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蔷薇的故事

我总会想起那一丛野蔷薇。在临水的院墙根下,开着淡白淡白的花,白得像月亮一样忧伤。地下也覆有瘦白的瓣,一片一片,飘飘洒洒,仿佛绿手掌没端稳一碗清水,风一摇,就溅了出来。我也总会想起少年时的她,那个叫小碧的女孩。小碧与我,都是寒门女儿。我们是小学同学,她坐我前排,梳很长的马尾,又黄又粗,发梢还开了叉。她说那叫头发开花。我忽然觉得她好美,满头都是花。那时中午上学,我偶尔会绕道到她家去,玩一会儿,再一道上学。她有一个很凶悍的父亲,嗓门很大。于是,每次到她家,我先趴在她家的窗台上看动静,继而伸头到门边探看,见她对我招手,便呼啦一声蹿进了房。我最喜欢看她家的院子了,有蝴蝶兰、美人蕉……她很少跟我提她的父母,我猜她在家里大概不大受疼,但是她疼花,那院子里的姹紫嫣红,多半是她经营出来的。她成绩不是很好,家庭作业偶尔做不完,被中年长脸的数学老师叫到讲台上,用细竹篾抽她的手掌心,抽一下,她的眼睛就猛地闭一下,应该是痛的。后来,老师提问,点了她的名字,她哆哆嗦嗦站起来,我趴在她身后,小声将答案告诉她。再后来,老师在班上开展“一帮一”活动,安排我和小碧一组。放学后,我辅导她数学题:一桶油倒掉一半,再倒掉剩下的一半,还剩25斤,问原来一桶有多少斤?她托了会儿下巴,又在纸上画木桶子,然后轻轻地对我说:“是100斤。”我心里有点酸,她其实很聪明。她大约出于感激,送我蝴蝶兰和美人蕉的幼苗。她从家里挖出幼苗,用纸包了,装在书包里。怕幼苗失了水会死去,她就把幼苗藏在学校门前的池塘边,上面扯了一把狗尾巴草盖着。她叮嘱我放学别忘了拿,还告诉我回家栽上后,要记得天天浇水,她会来我家看的。我忽然在心底尊敬她,也尊敬自己。仿佛我们长大了,是立过盟约的人了。四年级时,她那开着花的马尾已经剪掉,她说长头发天天梳太费时间。一次,我去她家的院子,远远看见一朵朵白色的花儿在院墙边,煞是好看。待奔了去,低头一看,很失望,是野蔷薇。暗淡无光的叶子,薄薄的花瓣,家徒四壁的惨白色,整个一副花枝在微风里晃,孤独而不安的样子。我笑她:“这哪是花啊?田埂上、大路边,哪里没有!”她却神秘地告诉我说:“路边的野蔷薇没人疼,我把它移回家。我奶奶说,野蔷薇也可以变成家花的,只要每年的大年三十晚上在花根边浇一勺肉汤,慢慢地,它就会开出红花来。”说这话时,她怀里抱着的妹妹正伸出手去揪野蔷薇的叶子,她小心地掰开妹妹的手指,理出野蔷薇的叶子,怕弄痛了妹妹的手指,也怕弄碎了野蔷薇的叶子。那是她的第二个妹妹。也是在这时,我才知道,她那个凶悍的父亲是她的继父,两个妹妹都是继父生的,她每天放学回家,大部分的时间就是照顾妹妹们,有时还要帮着妈妈做饭、洗衣服。所以总是做不完作业。她的亲生父亲在她八岁时就因胃癌死去。我听着她低低地说,忽然觉得:她就是那朵瘦弱的开着白花的野蔷薇,那样卑微地被忽视,每—朵花的开放都不艳丽、不隆重。我没想到,这是我和她最后一次相聚在蔷薇花边。她的弟妹们稍大时,她出门打工,很少回家。再后来,听说她跟某某男孩私奔了,我母亲不敢让我去找她,怕我跟着学坏。直到我出嫁,我再没见过她。不知道她如今的生活幸福与否,不知道有没有—个男人宠她,把她宠成一棵开红花的蔷薇,一如她当年怀揣一颗爱怜与期盼的心安静地侍候一棵野蔷薇。多年后,我坐在落着雨的窗前,眼前似乎开出一朵淡白淡白的花来……忍不住,薄凉的忧伤划过心底。有一朵花,在时光里开过,它叫野蔷薇。只是那时,蔷薇很寂寞。
有一朵花叫野蔷薇
四月中旬的样子,图书馆旁边的蔷薇花都开好了,白色的,粉色的,一树一树,香气熏染了半边天,走在路上,香熏欲醉,小蜜蜂嗡嗡地叫,花骨朵半张着嘴,枝枝权权上累累都是,风一吹,花枝便在风中乱点头。夏洛洛抱着书,看了一会儿蔷薇,想起一句诗:因风飞过蔷薇。正想着,忽然看见隔壁班上的李健从图书馆里出来,下台阶的时候,直愣愣地看着她,左手挥了一下,似乎要和她打招呼的样子,只是还没来得及,脚下一滑,就摔了个嘴啃泥,手里的书,一下子抛出去很远,眼镜也歪到鼻梁上,样子又滑稽又狼狈。夏洛洛忍不住就笑了。哪有这样的人,只顾看着别人,也不看脚下的路。笑得弯了腰,才发现李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难为情的样子。夏洛洛低下头,忽然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太过分,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的嫌疑,不过是摔了一跤,有那么好笑吗?她止住笑,把书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给李健,说,学兄,以后走路长点眼睛,别只顾看东看西,又摔倒了。说着,掩住嘴,又想笑。李健每次看到自己都会制造点事故出来。比如上次他和同学踢球,口渴难抑,伸手接同学递过来的矿泉水时,猛然看到她,怔了一下,水瓶掉到地上,一瓶开了盖的水,还没来得及喝,就四处流溢。再比如上上次,他们班开班会,他正在前面讲着什么,一边讲,一边比划着,豪情千丈,她去他们班找同学,他一转头看到她,一下子就结巴了,忘记了底下要说的话。再比如上上上次……这样想的时候,夏洛洛鼻尖冒汗,一颗心开始慌慌地跳,两朵胭脂红飞上了脸颊。17岁,正是爱做梦的年纪,况且,除了学习一般,其他方面,夏洛洛都很出众:长发,素颜,长裙,会弹钢琴,会写一手漂亮的文章。夏洛洛自从发现了李健的秘密,就开始变得很纠结,上课下课,常常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里,一颗心变得脆弱而敏感,忽喜忽忧,患得患失,一忽儿甜蜜,一忽儿忧伤,日记本里满满都是“李健”这两个字,学习成绩本来就中游,这下好了,一下子滑到尾巴尖上,老师没点名批评过几次,而且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这种状态继续保持下去,就有通知家长的必要了。好几天放学后都没有看到李健在操场上踢球,夏洛洛开始坐立不安,心中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他生病了?他家里有事?他不喜欢踢球了?他和同学打架了?他被老师批评了?他心情不好了?犹豫,矛盾,忐忑,夏洛洛很快就瘦了下来,娃娃脸变成了瓜子脸,因祸得福,变得更好看了。她对着镜子,顾影自怜。下了课,一次次去隔壁班偷窥,李健像失踪了一样,踪影全无。不知是谁说李健生病住院了,夏洛洛松了一口气,放了学,一口气跑到李健住院的地方,她只想偷偷地看看李健,只看一眼,看看他好不好,不打搅他的生活。这样想的时候,夏洛洛的心变得酸楚起来,有一丝悲壮和痛楚泅在其中。她买了冰糖蜜橘还有柠檬、一大把的白色康乃馨去看李健,她只想看他一眼,偷偷地,然后把那些东西放在病房门口,然后李健一出门,看到那些礼物,他会以为那是仙女的礼物,他会开心一点,快乐一点,病就会好得快一点。夏洛洛沉浸在她一厢情愿的想法里,去了医院,她就傻了眼,哪里有李健的影子?楼上楼下到处找,好看的白衣天使姐姐把她领到三楼拐角的一个房间。然后朝里喊了一声,李健,有人来看你了!隔了良久,屋里蹒跚出来一个民工模样的大叔,一口地方口音,大声嚷嚷,谁找李健?谁找李健?俺就是。躲在拐角处的夏洛洛吓了一跳,抱着那些花儿,转身就跑,因为用力太猛,那些花儿被她揉搓得花瓣落满了台阶。她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手提着长裙,一手抱着花儿,跑出医院很久才发现,她抱着的那些花儿成了光杆,花瓣早已零落。夏洛洛把那些没有了花瓣的花儿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站在路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颗泪,从她长长的睫毛上滚落下来。委屈吗?不是。甜蜜吗?更不是了。难过吗?好像也不是。总之,是说不清楚为什么的。周一去上学,忽然就看见李健,他站在校园里那棵高大的白杨树下,俊郎,挺拔。看见李健的刹那,夏洛洛柔软的内心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莫名地战栗了一下。原来李健失踪的这些日子,是去省城参加物理竞赛去了。夏洛洛从来不知道,李健不但球踢得好,而且学习成绩也特别优秀。这一发现,让夏洛洛很失落,自己的学习成绩这么烂,根本不配喜欢李健。从那一天开始,夏洛洛变成了班里最用功的女孩,别人说笑玩闹的时候,她都在疯狂地赶书,她一定要用最好的成绩和李健考进同一所大学。唯其如此,才不辜负美丽的青春,才不辜负自己的喜欢。李健考进他梦想中的大学的时候,夏洛洛的成绩已经由尾巴尖上赶到上游,所以李健离校去上大学,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冲击,因为她知道,不久,自己也会考上那所大学的。自信的女孩都很美丽,夏洛洛也不例外。从毛毛虫进化成蝴蝶的过程,虽然漫长了一点,但却并不是很痛苦。夏洛洛高三那年,李健回母校做报告。在青春翻过一页又一页之后,夏洛洛终于再次见到李健。李健逻辑清晰,思维敏捷,眼神温凉。夏洛洛坐在角落里发呆,心中漫上如水一样的回忆,过往的李健和现在看到的李健,在心中无法重叠。那天散会后,李健特地来找夏洛洛。夏洛洛站在校门口,用脚在地上画圈圈,那个在心中纠结了很久很难受的问题,终于被她问出口,因为她知道,茫茫人海,今天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遇。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是话一出口,还是有些结巴。当年,你每次看到我都出糗,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李健笑了,说,出糗是因为你,却不是狭义上的喜欢。在图书馆门口,你的头发上有一只毛毛虫,我想告诉你,可是还没有说出口,结果就磕了一跤,把想说的话摔忘了夏洛洛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以为喜欢了,爱了,铭心刻骨地,原来不过是青春过道里的一出独角戏,自己演,自己看,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自己的忘情和投入。放学回家,路过那家图书馆,一树一树的蔷薇在风中摇曳,有沁人的香味,随着风这个媒介钻进鼻子里。图书馆门前,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站在台阶上,在小声说着什么。夏洛洛匆匆瞥了一眼,有些恍惚,斯时斯刻,多么像当年的自己和李健,明明心中有如千军万马,其实什么事情也都没有发生,青春瑰丽,岁月安好。夏洛洛把那些没有了花瓣的花儿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站在路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颗泪,从她长长的睫毛上滚落下来。委屈吗?不是。甜蜜吗?更不是了。难过吗?好像也不是。总之,是说不清楚为什么的。周一去上学,忽然就看见李健,他站在校园里那棵高大的白杨树下,俊郎,挺拔。看见李健的刹那,夏洛洛柔软的内心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莫名地战栗了一下。原来李健失踪的这些日子,是去省城参加物理竞赛去了。夏洛洛从来不知道,李健不但球踢得好,而且学习成绩也特别优秀。这一发现,让夏洛洛很失落,自己的学习成绩这么烂,根本不配喜欢李健。从那一天开始,夏洛洛变成了班里最用功的女孩,别人说笑玩闹的时候,她都在疯狂地赶书,她一定要用最好的成绩和李健考进同一所大学。唯其如此,才不辜负美丽的青春,才不辜负自己的喜欢。李健考进他梦想中的大学的时候,夏洛洛的成绩已经由尾巴尖上赶到上游,所以李健离校去上大学,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冲击,因为她知道,不久,自己也会考上那所大学的。自信的女孩都很美丽,夏洛洛也不例外。从毛毛虫进化成蝴蝶的过程,虽然漫长了一点,但却并不是很痛苦。夏洛洛高三那年,李健回母校做报告。在青春翻过一页又一页之后,夏洛洛终于再次见到李健。李健逻辑清晰,思维敏捷,眼神温凉。夏洛洛坐在角落里发呆,心中漫上如水一样的回忆,过往的李健和现在看到的李健,在心中无法重叠。那天散会后,李健特地来找夏洛洛。夏洛洛站在校门口,用脚在地上画圈圈,那个在心中纠结了很久很难受的问题,终于被她问出口,因为她知道,茫茫人海,今天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遇。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是话一出口,还是有些结巴。当年,你每次看到我都出糗,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李健笑了,说,出糗是因为你,却不是狭义上的喜欢。在图书馆门口,你的头发上有一只毛毛虫,我想告诉你,可是还没有说出口,结果就磕了一跤,把想说的话摔忘了夏洛洛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以为喜欢了,爱了,铭心刻骨地,原来不过是青春过道里的一出独角戏,自己演,自己看,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自己的忘情和投入。放学回家,路过那家图书馆,一树一树的蔷薇在风中摇曳,有沁人的香味,随着风这个媒介钻进鼻子里。图书馆门前,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站在台阶上,在小声说着什么。夏洛洛匆匆瞥了一眼,有些恍惚,斯时斯刻,多么像当年的自己和李健,明明心中有如千军万马,其实什么事情也都没有发生,青春瑰丽,岁月安好。
青春过道里的独角戏
[一]我注意到你是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十字路口,你像大多数男生一样背着NIKE的包,穿NIKE的板鞋,G-STAR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剪得很短,干净利落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锐气,周身是锋利的气质。我不是花痴,只是碰巧站在你的旁边一起等待红灯变绿灯,无聊之际就端详了一下身边的你。你长得还挺好看的,让我想起古代描绘美少年的句子,眉如墨泼,鬓若刀裁。30秒后,我和你一起从马路的这边走到了马路的另一边,绿灯再次变成了红灯。这时,一只不知道病得毛都掉得七零八落的小狗从你的脚边走过,懵懂的踏出马路,你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那只小狗居然真的停了下来,你蹲下身去把手里的面包撕成一条一条的喂它。30秒之后,红灯又变成了绿灯,你拍拍它的头,笑着说,刚刚车多,现在才可以过去嘛,乖哦。它看着你,小小躯体有一点点瑟缩,但是神情乖巧温顺,然后欢腾着扑向了对面马路。你拍拍手里的面包屑,云淡风清的从我身边走过去,你的眼睛一直直视着前方,理所当然的忽略掉了我这个貌不惊人的丫头,可是你不知道,你无心的那个举动在那个阳光和煦的午后给了我怎样的震撼。从小到大,别人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时,我第一反应就是善良。他可以不那么高,可以不那么帅,可以不在大街上蹲下来为我系鞋带,可以不在炎热的夏天举着快溶化的冰淇淋在我家楼下等我,可是他一定要有一颗善良的心,那比什么都重要。其实关于你,我还是知道一点点的。社团的学姐跟我说,你大一那年是以理科状元的身份考进来的,这个学校里的男生大部分都只会死读书,可是你不是,你还会打篮球,你的画拿在全国比赛中都拿过奖,你还练得一手好书法,听说你专心写字的时候即使突然从你背后去抽你的笔也是纹丝不动的。真正让你名声大震的是你大一那年的艺术节,你和你的朋友组成的乐队在台上引得无数女生尖叫,最后一个音符停止时,你把贝丝用力的摔在了台上。学姐向我描述当时的盛况时,整张面孔都是玫瑰般的红晕,嘉言,你是没有看到当时那个场面,有人拍下了他的照片发到学校BBS里,两年来那张帖子始终占据在首页。你是这个学校的传奇。当晚我第一次登陆上了校园BBS,找到了学姐说的那张帖子,一年前的你跟如今看起来没什么不同,那几张照片拍得很好,无论是角度还是光线都堪称完美,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过了很久,我觉得自己的脸红了。我用鼠标点了那几张照片,然后右键另存在一个文件夹里,那个文件夹有和你一样的名字,苏善予。[二]学校篮球比赛的时候,我被朋友拖着去观战,由于到得比较晚,已经没有了位置,我只好站在场外拿着小喇叭拼命的吹。金融系和国际传播系,在学校里并不算热门的两个专业,却吸引了无数观众,很简单,其中一大部分的女生是冲着你去的,满场的尖叫,声音可以压住裁判的口哨声和现场的解说员。十月阳光明晃晃泼下。每张面孔脸如此热烈生动。我混迹在人群中看着你抢断,过人,三步上篮,动作流利,一气呵成。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你被对方的中锋撞倒了,比赛暂停,你的队友都围上去,你只是微微的笑了笑,爬起来继续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被一群人渣逼着去买饮料。我抱着一大堆冰镇的可乐可橙汁转身,撞到迎面而来的你,我一个踉跄,怀里的饮料淅沥哗啦滚了一地,那一刻,我很没出息的脸红了。你瞪着眼睛看着我,我简直有点想哭,这是我们第一次直面对方,可是我竟然是这么狼狈的姿态。你帮我把饮料全部捡起来,你忽然说,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好面熟啊。我的脸更红了,哆嗦着说,你认错人啦,我……我……我走啦。说完我转身就跑了,顾不得你在身后大叫,喂,喂。我想我得赶快跑掉,真希望你回去的路上撞到电线杆,把今天下午的事全忘掉,下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我一定要优雅从容。可是当我好容易坐在朋友帮我挤出来的位置上几分钟后,你一瘸一拐的走到我面前,嬉笑着说,喂,你怎么跑那么快,我喊都喊不住。虽然我没有看周围人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们的嘴里一定都可以塞下一枚鸡蛋。我哑口无言的看着你,你还是笑,我脚受伤了,你陪我去医务室好不好?这下,周围清楚的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我的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你停顿了片刻,干脆直接伸手来拖我,不管不顾牵起我的手就走。我不记得我们是怎样离开体育馆的,我根本没敢回头看,我怕一回头就被那些眼睛里射出来的利箭射得死无全尸。校医帮你包好受伤的脚之后,你像个小流氓一样望着我笑,嘴角歪歪的,邪气十足,你说,喂,你该还我钱了吧。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你,什么钱?你挑起眉毛,装什么傻啊,两瓶可口可乐,三瓶鲜橙多,一共是15块。我连忙把钱包打开,眼前一黑,早上取的那两张一百块钞票整整齐齐放在里面。难道是天要亡我吗?[三]很快,我成了学校里的名人,有人把当天用手机拍下的照片传到BBS里,下面回帖的基本上都是女生,很多人都在问这个女生是谁?很快,有认识我的人就解答了大家的疑问,这是报刊系的新生,周嘉言。你不会知道那段时间,因为你的缘故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每天都有人跑来我上课的教室装做无意的打量我,而从那些人的眼神里我知道事情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连教授都觉得奇怪,为什么最近上课的人数陡然上升?我永远记得那天下午,在阶梯教室上完最后一节中外新闻史,我收拾好课本正要离开,一个女孩子径直走到我面前,眼睛里含着深深的幽怨,她问我,你就是周嘉言?我懵懂的点头,全然不知道危险近在眼前。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她的巴掌像兜头而来的一阵暴雨,根本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我只听见左边脸颊轰然炸开的声音,耳朵里有无数的轰鸣,眼前一片黑暗。她的眼泪很快汹涌而出,周嘉言,请你自重。看热闹的人过了很久才散开,我一直怔在原地动弹不得,朋友来拉我的手,我转过脸去望着她们,眼泪湿湿的淌了一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苏善予,为什么你会让我惰入这样的耻辱中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整整一个星期我躺在宿舍的床上没有下过楼,大家买来我平时最喜欢的巧克力泡芙我也没兴趣,各种零食的包装袋堆在桌子上像我那颗支离破碎的自尊心,我恨你,我也恨那个神经病,我无法想象目睹了那天我被打事件的同学们会用怎样不堪的言论议论我。周末的时候,大家都不在,整个女生公寓都很安静,我饿得气若游丝,理智和骨气正在做激烈斗争的时候,我听见你在楼下叫我,我提着最后一口真气趴到窗户上往下看,你的笑容像夏日的阳光般刺痛了我的眼眸,你说,周嘉言,下来吧,我请你去吃好吃的。你女朋友打了我,我又愚蠢得没有还手,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你愿意赔罪,我没道理放过你。所以那天下午我把江南食府里最贵的菜全都点了一份,为了报仇,我甚至点了鲍鱼。可是你一点都没生气,亮晶晶的眼睛里依然充满歉意。送我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边昏黄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个乞丐婆婆拦住我们,不停的说,先生小姐白头到老,你把身上仅剩的20块钱全部给她了。我拉拉你的袖子,现在骗子很多。你的眼神那么清亮,你说,她那么大岁数了还要出来乞讨,就算是骗子也骗不了我多少钱去,没关系。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也会害怕你被人抢走。也就是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你符合我对爱情这个词全部的幻想,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虽然有很多人喜欢你,可是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可是我这腔微不足道的爱慕,你感觉到了吗?[四]莫泊桑的一篇短篇小说里有一句话,爱情是什么呢?全世界除了他之外看到不其他的男人。当我发现除了你之外我看不到其他男生的时候才觉悟,也许我是爱上你了吧。可是你的光芒就像当头的烈日,还有你那个强悍霸道却明艳动人的女朋友,这种种的一切,让我只能连爱这个字都隐没在嘴角。那天在送我回公寓的路上你诚恳的向我道歉,你说,周嘉言,我真的没想到我无心的举动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很像我小时候的一个朋友,而且你脸红的样子特别好玩,如果我早知道阑珊会跑去打你,杀了我也不会接近你。我傻傻的看着你,哦了一声。你揉揉我的头发,像是抚摩一只小狗,你的表情在那一刻问都得可以掐出水来。过了很久,你说,其实阑珊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高中的时候她就把我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揪在校门口狠狠的打了一顿,那个女生后来见了我都绕道走。我不解的问,她为什么这样?你说,也许是没有安全感吧。她总是觉得我心里有另外的人。我说,那你心里有另外的人吗?你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是个秘密。我又问,那你喜欢你女朋友什么?你抬头看了一下深蓝的夜幕,好象在下什么决心,然后,你嘟囔着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女孩,我不能辜负她。我还是傻傻的哦了一声,可是我身体有个地方,像是被一把铜锤狠狠的敲打了一下,有剧烈的钝痛袭满全身,顺着疼痛的来源探去,竟然是心脏。你说,阑珊的个性是这样的,很多时候我也拿她没办法,可是没办法,她毕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女孩。你反复的强调这一点,我却从你的声音里听出了犹疑,我拍拍你的肩膀,好了,既然这样,那就好好爱她吧,别辜负她了。第二天在女生公寓门口,她红着脸拦住我,在我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飞快的跑了,不远出,你咧着嘴对我笑,然后顺势把她拉进怀里。我呆在那里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其实只是三个字。对不起。日后跌落在群岗后面,不远处有飞鸟的踪迹,我的眼睛里忽然蓄满了泪水,好奇怪的感觉。我朝你们挥了挥手,然后跑进公寓里去。彼时,学姐已经告诉我,林阑珊是市长的千金,一贯低调,为人谦和,只是一遇见跟你有关的事就脑袋短路,做出一些惊人的举动,总体来说,她其实还算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你肯来向我道歉,也许真的要很爱很爱你才做得到吧。[五]后来我们就混熟了,很多时候阑珊对她当日的粗暴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一有机会就把别人送给她爸爸的好东西偷出来拿给我分享,她内疚的说,嘉言,除了善予,我什么都可以跟你分享。
蔷薇开尽绿荫凉
在认识他之前,她是廊檐上一株细雨打湿的蔷薇,美丽、高贵,只能仰望,不可攀折,追求她的人不少,也几乎个个比他登样,但是到底她还是没有选择任何一个。那个时候,她是任性而骄傲的,关于爱情的原则,她坚定地以为是“宁缺毋滥”四个字。她和他相识在朋友的婚礼上。那场婚礼,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报复般的讽刺:新郎本是喜欢她的,但那个时候她被众多追求者簇拥着,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终于人家被新娘抢去了。也谈不上抢,是她避之唯恐不及,主动拱手相让的。现在那一对人儿幸福美满,她看了心里酸溜溜的,面子问题,去应个景,早早就走了,她受不了那个刺激。他是新郎的同事,下午要赶回去开个会,也先离了席。两个人一路走,自然说了话,春天的草色绿如翡翠,被前夜的月光洗涤过一样,油润可爱,晶莹欲滴。下起雨来,他们便躲到屋檐下避雨,继续说着话。她忽然有一点喜欢这样的情调,望着他,便不免多了几分笑意。她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穿过高跟鞋,因为他个子矮。他是个白净的年轻人,头发整整齐齐剪得极短,眉清目秀的;他走路的时候常常有几分公子哥的逍遥,笑起来有点坏;他说话总是说着说着就突如其来地眨一下眼睛,像刚说了一个谎,他说那是因为近视,戴着隐形眼镜,总习惯地要眨眼睛。——他实在并没有什么地方十分出众,但她现在所能遇到的,恐怕只有他了。她期待着他来找她。他来了,她的心里便有紧张的踏实,他不来,她便莫名惆怅。她大学毕业后便留在这座城市里,她的工作是中学教师,面对校园里单纯的学生较之步入繁杂的社会,多少显得不食人间烟火些,当然也寂寞些。幽深如井的寂寞里,她像一只美丽的青蛙,天空只那么大,她认识的人也只那么多,空有锦衣,怎奈夜行?她只得顾影自怜。抽丝一般缓慢的日子里,华年澌澌,稍纵即逝,又偏是个较为敏感的女子,一日如三秋,每过一天都觉得触目惊心。她原是对感情有洁癖的,像柳湘莲,追求完美的爱情,但处处遇到的都是东府里的人物。她很想一直等待,但是美丽的女人是经不起岁月的洗磨的,要是能够死在巅峰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可偏偏毫无传奇发生在她身上。30岁快马加鞭地追着赶着奔过来了,在它奔过来之前,她势必要找个婚姻的俗套钻进去以求解脱,否则无异于在尘世中被判了半个死刑。她受不了的,一是年长同事们的关心,二是昔日同窗们的惊讶。就是他吧,虽然他的人生观与她的相去甚远:他喜欢钱,喜欢世俗的一切享乐,他所向往的很多东西都需要金钱铺陈,他的人生目的,是赚足了钱,在温柔富贵乡里过穷奢极侈的帝王日子,杯深酒满,小圃花开。她觉得他终日碌碌如小蚁是非常痛苦的人生,她同情他,却不能原谅他;而他,因为她的不谙世故,便多了一层烦劳。婚姻之于他,本是功利之计,他本来是想找一个较有根底的女孩儿的,否则一穷二白,到底得不偿失,但是既然遇到她了,也不想再从头做起,追女孩子的麻烦他很知道,还是与她白手起家吧,不比那些平步青云的人。他们每个星期见三次面,星期三、星期五和星期六,星期三下午她政治学习,学生们都放假,晚上不用上辅导课,他来找她,看场电影或去哪里走走。她父母亲戚都不在这边,她住集体宿舍,吃的不齐全,他就领她到他家去改善生活。他有一兄一弟,都还没有成家,她一去他家,很容易看出两兄弟对老二的羡慕,全是因为她的缘故。怎么说她也是个美丽的女人,平凡的男人与美女相恋,不知怎么,这男人就高了一截,成为英雄。他父母对她也挺不错,处于真心与拉拢的边界。他母亲给她织毛衣,他父亲偶尔和她交谈,总夸她有见识。一家人将她捧得如珠如董,都顾着她的意。她这二十来年的人生,可以说是从未经历过风霜雨雪的,未经历过,自然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也不想知道了。那一天中午他打电话来,急急地问:“结婚怎么样?芽单位新楼分房子了,好吗?芽结婚吧,结婚就有房子住……”她在这头听着,电话线路不良,使他的声音听起来支离破碎的,窗外,是4月的园子,花繁叶满,一树一树的白丁香,像冰屑一样散落,也有冰的寒香,冰镇的风景。她和他认识一年了,去年这个时候那个下雨天,她记得清清楚楚,他如何逗她笑,讨好她,他对她说的话。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他会追求她的,也是最后一个追求她的人了吧,宁缺毋滥沦落到聊胜于无,其间包含了多少英雄气短的叹息?选这就是男人对女人最隆重的赞美:求婚。可是这么浪漫单纯的事,到他口中一说就变了味儿,像讨价还价似的怂恿着,她也懒得分辨了。春光懒懒的,她也心如止水万念俱灰,她明明知道和他结婚未必不幸福,但一定是冒险的,然而她还是懒洋洋而不失愉快地回答:“行吧。”放下电话她才又想起,她忘了问一下他爱不爱她。不问也罢,问了也不见得有真话。他们忙着筹备婚礼,拍婚纱照,买家具,东西一样一样地积在新楼的空房间里,米烂陈仓似的零乱无序。她有时望着正在新屋子里忙碌的他,他穿着一套旧衣裤,想必是大学或高中时的校服,无款无型,却使他看上去异常精神,依稀还是那个纯真无知的少年,在那里上蹿下跳地忙碌着。虽然她没有见过他年少时的模样,但至少是比现在可爱一些的。偶然他回过头来,很家常地问她要一枚钉子,她就觉得一阵愣怔,仿佛全世界都陌生地逼了过来。婚礼照样还是进行了。中西结合式。她穿白婚纱,在粉红大红的爆竹声里行礼。站了一整天,累得不得了。结婚的礼物有人送了一对精致的冰纹瓷花瓶,很有韵味。花瓶这种东西,不能细想,仔细一想是很有意思的:玉立在桌子上,是完美的婚姻,如果不慎掉在地上,那缤纷的碎片就是爱情。而她和他,正是这只裂痕累累但又不肯破碎的冰纹瓶,不成其为完美的婚姻,也谈不上凄绝的爱情,互相利用而已。冰纹瓶曼妙有致地立在那里供人观赏它险凛凛的完整,随时可能崩溃,三年了。自然是离了。他们成为万千离异者中普通的一对。她住到学校的单身宿舍。有时候她想,如果当初不和他结婚,一样也是住在这冰清玉洁的大房间里。但是结婚与不结婚到底不同,现在她是寻常的离婚妇人,否则便是触目的大龄女子。这一结一离给她的生命涂上了一层保护色,以后再遇到男人,低一点的也可以迁就,不必那么尴尬。他下海了,从商是他一生的理想,没有她更少了些顾虑,孤注一掷也不必担心身边有个担惊受怕的女人。其实有她没有她他一样会按自己的打算去做,不过因为有她叫前几年的失败与不得志也好找个推托的理由。他们从未有过幼稚的骂战,也几乎没有什么挣扎,二人到后来都无事忙,一天比一天生疏。很多人说离婚之后,婚姻不存在了,还有友谊。但这话变成现实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婚姻过,谁没看见谁穿着睡衣吃早饭的样子?芽谁不知道谁脚趾甲不把袜子顶破不去剪的历史?芽距离产生美,美产生幻觉,但得知距离之后的真相以后,做朋友已没有多大意思。那次见面是在公共汽车上,两个人站在汽车的两端,车路过金陵商厦,旁边正在盖楼,有一段标语写道:百年大计,质量第一。一车的人奇异地沉默了。她想到她和他的一段婚姻,他想到她正想的问题。从前的冰纹瓶一般的故事,差,也就差在这一句话罢。他们忙着筹备婚礼,拍婚纱照,买家具,东西一样一样地积在新楼的空房间里,米烂陈仓似的零乱无序。她有时望着正在新屋子里忙碌的他,他穿着一套旧衣裤,想必是大学或高中时的校服,无款无型,却使他看上去异常精神,依稀还是那个纯真无知的少年,在那里上蹿下跳地忙碌着。虽然她没有见过他年少时的模样,但至少是比现在可爱一些的。偶然他回过头来,很家常地问她要一枚钉子,她就觉得一阵愣怔,仿佛全世界都陌生地逼了过来。婚礼照样还是进行了。中西结合式。她穿白婚纱,在粉红大红的爆竹声里行礼。站了一整天,累得不得了。结婚的礼物有人送了一对精致的冰纹瓷花瓶,很有韵味。花瓶这种东西,不能细想,仔细一想是很有意思的:玉立在桌子上,是完美的婚姻,如果不慎掉在地上,那缤纷的碎片就是爱情。而她和他,正是这只裂痕累累但又不肯破碎的冰纹瓶,不成其为完美的婚姻,也谈不上凄绝的爱情,互相利用而已。冰纹瓶曼妙有致地立在那里供人观赏它险凛凛的完整,随时可能崩溃,三年了。自然是离了。他们成为万千离异者中普通的一对。她住到学校的单身宿舍。有时候她想,如果当初不和他结婚,一样也是住在这冰清玉洁的大房间里。但是结婚与不结婚到底不同,现在她是寻常的离婚妇人,否则便是触目的大龄女子。这一结一离给她的生命涂上了一层保护色,以后再遇到男人,低一点的也可以迁就,不必那么尴尬。他下海了,从商是他一生的理想,没有她更少了些顾虑,孤注一掷也不必担心身边有个担惊受怕的女人。其实有她没有她他一样会按自己的打算去做,不过因为有她叫前几年的失败与不得志也好找个推托的理由。他们从未有过幼稚的骂战,也几乎没有什么挣扎,二人到后来都无事忙,一天比一天生疏。很多人说离婚之后,婚姻不存在了,还有友谊。但这话变成现实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婚姻过,谁没看见谁穿着睡衣吃早饭的样子?芽谁不知道谁脚趾甲不把袜子顶破不去剪的历史?芽距离产生美,美产生幻觉,但得知距离之后的真相以后,做朋友已没有多大意思。那次见面是在公共汽车上,两个人站在汽车的两端,车路过金陵商厦,旁边正在盖楼,有一段标语写道:百年大计,质量第一。一车的人奇异地沉默了。她想到她和他的一段婚姻,他想到她正想的问题。从前的冰纹瓶一般的故事,差,也就差在这一句话罢。
冰纹瓶的故事
故事精灵在女巫身边待久了,也学会了一点小小的法术。她厌倦了女巫的喋喋不休,趁女巫不注意,偷偷地溜到了森林里。“外面的世界就是不一样啊!”故事精灵发出了一声赞叹。她往一株三叶草上一跳,三叶草就滔滔不绝地讲起故事来。兔子正在吃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坏了,她大叫一声:“妖怪呀!”然后,拔腿就跑。故事精灵纳闷儿了:“没听过故事吗?真是的!”她又往一棵大树上一跳,大树就大声地讲起故事来。松鼠正在树洞里睡午觉,突然听到屋子周围响起了童话诗朗诵,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呢。可当他意识到这不是梦的时候,吓得赶紧捂住耳朵,惊叫起来:“我的妈呀!”从大树上逃了下来,一溜烟不见了。“唉,真没劲。”故事精灵在树桩上叹着气说,“故事不好听吗?”“谁在叹气?”一只小黑蚁顺着声音找到了树桩前,虽然啥也没看见,不过,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她听得出那是一个很温和的声音。“我是故事精灵。我会讲很多好听的故事。”故事精灵连忙说。“那太好了!”小黑蚁说,“请你等一等,我去把好朋友小黄蚁找来,她最喜欢听故事了。”小黄蚁来了后,有些不相信。故事精灵眨眨眼睛:“你们去找一张白纸来。”可是,一下子上哪儿去找白纸呀?小黄蚁灵机一动,将一片粉红色的蔷薇花瓣铺在了树桩上,恭敬地一抬手,说:“请吧。”故事精灵往花瓣上一跳,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粉红色的花瓣上齐刷刷地出现了一行又一行黑色的小字:“从前,在蔚蓝的大海边住着一只孤独的北极熊……最后,北极熊再也不孤独了,他和好朋友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了一起。”“真好听的故事啊,还有吗?”两只蚂蚁完全被迷住了。“没问题。”故事精灵施了一个小魔法。只见刚才的那片花瓣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三圈,不一会儿又轻轻地落在了树桩上,上面的字全都变了样。“有一只机灵的小黑蚁和一只可爱的小黄蚁,她们是世界上最要好的朋友。有一天,她们遇到一个故事精灵……最后,故事精灵教给了她们‘变故事’的魔法,从此,美妙的故事一直伴随着她们。”“太神奇了!这是一个新故事,而且是关于我们的!”两只蚂蚁惊奇地拍手欢呼,连故事精灵在她们头顶转了三圈,把“变故事”的魔法留下后就悄悄飞走了都没有察觉。就像故事里讲的一样,两只蚂蚁知道了“变故事”的魔法,没有事情做的时候,她们就会在蔷薇花瓣上变出一个又一个有趣的小故事来念给大家听。不过,有一件事故事精灵没有想到,那就是:两只蚂蚁把蔷薇花瓣装订成了一本又一本香香的、精彩的蔷薇故事书送给好朋友们,而且,每本书的开头都写着:“故事精灵在女巫身边待久了,也学会了一点小小的法术……”
蔷薇故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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