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像是的故事

她就像是一位武林高手突然被废了武功,一切的能力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在父母的帮助下,开始学穿衣、学吃饭、学走路。这些看似平常的事儿,现在对于她来说,简直比登天还要难。最令她憋闷的是不能看书,不能写字,不能获取知识信息。这对于一个大学教授来说,是多么残忍多么可怕的呀!她要学习盲文,她要回到自己的知识领域里去。可是,这一年,她已经30岁。30岁的女人当然不能再上盲人学校啦。因此,她只好自学。她开始“看”盲文。当然,她是用手指“看”的。她只能用手指摸来替代眼睛看。她摸的第一个英文单词是大白菜,字母为c-a-b-b-a-g-e,这7个英文字母,她用手足足摸了一个小时,可是,她到底还是没有弄明白这个单词就是“大白菜”。当父亲告诉她答案的时候,她哭了。她为自己的笨拙而流泪。她是中科院的英语教授,居然不认识“大白菜”这个英文单词。而在此之前,她可是一目十行啊!她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被一棵“大白菜”给绊倒了。她要活下去,她要站起来,她要做一棵能够飞翔的大白菜,重新翱翔在知识的天空里。她开始了自己的奋斗。她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一遍遍地练习,一遍遍地摸字,一遍遍地默记。然后,她再把学会的东西背诵给父亲听。一次,父亲在听取她背诵的时候,发现盲文字块儿上满是殷红的血。等她背完,父亲一把拉过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十指都已经磨破。父亲把她的双手攥在自己的手里,禁不住号啕大哭。父亲说:“女儿呀,咱不学了。爸爸有工资,爸爸可以养活你一辈子。”她没有哭。她反而笑着安慰父亲说:“爸爸,你一定要相信你的女儿,我能行!”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偷偷地跑出了家。父亲很着急,四
一棵大白菜的飞翔
那个晚上的影片好像是南斯拉夫的《桥》。他正要走进电影院,一个青年拦住了他。那个青年看上去很焦急,说:“这位大哥,售票处已经买不到票了,您能把手中的票卖给我吗?”他一愣,有些为难。他问:“你没有问过别人?”“问过许多人,他们都……”青年的脸色有些黯然,“要不是为了母亲,我也不会麻烦您的……”“你母亲?”“是的,我们从乡下来,我想领着母亲看一场电影。”就因为青年的孝心,那天他毅然把票给了青年,没要一分钱。青年除了千恩万谢,还郑重地要了他的名字。这是纷繁的生活中极为普通的一个场景。十多年了,他几乎都把这件事忘记了。有一天,他走在街上,有一个人轻轻地喊他的名字。他一看,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笑容满面的中年人。他极力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面孔,但脑海中一片空白。中年人说:“大哥,您还记得十几年前您给我的那张电影票吗?那一年,我从乡下来,给母亲看病。母亲病得很重,我怕母亲不能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就想领着母亲看一场电影。那天,多少人都拒绝了我。只有您,慷慨地把票给了我。您知道吗,我母亲手术后又活了一年。那一年里,每当她幸福地说到‘我在城里看过一场电影’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在心里用感激一遍一遍地默念着您的名字。是的,大哥,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忘不了……”这是朋友的父亲在一次吃饭时给我们讲的一个故事。就在那次酒席上,他颇有感慨地说:“我就做了那么一点事,却让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记住了我的名字,而且一记就是这么多年。说真的,他喊出我名字那一刻,我还是觉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我是说,你们以后的路还很长,你能把自己的名字留在别人的脑海里多长时间呢?”一语惊心。是啊,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的名字已经被时光的风吹得无影无踪了,而另一些名字,因为爱——爱的付出与施与,却在风中成了不倒的丰碑。在纸上盲目地追问人生的意义之前,你在心底里问过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吗:我的名字被谁记住了,他们会记多久?
你的名字会被记多久
高三的那个时刻,颓败萎靡,像是躲在阴潮树缝间的苔藓,梦想着开出一朵惊世骇俗的花。最好是开在你的心底。那时的我喜欢看蓝天,仰着头,头发像红旗一样在风中鼓荡,刘往会像一个巫婆突然窜到我面前,一副犯二的表情,去和我看同一个方向。我说:“我怎么就没有未来呢?”脚上的球鞋已经张了嘴,我低下头,抚平它夸张的反抗,然后用细绳将它勒紧。刘往双手插进兜里,我猜他的眼里一定漂着一股不懈和轻蔑,“喂,齐晓萌,鞋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干吗还穿?”关于这双鞋,我有好多话要说。它是姥爷用捡破烂的钱给我买的二手货,原来的主人也许太爱干净,鞋面已经有了刷破的痕迹。我爱它,是因为我爱惜姥爷,那个整日佝偻着脊背的老人,翻滚于燥热恶臭的垃圾场,去捡拾我们的生活。我是他养大的,从小跟在他的屁股后面,闻惯了垃圾的臭味,看惯了别人质疑的目光,所以我从小自立要强不服输。他总是给我买廉价的牛奶,然后眼含热泪抚摸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因为,他是个听障人。他经常用沾满泥土的双手向我比划着什么,而我总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然后,他就看着天空,浑浊的眼白、坚定的黑眼珠,大一点的时候,我才明白,他想告诉我:“向上看,不要低头。”当他笑盈满面地提着那双旧球鞋的时候,正值中午,我坐在矮墙上,大拇脚趾钩着从垃圾堆捡回来的大号高跟鞋,他在笑,满脸的皱纹,像一张铁丝网勒疼了我的心。他为我把高跟鞋拔掉,愤愤地扔在了猪圈里,然后那只又脏又臭的老母猪哼哼地拱了起来。我从矮墙上下来,大声地喊着,表示不满。姥爷用手语和我说:“升高中了,这是礼物!”他的汗珠子一粒一粒掉在地上,掉在我的心里。对他大吼,不是我的本意,也许,我想让他变成一个正常人,听得见我叫他一声“姥爷”。脚上的这双球鞋已经穿了三个年头,尽管我经历了无数的耻笑,甚至被误会装可怜而遭围攻,我也还是没有放弃它。它就像毒太阳下的仙人掌,一个春秋又一个春秋,即使没有水分,依然完好,可是,它还是不安地翘起了嘴,它快死了吗?姥爷躺在病床上像一张薄纸,更像一块破布,屋子如同陷进地壳里,透着一股阴霾灰暗。他张大嘴巴,整个人抽搐得如同一架永不停下的机器,巨大的轰鸣声将我的胸口震得生疼。刘往和谢晓晓突然闯了进来,他们脸上焦急的表情让我看出,那是在担心我。那是我最需要的表情,不管是同情可怜甚至是更高层次的关爱友爱,我不想区分,我只想要一个能让我暂时靠一下的港湾,一下就好。医院的消毒水像一条巨蟒,将我的心咬得生疼。我站在空旷的走廊,看着刘往和谢晓晓脚上的名牌球鞋,我就像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他们离我越来越远,如同电影的某个场景,现实的鸿沟将我们划分,我甩开刘往递过来的面包和牛奶,尽管我很饿,但是,心里那巨大的自尊瞬间膨胀,然后,砰地一声爆裂了。“干吗,看不起我吗?干嘛用那么夸张的表情看我?我没有叫你们来呀,还有你谢晓晓,不要在我面前装淑女,还记得,这双鞋吗?你不是说,这是你妈卖到破烂市场的旧货吗,你还说,被你家小狗撒了尿,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敢穿了吗?对,我穿了,我穿了它三个年头,无论你们怎么笑我,就算它开线的程度已经到了后脚跟,我还是穿着它。”谢晓晓吓坏了,躲在刘往的背后。“齐晓萌,你疯了吗?你吓到我们了!”刘往抚摸着谢晓晓的头发,安慰她不要怕。“我疯了,对,我疯了。”空旷的走廊异常的肃穆,刘往和谢晓晓走了,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在走廊的转弯处消失了。灯光打湿了我的眼睛,我听见了窗外急迫而下的大雨,好久没有下雨了。姥爷在那场大雨的哗哗声中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他使劲地攥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出乎意料。走的时候,他交给我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四万块钱,他向窗外看,依然昂着头,但大雨蒙蔽了天空,他还是看,然后嘴角漫过一抹恬淡的笑,撒手人寰。大雨像无数的尖锥气势凶猛地扎在我的心上,从此,我的人生剩下我一个人。我在医院坐了整整一个晚上,看着姥爷薄纸般的躯体,眼里有黄沙漫起,而刘往站在我背后好久好久。姥爷得了恶性肿瘤,晚期,他的死亡早有预谋,所以,才会那么拼命地赚钱,藏在卡里的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许我乱花钱。他说,以后上大学,用钱的地方多得是。我开始熬夜,拼命地学习,刘往也拼了命地读书,他说要打败我这个尖子生。夜半钟声响起的时刻,我总是想起姥爷,他的音容笑貌像一杯速溶咖啡,总是让我精神百倍。我还是穿着那双旧球鞋,鞋帮裂开了不要紧,我用针线拼命地缝补。刘往看不下去,说,他家店里鞋多得是,只要我开口。我转过头看坐在身后的谢晓晓,她脸红脖子粗地瞪着刘往,我对刘往说:“好啊。”新球鞋漂亮整洁,还带着一股香味。我将它放在阳光下,它好像也散发着一丝光芒。鞋上的标签,我没有拆下,因为我根本不打算穿,我只是想给谢晓晓一个威胁,还她给我的狗尿的耻辱,我就喜欢看她生气。果然,她在放学的路口堵住我,她用纤细的胳膊阻挡我的去路,眼里有愤懑不平还有隐约的泪珠。“你不是生我和刘往的气了吗?为什么还要收他送你的球鞋。”谢晓晓坚定地看着我。“我收不收是我的自由,他送不送是他的心情,与你何干?你们在一起了吗?”我将书包往肩上一担,准备离开。“如果,我告诉你,我们现在是情侣,你会怎么样?”内心的那朵花瞬间零落成泥,就像多年以前姥爷告诉我,我是个弃婴。弃婴,弃婴就是没人要的孩子,生于荒漠,止于荒漠。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天气也越来越热。黑板上的倒计时,像一颗定时炸弹,那日子不能说,一说就会遭到人身攻击。午饭过后,大家都一个姿势趴在桌子上小睡,蓄积力量,迎接下午的各种试题挑战。刘往轻敲着我的桌脚,说:“喂,齐晓萌,你想好要考哪所学校了吗?”“无聊,欠扁,关你什么事啊!”我用政治书赶走飞过来的苍蝇,一看没有作用,就啪的一声将它拍死,不过,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差点将我闷死。“喂,齐晓萌,你到底要考哪所学校啊!”刘往用右手挠着太阳穴,一副刨根问底的表情。“我也许会考华南师大吧,我一直想当个数学老师,你知道的,我超喜欢数学。”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接近一点。“那你不想知道我要考什么学校吗?”刘往坏笑起来,像个三岁小孩子。“随便啊,和我没关系。”说完这句话,数学老师就踩着铃声走进了教室。高考那天下起了雨,雨声节奏清晰将整个世界弄得昏暗恐怖。我们紧张地坐在考场上,说来也怪,我、刘往、谢晓晓都被分在了这个考场。教室意外地肃静,每一张考卷都决定着我们的人生。偶尔的窃窃私语与互借橡皮、铅笔之类的举动,都会被老师严厉地打压。写字的沙沙声就像一场比武,互相竞技着不肯服输。考语文的时候,刘往突然大叫,说肚子疼。监考老师手足无措,我看见刘往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刚想站起,就听见120急救车的极速尖叫。刘往看向我,眼神中有一丝凄迷划过。我们之间是注定的。我一个人去了华南师大。从踏进校门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我将两双球鞋精心包裹,放在了箱子里。那是一段记忆,也许破败,也许无法启齿,但是,那却是一段刻骨的过去,懵懂的青春里有我爱的两个人。大学里没有让我心动过的男生,也许喜欢一个人,只要不做最后的绝望,还总侥幸地去想,你与他的未来吧。就像,我总想象着也许刘往会在某个艳阳高照的日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傻傻地大笑,只要那一抹傻傻的笑就足够了。我时常拿出那个作业本,想象着我和刘往的那些调皮的日子,然后眼角流出泪水。那些不敢说的秘密,想要挣脱,却总是在午夜梦回时越加清晰。本子已经很破了,黑色的纸壳被摩擦出零星的斑点,就像一个又一个故事。上学时的最后一份数学作业我没有做完就交给了老师。那后补的字迹是刘往的。本壳破了,变成了两层,我铺整好想要把它粘上,却发现有隐约字迹。“齐晓萌,不要总是看天空,那里没有我,你怎么那么高傲呢,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语吗,我等着你的答案。记住,我会和你考同一所学校的,我会守护你。”那盆放在高三花季上的紫色薰衣草,是刘往从远房亲戚家的阳台上硬要来送给我的。我很怕那种浓郁的香味,他却说对睡眠不好的人很有效果。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我大哭了一场,因为我们失之交臂了。是时间的过错吗,以为云淡风轻,可是内心却波涛汹涌。大学毕业后,我在一个私立高中做了数学老师,我完成了自己的梦想,有时候我会看着那些疯丫头还有那些调皮的男孩微笑着流出眼泪,也许是因为我太想念我们那时的天空了吧,再也没有那么一个刘往会站在我面前大声地叫:“喂,齐晓萌,喂,齐晓萌。”某个早晨,谢晓晓在群里发了消息,高三的同学要进行毕业后的第一次聚会。我想看看刘往,只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默地看看他,就像多年以前,我只需要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在我没有经过的岁月里,是不是他已经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去做最新的发型,买了时尚好看的裙子,我要以另一副面貌呈现给他。时光能改变一切,这句话没有错,刘往看着我笑了,而站在他身旁的却不是谢晓晓,是一个极瘦的女子,有着弯月般的眉眼,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他依然叫我:“喂,齐晓萌,你现在变得好棒哦!”我变得好棒哦,是呀,我努力蜕变,让崭新的自己出现是因为我的自卑,是因为我想变成和你般配的女子,是因为我想开成一朵引人注目的花朵,然后依偎在你的怀里,可是,一切都不重要了。谢晓晓和我说对不起,她说,语文考试那次,她故意把坏了的东西给刘往吃,她只是不想让刘往随我而去,虽然刘往没有怪过她,但是,她一直觉得愧疚于我。她说,她羡慕我。她说,她永远都不会成为刘往心里的那个女子,因为,她永远学不会抬头仰望,去望那未知的世界,她永远不会把一双破球鞋穿得那么风生水起。她羡慕我,我笑了,我说,开在旧球鞋里人生,谁会羡慕呢。同学们在谈论着刘往的女朋友有多么的漂亮,而其中一个说:“刘往说喜欢上她,是因为那个女孩子总爱抬头看天空,听说那姿势很美很美。”而我早已借着角落微暗的灯光泪流满面。
开在球鞋里的人生
爱情像是会传染似的,刚刚大二下学期,寝室里四个女孩儿,已经有两个名花有主了,最近又有一个被爱情撞了一下腰,单身的就只剩下丁令一个人了。从二比二到三比一,原来还躲躲藏藏的爱情话题,一下子就变得光明正大起来。寝室里那一根热线,现在要轮流煲三锅电话粥,晚上熄了灯还要交流恋爱的心得体会。闹得丁令中午睡不成,晚上睡不好,不到迫不得已不肯回宿舍。矛盾激发的那天,丁令被她们折腾得筋疲力尽,好不容易在慷慨的演讲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一个梦刚开始,就被她们不可遏制的大笑声惊醒了。多日来的愤怒和委屈喷薄而出,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战终于变成了恶战。这事后来居然让年级辅导员知道了,她不知道究竟为何而吵,但是她们三个,丁令是一个,三比一,好,那一定是丁令错了。辅导员私下里找丁令谈话,语重心长地说:“丁令呀,你的成绩很好,在工作上也表现得很出色,为什么就处理不好这点儿人际关系呢?以后选优秀,评奖学金,人际关系方面可别出娄子啊!”丁令诚惶诚恐地点头,背过头去泪水就无声地落了下来,谁想这样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丁令照例很晚才出图书馆。一回宿舍,便发现凌乱的桌子被整理过了。寝室里的一个女孩儿神秘兮兮地说:“令儿,有个男生打了七八次电话找你。”“找我?”丁令一头雾水的样子。“嗯,他说他姓吴。”室友笑吟吟地说。“姓吴?”丁令低头想了一阵,摇头说:“不知道。”“傻瓜,你不知道人家,人家知道你啊!灰姑娘要成水晶公主啦。”“哦?是吗?”丁令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别拿我找乐子了。”说完,她若无其事地去洗漱了,不过室友们的这种态度倒是久违了。第二天晚上,丁令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帮她烧好了水,室友们像排练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说:“令儿,那个男生又来电话了。他说晚点儿再打过来。”“还不肯透露名字呢,好酷喔!”“说是找‘可爱的令儿’,他的声音好好听哦!”丁令看得出她们神往的样子。“肉麻!我倒要看看,这人是谁,真是瞎了眼。”丁令一脸镇定地说。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果然是找她的。……一个月过去了,每天晚上都有丁令的电话,可怜的丁令也没能坚守阵地,终于落下马来,她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透露,那个人叫吴风,他约她见面。圣诞节那天,丁令被宿舍的三个姐妹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一边给丁令喷香水,一边“野心勃勃”地说:“令儿,好好表现一番,这是你们第一次正式约会,一定要把那个男人迷翻。”最后,丁令打扮得仙女似的挎个包出门了。自打丁令恋爱以后,人际关系已经不是问题了,她们现在像亲姐妹一样,每周周六晚上丁令会跟她们“交流”一个小时的爱情心得。那天晚上,丁令果然抱回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丁令在玫瑰丛中绯红着脸,恋爱中的女人到底不同,气色都好了。“喔,好漂亮!”桌子上已经有三束玫瑰了,加上丁令的这束,四束玫瑰并排放着,那么团结,那么美丽,像极了这相亲相爱的四姐妹。元旦学校放五天假,丁令很不好意思地跟宿舍里的姐妹说自己要和吴风一起出去玩两天,有什么事儿就打吴风的手机找她好了,姐妹们羡慕死了,她们一定要丁令随时打电话回来汇报浪漫细节。其实丁令并没有出去玩儿,她回到了久别的家中。一家人安安静静地烤火,聊天,这段时间她真累坏了。一阵电话铃响,坐在她旁边的哥哥掏出了手机。“吴风,你什么时候把咱们令儿放回来啊,说带她出去浪漫一下也不能这么久啊,我们想她了呢!”电话那边一阵大声的坏笑。哥哥朝丁令眨眨眼,用他那特有的带磁性的声音说道:“急什么呀,她正在洗澡,说待会儿要我陪她出去吃火锅呢!你们知道她嘴很馋的。”“过分!这重色轻友的家伙!告诉令儿,我们回头饶不了她!”一阵嘻嘻哈哈之后,终于挂了电话。丁令松了一口气,看着哥哥,边笑边说:“你这个‘吴风’演得还真不错,想想真好笑啊,每次接到你的电话你就挂掉,然后我一个人对着话筒说话。我觉得自己这自编自演的戏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不过也挺惨的,圣诞节我硬是一个人在咖啡屋里背了那么久的单词,回来的路上冻得像个傻瓜一样,还有,一想起那束混账的自费玫瑰我就心如刀绞,整整奢侈掉了我一个月的早餐钱呢!不过,总算度过了这一关。”张华/荐丁令松了一口气,看着哥哥,边笑边说:“你这个‘吴风’演得还真不错,想想真好笑啊,每次接到你的电话你就挂掉,然后我一个人对着话筒说话。我觉得自己这自编自演的戏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不过也挺惨的,圣诞节我硬是一个人在咖啡屋里背了那么久的单词,回来的路上冻得像个傻瓜一样,还有,一想起那束混账的自费玫瑰我就心如刀绞,整整奢侈掉了我一个月的早餐钱呢!不过,总算度过了这一关。”张华/荐
必须谈恋爱
好像是八月桂花飘香,空气甘甜的时候。翠湖巷的尽头开了一间画室。格局雅致,满屋张挂着写意优美的海景画。有怡然、淡雅的韵味。小小拘谨的店面,却因为慧质兰心的女孩子精心打理,颇显整洁。参观者走进画室,望着满目充斥的蔚蓝,都会觉得有无言的感伤自那些画中漫溢出来,流淌过柔软的心房。于是,眼前就会泛起氤氲的潮湿。女孩从来不曾热心招呼过客人,只是静静地坐着,怀中抱着柔顺的猫,望着蔚蓝色的大海出神。一日复一日,眼闪晶莹。他很早就注意她。最初,是他自她门前走过,瞥到那夺目的碧蓝,那样唯美又忧伤。停下脚步,目光触及的,是她那双含着幽怨的眼神。就那样灼伤了他的眼。心,竟然莫名的,悸动又疼痛。之后,许多次从她门前过。有意,无意。她总是以那样的姿态痴痴凝望着。他走进画室,迎上她迷离的目光,字字铿锵,我叫顾朗生,想在这里帮忙,不收工钱,可以吗?她的眼里瞬间迸发光彩,随之又黯淡下去。望着眼前这个发如刺冠,眉如剑锋的男子,恍惚中,以为是他。只与他说一字,好。他于是天天在她面前做出令人捧腹的动作,给她讲时下流行的搞笑段子。不曾换回她绽露笑靥,心,于是低,低到尘埃里去。却似有一股巨大的坚韧力量支持着他,所以从未放弃。终于,那一日,她的唇角生涩地上扬,但那笑容却是绝美。映在他落寞的心里,顿时,就开出了花。他走上前去,手指抚摸她柔顺的乌发,在她耳边低语,你真美,我喜欢你微笑的样子。炙热的鼻息像有魔法的精灵,在她面庞轻盈舞蹈。心跳乱无章法。画室里开始传出宛若铃铛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她的脸庞慢慢明媚。只是,那岁月深处的伤,却已融入骨血。与那颗紧牢的指环,一起顽固下去。似有一些隐形的手指,像悠悠的微风,在他们心中弹奏悠扬的乐音。他对她百般纵容与爱护,却总是对上她惶恐、躲闪的目光。终究,也不肯给他一个让他心安的答复。大片时光浮云一样流过,快乐穿梭在云层之上。他在那个月光明净的夜里,向她示爱。诚挚的言语,仅是一句,我想照顾你。她不是不激动,泪水盈睫。望着他满眼期待,对他说,等我,明天我给你答案,好吗?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般落寞。低回,好。隐隐觉得她似乎有心事。那日黄昏。她去了海边。赤脚走进海水里,一浪又一浪卷过来,身后的印记就已消失。脑海里回想起过往的一幕幕:卓然载着她穿越大街小巷找心爱的CD;卓然抚摸她的发,柔情地许她一辈子的幸福;他出海,却也带走了她的心。那些涨起的潮水带着往昔的回忆,蔓延至眼前,最终,还是会落下。无论曾经多么绚烂过,一切都回不去了。她朝着大海喊,卓然,我们都错了,我们都回不去了。见到朗生,我以为是你回来了,他与你那样相似。礁石后面,朗生手里本该拿给她戴的围巾陡然落地。慢慢地蹲了下去,生生落下泪来。原来,在她心中,自己只不过是个替身;原来,她对自己的好,只是因为有他的存在;原来,自己只是她手中的玩偶;原来,自己真的是个一厢情愿,不折不扣的傻瓜。他所憧憬的一切幸福就像泡沫,在那一刻,残忍破裂。他再望一眼她,将买来的指环放在礁石上,转身离开。她隐忍着锥心之疼,将小指上的戒指强硬退下,手指都已青紫。朝着大海喊,李卓然,再见了。顾朗生,我爱你。可是,他没有听到她的话。他满心荒芜,坐着南下的火车,奔向天涯。她在礁石后面,发现了那条围巾和那枚心形的精美戒指,心底突然恐慌。踉跄奔回画室,急急寻找,一遍遍呼喊,朗生,朗生。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忧伤。花桌上放着一封信,是他刚劲有力的笔迹。信纸斑斑褶皱,不知在书写时,耗费了他多少的血泪。宛凉,你可知道,我爱你用尽了毕生的心血,却最终不及那个男子,做不了你的守护神。可我依然感激你赐予我的那些美好。终有一天,你给我的爱情的伤口会愈合。我会忘记1998年与你邂逅的灿烂之夏,忘记那条叫做翠湖的幽深小巷,忘记一个叫宛凉的女子。我的心已荒,到哪里都是流浪。就这样漂泊吧!可是,请你一定要与那个卓然幸福。这样,我在漂流后,也会会心一笑。泪,一滴滴砸落。他不知,那个叫卓然的男子早就在他出海的时候,遭遇海难,长眠海底;他不知,宛凉退去戒指时撕心裂肺的痛楚;他亦不知,他才是宛凉心里的驻扎者;他更不知,宛凉对着大海呼喊的是:纪宛凉爱顾朗生,纪宛凉爱顾朗生。一切,就这么错过!后来。翠湖巷只剩下一间房子,是那间画室。女子巧笑嫣然,因为她相信,他总会有身心疲惫的一天,到那时,他就一定会回来找她。纪宛凉爱顾朗生,纪宛凉爱顾朗生。很爱,很爱。宛凉,你可知道,我爱你用尽了毕生的心血,却最终不及那个男子,做不了你的守护神。可我依然感激你赐予我的那些美好。终有一天,你给我的爱情的伤口会愈合。我会忘记1998年与你邂逅的灿烂之夏,忘记那条叫做翠湖的幽深小巷,忘记一个叫宛凉的女子。我的心已荒,到哪里都是流浪。就这样漂泊吧!可是,请你一定要与那个卓然幸福。这样,我在漂流后,也会会心一笑。泪,一滴滴砸落。他不知,那个叫卓然的男子早就在他出海的时候,遭遇海难,长眠海底;他不知,宛凉退去戒指时撕心裂肺的痛楚;他亦不知,他才是宛凉心里的驻扎者;他更不知,宛凉对着大海呼喊的是:纪宛凉爱顾朗生,纪宛凉爱顾朗生。一切,就这么错过!后来。翠湖巷只剩下一间房子,是那间画室。女子巧笑嫣然,因为她相信,他总会有身心疲惫的一天,到那时,他就一定会回来找她。纪宛凉爱顾朗生,纪宛凉爱顾朗生。很爱,很爱。
遗失在1998,爱恋的旧时光
苏生的走,让一切就此落幕。就像是看一场电影,屏幕上打出“END”,观众纷纷起身离开。而她,不肯走。执意不肯走。一个人留下来,从头看起。回忆,就是这样的吧。1她不是一个很有才情的女子,但她喜欢探究那些美丽东西的来处。所以,16岁那一年暑假,她报名参加了一个美术学习班。那一年,是1986年。她与他就是那一年相识的。他是班里绘画最好的。那时的他已经工作,在一家提花设计厂做图案设计。那一年,他24岁。她是班里最小的,也是最爱提各种问题的那一个,教绘画的老先生觉得她的问题实在太简单,就指派得意门生他坐在她的身边,回答她那些刁钻幼稚的提问。她早已知他叫苏生,早已知他是绘画最好的,但她还是本着少女的骄傲说:“我叫杨梅,你呢?”从此,他受尽她的恶作剧。不是一个转身后,画得好好的画变了样,就是刚刚画好的画不知怎么就署上了她的名字。她没见他发过一次脾气。他总是笑着摇摇头,继续做他自己的事。也许他心里明白,她还是懂事的吧。画具买来都很贵的,她常在不经意间就带来双份,然后给了他。她知道他穷,家里瘫痪的父亲和读书的弟妹都靠他一个人。美术班她一学就是两年。高考落榜那天,她心里不是很烦闷,意料中的事情,她一向不是一个优秀的学生,但她还是按着他的嘱咐打电话到他的单位。她说:“都因为你,叫我坚持学画画,现在好了,我落榜了。”他愣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我供你重读。”掷地有声的那种承诺。她轻轻挂了电话。家里的环境同时供10个她重读都有余。而他,她太了解了。老先生曾私下告诉她,以他的能力,早就可以不必再来学习的,他却宁愿每天不吃午餐也要省下学习的钱。若他再供她读书,他又要省下什么?不用他说出来的,但她懂,他之所以一直读美术班,不过是想与她在一起。18岁,心事猛长的年纪。她懂得他。2她是懂得他的,但当老先生代他向她表白的时候,她生气了。她嘟着嘴说:“我刚刚18岁,刚刚高中毕业,还没有工作,我怎么能这样做呢?”老先生很有耐心,只让她记住一点:人生的机缘稍纵即逝,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她相信的是,那个为了她宁愿不吃午餐的男子,可以等她一辈子。得知她拒绝,他还是一副好脾气,他说:“你现在还小,我不想吓到你。我只是想告诉你,等你长大后,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能记得我,能把我放在你的条件之中进行选择。”他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是点头的,点头的时候,心里恨他太为她着想。她不是不想同意的,但她要有足够的尊严。她拒绝,只是希望他能亲口对她说。一时找不到工作,她就呆在家里。每天她只做一件事,把买来的一大堆素描纸一张张分开,而后在上面细细刷上清油,拿到太阳下去晒。再然后,用纱布过滤从附近工地要来的粗沙,把细沙均匀地撒在上过清油的纸上。最后的工程就是把这些成品油画纸送到他那里。她说:“我闲嘛,这样很好玩。”他只是看着她笑。很幸福很踏实也很坦诚的那种。他们是彼此懂得的。那是1988年夏。3她最终凭着一手绘画本领被一家单位的团委招去,且从一开始就得到重任。因了工作原因,她开始四处出差。他的信总是四平八稳地等在她出差归来的日子。同一座城市,他们见个面不是很难的,但他一直坚持着他说过的话,让她看到更多的天空,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享受青春。他或是太疼爱她了吧,他总希望她得到的是她想要的。当她因为工作太忙,因为世界一下子在眼前变大,因为身边的人一下多了起来,而压了两封信没有给他回时,他的信就不再来了。等她惊觉再写信过去,才知他已换了工作。消息就是这样断的。4她来不及伤心。身边的男子围得太多,打发他们需要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他慢慢地就成了她记忆中的哥哥。1992年,她跟朋友去跳舞,玩得正欢的时候,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抬头,大叫:“苏生。”他走过来:“你还没忘记我的名字。”他还是那个样子。而她,已出落得美丽异常。他再次留下了她的地址。见到他,她只是兴奋,久别之后与亲人重逢的那种兴奋。她的身边依然是那么多优秀的男子。这是一个让她发愁的问题,她没想过让他再来凑这个热闹。他写信来,还是那么的有分寸,不多问也不多说,倒是常有一些让她爱不释手的画夹在信中。他知道,她就是扔掉他写的信,也不会丢掉那些画。而这一次的联系,并没有坚持多久,她被调到外市任重职。为她辞行的人很多,那段日子时间总是不够用。等她到了新的城市,熟悉了工作与环境,才想起来,他的地址,她忘了带了。纵使带了又如何?四年不曾相见,她正值青春,而他,已经老了。她才22岁,他,已经30岁了。5常常以为生命中的人或事,就是这样消失的。然而,她与他却不是。1996年6月,她回到家乡。她已是一个月大孩子的母亲。身体恢复得不是很好,她坐人力车去医院。途中,车突然就坏了,她只好下车,却看到路对面有一个人很眼熟,想都没想,她脱口而出:“苏生。”正是苏生。时值流行在玻璃上作画,苏生与朋友合开了一家玻璃制品公司。刚刚开张一个月。苏生不顾同伴提醒客户正等着他,坚持陪她去了医院,又把她送回家。苏生对她说:“你的女儿真美,像你呢。”她沉浸在做母亲的喜悦之中,连谢都没有对苏生说一句。苏生偶尔会约她喝茶,偶尔也会打电话问候她的近况。她絮絮叨叨地向他说着女儿成长的每一个细节。苏生只是听。像10年前听她提问题那样,耐心地听。1997年,苏生没有任何原因,离开了这座城市。走的时候,给她的女儿画了一幅素描。她不同意他放弃经营得好好的公司,不同意他背井离乡。她说:“你的家人怎么办?你妻子怎么办?”直到这时,她才知,11年来,他都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挽留的话,她再说不出口。再次回来,相隔不到一年,他开着自己的凌志车,人也分外年轻。他在大连已经发展得很好了。她终于说出让他娶妻生子的事情。他说:“婚姻就是一辆车,上晚一次,不怕上晚第二次。”她再不敢开口。6他不常打电话给她,但每两个月,有事没事,他总会开着车回来看看她。每次相见的时间都不长,但给她的感觉很舒服,近30岁的女人了,有这样懂得尊重她的异性朋友,不是不难得的。但她,最终还是决定放弃。那是1998年底。当他打电话来,告诉她新的手机号,她没有记。时值下岗风起,她和丈夫虽然可保住工作,但薪水已不再风光。她调到别的工作岗位,换了另外的城市,她没有告诉他。1999年夏,他还是打听到她的去处,打电话给她,说他出差在她的邻市,很快就过来看她。听着电话那端他清晰的“喂”,她恍如隔世般。7又是三年。2002年5月,长假,他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出了一点车祸,正在医院。等一出院,他就来看她。她问:“严重吗?我去看你?你住哪家医院?”她听得到他在电话那端的笑声:“不用,没什么事。我妹妹在我这儿,有人照顾我。”她放下心,嘱咐他好好看病。第三天,有陌生女人来找她,女人说:“我是苏生的妹妹。我哥哥在给你打电话的当晚就走了。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是记载他们相识这16年来的5本日记,和一条珍珠项链。她才知道因为她为人母的幸福,他才远离这个城市去了大连。才知道,珍珠项链是他在最流行珍珠的那一年在香港买给她的,却一直没有勇气送。才知道,就因为她一直告诉他,她过得很好,他才一直对她没有别的要求。她希望他得到幸福,他又何曾不是。眼泪是第二天才流下来的。她记得很清楚,从始至终,他没说过一句:我爱你。她也没说过一句:我爱你。
一转身已万水千山
我们像是诗篇散失的一行诗句,永远感到它和其他诗行是押韵的,必须找到它们,否则它就完不成它自己的使命。这种对尚未达到的境界的追求,便是人心里最伟大的冲动,它促成了人的一切最佳创作。人似乎深切地感觉到在其生存的根子上有一层隔阂,他呐喊着要求引导他越过隔阂、走向融洽团结;人也明白,能把他引导到一种终极之爱的,无非是爱。昨夜北风锋利如钢刀之刃,摊贩们用树枝树叶临时搭了些栖息的棚子。尽管棚子简陋,当其时,却是他们最重要的必需品。然而,今天早晨,天还没亮,我们听见他们吆喝他们的公牛,从树底下拉出他们吱吱嘎嘎作响的车子。现在,对他们来说,紧迫而重要的是离开这些棚子了。我们的意志与爱情合为一体的时候便臻于完美的境界,因为只有爱情才是真正的自由,这自由不在于否定约束。它自动接受约束,因为约束并不捆绑自由,只不过衡量自由的实际情况。不赞成奴役,要停止这种劳役,然而自由就存在于劳动服务之中。一位盂加拉乡村诗人说:“在爱情里,结局既非痛苦,又非快乐,却只有爱情,爱情在约束你时给你自由,因为爱情便是有所结合。”真正理解一首诗所需要的良好的审美趣味,来自按照想象力所见到的统一体的幻象。在我们对人生的领会方面,信念也有同样的功能。它是视觉的精神器官,它使我们在其实只见到部分时得以本能地认识到整体的幻象。怀疑论者也许嘲笑这种幻象是精神错乱所产生的一种幻觉,他们也许挑选些事实,把它们罗列出来,用以非难这种幻觉,然而信念从来不怀疑它自己对内在真理的直接的心领神会。内在真理约束人、造就人、治愈人,引导人走向圆满的理想。信念便是存在于我们身心之中的,对于传遍一切的“是”的声音的自然而然的响应,因而它是人的生活里一切创造性力量最伟大的。它不仅是被动地认可真理,而且一直积极努力,以达到同和平、善、爱的团结等互相和谐的境界。和平存在于宇宙中真理的节奏里,善存在于社会中结合的节奏里,而爱的团结,存在于灵魂中自我实现的节奏里。仅仅是这样一种节奏里的无数破绽,尽管是事实,在一个有信念的人看来,却不足以证明这种节奏是不现实的,正如在音乐家看来,刺耳的曲调和声音等普遍存在的事实,不足以否定音乐的真理。这等事只不过召唤他鼓足干劲去修补破绽,建立起同真理相和谐的境界。东方破晓,白昼像个蓓蕾突破花苞、绽放为花朵。然而,如果这个事实只属于事物的外在世界,我们又怎么能找到门户进入这种境界呢?这是我们的意识的天空里的一次日出,这是我们的生活里的一个新的创造,鲜花初放。张开你的眼睛瞧瞧吧,就像一支活的长笛感受音乐的气息吹彻它的全身那样,感受领略这个世界吧。在你的生存的壮丽中与晨光相会吧,你在那儿是同它合为一体的。然而,如果你坐在那儿把脸转了过去,你就是在造化的并不分割的领域里设置了分隔的栅栏,而那个领域本是事物与创造性的意识相会的地方。有的人对生命所抱的观念是静止的,他们盼望死后继续存在下去,只不过因为他们祈求的是永生而不是完美,他们喜欢想象他们所习惯的事物会永远持久不衰。他们在心灵里,把他们自己,跟他们的固定不变的环境,跟他们攒积起来的任何东西,完全打成一片了,要他们丢下这些东西,就是要他们的生命。他们忘记了生存的真正意义就是超生,这就是永远生长得超越它本身,更上一层楼。果实依附着茎,果皮依附着果肉,果肉依附着种子,是因为果实还没有成熟,还没有准备好进一步的生长过程。果实的外层和内核还没有区分开来,它只是以其坚韧性证明其生命。然而,种子成熟的时候,它对周围环境的依附便放松了,果肉香了,甜了,超脱了,奉献给需要它的众鸟了。鸟儿啄它,损害不了它,风暴把它刮下来,甩在尘土里,也毁灭不了它。它以它的合弃,证实了它的不朽。一个真正的富翁和一个穷汉的区别是:前者财大气粗,能使家里有广大开阔的空间;一个富翁,他那塞满房屋的家具也许是贵重的,然而,他用以使他的庭院开阔、花园广大的空间,其价值之高是无限的。商人做生意的地方堆满了货物,他无法确保空间不存放东西,他在那儿是吝啬小气的,尽管他也许是个百万富翁,他在那儿却是一贫如洗。然而,有些商人不仅考虑家中居室长、宽、高的实用性以及花园的实用性,他更讲究留下适宜的空间以保有想象的美感,他把空间推上荣誉的宝座。这商人之富有,就富在这儿。不仅未被占据的空间具有最高的价值,而且未被占用的时间也具有最高的价值。富翁财源茂盛,他能够购买闲暇。事实上,这是对他的财富的一种检验,看他有无力量留下大片时间的休闲地,哪怕“需要”也不可能逼他耕耘。还有另一个领域,在那儿开阔的空间是最重要的——那是在人的心灵里。必须思考的、无可逃避的思虑,不过是烦恼而已。贫穷的和悲惨的人们的千思万虑,缠绕着他们的心灵,仿佛常春藤缠绕着一座倾斜的寺庙。痛苦关闭了心灵的一切门户,所以健康也许可以界定为一种状态,生理意识在其中休闲,仿佛一片空旷的荒原。只要在最外边的脚趾上患了一点儿痛风,整个意识里便充满疼痛,哪一个角落也无法幸免。正如一个人没有未被占用的空间就不能尽情地生活一样,心灵没有未被占用的闲暇就不能高瞻远瞩地思考。——不然的话,对这样的心灵,真理就变成浅薄不足取的道理了。像昏暗的灯光一样,浅薄不足取的道理会歪曲视觉,引起恐惧,使人与人之间思想感情的交流领域始终狭窄。智慧在于心灵的清新,清新的心灵使人认识到真理并不藏在格言盒子里,真理是自由而活跃的。巨大的苦难把我们引向智慧,因为这些苦难是分娩的阵痛,我们的心灵由此从习惯了的环境中解脱出来,赤裸裸地投入现实的怀抱。智慧具有儿童的特性,随着知识和感情的积累而臻于完善。我们在这世界上生活,仿佛是在听一支歌,我们欣赏这支歌,并不等待,一直欣赏到歌儿唱完。歌是在那儿,唱出第一个声音时就在那了。歌的和谐统一,渗透于歌的各个部分,因此我们并不是急不可耐地寻求结尾,而是随着它的延续而欣赏下去。同样,因为这世界确实是个统一体,它的任何一部分并不使我们感到厌倦——只不过我们对世界的和谐统一理解越深,我们的喜悦也随之越有深度。我们的各种不同的精力,用之于人和自然的世界里的各种不同的事物,当其时,我们心中的一,便逐渐形成向往着万物中的一。如果众多与一,无穷无尽的运动与永远够得着的目标,在我们的人生里并不是和谐统一的,那么,对我们来说,我们的生存就像是永远在学习语法,却永远不能进而懂得任何语言了。一个真正的富翁和一个穷汉的区别是:前者财大气粗,能使家里有广大开阔的空间;一个富翁,他那塞满房屋的家具也许是贵重的,然而,他用以使他的庭院开阔、花园广大的空间,其价值之高是无限的。商人做生意的地方堆满了货物,他无法确保空间不存放东西,他在那儿是吝啬小气的,尽管他也许是个百万富翁,他在那儿却是一贫如洗。然而,有些商人不仅考虑家中居室长、宽、高的实用性以及花园的实用性,他更讲究留下适宜的空间以保有想象的美感,他把空间推上荣誉的宝座。这商人之富有,就富在这儿。不仅未被占据的空间具有最高的价值,而且未被占用的时间也具有最高的价值。富翁财源茂盛,他能够购买闲暇。事实上,这是对他的财富的一种检验,看他有无力量留下大片时间的休闲地,哪怕“需要”也不可能逼他耕耘。还有另一个领域,在那儿开阔的空间是最重要的——那是在人的心灵里。必须思考的、无可逃避的思虑,不过是烦恼而已。贫穷的和悲惨的人们的千思万虑,缠绕着他们的心灵,仿佛常春藤缠绕着一座倾斜的寺庙。痛苦关闭了心灵的一切门户,所以健康也许可以界定为一种状态,生理意识在其中休闲,仿佛一片空旷的荒原。只要在最外边的脚趾上患了一点儿痛风,整个意识里便充满疼痛,哪一个角落也无法幸免。正如一个人没有未被占用的空间就不能尽情地生活一样,心灵没有未被占用的闲暇就不能高瞻远瞩地思考。——不然的话,对这样的心灵,真理就变成浅薄不足取的道理了。像昏暗的灯光一样,浅薄不足取的道理会歪曲视觉,引起恐惧,使人与人之间思想感情的交流领域始终狭窄。智慧在于心灵的清新,清新的心灵使人认识到真理并不藏在格言盒子里,真理是自由而活跃的。巨大的苦难把我们引向智慧,因为这些苦难是分娩的阵痛,我们的心灵由此从习惯了的环境中解脱出来,赤裸裸地投入现实的怀抱。智慧具有儿童的特性,随着知识和感情的积累而臻于完善。我们在这世界上生活,仿佛是在听一支歌,我们欣赏这支歌,并不等待,一直欣赏到歌儿唱完。歌是在那儿,唱出第一个声音时就在那了。歌的和谐统一,渗透于歌的各个部分,因此我们并不是急不可耐地寻求结尾,而是随着它的延续而欣赏下去。同样,因为这世界确实是个统一体,它的任何一部分并不使我们感到厌倦——只不过我们对世界的和谐统一理解越深,我们的喜悦也随之越有深度。我们的各种不同的精力,用之于人和自然的世界里的各种不同的事物,当其时,我们心中的一,便逐渐形成向往着万物中的一。如果众多与一,无穷无尽的运动与永远够得着的目标,在我们的人生里并不是和谐统一的,那么,对我们来说,我们的生存就像是永远在学习语法,却永远不能进而懂得任何语言了。
沉思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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