毛病,然后到站长那里请示问题的解决方案。我自知顶不了女孩温柔的声音,平时对领导也不是一塌糊涂的听从,自然时常讨不了好去。这就不得不使我想起跟师姐一块共事的愉快来。等到我再次见到师姐的时候已经是5月了。她给我打了个电话,看得出她对工作很满意,银铃般的声音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我说你如此高兴就可得好好请客。她很爽快地答应下来。我很兴奋,马上可以见到她了,忽然觉得仿佛已经是久违多年了。那时嫩江已经开冻半个多月,冰雪残融,溪流淙淙,虽然春寒料峭,却已露出草长莺飞的架势。我们租了游船上的一间小茶坊,对江啜饮,很有浪迹江湖的味道。阳光很明媚,映得江岸绿意扑扑,像极了东瀛的清水道场。后来她问我在广播站呆得怎么样,我就如实说出那里的不如意来。她沉默了一下说学校的社团没必要呆得太久,能有那么个经历就可以了。也许就是因为她的这句话,没有多久我就辞了职。在广播站的时候,每天能有5块钱补助,辞了后我自己也办了个小文学社,拉拢了平时混得熟的几个文学社员。大学我学的是纺织,所以社刊的名字就叫“经国纬仪”。师姐把她写的库存的稿子都给了我,以备不时之需,这让我感动了老大一阵子。不过自从她把稿子交给我之后,直到毕业都没有再见过她。其实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她们的毕业应该跟两年后我们的毕业在方式上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忙毕业论文,还要忙着跟认识的人道别,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每天晚上都会有喝得东倒西歪的同学从楼上往下摔脸盆、砸暖瓶,扫帚上蘸了油当火把围着校区游行,撕心裂肺般边哭边唱离别的歌。后来有了零零散散离校的同学,我有些着急了,怕她不告而别,然而凭直觉我知道她不会那样做。我很想见见她,以前她说她很喜欢喝茶,我特地跑到江南春茶社买了个精致的小竹筒,里面装满了颗大粒饱的太湖骊珠萝,然而一直找不到最佳的时机送给她。感到不论何时不论怎么说都有些唐突。或许是心虚的缘故吧。最后还是她打电话过来了,说她有支杯子,也不方便带走,不如留给我吧。我们是第二天晚上见的面。我在中区的花坛边等她。已经是深夜了,小路上没有几个人,空落落的。正值月季花开,大朵大朵开得富丽堂皇,胜过了牡丹。我折一支递给她说:“祝你快乐!”她高兴地接过去,凑在嘴边闻了闻说道:“没有别的么?”我一愣,说:“什么别的?”她笑道:“不祝我前程似锦,多多发财么?”我也笑了起来,说要的要的,你想要什么我就祝福什么。我们边聊边顺小路溜达,那天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到处湿漉漉的,路边还汪了一片片的小水坑。她在里面趟着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小时候很调皮,跟男孩子一样,喜欢下了雨出去趟水。”我不知道她说这个的时候正在想的是什么,或许什么都不想。听人说,如果一个人常跟你一块儿回忆小时候的天真无邪,那这个人就不自觉地把你当作他最亲近的朋友抑或知己了。师姐当然没有常跟我说她小时候的事情,因为我们并没有多少在一起的机会。而那时想来,每次在一块儿吃饭,哪怕仅仅是在门口的小面馆吃炒面,说着说着也会回到从前。也许是我太多心了吧,不过我还是愿意听她说那些故事,甚至私下里都试着去相信别人的那种说法。那天我没有接她的话,空气里忽然暖洋洋的,我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吸,闻到了她裙子上的味道。可能我早就喜欢上她了吧。记不得来来回回走了多少圈,一阵风吹过,垂柳的叶子“沙沙”直响,天凉了下来——早已过了后半夜。最后实在走不动了,几乎又是同时地说道:“咱们回去吧。”然后交换了彼此的礼物,相互对望一眼,她向南我向北各自走了。其实这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相见过。她走的那年暑假我没有回家,迷迷茫茫地觉得树阴下还有她的影子。我们的学校离嫩江非常近,有次巧遇还一块儿在江边看落日。残阳如血,染透整个江面,远处斜斜地飞过几只孤鸿的影子。这应该是记忆中最浪漫的画面,所以那年暑假我买了根鱼竿,整天整天地坐在江边垂钓。从早晨坐到中午,再从中午盼到黄昏。烟波浩淼,我常会想起柳永的那句词:“遣情伤,问故人何在?烟水茫茫。”觉得这句话贴切极了。鱼浮应该沉下去过吧,因为每次收竿时,鱼钩都被啃得光亮如银。那个暑假我一直都过得浑浑噩噩,直到快开学了,才仿佛有点如梦方醒的样子。我端详着她给我的杯子,那杯子应该是她特意买的,多少年来我都这么认为,因为外面包着精致的盒子,并且非常的新,更有说服力的是上面的出厂日期就是她毕业前没有多少天的日子。那杯子一直也没舍得拆开,买了几张彩纸把它包起来放到了箱底。自此就像一深一浅的两条鱼一样,呼吸在不同的城市,饮着不同的水。她刚毕业时还经常通电话,待到两年后她结了婚,电话也不方便多打了。前面曾说我大学学的是纺织专业,以前纺织就是就业的保险箱,待到我毕业,那就成了垃圾筒,很难找到对口的工作。形式所迫,我赴汤蹈火去考了研究生,居然一箭中的,我就来到了上海。研究生毕业后,纺织也走出了低谷,可以说是异军突起,我也一路高歌猛进考上了博士。也幸亏考上博士,否则这杯子不知道何年才能重见天日。那天我把宿舍从硕士那边搬到博士生公寓,清理旧物的时候发现平日用的杯子底掉了,本准备买只新的,包裹着的那只却恰巧放在桌上。我一层层地将彩纸剥开,仿佛揭开一层层尘封的记忆。那是只雅士杯,依旧光亮如昨。拿在手里,似乎比平时用的杯子要重一些,拧开盖子一看,呀!满满的一杯菊花茶!倒出来后在杯底还有一张纸条,红笺小字:清茶一盏奉善客。往事像条河,一下又淌回到了那个江边草长莺飞的年代。我本以为把她都忘记了,原来没有,平日少有想起,她却是在一切思想的背后。撩开层层的幕遮,往事竟能清晰如昨。还是那次在嫩江的小船上,服务员端茶时一手托着杯底,一只手捂着杯盖。待她退出去之后,师姐说:“这茶坊也是冒牌,刚才服务员端茶的姿势都错了,应该是双手托着,哪有捂着的道理。”对这些细节我向来是熟视无睹,不过她既然说了,我也笑道:“你端茶的举止肯定比她优雅的多,不如今天就给我上一盏如何?”她白了一眼道:“你等着吧,哪天实在想喝了,先叫我三声好姐姐,要是碰巧本姑娘高兴呢,说不定能给你接一壶凉水。”想来,大概是因为这事吧。不过我很少有品茶的雅兴,喝茶也仅仅是为了解渴而已,是为“牛饮”,当然也称不上什么善客了。那只杯子到底也没舍得用。我重新把那些花茶连同纸条放了进去,并且用蜡封了起来,放到了书架上。不为什么,只作为一种装饰,作为对年少时代的怀念。当天晚上我特意泡了杯茶,闭上灯在窗前想了很久很久,一幕幕的往事扑面而来,她也随着那往事款款走到了眼前。她还好么?这些年过得快乐么?早做妈妈了吧。待到孩子丈夫都睡下后,她会泡上一杯茶吗?会想起过去想起我么?其实想起又怎么样,会心笑一笑,一夜无梦罢了。曾看过这样一个故事:他和她是中学同学,前后桌。他很喜欢她美丽的麻花辫,时间久了,能看到她的背影成了他的一种寄托。后来毕了业,他们去了不同的大学,鲜有往来。及至成为人父人母之后,有次打电话聊起了中学时光,他说:“那时你的脖子挺白的。”她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说:“现在也很白的,你是不是喜欢过我呀?”他直言不讳地说:“是呀,那时你扎着麻花辫。”她说:“你怎么不早说呢?早说我没准就嫁给你了,现在嫂子对你抓的那么紧,逮不着机会了吧。”两人都笑了起来。他们彼此都过的很好,谁都无意打破彼此的宁静。这种谈话只是一种调侃的意味,有些惋惜,但绝对没有伤感。
镜花水月的距离
已经记不清和米佳是怎么认识的了。只知道从幼儿园开始,这个人就死缠烂打地跟着我——要么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用田字格歪歪扭扭地一篇儿又一篇儿重复写一个字;要么坐在从我这数起第某张桌子前,一边瞄老师,一边提心吊胆地打瞌睡;最远的一次也是坐在隔壁班里,放学了还要找我一起走的。出现这种情况,最开始我以为是纯属巧合,后来怀疑是有人故意安排。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想,是因为从小到大,虽然没有刻意追求,我却三年如一日地讲卫生懂礼貌成绩优异且不曾露出任何马脚,是标准的三好孩子的典型,所以保不准不会落进某些家长的眼睛里,被物色为择邻而居的绝佳对象。何况米佳妈每次见到我时甜甜的笑脸似乎又为我提供了有力的证据。及至后来看到米佳称呼严厉的教导主任为舅妈,我更是听到了悬疑落地的声音。总之,不管怎么说,如果朋友的新旧程度与相处时间的长短成正比,那么米佳算得上是我货真价实的老友了。或者,从某种意义上说,老冤家了。一不过我猜测米佳并不知道她妈的良苦用心。因为她总是对我在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方面日益显露出来的过人天赋不以为然不屑一顾,并且对我在体育课上三脚猫式的跨栏动作大加嘲讽。说实话,各种体育器械对我来说等于变着法折磨人的刑具,米佳却每次都能眼不眨、气不喘地轻松过关,这一点着实让我羡慕、嫉妒、耿耿于怀了好久。许多年以后米佳曾问起我,当时是不是在装淑女,以骗取那位刚从体校毕业的帅老师的同情。我说不是,我只是觉得危险害怕伤着,你看稍微安全一点的项目比如立定跳远我的表现就很不俗嘛。她当时“扑通”一声一头扎进沙发里,笑得差点撒手人寰。其实我外表平静,内心却像米佳一样渴望冒险。不然四年级一个星期天的下午,米佳提议去偷收发室门卫辛辛苦苦种下的一小片萝卜,我不会一口应承,欣然前往。事实上,我们并不想成为鸡鸣狗盗之徒,再说那种辣乎乎的植物又实在难合我们的胃口。我们只是想弄清楚,那个老人如此用心经营的到底是红萝卜、青萝卜、亦或白萝卜,只是想讨讨小厌,闯闯小祸,仅此而已(后来学了《醉翁亭记》明白了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者叫“钓胜于鱼”)。不过尽管两个人努力做到轻手蹑脚鬼鬼祟祟,还是打扰了老人家的午觉,吓得我们落荒而逃。可能当时海拔还不够理想,老人家腿脚又太过利落吧,总之眼看着他箭步如飞,跟国家队出来的差不多,没几下就到了跟前,当场狠训了我们一顿之后还不忘第二天到老班那儿再参一本。米佳本就前科累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可惜的是,我清清白白的名誉一朝扫地了。直到现在我都不得而知我的档案里早期经历那几页上,是不是列着“偷萝卜未遂”的字样。初一的时候,米佳和我开始拼命似地吃一种干脆面,商标好像是“小熊笨笨”、“笨笨熊”、“小狗熊”什么的,诸如此类,记不清了。总之目的是要合作集齐有关当时正在热播的日本动画片《花仙子》的一套卡片。在那个几乎每个女孩子的课本里都三步一岗、两步一站地夹着些糖果包装、香烟纸盒之类小玩意儿的年代里,那些印刷精美、巧笑倩兮(我是说花仙子)的卡片对我们极具诱惑;加上广告词里有“全部集齐可获大奖”一项,杀伤力也不低。于是米佳和我心甘情愿地掏光了所有的零用钱,直到我们的书桌里已经小有成就,直到我发现那些卡片重复的几率越来越高,最后几张竟打死也不肯出来了为止。没过几天米佳不得已向米佳妈招了供,因为她反反复复地吐酸水不小心被看到了。米佳妈很是心疼,导致后来一个月米佳的午饭盒都很是丰盛,自然我的饭盒也跟着很是丰盛起来。于是我们一边大骂狼心狗肺的商家跳到钱眼儿里去了、丝毫没有职业道德、置中国少年儿童的安危于不顾等等等等,一边在大吃大喝中逐渐恢复了健康。进了高中,米佳和我双双迷上了琼瑶。不同的是她总是哭呀哭的,我却只动心不动容。于是她免不了说一些我要么心硬如铁要么泪腺有问题之类的鬼话。我是太沉默内敛的人,米佳是太容易感动的人。所以我会受轻微但长久的内伤,米佳会有激烈而短暂的迷惑。这在以后的许多年里似乎都得到了验证。二相对来说我这个人还是比较理智的。高三开始的时候,我停下一切幻想,大搞题海战术。米佳却依然拿着气死人的成绩单去见家长。眼看米佳妈的头发朝如金丝(染的效果不错)暮成雪的,我想我也该出手相助了。那个时候还不流行互联网,我费了好大心思才淘到琼瑶的一段话:我原以为生命年轻的时候,就像散步时一段很长的路,可以慢慢地走,很少去想该抓紧些什么,亦或去珍惜些什么。很多东西挥霍了,很多东西放弃了——原以为可以无怨无悔。可是……“可是”后面的话自然不必多说了。米佳查明了这话确实出自精神偶像之口,于是听话。高考的前一晚,米佳和我太过紧张亢奋,一齐失眠了。互相质问了一通“还能不能干点儿事业了”,然后一起数绵羊。“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好大的牧场好多的羊啊……一千七百一十一、一千七百一十二、一千……”等我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睡意,考试铃声恍惚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响起来。一遍,一遍,再一遍。是电话。“喂!你数到多少了?”米佳在那头“咣当”来了一句。“去死!”我咬牙切齿,心想,忘了拔电话线真是本年度最大的失误。接下来发生了一系列奇怪的事情。先是我带着最心爱的两支笔忽忽悠悠地进了考场,却满脸光芒地走了出来,一切顺利。接下来是米佳乐颠儿颠儿地跑来炫耀她的表现可谓可圈可点,看来上H大有希望。再接下来我们先后收到了H大的录取通知书。再接下来我们竟然住进了同一号楼的同一楼层。真是堪称世纪末的神迹。我说了一句“米佳你怎么回事,阴魂不散啊”,她回了一句“小样儿,又撞上你算我点儿背,你个八格牙鲁的”,权作庆贺。从此我们开始在同一个大院里穿梭来往。我继续做我的莘莘学子,她继续砸她的钢琴(忘了交代了,米佳在米佳妈的指引下像模像样地踏上了艺术之路)。三米佳从小就习惯于忙三火四踩着上课铃进教室,所以几乎每一年她的期末评语中都有“时间观念不强”、“时间观念差,望改进”、“时间观念极差,望加强改进”这样的话。进了大学,家长教师联盟宣告解散,米佳的日常作息越发混乱起来。当这个城市的第一批网吧如雨后春笋般在各高校的围墙外平地而起的时候,米佳一马当先杀了过去,成了这个城市的第一批网络MM。赶上周末,晚上9点精神饱满地跑出去,早晨6点红着眼睛踩着棉花飘回来,对她来说是常有的事。即使中午12点哼哼唧唧、磨磨蹭蹭地起了床,大脑也暂时处于休眠状态,要等上几分钟面部表情才会生动起来,还美其名曰“电脑开机还得容个工夫儿呢,我这么大个人,还不得运行个后台操作系统,杀杀毒什么的”,很是过分。而我那个时候正泰然自若、波澜不惊地在过我三点一线式的传统生活。去逛个街、淘个宝,就算一大关了。米佳借此叫我“小曼(慢)”,取“步子又小,倒腾得又慢,跟不上地球自转”之意。我只好报复性地称呼她为“大葱(匆)”,取“来去匆匆,无影无踪,嘴尖皮厚腹中空”之意。我整天“葱啊,葱啊”地叫个不停,后来觉得实在不雅,加之米佳至今不食葱蒜,听一下也会反胃,再说我虽然不擅“网”事,过个计算机二级倒还不成问题;她虽然偶尔到了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的地步,期末考之前闭关修炼一阵子好歹也能蒙混过关。于是彼此达成协议:互不干涉、互不歧视、互不恶意评论对方的生活方式;如有看不惯的,可以采取回避态度。不过有些时候,短兵相接是没有办法的。比如大二那年我们就遭遇在了一场系际辩论会上。米佳平时属于喜鹊一级的人物,超级扰民。所以有人传言此人巧舌如簧,非等闲之辈,听她讲话需要撑把伞的。我窃笑那是他们不了解米佳。事实上,大多数情况下,米佳都是出口千言,离题万里,漏洞百出,没什么坚实的内容。而不谦虚地说,我恰恰相反,不爱八卦,但是知道怎么把道理讲清楚。所以至少在米佳这个环节上,我是有胜出的把握的。到了自由论辩阶段,米佳果然越来越缺乏逻辑性。看得出她表面上虚张声势,实际上已经脆弱到了极点。打个比方,就如同一只负重到了极限的大象,再轻轻加一根稻草也会翻身跌倒一样。这个时候我突然犯了面对敌手时一个最大的忌讳,动了恻隐之心,没再追问下去,点到为止了。还好最终赢家是我们,不然不被队友当作叛徒骂死才怪。四日子像水一样“哗哗”地流过去了。米佳在网吧和琴房里磨细了十指,我老人家在教室和书馆里读厚了眼镜。及至到了毕业的边缘,我们突然发现就业市场并不十分容人乐观,“毕业等于失业”的说法并非毫无理论依据,一下子慌了神。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者,再其次也。”米佳和我同属于这第三类,只不过米佳因为感情波折,困顿较我又多了一重。我刚才是想说,我们决定加入考研大军,碰碰运气。于是在那间摆着又厚又重的墨绿桌子、所有人都保持埋头姿势的自习室里,在自习室旁边那间弥漫着煮咖啡与煮方便面混合味道的“休闲小站”里,米佳和我携手熬完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冬天。然后她去了南方,我留在了原地。后来米佳时常在很好看的信纸上写满思念寄给我。要不就大老远地邮来一堆七零八落的好东西:别致的墨水笔、奇怪的帽子、录了一些笑话和歌的盒式磁带、仿古的又旧又黄的皮面记事本,甚至我们都喜欢而且到处都卖的“德芙”巧克力。尽管有时候要付的邮资比包裹本身贵出许多,这个蠢人仍然痴迷于这种游戏,乐此不疲。我偶尔也会和她在QQ上见见面。一边不着边际地胡侃,一边看着她在电脑里一动一动的样子觉得很可笑,一边感叹科技进步真是好啊真是好。五就这样,米佳和我在这个四季分明的城市里,没心没肺、无忧无虑、无休无止地笑着,闹着,转眼长大成人,又转眼分开。我们有那么多相同的记忆。比如一起抱怨食堂的包子咬一口没有馅儿,再咬一口馅儿没了;一起根据作业量的大小评论一位老师的残酷,另一位老师的体贴;一起向往意大利的甜美乡村,向往那里橙红色的墙壁上爬满油绿色的长青藤;一起找了“替身”,逃了课,只为在第一场雪中玩儿个淋漓畅快;一起惊异于孙燕姿那么瘦小的身体却有那么坚定的歌声,于是喜欢了她……当然我们也吵架。比如我说住上铺视野开阔,她马上说但空气稀薄;我说你把个被子叠得像花卷儿似的,看教官怎么整治你,她马上说至少花卷儿比馒头艺术价值高;我说你不让我戴眼镜,鬼知道子弹落哪儿了,这射击考试我几时能过?她又说这50年代的破枪后坐力超级大,眼镜万一碎了扎了眼睛,你跟谁哭去?等等等等。不觉中米佳已成了我的死党。没事儿的时候翻出来想一想,一路上有这样一个知己陪着你,觉得真是幸福而奇妙。
老友记
认识萍萍,源于我的一句刊于某杂志底栏的很哲理性的话。这句话格言化,加上我的名字与“真诚”谐音的原故,一下子把萍萍吸引了,迷住了,打动了。于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萍萍于某个夜晚独坐窗下,咬了很久的笔尖,而且对那句话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才下笔,给我写来了一封既简洁又富有文采的交友信。收到她的第一封信是在前年的秋冬时节。刚离开家乡,在外求学,思乡之情如酒酽酽,乡愁也如这南国秋冬之风的猛烈与震憾,于是渴盼来信,渴望亲情、乡情与友情的滋润和慰藉。这时,远在苏杭的萍萍来信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读着来信,便欣喜,便兴奋,便有一种不可遏制的激情荡漾心间。选择在周末,有更多的时间来梳理思绪,来构思情节,来回忆往事,来抒发感情,一落笔,便如大江之水,一泻千里,未几,洋洋洒洒几大张的回信写好了,郑重地写好信封,郑重地投了出去。有了书信往来,我和萍萍就成了笔友。她初三毕业,考上本市一所成人中专,读财会专业,与我同时入学,与我学制相同,而且,爱好也大同小异。这样,我们共同的语言便多了,信来信往,电话传情,转瞬间,便已一年零六个月了。时间是酿造友情这坛美酒的最好酒
我与笔友萍萍之故事
认识这三个女人是在一个夏季。酉翎、谭芳、曾怡三个很好听的名字。那时的我,一直为找工作烦恼的我,最终被一家新开的酒楼聘请了。当时我不敢去应聘,因为我从没自己成功的找到过工作。我是打电话去问的。电话那边问有没有做过服务员。我的回答很肯定,做过。电话那边就说要我带身份证、健康证去面试。去应聘的人还真多。我在副经理那里面试了。同意聘请。我吐舌,其实我哪里有做过这行,只是凭着以前在商场里面做的时候,老板经常带我们员工去酒楼吃消夜时,对那些服务员的服务印象胡乱捏造的。实际要做起来只怕做不来,这是我一直都提心吊胆的事。下午,我们就在酒店门口开会。站在新员工的队伍里,一种独特的场面出现。整个队伍里除了我,竟然还是我这个男同胞——一枝独秀。看来我是破例收录的。我耸了耸肩,环顾前后左右。哇塞,站在我右边数过去的第三位女子,真是惊人的迷人,倒不是她扮装得浓眉艳唇,花枝招展,而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清新养目感,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在阳光下面是,清清的,淡淡的,白白的,嫩嫩的,特别是脸蛋上那种自然的笑意,迷人极了。若不是大庭广众,我就会大叫,哇塞。她就像磁场,我的眼睛就像铁块,自然的被她吸过去了。老天,快被她发现,我赶紧把头转正,然后深深的呼吸来镇定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这感觉太惬意了。好一阵子之后,我又朝那边望去,她正在望着我笑。我慌忙转过头,若无其事的望着正说得口水四溅的总经理。对于一个初涉社会不久的我来说,的确是心慌意乱的偷窥。太阳是炎热的,总经理的话语是火里浇油。我逐渐能闻到汗臭味了,女人的,自己的,混在一起,一种肉酸味。散会的时候,我站在那里呆好一会,我要在后面偷看那个女子。秀色可餐,不瞧白不瞧,那女子也是汗得湿透,能看到她背心衣服里面的胸围吊带跟结扣,还有肉的颜色,真是诱人遐思。我的偷窥经常被她发现,她就嫣然一笑。而我呢,就经常因避之不及而让自己火烧脸颊。酒店分两部份,一楼为粥粉面跟快餐部,二楼才是正式的酒楼。本来早上说好分我到二楼的,那副经理糊涂得紧,下午竟然又把我分到了快餐部。那个女子被分到了二楼,看来上班是没机会偷窥美人罗。后来总经理望到了我,可能唯一的男生是很容易被注意到的。他问我怎么在一楼。我说是副经理让我到一楼的。总经理笑着说,你去二楼,去二楼。真是命好,我可以整天面对那清丽女子,那是何等美事。我心仆仆的恨不得马上飞上二楼。上到二楼,二楼是一个清雅宽阔的场所,没有一楼那样拥挤。副经理正在分配工作,见我上来,就问我,你不是在一楼的吗。我难为情的扰着后脑勺说,是总经理叫我上二楼的。副经理想了片刻说,哦,本来是分你到二楼的。我瞅了那女子一眼,她正朝我笑,我的脸更是发烧。副经理叫我站进队伍里。然后就分配任务。我这少年之心就飞在那女子身上。那女子应该在外面见世面多了,能看得出一种格外的气质,略带成熟,又觉得不为俗尘所染,这种风韵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能不勾住我的魂吗?副经理分配好任务之后,就要我们演示一下台布的铺法,转盘的摆法,杯子碗筷的摆法,烟灰缸的收法,诸多规范,我傻了眼,光那么大的桌布我都不知道怎么个铺法,毕竟我是冒牌货。副经理就说,谁先来试试,她指了指一个女孩子,然后又指到我。妈耶,首先就叫我上阵,我不是死得惨,不被人笑话才怪。我身子闪了闪,弄得慌了神,怪难为情的,拿起旁边的桌布,不知道怎么个铺法,因为桌子上放有一个大大的玻璃转盘,我怪难为情的望着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那女子似乎明白我不会摆,走上来笑容可鞠说,还是我先来吧,看你在我们女孩子面前怪难为情的。众人都发出轻笑。实在是一个难动作,要从玻璃转盘跟下面的转轮穿过一张很大的桌布,我还真是第一次。只见她熟练的动作,很快而轻巧的把桌布铺了上去。四周刚好长短。然后又把桌布用差不多的手法收回来。我记住了这其实懂得技巧就不难的动作。她的动作实在太优美了,感觉就像是在舞蹈,她铺完望着我笑,似乎在问,记住了没。我感激的望着她。她一甩清秀的头发就站回队伍前面。副经理又问,谁来。我鼓起勇气说,我来。然后装作很熟练的样子,竟然也轻易的把桌布铺上去了,然后又从容的把桌布收了回来。成功,我向她投递去胜利的目光。她似乎在微微的点着头,她又带着轻轻的笑意,又让人感到一种震撼的美。我就感觉自己如沐春风里。其他的程序都是在她的带领下让我学会的,她是在有意的教我做这一切。就连托盘的动作也是一种比较难的程序,可以分两种,低托与高托,低托平腰上,高托齐下肩,而且托盘必须用五指尖来托,如果用实心手掌托就容易摔盘。这都让我冷汗淋漓。她故意把手朝我这边,让我看了个透彻。她那优美的姿势都能深深的刻在我脑子里,加上我这人还算天资聪颖,一学就会,而且一做就到位。做完这一切我就觉得自己的背心湿透了,脑门上豆大的汗都被我偷偷的拭去,也不知道被副经理有没有发觉我这一点。做完这些就是发工作服了,想不到没有男孩子的工作服,发了件跟女员工穿的一样的白衬衣给我。很明显,女装因为女子胸大的关系,胸口部份做得大些,然后就是下面就窄了。穿上去怪怪的,被那些女孩子笑了半天。她也在笑,看见她笑了,我也笑了,笑得好不得意。酒店正式开业了,我跟她站在二楼门口迎宾,我们相互对望。我感觉跟她对视相当不好意思。但是这种好好瞧她的机会怎能错过。她问我,你脸红红的什么。我纳纳的说,没,没什么。她用纤纤玉手捂着嘴笑弯了腰。第一桌客人来了,我们就要敬礼。我们都叫了声,欢迎光临,然后就鞠躬,我就来了个日本式的90度鞠躬。她扑哧一声,差点没大笑起来。看着她的美丽动人笑容,我又兴奋又尴尬。等客人走了进去之后,她就笑着说,你想把我笑死啊。我看她笑得那么好看,就来了连续几个90度鞠躬,她笑得蹲在地下伏在膝上笑。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我心里罐了蜜似的还要甜。时间久了,我真有点希望这里是结婚礼堂,来一个,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夫妻相拜,想到这里我就开心的笑了。她就叫到,你笑什么,站着做梦啊。我就嗯嗯的应答。她又会笑。能让她笑,那是我的荣幸。美女的笑容永远都那么迷人。能让美女笑那是有风度的男人才能做得出来的,我就独自偷着乐。我们之间很快就熟了,她的名字也很动人,叫酉翎,零灵的。后来我们逐渐习惯了这里,因为里面比较忙,人员紧缺,迎宾这个程序逐渐就省略了,那是我的损失,因为不能每天跟她拜堂啊。但是我们之间来往穿梭,饶来饶去也别有情趣,她的动作永远都那么优美。我就喜欢跟她饶来饶去,就像在舞池里一样,她是一个不错的舞伴,尽管我从来没有跳过舞,也不知道怎么跳,这样的陶醉都是我觉得最为快乐的。没有客人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站在一起聊天,我作为这里唯一的男性服务员,自然成了他们的茶话闲聊,而且是当这我的面来笑话我。酉翎也会无伤大雅的刁难我。她是一个懂得尺寸的人。但是,她一句惊人的话是对我说的。她直接的问我,海,你喜欢我,对不对。她那种神情,比平常说话还要自然。这让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话。众女子都笑哈哈望着我。我乃堂堂大男人岂有被他们笑倒之理,遂憨厚的笑了笑,避之不答,也不羞愧。当然这就是表示默认,就算我不默认,我的行径别人哪有不晓之理。休假、请假的麻烦事情来了,本来不足人手,再加上碰上休假或者放假的,那就更忙得不得了。一楼自然没二楼那样注重服务,所以经理会从一楼派一个女孩子上来帮手。这个女孩子叫谭芳,株洲的。一看就知道是刚出来的女孩子,农村的皮肤色,是被太阳晒多了缘故。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有另一种水出芙蓉的气质,而且透出一种美人胚子的秀气,特别是那属酒店所有女员工中最长的头发,不但发质特好,更能烘托她的个性美。我倒不注意她,毕竟我是心有所属,别的女孩子再漂亮我也不感兴趣。但是谭芳偏偏就爱跟我说话,就爱跟我靠近。看来我这一只独秀,还真是有魅力。我们领班是一个更是白净的女孩子叫曾怡,常德的,但是长相相对比起酉翎、谭芳来就差点,长得也可以。虽然如此,但是曾怡有她自己的魅力,那就是沉静稳重,典型的成熟型女性。三个女孩子都是我同省的,所以我们都觉得比较亲近。曾怡是有男朋友的,而且下班都会来接曾怡。他男朋友是另外一家酒店的配菜学徒,就是厨师炒菜时,他首先把菜分类配好,方便厨师炒菜。所以单单这个程序就有个职业叫配菜师,炒菜也要看配菜师的技巧,菜的分量,配料的份量要搭配得好,菜才能真正吵出滋味。后来曾怡跟我说要跟他分手。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他没有安全感,而且是她家里人说的媒,并没有什么感情。我问,他还不错,蛮帅的,又这么有心来接你,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她说,他来这里看见我后,认为我是他感情最大的威胁,他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缺乏安全感。我不竟哑笑起来。感情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逐渐曾怡对我的话多了起来,有种另样不同的亲近感。下午有段时间是空闲的,因为下午很少来客人或者基本上不会来客人。在一楼的谭芳喜欢上来跟我们一起聊天。有一次,我的烟抽完了,忘记带钱了。我就问她们,我忘记带钱了,谁能借钱给我去买烟,明天还。谭芳马上高高的举起手来说她有。然后就塞给我十块钱。我说了声谢谢,就去买烟了。事后,酉翎跟我说,海,我发现谭芳很喜欢。我说是吗。她说,是啊,女人看女人很准的,她的确很喜欢你,你喜欢我是没用的,我不是你喜欢的那种女人。我为她的话感到纳闷。不知道她是怎样一个女人。好象她知道我喜欢怎样类型的女人一样。她继续说到,谭芳只是刚出来,几年后绝对要漂亮过这里所有的女孩子。我笑着说,意思就是要漂亮过你了。她肯定的点着头说,相信我。我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世间竟然有这样的女子。真是耐读。酒店也不知道因为经营方式不妥当,还是地理位置不够好,抑或是厨师炒菜不合顾客口味,业绩逐渐下降。这也难怪,周围的酒楼逐渐多起来,都变着法儿拉顾客。毛主席有篇文章这样说,李鼎铭先生说过,‘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好的建议我们就要吸纳。总经理最后决定精简人员。谭芳是总经理介绍来的,本来做得挺不错的,为表示总经理没存私心,让她成了士先卒,硬生生把她精减出去了。谭芳将去总经理帮她找好的工作单位。谭芳临走时指名点姓要我送,酉翎就在旁边喊阵,一定要我去送。这种情况下,也算是朋友一场,我答应去送她。本来她早就可以走了,她却坚持等到我下了班。送她上车前,她说,我暂时还不知道具体地址,以后,我过来再给你地址,你要去我那里玩啊。我答应了。送走了她之后,我空荡荡的回到了宿舍。说不上失落。也说不上没有失落。二楼最终只剩下四个人,酉翎、曾怡、我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还是有忙的时候,忙的时候经理自己上来帮手。曾怡的男朋友逐渐很少来这里了。曾怡觉得有些犹豫,有的时候站在那里,面对着茶水柜思考,见到我走过去,嘴巴一动一动,想说什么,却又不说什么。我却糊涂得像个小笨蛋。对酉翎,我也不知道是进是退,反正就这样,大家继续非常融洽,大家继续继续有说有笑。服务员对我来说是没有前途的。不远处一家西餐厅很快就要开张了。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那里的总经理是我表姐夫的妹夫,遂有了想跳槽的想法。我想去学做西餐,或许前途无量,毕竟多少能得到一点照顾。招工的时候,我去报了名。我在酒店里递了辞呈。总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深长的说,阿海,你就想走啊,你是我们这次留下来的精英,你的成绩我都看在眼里,我准备提你做领班,你要放弃这次机会么。领班。这词多么有诱惑力。他说,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跟我说吧。我有些踟躇了。现在是两个机会,我将怎么做决策呢,两者都那么有诱惑力。我继续工作了好几天,在思想想做了番挣扎。不行,我还是得走,我不走,总经理要提我做领班,那不是等于撤了曾怡的职务。曾怡跟我之间的情谊这么好,我现在有另外一条路走,我得给她难看。当我去找总经理的时候,总经理告假回乡了。我随便扯了一个严重一点的理由向副经理辞职。副经理说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最后副经理同意了。我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酒楼。曾怡的眼神里有些忧郁,酉翎却永远都是那样笑容可鞠,而我已然等不到谭芳的到来。我第二天就去了那家西餐厅。迎来另一种新的环境。但是酒店里的女孩子依然会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去过酒店,没再见到酉翎跟曾怡,据我熟悉的人说,自我走后,她们也相继离开了。我见到酉翎的时候,是在一条街上。晚上,我独自一个顺着街道悠行,她陪同着一个最少有三十好几的男人在逛街。是她看见了我。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是过好了长一段日子。她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清清的,淡淡的女子了,相反她已经打扮得很是妖艳,眉毛画得很是修长,嘴唇红得像火,还是那样喜欢微笑,笑起来已经很是妩媚风骚。曾记得,她说过她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原来是真的。见到曾怡的时候是在一种更巧合更仓促的的情况,她坐在公车上,而我站在车站旁边,我们都见到了对方,如果不是见到她那个没有安全感的男朋友呆板的坐她身边,我会赶上去坐上这辆并不是我要去的目的地的公车。我们只能相互挥手,公车逐渐远去,一直等到消失不见了,我才无力的垂下了手。我跟曾怡就这样匆匆见面又匆匆的别过了。也许是天意,我与这三个女孩注定都有缘无份。我在那间酒店里得到了谭芳的地址,是谭芳的老乡告诉我的,但是回去后,怎么也找不着写地址的纸条。因为工作比较忙,过了好几天,我才急匆匆的复去问谭芳的地址,而谭芳的老乡竟然在前一天已经离去。
我的三个女朋友
她和他搭头搭尾加起来认识足有九年半。开始是朋友,当中是好朋友,后来只有他们自己还死撑着说是好朋友,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不认为他们还是普通意义上的朋友。有人问她,她嘴里硬着:“根本没事,就是朋友。”其实心里很烦,假如只是朋友,干吗她高兴和生气都是因为他。只是虽然她凡事争锋,这种口是不开的,她预计不了开口的后果,她担心自己没有那个承受力。当然也总有人问他,他轻描淡写地说:“好朋友罢了。”他心里也不清净,假如仅是朋友,干吗她一周不接他的电话,他会觉得失去了什么。只是她对他那副和对别人一样的态度让他开不了口。他和她甚至都劝着对方去参加“相约星期六”。情人节,她说没方向的人到她这儿集合,他参加了,凑了四个人打牌。打完已夜深,他送她到楼下:她一个人住,在他转身的时候突然问他要不要上去坐坐,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邀请,又是在这样一个日子,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答应了,她没料到。两个人坐在地板上,靠着面对面的两堵墙,中间隔着一壶茶。她说她打算提早到松江四星级的敬老院报名,将来在里面打麻将。以免到时候孤苦伶仃被人遗忘。他看着她说:“你难道不想结婚?”她苦笑:“这种事情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他沉默了片刻,说:“那么你看我们可不可以发展一下?”她本来是已经绝望了,真的绝望了。所以听到这句话她愣住了。然后她像往常一样嘻嘻哈哈地扳着手指说自己有十大罪状。他的声音穿过她的声音:“这些年,你一直在我心里。”她—直都转了头不去看他,但此刻分明听到她努力坚强的心柔软下来的声音。她转回头看着他,郑重地告诉他她接受。他们依然面对面,平静地坦白自己以往的内心和以后的相处,喝着茶,像两个伙伴在讨论一项合作。—段没有玫瑰和不带爱字的开场白。他们已经三十岁了,他们已经相处九年半了,这么多年,激情早沉淀成了实在,这互相的表白虽然迟了些,但也倒字字隽永。
朋友中的朋友
她和他搭头搭尾加起来认识足有九年半。开始是朋友,当中是好朋友,后来只有他们自己还死撑着说是好朋友,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不认为他们还是普通意义上的朋友。有人问她,她嘴里硬着:“根本没事,就是朋友。”其实心里很烦,假如只是朋友,干吗她高兴和生气都是因为他。只是虽然她凡事争锋,这种口是不开的,她预计不了开口的后果,她担心自己没有那个承受力。当然也总有人问他,他轻描淡写地说:“好朋友罢了。”他心里也不清净,假如仅是朋友,干吗她一周不接他的电话,他会觉得失去了什么。只是她对他那副和对别人一样的态度让他开不了口。他和她甚至都劝着对方去参加“相约星期六”。情人节,她说没方向的人到她这儿集合,他参加了,凑了四个人打牌。打完已夜深,他送她到楼下:她一个人住,在他转身的时候突然问他要不要上去坐坐,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邀请,又是在这样一个日子,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答应了,她没料到。两个人坐在地板上,靠着面对面的两堵墙,中间隔着一壶茶。她说她打算提早到松江四星级的敬老院报名,将来在里面打麻将。以免到时候孤苦伶仃被人遗忘。他看着她说:“你难道不想结婚?”她苦笑:“这种事情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他沉默了片刻,说:“那么你看我们可不可以发展一下?”她本来是已经绝望了,真的绝望了。所以听到这句话她愣住了。然后她像往常一样嘻嘻哈哈地扳着手指说自己有十大罪状。他的声音穿过她的声音:“这些年,你一直在我心里。”她—直都转了头不去看他,但此刻分明听到她努力坚强的心柔软下来的声音。她转回头看着他,郑重地告诉他她接受。他们依然面对面,平静地坦白自己以往的内心和以后的相处,喝着茶,像两个伙伴在讨论一项合作。—段没有玫瑰和不带爱字的开场白。他们已经三十岁了,他们已经相处九年半了,这么多年,激情早沉淀成了实在,这互相的表白虽然迟了些,但也倒字字隽永。
9年朋友
闺密十八认识李春香那年,她18岁,我25岁。虽然有人说,25岁正是女人最灿烂的年华,可我在18岁的李春香面前,总感觉自己很老。我租住的楼区是旧式筒子楼,里面租住着很多像我这样的底层打工族。我在那里见到了李春香,她眼睛很小,打扮土气,但是青春逼人,这是我对李春香的第一印象。我们同租一个小套房,共用一间很小的客厅。春香是河北乡下来的,未上完高中就出来打工了。她一见我就热情地笑:“我来帮你拿东西。”和那些浮躁的90后不同,春香很好相处,主动帮我提水、拖地,甚至帮我洗衣。老到得不像18岁,倒像是老江湖。受宠若惊之余,我却有私人空间被人占有的不快。邻居秦嫂偷偷地告诉我:“小心点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家里穷惯了,哪受得了这花花世界?”秦嫂是八卦婆,我对她的话当耳旁风,一笑置之。秦嫂的话第一回让我对春香有了芥蒂是7月的一天下午。我忘了锁小门,等回到宿舍,发现春香趴在我的案头,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春香见我突然回来,惊跳起来说:“看你有电脑,所以打开玩玩。”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厌恶极了,怎么能随便闯进我的房间,还打开我的私人电脑呢?想起秦嫂的话,我不再马虎不锁门,笔记本电脑也锁进皮箱里,并设了密码。但表面上我对春香还是不错的,零食总会分她一些,偶然回报式地帮她提水。春香吃西瓜不吐籽,吃瓜子时嘴唇上拖着一大堆瓜子皮,吃饭叭叽声很大,扫地不扫角落。除了年纪,这也是我和她成不了亲密朋友的原因。自认为优越的我,和她不搭调。春香身体壮实,干活麻利,但她有个毛病,就是生理期要死要活,躺在床上直哎哟。我们同租一套房,我不管她谁管她?我伺候着她,送水送饭,嘘寒问暖。为了哄她开心,我把笔记本电脑拿来放音乐给她听。第一回和春香争吵是发现她偷用了我的化妆品,还粗心地忘了盖盖子。我质问春香,春香说她要参加厂庆活动,看我不在就用了点,她不屑地说:“廖姐,你小气什么?不就是一点擦脸油吗?我还给你好了。”用20块一瓶面霜的春香哪知道,我这牌子100多块呢。这个不拘小节的女孩,我怎么跟她说得清,说多了,反显得我斤斤计较。从此,我把东西放得更仔细了,可千防万防,我还是丢了东西。这回丢的是―条黑色蕾丝内裤。那内裤风骚得很,说白了,就是穿给男人看的。除了春香还会有谁呢?我上厕所、提水洗衣的小空当,常忘了锁门,她要拿很容易。但捉贼要拿赃,这事我只能隐忍不发。没了爱情,但还得要自尊我恋爱了,男友王尚平开了一家酒吧,挺精明的样子。我说我想结婚,王尚平依了;他说要跟我那样,我也依了。我在王尚平面前剥了壳,同时也把心对他剥开了。我把他领到我的宿舍,春香那天穿着无袖小衫,屁股包得圆圆的,略显壮实的她显得很丰满。王尚平和春香一对眼,就呆了好几秒,那丢魂的样子让我吃醋不已。一个乡下妹。和活色生香、花枝招展的我哪能比?她不过就是年轻,才18岁。从我宿舍出来后,王尚平180度大转弯,对我不理不睬,索性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了。我被甩了!懊恼之余,我发现第三者居然是春香。那天我坐在的士上,看到街边王尚平和春香对站着,表情很熟络。我冲到王尚平的酒吧,王尚平冷冷地说:“我们不合适,你找更好的男人去吧。”我在众人的同情和不屑的目光中被甩了出来,临走前,我看到王尚平沙发上的一件女式新毛衣,他有其他女人了。这件新毛衣一天后就穿在了春香身上。春香偷了我的男人,还恬不知耻没事似的跟我讲话,我用恶毒的眼神和冷漠的话语把她击了回去。她不再搭理我,背地里说我“更年期提前”。不久,压抑的我终于找到骂春香的由头了。我丢了500块钱,只有春香可能拿,我们有共同的大门钥匙,那天我忘了锁小门。我声色俱厉地质问春香,招来了左邻右合,春香吵起架来也厉害。她说我是母老虎不讲理,我就当着众人的面强行搜她的床,在她枕头套里发现塞着10张50元。我前面也说过了,我丢的是10张50元。春香哭了:“这是我新发的奖金。”有人叫唤着要去报警,房东害怕了,息事宁人地让我放过春香。第三天,她搬走了。她会不会搬到王尚平那里呢?想起春香昔日的点点滴滴,如果她没有抢我的男人,她不拘小节的小毛病我都可以认为是可爱纯朴。我辗转打听到春香的下落,她没搬到王尚平那里,而是租住了一间条件很差的房子,4个人一间房,楼下就是红灯区,鱼龙混杂。偶然间遇到了王尚平,我努力平静地上前打招呼。他装模作样地请我喝了咖啡,我问他有没有新女朋友。他没说话。我说:“不会是春香吧。”“春香是我的表亲,没出三代的,你想到哪去了?”他说。我的心咯噔一下,他们真的是表亲?徘徊在春香居住的楼下,有男人把我当酒女往楼上拉,我吓得赶紧逃,和春香迎个正面。我直截了当地要求和她谈谈,春香不记仇,爽快地答应了,还认真地对我说:“那天钱真不是我偷的,否则天打五雷轰。”她这话,让我内疚极了。妹妹春香王尚平是春香表舅家的孩子,在河北早有家室。遇到知他底细的春香,一切都瞒不住了,所以他才会疏远我。那件毛衣是王尚平为了讨好春香封她的嘴送的。王尚平虽然不要我了,也不希望他在我心中是个寻花问柳的浪荡子。这就是真相。春香不是我的仇人,而是我的恩人。她警告王尚平:“你要是再胡搞,我告诉家里人。”这是王尚平最害怕的。我强忍着泪水说:“春香,搬回去吧。那房还没租出去。你现在这个地方真吓人。”春香迟疑地说:“可我真的没偷你的东西。”我豪爽地将钥匙交给她一把,说:“以后我的东西你随便用。”其实春香不知道,那500块是我故意栽赃她的。再顺便说一下,我的蕾丝内裤晒被子时从褥子里掉出来落在过道上,秦嫂因此笑话了我好久。春香19岁生日,是在我们原来的宿舍过的,她端着那红色的酒精液体说:“廖姐,我恋爱啦,我男朋友说明天请我大吃大喝,一醉方休。”我抢过酒杯,严肃地说:“别学喝酒,你不能被男人灌醉,你才19岁。”我就是在19岁生日那天因酒醉失贞的。我要保护春香,保护她的纯洁天真,因为我把她当妹妹。我丢了500块钱,只有春香可能拿,我们有共同的大门钥匙,那天我忘了锁小门。我声色俱厉地质问春香,招来了左邻右合,春香吵起架来也厉害。她说我是母老虎不讲理,我就当着众人的面强行搜她的床,在她枕头套里发现塞着10张50元。我前面也说过了,我丢的是10张50元。春香哭了:“这是我新发的奖金。”有人叫唤着要去报警,房东害怕了,息事宁人地让我放过春香。第三天,她搬走了。她会不会搬到王尚平那里呢?想起春香昔日的点点滴滴,如果她没有抢我的男人,她不拘小节的小毛病我都可以认为是可爱纯朴。我辗转打听到春香的下落,她没搬到王尚平那里,而是租住了一间条件很差的房子,4个人一间房,楼下就是红灯区,鱼龙混杂。偶然间遇到了王尚平,我努力平静地上前打招呼。他装模作样地请我喝了咖啡,我问他有没有新女朋友。他没说话。我说:“不会是春香吧。”“春香是我的表亲,没出三代的,你想到哪去了?”他说。我的心咯噔一下,他们真的是表亲?徘徊在春香居住的楼下,有男人把我当酒女往楼上拉,我吓得赶紧逃,和春香迎个正面。我直截了当地要求和她谈谈,春香不记仇,爽快地答应了,还认真地对我说:“那天钱真不是我偷的,否则天打五雷轰。”她这话,让我内疚极了。妹妹春香王尚平是春香表舅家的孩子,在河北早有家室。遇到知他底细的春香,一切都瞒不住了,所以他才会疏远我。那件毛衣是王尚平为了讨好春香封她的嘴送的。王尚平虽然不要我了,也不希望他在我心中是个寻花问柳的浪荡子。这就是真相。春香不是我的仇人,而是我的恩人。她警告王尚平:“你要是再胡搞,我告诉家里人。”这是王尚平最害怕的。我强忍着泪水说:“春香,搬回去吧。那房还没租出去。你现在这个地方真吓人。”春香迟疑地说:“可我真的没偷你的东西。”我豪爽地将钥匙交给她一把,说:“以后我的东西你随便用。”其实春香不知道,那500块是我故意栽赃她的。再顺便说一下,我的蕾丝内裤晒被子时从褥子里掉出来落在过道上,秦嫂因此笑话了我好久。春香19岁生日,是在我们原来的宿舍过的,她端着那红色的酒精液体说:“廖姐,我恋爱啦,我男朋友说明天请我大吃大喝,一醉方休。”我抢过酒杯,严肃地说:“别学喝酒,你不能被男人灌醉,你才19岁。”我就是在19岁生日那天因酒醉失贞的。我要保护春香,保护她的纯洁天真,因为我把她当妹妹。
城里姐姐乡下妹
10年前,我刚考上大学要去北京的那个暑假,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我小学里的一位好友打来的。自打小学毕业后,我们因为彼此住得很远,各自去了不同的中学读书,当时家里都还没有电话,所以就此失去了联络。后来这位发小偶然发现他的一位朋友竟是我的高中同学,这才重新联系上了我。不用说,我当时的心情自然兴奋至极,甚至觉得很不可思议,于是一个劲地问:“你真的是吗?”对方说“是啊是啊”,可我还是不信:“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一着急就忘了,小学毕业时我俩都还没有发育呢,当时的声音和现在自然判若两人。我就这样傻乎乎地一直问一直问,直到挂断电话,我都没想起问问他的电话号码,甚至连他是从谁那里得到我的号码的都不知道。这10年里,我几乎向所有的高中同学打听了一圈,可根本没有人认识我的这位发小。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这个在我视野里消失了很久、随后又突然跳出来的朋友,就像一段插曲,一下子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前几天,我带着一个旅游团从北京回杭州,进灵隐寺的时候,觉得门口收票的那个女孩儿有点儿面熟。等所有的客人都进了门,我突然转过身问:“你是吧?”对方立刻就说:“你是徐昕吧?”真是太巧了,居然能在这里遇上小学同学。当时周围游人很多,团里的老外都在等我,那女孩儿也正忙得脱不开身。我掏出手机问她电话号码,她就隔着人群很大声地报给我听。想当年,她跟我们班上的一个哥们儿“早恋”,也不知后来进展如何,我差点儿就要脱口问出“那谁谁现在怎样了”这样的问题,后来猛地一想,觉得自己真蠢,都是16年前的事情了,哪里见过有人把小学时的“初恋”进行到底的?看电影《春田花花同学会》,虽然不是特别懂,但仍觉得温暖。尤其是它的海报,“从小便认识你”,戏谑中带着睿智。想想那些从小便认识的朋友,现在见到难免有些尴尬,生怕对方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那些陈年破事八卦丑态抖出来。记得电影中有这样一段,周笔畅去看病,那医生永远都只会问同一句话:“大便怎样?”当时只是觉得恶俗,后来才明白,原来这也是一种对应:从小便认识你,大了又能怎样呢?
从小便认识你
忆起认识她们的第一天,我还记忆犹新。虽然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但一开始我们就没有任何距离,在我们各自介绍完后,就决定按年龄排大小,结果长辫子梁虹长我们两岁当上了寝室老大,古灵精怪的赵桂萍和计威分别当上了老二和老三,同岁的书呆子王一宁、聪明的许小玲、内向的我和浪漫的关泽慧则按生日分别为老四、老五、老六和老七,大家合力收拾完寝室后,便琢磨起个什么名字代表我们,最后“220eventr”成了我们7人的名字,因为我们认为北斗星代表着永恒,代表着齐心,而220则是我们的寝室号。周日,大家做完功课后,便一起上街看看衣服,买些吃的,如果比较清闲的话,那么我们一定会上书店看一看,不要以为我们有多么用功噢,我们上那儿是去租书的,一人租一本,经济负担不算重,回到寝室后,我们就可以一人看7本,多划算!这种精打细算的事经常发生在我们身上,比如合买一只烧鸡,合买一箱方便面或各自买一些喜爱的零食,然后放在桌子上大家一起品尝。你看,我们这么小就会理财了。唉,身为学子,总是要为口袋里的钱制定计划。老五是班长,不仅长得漂亮,而且人缘特别好。班里的同学几乎都喜欢她,当然也不乏追求者,自古少年总多情嘛,谁叫人家是聪明美女,当然还有诗人好逑了。同乡凯自小就写得一手好字,并酷爱文学,所以有时人就变得酸溜溜的,把情书写成了藏头诗:许下山盟与海誓,小巧美丽惹人爱,玲珑剔透有灵气,好人一生会平安。看看,还不错吧!也许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会让人的大脑灵光起来。你们一定会想,给老五的情书我怎么会知道内容?哈哈哈,由于同乡的关系,凯很信任我,所以让我把信转交给他的梦中女孩,当然我也会说:“我一定会出色地完成任务,当然,是君子绝不会偷看信的内容,你放120个心好了。”凯听完我这番正义凛然的话,再三地对我说“谢谢”,并还外加两个“美登高”冰淇淋。可是看他离去的背影,我却自言自语道:“我说君子不会看你的信,可我没说我是君子啊。”就这样,我成了他们的通讯员。老五家在亚布力,每到月末我们回家时,便剩下她一个独守空房了,于是我们决定让老五分别到自己的家中去。我的家乡是个三面环山,风景优美的小乡镇,于是趁着秋高气爽,我决定先带老五到我家。凯闻讯后,对我们说回家拿几件衣服,也跟着我们搭上了这辆公共汽车。天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到家时已经下午了,我们决定先休息补充一下体力,然后再上山去玩。第二天一大早,凯就来接老五上山,有了护花使者,我这个电灯泡也就该“下岗”了。到下午,凯送老五回来时,我差点跌破了眼镜,俩人边走边傻傻地笑着,老五手里还拿着一个花环和几束漂亮的野花。不会吧,难道爱情的速度会这么快!?真有点不可思议。老五对我说:“他喜欢长头发,我一定把我的头发养长。”我怕青春期的感情冲动会影响老五的学习,可她却拿出个什么斯基的话来回答我,说什么爱情的意义在于帮助对方提高,同时也提高自己。说什么21世纪的年轻人是感情学习两不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一切还是让时间来证明吧。第二学期开学没几天,老五就把养长的头发剪了,说什么剪丝断情。唉,这就是朦胧的、苦涩的爱情。长辫子老大来自哈市,她对我们很宽容,有求必应,当时我们没有吃过汉堡包,她就让父母看她时给她带几个来,只可惜,老大父母来时,老大因为洗头发着凉而感冒了,身为独生女,她的父母自然放心不下她,于是老大就被强行带走了,害得我们因为没有得到她的允许,只好对着汉堡包远观而不可近摸。老大病好回来时,看着已经发霉的汉堡包连声埋怨我们,可我们却理直气壮地说:“君子重于义,小人重于利。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有修养的我们是不会动的。”其实我们真的很想尝一尝这汉堡包到底是什么滋味。最后,害得老大直怨自己脑子反应太慢,忘了告诉我们让大家随便吃。孰笨孰傻,现在想起来,给我感觉犹如沐浴春风般舒服。浪漫的老七和我的生日只差两天,于是大家决定给我们一起开一个生日Prty。那天正巧是周六,于是在老大的指挥下,我们兵分两路,一队人马负责订购蛋糕、买蜡烛、水果。一队人马则收拾布置房间,并负责打好饭菜。等到一切都忙完时,天已经黑了,我们围坐在桌旁,边喝饮料边聊着轻松的话题,到切蛋糕的时候,我默默地许愿:希望大家永远快乐地在一起。看着烛光下一张张真诚、友善的面孔,我才知道什么是“快乐着你的快乐,幸福着你的幸福”,也许这就是校园里如水晶般的友谊吧!在毕业班的哥哥姐姐要离开学校时,每天喇叭里都播放着优美伤感的乐曲,相见时难别亦难,看着她们三三两两地合影留念时那难舍难分的表情,把我们弄得也心里酸酸的,好难受。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在大家为元旦节目排练小品时,却传来老大将要转学的消息。那一天,看着老大慢慢地收拾行李,我们都默不作声。隔壁寝室传来小虎队的《祝你一路顺风》:“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什么话也没有说……亲爱的朋友,祝你一路顺风。”“我们照张相留念吧!”老二打破安静。是啊,这是个好主意,于是就有了那张《我爱我们的家》。在车站,我们谁都不敢说话,恐怕一说话泪水就落下来。最后老七忍不住先哭了,结果大家都哭了起来……夜深人静,我想对我昔日的姐妹们说,你们还记得在看漫画《尼罗河的女儿》时,因大家喜爱的人物不同而争得面红耳赤吗?你们还记得因为想煮方便面而使用大功率的电炉子,导致电闸保险烧坏,我们怕被人发现而躲在寝室里的事吗?你们还记得因为想看《香帅传奇》,我们对老师编造各种理由,目的就是想要一把教室钥匙的事吗……我亲爱的姐妹们,你们还记得我,记得我吗?浪漫的老七和我的生日只差两天,于是大家决定给我们一起开一个生日Prty。那天正巧是周六,于是在老大的指挥下,我们兵分两路,一队人马负责订购蛋糕、买蜡烛、水果。一队人马则收拾布置房间,并负责打好饭菜。等到一切都忙完时,天已经黑了,我们围坐在桌旁,边喝饮料边聊着轻松的话题,到切蛋糕的时候,我默默地许愿:希望大家永远快乐地在一起。看着烛光下一张张真诚、友善的面孔,我才知道什么是“快乐着你的快乐,幸福着你的幸福”,也许这就是校园里如水晶般的友谊吧!在毕业班的哥哥姐姐要离开学校时,每天喇叭里都播放着优美伤感的乐曲,相见时难别亦难,看着她们三三两两地合影留念时那难舍难分的表情,把我们弄得也心里酸酸的,好难受。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在大家为元旦节目排练小品时,却传来老大将要转学的消息。那一天,看着老大慢慢地收拾行李,我们都默不作声。隔壁寝室传来小虎队的《祝你一路顺风》:“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什么话也没有说……亲爱的朋友,祝你一路顺风。”“我们照张相留念吧!”老二打破安静。是啊,这是个好主意,于是就有了那张《我爱我们的家》。在车站,我们谁都不敢说话,恐怕一说话泪水就落下来。最后老七忍不住先哭了,结果大家都哭了起来……夜深人静,我想对我昔日的姐妹们说,你们还记得在看漫画《尼罗河的女儿》时,因大家喜爱的人物不同而争得面红耳赤吗?你们还记得因为想煮方便面而使用大功率的电炉子,导致电闸保险烧坏,我们怕被人发现而躲在寝室里的事吗?你们还记得因为想看《香帅传奇》,我们对老师编造各种理由,目的就是想要一把教室钥匙的事吗……我亲爱的姐妹们,你们还记得我,记得我吗?
亲爱的 你们会想我吗
认识小卓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是花季少女,自由、绚烂地盛开在中学的校园里,那时,对她最深的印象就是活泼、开朗、敢爱无恨。真的,我们那个年代的小女生,还不像现在的中学生那么成熟,虽然在小小的心灵里也会悸动着某些甜蜜的情愫,可却只是将心事藏在心底最深最深处,即使面对了那个对象,也只是装出一付漠视的样子,做得更绝一点的还会对那个对象摆出一付异常讨厌的模样给大家看。可小卓真的是一个例外,她尽管不是很漂亮,可是在我们班却有好几个男同学对她发出讯号。因为她活泼、开朗,可以很容易的和很多男生打成一片,但那些对她发出讯号的男生,却大多做了她的干哥哥、干弟弟。那个时候,我们俩很要好。那时的我只是每天安安静静地走在中学的校园里,也许是看了太多的三毛、琼瑶的关系,那时的我非常的忧郁,常常静静地坐在教室里看着天上流动的白云,微风拂过轻舞的落叶,春感秋悲,朝啼暮怨的写着一些伤感的文字。那个时候我欣赏小卓的开朗、大方和永远乐天的性格,而她呢,永远是我那些伤感文字的踏实读者,她说她羡慕我的才气。于是,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女生就是这样毫无道理的成了最好的朋友。记得有一天晚上放学,我们几个同路的女生一同走出校园时,竟然看见一个外校男生来接小卓,而小卓走过去很亲密地挽起那个男生的手臂。我吃惊不已的看着小卓向我挥了挥手后和那个男生走了。我真的很吃惊,在那个时候,学校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同学在谈校园恋爱,可却没有一个会大胆到和学校以外的人谈恋爱。不用说第二天,小卓就成了班里的新闻人物,甚至成了年级里谈论的话题。过后,小卓私下里对我说是因为学校里的生活太枯燥、无味了,而那个男生是一个邻居的同学,很健谈,于是大家谈得来就做朋友了。可没出两个礼拜,她却又悄悄地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分手了,他是个只会侃大山的草包,没意思!”我问她什么才叫有意思,才不是草包呢?她很认真地面向天空无限神往的说:“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成熟、内敛、深沉,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你只能去体会,用心去感受。”我笑着拉她去上课,叫她不要白痴的胡思乱想。可我自己却乱跳的令自己心惊,“成熟、内敛、深沉”这6个字却将自己弄得恍惚了整整一节课。在那之后,小卓的名字又和年级里几个男生连在一起,可却没有一个能长久。临近毕业那一年,学校分班了,分来了一个比较特别的男同学,小卓可以说一下子就确定了目标,并且做出了很多令人侧目的疯狂举动。那一天班级里只有几个同学在自习,小卓走了进来,对同学们说:“麻烦同学们出去一下,谢谢了!”然后径直走到那个比较特别的男生面前说:“麻烦你留下,我有话对你说。”我和其他同学就这样茫然无措的被小卓赶出了教室,大家面面相觑地猜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同时也感到非常的可笑。真的很可笑,当多年后我满腹狐疑地追问我先生,那天小卓在教室到底对他说了什么时,我先生也是在忍不住的大笑之后对我说:“不能和你说,真的不能和你说!”后来我们毕业,我去了外地继续念书,而小卓则因为没有考到理想学校步入了社会。在那期间我们的友谊依然,经常通信,假期偶尔见个面,一起逛街,聊聊女孩间的话题。她仍然会在来信或见面时对我讲起她的罗曼史,当然了,每一次都会让我惊奇不已。记得最早的一个是部队的军官,整整大她10岁。我像听童话一样听着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讲完后她询问我的意见“你说他爱我吗?”见我没有确切的答案,她笑了笑又说:“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不可能,他在老家有未婚妻。”小卓说那个军官只是她成长道路上的一个实习老师,但你若问小卓她爱那个军官吗?小卓却又非常认真、非常肯定的回答“爱,非常爱!”在那之后是杭州一所大学的学生,他们在根本就没有见过面的情况下,谈起了电话恋爱,而且持续了两年。那期间,小卓给我的每一封信都是整篇的谈论那个大学生。这一次我知道小卓真的恋爱了,很认真、很执着的陷在爱情里,昏天暗地的陷进去了。但她的这次恋爱对我而言就像是个神话。但是,可能是因为两个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城市,而且两个人根本就不曾见过面的缘故吧,在他们相处大概两年后,小卓说他们分手了。那天,我第一次看到小卓为爱情所流的眼泪,晶莹、透明。那一刻,我也或多或少的明白了,我们俩为什么会成为好朋友。我尽我所能的安慰她、开导她,她却在尽情哭过后猛得擦把眼泪后抓住我的手说:“相信我,我很快会再爱,治疗失恋的伤痛,最好的良药就是重新再爱。”几年以后,我毕业了,又回到了这个城市,也醉生梦死地开始了我的爱情故事。而当我和小卓再见面时,刹那间,我们忽然感悟到了彼此的变化,再不是当年那个任性、随意的女生了,现在,我们是女人了。那一刻,我有些许的兴奋、迷茫、期待……如果说当年我们两个就像是两朵小雏菊一样盛开在校园里,那么今后我们应该更像是两朵百合花,清新、娇艳的绽放在这个城市。尽管我们意识到了彼此的成长,从对方身上第一次感受到时光的流逝,但时光带走的是我们身上年少的轻狂、幼稚、不成熟,经过岁月洗礼的我们,于相视一笑之间多了更深的理解、更多的信赖,我们仍然是可以互谈心事的朋友。可我的这个好朋友啊,总是不断的为我制造着种种惊喜。有一天,我忽然接到小卓的电话,她说她人在威海,在她新认识的模特男友家里,她正在享受袭袭的海风、享受甜蜜的爱情。唉!好一个坠入爱河的疯狂的女人,我喜欢!当然了,小卓的这次恋爱也没能开花结果。当时的我很好奇,为什么小卓的爱情就像花店里出售的鲜花一样,刚刚拿到别人面前的时候是那么鲜活、艳丽,可却因为已经是没有根的植物,过不了多久就枯萎了,被小卓当垃圾一样扔掉了,然后她再去重新买一束,再去找寻另一份爱情。我真的是百思不解,因为当时我已经收获了爱情的果实,每天被甜蜜、幸福的感觉包围着,几乎要窒息了,我认为爱情是一生一世、至死不渝的。所以我向小卓提出了我的疑问,并讲出了那套鲜花理论给她听,她反问我记不记得中学时我们曾讨论的话题“你希望你的爱情是天长地久,还是曾经拥有?”当时我选曾经拥有,小卓选天长地久。小卓笑笑说:“没想到实际生活正好相反。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不能长久,每次我也很投入,可能我和他们之间谈的只是无根的恋爱吧!”可我宁愿相信小卓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属于她的一方沃土,没有遇到能好好呵护、浇灌她这朵鲜花的园丁。真的如我所言,小卓终于在去年秋天披上了婚纱,在芸芸众生中抓住了她的幸福,她终于在她的土地上,根植了她的爱情,并让它生根、发芽,结出了美丽的果实。在小卓结婚那天,当我看到她脸上洋溢的幸福时,却想起多年前她为爱情所流的泪。原来世间的每个女子,究其一生都在找寻属于自己的土地,希望种植自己的爱情,可如果那片土地原本并不属于你,而女人却又偏偏不甘心,于是水样柔情的女人眼泪便纷纷的落下来了,希望流尽身体里所有的水分,唤醒、滋润这片沉睡的土地。当一切只是徒劳时,冰样刚硬的女人擦干脸上的泪痕,于天地间继续寻找自己的土地。当有一天,那片期待已久的土地也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女人,他不需要女人眼光的滋润与唤醒,便在微微的春色中向女人展示着他的肥沃与勃勃生机。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怀抱中的女人,不让她掉下一滴泪来,他爆发着所有的潜在能量,终于让女人看到了爱的果实,看到了希望!步入婚姻的小卓呀,愿你今后做个幸福的贤妻良母,珍惜并且守护你的土地!
我认识的小卓
刚踏入社会的那段时间,黄伟健从身边的同龄人身上深深感受到了工作的难找和竞争的压力。不过,黄伟健对于自己的未来倒是充满了信心,因为性格豪爽大气的他早就结交下了不少朋友,他觉得在这些朋友的帮助下,找一份做编剧的工作养家糊口还是很容易的。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在几次求职失败之后,黄伟健想起了那些私交不错的朋友,于是便请他们给自己帮帮忙。这天下午,黄伟健打了无数个电话,找了很多承诺过要帮自己找工作的人,可是无一例外地都遭到了拒绝。这些以前拍着胸脯保证要帮他找一份编剧工作的人,对来寻求帮助的黄伟健不是哀叹就业形势严峻实在帮不上忙,就是敷衍应付几句。晚上回到住处之后,黄伟健一个人喝起了闷酒。酒入愁肠愁更长,他越想越憋屈,实在想不明白究竟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怎么这么多昔日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人,碰上自己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这些经历让他彻底寒了心,就在他最茫然无助的时候,一个导演给他打来了电话。这个导演是黄伟健一个性格憨厚善良的好朋友的朋友,他和对方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对方却牢牢记住了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在得知他还没有工作的时候,立刻主动打来电话邀请他进入自己的剧组。这件事情成为了黄伟健人生的转折点,自从进入剧组之后,黄伟健通过导演又认识了许多志趣相投的同行,在大家的提携帮助下,再加上自己在编剧方面过人的天分,他很快就在编剧界站稳了脚跟。后来,黄伟健自己也在反思,为什么在不久之前,自己四处求人却连一份普通的工作都得不到,可自从导演招自己进入剧组之后,不仅有了一份工作,而且很快就在圈内小有名气了。苦苦想了很多天之后,黄伟健才突然想明白,之所以自己前后境遇差距这么大,是因为遇到的人不同罢了。以前遇到的很多人,虽然豪言壮语地向自己做了很多保证,可到了真需要帮忙的时候,才知道对方许下的很多诺言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和说空话的人在一起,自然不会对自己的人生有什么帮助;而这个导演是自己好朋友介绍来的,那个好朋友本身就是一个热心重感情的人,物以类聚,他的朋友自然也是很不错的人,所以才不计回报地仅仅因为欣赏就帮了自己一把。想明白这些之后,黄伟健再交朋友的时候,就尽量通过为人踏实可靠的人去认识新人,通过好人认识好人,朋友质量也越来越高。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认识的热心善良的朋友越来越多,无论是在事业还是生活上都得到了不少的帮助,只用了几年的工夫,就把自己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后来,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朋友们的帮助,黄伟健已经在圈内成了著名的编剧,在朋友的推荐下,他又进入了动漫编剧的领域,带领着自己优秀的团队,很快就制作出了一部非常优秀的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一个人事业的基础,不仅需要有过硬的本领,更需要有很多善良热心的朋友为你提供帮助。而通过好人认识好人,是一种不错的“识人”之路。
通过好人认识好人
她变得谁都不认识了,外孙、孙女,甚至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有一天她失踪了,我们全家都急得不行,四处寻找,最后终于在郊外看到她了。可她一个劲嘟囔为什么要带她回来,她要回她自己的家。我们都十分痛心,原本那么疼爱我们的外婆不见了。惟一庆幸的是她还记得外公,有时她睡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就喊着外公的名字。可她却不认得外公的人,就算外公站在她身边,她还会用拐杖打外公。但我们知道外婆的心里还是有外公的,毕竟外公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后来,外婆的病情变得更不乐观了,需要住院。一开始,外婆死也不肯去医院,最后我们和她说外公在医院里等她,她这才妥协了。一路上她还不住地问我们,医院到了没,她要见外公。其实那时外公就坐在她的旁边。到医院后,外婆渐渐喜欢上了吃橙子,并且只要外公喂她。我们还以为她认识外公了。谁知她说,”我就要他喂,他喂的样子像老头子。”外婆得病后,嘴里总爱自说自话,讲一些她和外公以前的事情。说得累了,便无声地比划着不同的姿势;抬起,放下,直到没有力气再比划,她才在外公那怜爱的眼神中静静地睡去……慢慢地,外婆有点认识外公了,她开始什么事都依赖外公,外公一会儿不在她就要喊他。她的脾气也好多了,当然只是对外公。外公说什么,外婆都能很认真地去听、去做,仿佛一个刚懂事的小孩。外公80大寿,全家人说要好好庆祝一下,所以把外婆暂时从医院接回。面对那么多”不认识”的人,外婆显得很害怕。她不停地拽着外公的衣服,让外公赶客人们走。外公对她说,那是他的朋友,让她不要害怕,果然外婆就不响了,静静地坐着,吃着外公递来的橙子。吃饭的时候,外婆不停地往自己的碗里夹莱,她面前的碟子已经堆得很高了,可还是不停地夹。然后,她把莱推到外公面前说:”老头子,我给你抢了好多,你赶紧吃,再不吃,别人就来抢了。”外公看看那个碟子,里面什么莱都有,杂乱无章,再看看外婆认真的脸庞,外公的眼里溢出了泪水。最后,外婆还是离我们远去了。临别时,外婆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望着坐在床边的外公,那眼中的不舍和温情让晚辈们都禁不住失声痛哭。病魔切断了外婆和世界所有的联系,让她遗忘了生命中许多重要的人和事,惟一不能割断的是她和外公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留在最深处的爱
当我认识父亲却没有了解他的时候,一位外籍教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在一横渡大洋的船上,有一位父亲带着6岁的儿子去美国和妻子会合。一天,当男人在舱里用水果刀削苹果给儿子吃时,船却突然剧烈摇晃,刀子在男人摔倒时插进他的胸部。男人慢慢站起来,在儿子不注意时用在拇指揩去了刀锋上的血。以后的三天,男人照常照顾儿子,带他吹海风,看蔚蓝的大海。仿佛一切如常,但儿子尚不能注意到父亲每一分钟都比上分钟衰弱,他看向海平线的目光是如此的忧伤。抵达的前夜,男人来到儿子的旁边,对儿子说:“明天见到妈妈的时候,告诉她,我爱她。”说完,在儿子的额上深深地留下一个吻。船到美国了,儿子在人潮中认出了妈妈,大喊:“妈妈!妈妈!”就在此时,男人已经仰面倒下,胸口血如井喷。尸解的结果让所有人惊呆了:那把刀子无比精确地插进了他的心脏,他却多活了三天,而且不被任何人发觉。惟一可能的解释是因为创口太小了,使得被切开的心依原样贴在一起,维持了三天的供血。这是医学上罕见的奇迹。医学会议上,有人说要称它为大西洋奇迹,有人建议要以死者的名字命名。一位坐在首席的老先生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奇迹的名字叫父亲。”
读不懂的父亲
我的母亲上了两天学,认识三个字(她自己的名字),然后就被在当坊管账的外公拿着竹棍咆哮着赶出了学校。她生于1917年,死于2002年。在大半个世纪里,她经历了民族危亡、朝代更换、时局动荡、国家兴衰的历史变革。在那特殊年代和特定环境中,我的母亲能随遇而安,不卑不亢做人。而且在她身上显示出了的非凡的毅力和善良的道德品质。她是个高明的舵手,才使得我的家庭像一叶小舟,飘摇在狂风巨浪之中始终不致于沉没,才使得这叶小舟没有被时代的漩涡卷入深渊。17岁时,她庆幸要走出她葛朗台父亲的统治,带着少女的纯真梦想和憧憬嫁给了我的父亲。当时我父亲在庐江城李三丰家做学徒的朝俸。母亲过门不久,日本人进南京了,在那国难当头的时刻,我父亲决心投身报国,弃商从戎。母亲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也能懂得“皮之不存,毛将附焉”的道理,她默默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满眼是泪。后来她白天在田地里死命地劳作,夜晚躺在床上,时时被恶梦惊醒,她怕父亲在战场上一去不归。不久,来自南京的消息,父亲遇机会考上黄埔军校了,而且一呆就是十年。这十年期间,母亲除了承担普通男人挑禾担麦的重担以外,还要照顾年迈的婆婆、新寡的弟媳及其全家。后来由于时事变迁和家庭变故,我的父亲解甲归农。此时家中一贫如洗,全部靠借高利贷过日子。几年间共欠贷18石大米(当时借米定期为1石加1石,1斗加1斗),一直到土改时还未还清。母亲一共生了多个儿女,活下来的只有我们兄妹四人。第一次怀孕是在父亲离开后不久,由于过度操劳而导致流产。有一个妹妹是在58年夏天,她出生6天时父亲被捕了,连续108天没雨,母亲在月子里便和正常人一样挑水抗旱。妹妹没人照料而饿死。另一个妹妹出生时,正赶上粮食统购统销运动,家中粒米无炊,当时连借粮要饭也不能,会被视为有意闹粮食恐慌,破坏国家粮食政策。所以当她出世时,母亲便带着哭红的眼睛将她活活捂死,父亲也因没能力养活她而懊恼地要自杀,这次一家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我的母亲是爱我们的。时常,她把南瓜藤上不结瓜的假花摘下来,和点米面粉做成花糊,来慰劳我们,而她自己,却用田野里竹叶草的根充饥。有一次,我看到白白嫩嫩的竹叶草根,嚷着要吃,谁知道烧熟后的草根却是又苦又涩,没办法嚼碎。日子艰难地挨着,可我们在一个又一个绝境处缝生。母亲在那遍地饿孚,人人自危的困难时期,她是敢于与生死作较量、作周旋的能手。有次大家饿了一天,刚从食堂里领回来全家五口人的口粮(仅二斤大米),大家当然十分高兴。就在这时,正好一个远房舅舅蹿进门来,母亲毫无顾忌地把这些米全倒进锅里,立刻香味溢满屋子,他饱餐一顿,而我们全家两天粒米未沾。母亲就是这么善良、宽厚。我家里门前有棵上了年纪的老粟树,有龙一般鳞甲的皮肤,每年都一层层地脱落和生长,粗糙、凹凸的躯干是雷鸣电闪、烈日冰霜所侵袭的印证。大跃进年代,为了炼钢铁,漫山遍野的砍伐队来了,远近的庄子上树木被砍尽杀绝,唯有这棵我家门前的老粟树幸存下来。因为我的母亲曾声泪俱下地向木匠求情,放过这棵古树。当砍伐队长来的时候,木匠开始表演了,他拿着斧头故意在树上敲了几下,说:“声音咚咚响,树心烂了,里面全空,不能作料了。里面烂了,不能作燃料。”砍伐队长也就无可奈何地走了。类似这样救古树的事,我的母亲又何止一次两次挖空心思、绞尽脑汁?邻居们也常颂扬我那善良的母亲,在抓壮丁的时候,我母亲经常利用在外当军官的父亲身份,在我的家里窝藏着一些青壮年劳力,让他们逃过劫难。58年大跃进开始了,到处是用绳子拴在一起逮捕的犯人。母亲忧心忡忡,因为父亲被判为历史反革命。果然在“棵两”运动中父亲被逮捕了。父亲被捕后,生产队不让我上学,要上工,挣工分养活家人。母亲急得团团转,暗地里哭过多次。晚上,母亲辗转反侧,叹息不止。突然,她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去了姓陶的队长家。她跪在他面前说,“我儿子的关节疼,不能干体力活,他老子是反革命,不关儿子事,求您让我儿子读书吧。”然后叫我用破布包扎在膝盖处,装着一跛一跛的样子走路。为了让我读书,母亲混在一群男人当中,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地翻山越岭,去老龙洞挑运铁矿石。回到家她顾不上休息,又开始编织草帽,以积攒我的学费。终于我考取了泉水中学。她又动员开明的奶奶卖掉了老人一生仅有的一点财富——棺木,为我买了一双胶鞋、一支钢笔和一把算盘.去泉水中学读书,是我第一次离开家,离开母亲和弟妹。我每时每刻都在担心母亲,担心她裹着的小脚能否跟得上别人的步伐。一个初冬的傍晚,我逃学回家看母亲,阴沉的天空像要把整个大地吞没,枯草在瑟瑟寒风中抖动,树叶摇曳枝头,发出凄凉的哀鸣。在路上,我突然迎面碰到背着三弟的母亲,她苦笑着对我说,“儿子,妈妈去鲁班塘修水库,你要好好学习。奶奶在家里。”回到家中,生病躺在床上的奶奶告诉我,“孙子,你妈带着弟弟修水库了,临走前两夜没合眼,为了腌两缸萝卜和白菜,怕我们雨雪封门没吃的。”我的心头如刀割一般难受,我哭了很久.第二天,我匆匆返校,又特地路过水库,想再看一眼母亲,突然见到人群中间跪着一个赤着身子的人,有个工头一样的人手拿皮鞭,正用冷水从他头上浇下去。听旁边人说是误了工,我吓坏了,心中默默祈祷母亲不能受这样虐待。正在万分焦急之时,一个远房的姑父跑过来对我说,母亲平时为人做好事,现在被安排在食堂里做饭,我心中才松了一口气。母亲是头年初冬去水库工地,直到第二年春天才回家的,整整五个月里,她不止一次在夜里一个人摸着黑路赶回家,帮卧床不起的奶奶洗衣换被,整理零乱不堪的家。每次回来她都要忙上一夜不合眼,又在天亮以前赶回工地。母亲是冒着赤身浇冷水、罚跪被打的危险啊!那时的母亲已经瘦得像纸人一样,整个身子像霜后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奶奶卧床不起已几个月了,母亲一放工回家就要料理病榻上的奶奶。临终前的奶奶,用细微的声音对妈妈说:“儿呀,你是好媳妇、好儿子,娘对不起你,这些年都苦了你,我死后会保佑你的。”她把平时舍不得穿的紫布棉袄留给了母亲,喘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气息,翘起自己的小脚,看着妈妈给她做的一双紫红色布鞋,满意的对妈妈说:“我这样走了,就没什么遗憾了。”奶奶临终前不曾提到远在劳改不能给她送终的唯一的儿子——我的父亲,当然是怕母亲伤心。她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母亲知道她饿了很久,意会言传,急忙到几里以外一个小烧烤店买来一小盆牛肉(那时没有猪肉,到处都有死牛)。奶奶一生从不吃牛肉,然而临终前为了母亲,她吃了。1961年,食堂开始解散了。在一个午收的傍晚,我和往常一样放学回家。眼见天渐渐地黑下来,乌云像潮水一样翻滚、汹涌,远近山川树木被黑暗吞没,蜷缩在角落里的弟妹们都瑟瑟发抖,我找不到母亲。一个念头从我脑中闪过,我猛地冲出门,拼命呼喊母亲,任倾盆大雨倾泻着,我扑向前面的小树林。母亲,你在哪里?一道雷电闪过,我看见有个黑影在蠕动,母亲在这时候瘫倒在滂沱大雨中。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上前抱起母亲,背到肩上,她几乎奄奄一息。雨,像发疯的野兽挡住我们的去路,周围黑得像锅底一样,仅凭一道电光闪过,我才能向前挪动几步。突然一个踉跄,我们同时滚进齐腰深的水沟里。一种求生的本能让我再次背起母亲,而当我的母亲躺到床上时,已经不能说话,手却指着自己腰间紧裹着的半途拾来的几大把麦穗……1961年夏天,父亲终于刑满释放,我们兄妹也都长大了不少,一家人似乎缺月初圆。母亲终于靠在这个“反革命”男人的肩头,短暂的歇息,几乎让她昏迷过去。但时局总是阴暗不定,转眼又是一场惊涛骇浪。文化大革命又把我们家推向又一个苦难的深渊。我的母亲,自嫁到王家来之时起,就没有享受过一天的好日子。当我32岁失去妻子的时候,我那最大只有6岁,最小才1岁的三个孩子都是母亲含辛茹苦一手喂养,浆洗缝补,抚育他们长大成人。母亲在80岁高龄的时候,她仍不辍劳作,刷锅、洗碗、做饭、带孩子。她真正象一只老蚕,吐尽最后一口丝,便羽化成仙了。我只有在母亲身边,才有一种依托和安适感,哪怕受了委屈和不顺心的事,即使能在她身边叹上一口气,心中也就无比轻松、舒畅和欣慰。现在她去了,我感觉失去了依赖,也失去了我叹气的地方,只剩下梦醒时脸旁滚落的泪珠……我的亲爱的母亲,您一路走好!
怀念母亲
我认识这个老人。他生活在偏僻的胡同里,住的是一座很旧的楼房。在这里他和老伴及女儿生活过很多年,他常常在回忆中咂摸当年的快活,像他翻破了的相册里存留的记忆。老伴走了以后,他老得更快了。这是一个急躁的城市,只有他有太多的空闲无法消耗,可女儿总是太忙,他也知道不应该过多地占用女儿的时间,现在的年轻人讨生活都不容易。女儿结婚后就从这里搬出去了,后来她离了婚,他在替女儿伤心之余又有点儿庆幸,满以为她肯回来和他同住,但是没有,女儿在外边租了房子。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生活在这个贫穷的小胡同里。女儿总是期望过上更富裕舒适的生活,她羡慕虚荣浮华。她没有错,可他没有能力给她。他不能够照顾自己。女儿每周来看他一次,给他带来一周的食物,放在冰箱里,他每天就靠取用这些食物来维持生命。他盼着女儿回来,可是她来了总是风风火火,说不上几句话,就急匆匆走了。他不敢下楼,他太老了,走在狭窄的老旧昏黑的楼梯上,天知道会不会摔下来,他不敢给女儿添乱,老老实实每天待在屋子里。在他的窗户外边原来有个街道幼儿园,看孩子们嬉闹是他最大的娱乐。后来,这个幼儿园因为条件差、规模小,被教育部门勒令停办了。曾经的喧闹消失了,他更加孤单,一个人趴在窗户上看那些和他一样陈旧静默的蹦蹦床和旋转木马。上次女儿来的时候说她又要结婚了,这次她找了一个外国人。听说他比女儿大了很多,兜里有不少钞票,他要带女儿出国。老人没有办法,他不能阻止女儿追求幸福。临走前,女儿得给他安置个合适的地方。她已经联系好了,打算送他到市郊的养老院去,听说那里的条件不错,老人不愿意到养老院去,这里有女儿有老伴的味道,离开这儿就好像离开自己的根一样,可是他不敢违抗女儿的意思。临去养老院的前一天,他跟女儿商量,能不能到街上转转去,跟一起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们告个别。女儿答应得很犹豫,她没有时间陪他,出国的手续还没有完全办妥呢,要是他走丢了怎么办?“不要紧,我把你的名片放在口袋里,找不到路了我就求人家给你打电话。”女儿同意了。老人很高兴,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下过楼了,走起路来脚底下有些虚晃。老伴先走了,女儿也要走了,这一走就带走了他的希望。唉,人为什么要老呢,却又老而不死,就像一台废旧的没有任何价值的机器,只能成为人家的累赘。阳光晃得他眼晕,他有一种喝多了酒一般的迷醉。他慢慢走着,想他这一生,他曾经年轻、英俊,喜爱运动,曾经是厂里的篮球中锋,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他老态龙钟,步履蹒跚。出来时间不短了,再不回去女儿会担心的。他慢慢转回身走向那条生活了多年的胡同。一个年幼的孩子哈哈笑着从他面前冲过,后面追着另一个稍大一些的孩子。他们冲得太突然了,在老人对面的马路上驶过来一辆汽车。这一切太突然了,老人来不及摇头叹气,他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篮球场上,豹子般敏捷地冲过去,孩子被他抱起来抛了出去。老人被汽车撞飞了,重重摔下。吓得脸色发白的司机跳下车,抱起老人的头,他嘴里涌出血,眼睛里却没有痛苦,他说:“我口袋里有女儿的名片。”老人死了。女儿可以无牵挂地走了。
老人和女儿
有一个新认识的朋友,他很阳光,喜欢各种娱乐和运动,尤其喜欢打篮球。他打篮球的方式很奇特,总用左手运球,居然能用单手在人群阻挡中准确地上篮。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总让我们倍感惊喜。其实,他总这样做的原因并不是出于卖弄球技,而仅仅是因为――他只有一只手,一只神奇的左手。这只神奇的左手能打一手好球,写一手好字,甚至能在钢琴上演奏出动听的歌曲。而他更让我感觉敬佩的,是他对生活乐观的态度和健康的心态。他身上总弥散着一股阳光的味道,他的言语总是那样的亲切和轻松,他会跟每一个用诧异的眼神打量他的人挥手,他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他工作努力,与同事朋友的关系融洽,与客户的交流愉悦,他甚至常常得到老总的嘉奖……他是那种能让你忘记他有任何缺失的人。见过许多因为身体残疾心理也一同“残疾”的人,所以一直不理解他的“健康”,无法理解他用一只左手支撑起这样完美人生的根源。直到有一天,见到了他的家人,我才醒悟。那天,我和一个朋友去看他,他的父母非常热情,邀请我们留下吃饭。他家的院子很大而且整洁干净。爷爷奶奶年事已高,看上去都还很健康,他的父母亦显年轻,家里的电视机播放着欢快的文艺节目,很有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而且他们一家人都很热情,谈起他的时候,言语之中总透露着无尽的温情爱意与骄傲。聊了半个钟头之后,晚餐准备好了,大家就围坐在桌前,品尝起他母亲做的美味佳肴。而就在大家执筷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这么一大家子人,居然同时用左手握筷,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视觉出了问题,我和同去的朋友,竟然都迟疑起来。这时,朋友冲我笑了笑,提醒我一切都很正常。于是我才用右手夹起了一块鱼……晚餐过后,在院子里聊天的时候,我握着他的左手笑着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的左手这么神奇了,原来你们一家人都是左撇子啊!他们赋予你太强的天赋了!”听我这样一说,他哈哈大笑起来:“你想错了,我们家天生的左撇子只有我一个,在我出生之前,他们都用右手做事,而从我出生之后,他们才都成了左撇子。”我不解:“那为什么最后都成了左撇子呢?”他说:“在我懂事之前,我一直都以为大家都是用左手生活的,因为我的家人都用左手做事情,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大多数人都在用右手做事情。而家人为我能习惯用仅有的左手生活,也统一用起了左手,用左手关灯、洗脸、拿筷子……父亲甚至把门的把手都调换了方向……慢慢地,他们都和我一样成了左撇子……”那一刻,感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从来都没有想象过,这个世界原来还有这样整齐、真挚而细致的爱,一家人为了给自己残疾的亲人一个平和而正常的环境,一齐改掉自己坚持了几十年的习惯。我完全可以想象,在他年幼时用左手第一次笨拙地操起筷子,夹起一片莱叶之前,他的家人们也正同样笨拙地、用左手反复练习那个动作,直至成为习惯。而这样的习惯与爱伴随着他,与他一起成长。为了让他健康和乐观地生活,他们把所有的爱,全部写在了左手上。
左手写爱
当我认识父亲却没有了解他的时候,一位外籍教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父亲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在一横渡大洋的船上,有一位父亲带着6岁的儿子去美国和妻子会合。一天,当男人在舱里用水果刀削苹果给儿子吃时,船却突然剧烈摇晃,刀子在男人摔倒时插进他的胸部。男人慢慢站起来,在儿子不注意时用在拇指揩去了刀锋上的血。以后的三天,男人照常照顾儿子,带他吹海风,看蔚蓝的大海。仿佛一切如常,但儿子尚不能注意到父亲每一分钟都比上分钟衰弱,他看向海平线的目光是如此的忧伤。抵达的前夜,男人来到儿子的旁边,对儿子说:“明天见到妈妈的时候,告诉她,我爱她。”说完,在儿子的额上深深地留下一个吻。船到美国了,儿子在人潮中认出了妈妈,大喊:“妈妈!妈妈!”就在此时,男人已经仰面倒下,胸口血如井喷。尸解的结果让所有人惊呆了:那把刀子无比精确地插进了他的心脏,他却多活了三天,而且不被任何人发觉。惟一可能的解释是因为创口太小了,使得被切开的心依原样贴在一起,维持了三天的供血。这是医学上罕见的奇迹。医学会议上,有人说要称它为大西洋奇迹,有人建议要以死者的名字命名。一位坐在首席的老先生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奇迹的名字叫父亲。”
有个奇迹的名字叫父亲
有一个小男孩,在创收小学的时候,是老师和同学们心中的坏孩子,因为他总是在课堂上搞一些恶作剧,使老师“出丑”,课下又常常欺负同学。所有的家长都叮嘱自己孩子不要和他玩,害怕自己的孩子会学坏;男孩的家长也害怕到学校参加家长会,不敢面对学校和其他家长的指现:学校甚至准备通知男孩的家长要他们将孩子转走。那天之后,男孩就开始逃学,常常在古旧市场、火车站游荡。长时间的逃学也是很无聊的,在学校里,他受不了同学们那孤立的目光,对家人说,害怕会遭到一顿暴打。男孩有些受不了了,他一直想找一个人诉说。有一天晚上,他突发奇想,他要给敬爱的毛主席写一封信。在信中他说了自己的情况,还画了两幅画,同时放进了一张他和妹妹的合影。第二天一早,他就把写着“北京毛主席收”的信投进了信箱。不久后的一天,对这个小男孩来说是永生难忘的一个片段。男孩的一个同学见到他,说老师要他以学校里去一趟。见到班主任,班主任对他笑,男孩不习惯。男孩和班主任到教导主任那儿,教导主任对他笑,男孩有些害怕了。在去校长办公室的路上,男孩腿开始发抖了。见到校长,校长也对他笑,男孩心想这下完了,学校要正式开除我了。只见校长拿出了一个上面写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某某小学四年级2班某某小朋友收,下面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办公厅的牛皮纸信封。信中写道:某某小朋友:你6月24日写给毛主席的信还有图画和照片都收到了,谢谢你,今寄去毛主席照片一张,请留作纪念。希望你努力学习,注意锻炼身体,准备将来为祖国服务。日期是1959年7月3日。这不仅是你的光荣,也是我们全校的光荣啊,快----快去广播室,向全校师生广播。校长有些哆嗦地说。接下来,男孩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心目中由一个令人讨厌的坏学生变成了一个聪明、有出息的好学生了。而老师又将自己的这一心理活动通过自己的情感、语言和行动传染给这个男孩,使他变得更加自尊、自爱、自信、自强。学校还编了一个《他转变了》的两幕话剧。后来这个男孩真的变好了,变成了人见人夸的好学生。他就是中央电视台《朋友》栏目的著名主持人王刚。对于自己的那段经历,王刚曾在他的《朋友》栏目里说过这样一段话:“也可能我并不像他们夸的那么好,但经他们这么一说,让我在别人面前感觉到,自己就是这么好的人,我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所以不论是你遇到挑占,或是你的朋友处在困境时,你不妨告诉自己或朋友,你是最棒的是最优秀的。如果能认识到这一点,结果就肯定会大不一样。
认识到自己的好
神王朱庇特有一个儿子,在认识到自己身系名门之后,有着神的心灵。童年本不应懂得爱情所要经历到的幸福和痛苦以及哭泣和叹息!他是神王朱庇特的儿子,因此,他比普通的孩子更具有聪明才智和手眼神通,他凭借依稀的记忆待人接物,就如同他曾作过别人的熟人,一切言谈举止是如此的得体,但父神还是认为应以教育为本。这一天朱庇特把众神召来,说:“到今天为止,我在没有助手的情况下独当一面,驾驭宇宙。现在我想把一些工作分给我的儿子去担任,为了使他的学识和他的地位相称,他应努力学习,知晓一切。我很关心这可爱的孩子,我的骨肉。各地已为他筑起了祈祷的祭台。”话音落下,众神一致鼓掌表示赞同。战神说:“我愿亲自教给他战争的艺术,很多英雄通过打仗使神坛为之增光,为帝国开拓了疆域。”“我教他来作诗。”博学的阿波罗神说。会他克制自己的情欲、战胜其邪恶。这些恶毒的怪物,如同七头蛇一般,不时地涌现在心头;柔情蜜意是敌人,这会使他因人们欠缺道德修养而被轻易地宠坏。”当轮到维纳斯说话的时候,她说她要教给这孩子一切。爱神说得好:“当聪明才智一旦和渴求知识的愿望相结合,那么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学不会的东西。”
教育神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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