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给我的故事

他虽然是弱智人士,但同样有跟女儿生活在一起的权利。而对女儿来说,这个笨爸爸是上帝赐给她的礼物!10岁的女孩温迪和父亲马特来到我的律师事务所时,我正被一起离婚案子搞得焦头烂额。所以,当马特含混不清地讲述事情经过时,我很不耐烦。我说:“你能不能整理一下你的思路再跟我说?”大个子的马特突然变得不知所措,站起来又坐下。倒是女孩温迪很从容。她说:“夫人,有人想把我跟爸爸分开,他们说他太笨了,不利于我的成长。可他是我爸爸,我不在意他有多笨……”我从繁冗的卷宗里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这对父女。男人大概有40岁的样子,脸上却总带着无辜的孩童表情。他不敢看我,目光常常落到温迪身上。女孩温迪穿着肥大的衣服。鞋子也显然是社会福利机构领来的那种没型没样的帆布鞋。她的金色头发编成了两条辫子,很显然,编辫子的水平不太高,一条正一条反着。我问:“谁给你编的辫子?”温迪甜甜地笑了,用手指了指马特。然后跑到我的桌子前,很小声地说:“其实,我可以编得很好,但是马特先生喜欢给我编辫子,我只好牺牲一下来满足他的小愿望啦!”我对这对父女有了兴趣,是谁要分开他们?为什么?我叫助手拿来了社会救助机构转来的卷宗。我明白了温迪和马特面临的问题:马特是个只有7岁孩童智商的弱智男子。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收留了一位墨西哥偷渡女子,生下了温迪。两年后。墨西哥女子被遣送回国,小温迪只好跟马特一起生活。马特领救助机构的工作人员决定帮助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他们很快帮助小温迪找到了一户愿意收养她的人家。可是,他们的决定遭到了马特跟温迪的强烈反对,他们不同意分开。温迪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她说:“夫人,他们不讲道理,马特先生是我爸爸,谁会愿意离开自己的爸爸啊!”我弯下腰,问温迪:“如果离开爸爸,会有更好的房子住,更新的衣服穿,还有更爱你的人,你愿意不愿意?”小姑娘歪着头想了想,说:“夫人,如果跟爸爸在一起,我当然愿意。如果跟爸爸分开,不跟我爱的人在一起。我不会快乐的……”说着,晶莹的眼泪流了出来。马特连忙伸出宽大的手掌替温迪擦眼泪。那一刻,我决定帮助最低生活保障金,可以照顾小温迪。可温迪渐渐长大了,她聪明伶俐,求知欲极强。她问马特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山真的能比天还高吗?还有,为什么他们家没有妈妈。为什么马特不像别人的爸爸那样可以开车带她出去玩……这些问题都是马特答不上来的。小温迪常常把这些问题带到学校去,学校里的老师很惊讶一个10岁的孩子居然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年轻的女教师恰好在一个社会救助机构当义工,她说了温迪的事,这对父女打官司。官司打得很不容易,社会救助机构觉得弱智的马特先生跟10岁的温迪没有能力处理自己的生活,他们有义务帮助这对父女。我拿出一卷录像带,上面是我录的马特先生跟温迪在家的生活场景:马特为了回答女儿月球上到底有没有水的问题去敲邻居家的门,而温迪则一个劲儿地懊悔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她对着镜头说:“长大了,这些问题我自己就能回答了,我可不想让爸爸难过。”说完,她做了个大鬼脸。像法庭上所有的父亲一样,马特先生对女儿的爱溢于言表,而10岁的女孩温迪也无时无刻不在照顾着父亲。最后,温迪站在镜头前,她说:“如果不是该死的法律,或许我们可以跟妈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法庭上很多人都擦着眼睛,我扔下手里的卷宗,动情地说:“马特虽然是弱智人士,但是,他同样有跟女儿生活在一起的权利。温迪也同样有选择跟父亲一起生活的权利。我们的善意是不能建立在剥夺他们父女权利基础上的。”官司赢了。温迪兴奋地抱住我,亲吻我,她说:“夫人,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从字典里查来的。马特,这个名字的含义是上帝恩赐的礼物。他,我的笨爸爸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呢!”阳光下,马特正在替温迪挡着来来往往的车。不知道他听没听清女儿的话。他的手扬着,温迪站在他后面,小脸花一样漂亮,而马特先生的脸上则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笨爸爸是上帝恩赐给我的礼物
母亲钱包里的秘密2012年4月22日深夜,陈瑞琼正背着包往家里赶。突然,一名歹徒拦住了陈瑞琼,恶狠狠地说:“我不想伤害你,快把包给我!”如果是平时,陈瑞琼肯定会把包交出去,可是,第二天女儿就要做换肾手术,如果没有包里的钱,女儿的手术将无法进行。于是,陈瑞琼说道:“我一个下岗工人能有什么钱,你放过我吧。”说话间,她将包捂得更紧了。歹徒当然不信,在一阵撕打过后,陈瑞琼倒在了血泊之中,但手仍死死地抓住包不放……第二天上午9点,陈瑞琼醒了,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很快,陈瑞琼的丈夫刘建明和女儿刘菁赶到医院。刘菁看到病床上的母亲,趴在病床边哭了。陈瑞琼艰难地伸出手,想摸摸女儿。刘菁轻轻捧起母亲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泪水再一次涌上陈瑞琼的眼角,她猛然想起什么,问身旁的护士:“我的肾有没有被伤着?”护士说:“肾没事。”陈瑞琼一丝欣慰的笑意挂上嘴角。几分钟后,她又睁开眼睛,问道:“我的包呢?我的包是不是丢了?”那个被染成血色的包就在旁边的桌子上。“菁儿,打开包,看里面的东西少没少?”陈瑞琼的声音有点儿焦急。刘菁打开包,里面有一个钱包和信封。刘建明数了数信封里的钱,说:“没有少。”陈瑞琼听到这句话,长出了一口气。刘菁手里拿着母亲的钱包,这是她刚参加工作时送给母亲的礼物,陈瑞琼一直小心保存着。翻开这个已有些破旧的钱包,刘菁在钱包的最里层,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菁儿,4月24日,是你新生的开始,妈妈会永远记住这个日子。如果捐肾后,我有什么闪失,你一定要坚强,好好地活下去。我在你外婆家借了11400元钱,以后务必要还给他们。爱你的妈妈原来,陈瑞琼拼命保护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女儿重生的希望。刘菁将妈妈的包贴在胸前,泪如雨下。爱点燃生命之光2008年,从卫校毕业后,刘菁进入医院从事护士工作。不久后,她与医生温灵武相恋。然而,2010年5月,正准备和男友买房结婚的刘菁突然被查出身患尿毒症。每月高昂的治疗和透析费用,很快花完了两人的积蓄。刘菁的病,想要彻底根治,只能换肾。可是,两人奔走一年多时间,都没有找到与刘菁相匹配的肾源。随着身体情况恶化,刘菁一天比一天绝望。即使这样,刘菁也一直不肯把自己的病情告诉父母。父亲刘建明已经失去了劳动能力;母亲陈瑞琼10年前下岗,一直靠卖羊肉串贴补家用。这个贫困的家庭,根本无法负担一个病重的女儿。但是,随着病情的日益加重,自己得病的事再也瞒不住了。同样,刘菁也不想让自己的男友和自己一起受苦。2011年初春的一天凌晨,趁温灵武还在熟睡,刘菁不辞而别。她给男友发去一条短信:“感谢你陪我一起走过的时光,今生我将铭记于心……我们分手吧!”短信发出后,刘菁心痛不已。黄昏时分,刘菁回到家中,她依偎在母亲怀中哭了:“妈妈,我得了尿毒症。”陈瑞琼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摸着女儿的头说:“菁儿,别担心,妈妈给你一个肾。”刘菁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只有母亲,才能够这样“慷慨”,但是,她不允许自己这样自私。刘菁坚决不同意母亲捐肾。陈瑞琼已经50多岁,手术会有一定风险。母亲是这个家中的顶梁柱,如果一家3口都失去劳动能力,这个家就垮了。于是,就捐肾问题,刘菁和父母一直僵持着。直到2012年春节前,事情终于出现转机。一天,刘菁去医院做透析。在医院门口,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快步朝她走来。刘菁一看,竟然是男友温灵武。为了与他断绝联系,刘菁更换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想不到温灵武居然千里迢迢地找来。“菁儿,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总会有奇迹发生的。我是永远不会丢下你的。”温灵武坚定地说。考虑再三,刘菁终于同意妈妈为她捐肾。几天后,一家人前往医院进行检查,结果显示陈瑞琼肾脏的各项指标正常,能够给女儿移植。当时,他们手里的钱距离手术费还差1万多元,陈瑞琼于是赶往娘家去借钱。而就是为了保住这1万多元,陈瑞琼差点儿再也不能见到女儿了。善念是一朵盛开的花2012年4月,犯罪嫌疑人李川被抓获归案。公安局里,刘菁见到了李川。“我妈要捐肾给我,但现在只能躺在医院里。你要抢的钱,是第二天给我换肾的救命钱……”说到这里,刘菁已是满脸泪水。原本面无表情的李川,听到刘菁的话后,泪水从他的眼睛里不停涌出,他懊悔地说:“我不是人,你们怎么处罚我都可以。”过后的几天,李川的内心饱受煎熬。李川5岁那年,母亲不堪父亲的家暴离家出走。缺乏母爱的李川从小性格叛逆,高中没毕业就出去闯荡社会。后来在别人的怂恿下,开始从事犯罪活动。在李川过往的生命里,有亲人,也有朋友,却没有不计一切为他付出的人。不知为什么,陈瑞琼在他刀下死死攥着布包的一幕,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一遍又一遍。他忘不了倒在血泊里的陈瑞琼,那种绝望祈求的眼神……渐渐地,陈瑞琼的脸,与他母亲的脸重合了。如果当年母亲没离家出走,也会这样对他吧?当别人欺负他时,母亲会不顾一切地冲到他前面挡着;如果他需要肾脏,母亲会不顾一切地捐给他……他羡慕刘菁有这样一个好妈妈。同时,他也更加尊敬陈瑞琼。想到这些,李川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我愿意捐一个肾给刘菁,就当赎罪!”狱警进来巡视时,李川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民警将李川的想法转告刘菁。刘菁知道后,并不同意。被拒绝后,李川以绝食来表达自己的真诚。于是,民警再次联系了刘菁。刘菁再次见到李川时,他眼里闪着泪:“你们母女俩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善良,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这一次,刘菁答应了他。但经过检查,由于二人血型不符,李川不能捐肾。得知消息后,李川很失望,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真希望她们母女平安,是她们的善良拯救了我。我一定要好好服刑,将来出狱后做一个好人。”
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6年前,打工仔方石刚急需20万元给身患绝症的女友姜秀雯做手术。好心老板晏苗芹毅然捐出20万元,救了姜秀雯的命。2008年,受金融危机的影响,晏苗芹的工厂濒临破产。已经结婚的方石刚夫妇做梦都想报恩,可一直无以为报。走投无路,他们心想:如果自己中了奖就好了……好老板离婚拯救绝症员工2003年9月11日,广东省汕头市某塑胶厂的女工姜秀雯,在车间工作时,突然倒地,昏迷不醒!工厂老板晏苗芹立即吩咐工友方石刚,将姜秀雯送到医院抢救。没想到,医生检查后,发现姜秀雯竟然患了左股骨恶性肿瘤骨肉瘤,需要及时做手术,否则肿瘤可能在几个月内向肺部转移!听了医生的话,方石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现年30岁的方石刚来自云南省彝良县角奎镇,姜秀雯则来自贵州省毕节市大河乡。2000年春,他俩应聘到现在这家工厂后,就相恋了。很快,医院的治疗方案出来了:姜秀雯急需做换股骨头手术,且费用要20万元!当时,姜秀雯和方石刚只有1万多元积蓄,而他们的父母都拿不出一分钱。一天晚上,方石刚来到厂房的楼顶,想一死了之。工友们发现后,吓得赶紧叫晏苗芹。晏苗芹赶过来劝道:“小方,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男子汉!你可不能犯傻呀!你这样对得起阿雯吗?”方石刚听了晏苗芹的话,这才没有干傻事。2003年10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方石刚正在病房陪伴姜秀雯。晏苗芹突然来了,她将一个存折递给方石刚,说:“医生说,阿雯的病不能再拖了!这里有20万元,你赶紧取出来给阿雯做手术!”方石刚双手捧着存折,激动地说:“晏姐,你真是菩萨心肠啊!我无以为报,这辈子就给你打工吧!”姜秀雯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晏苗芹见了,说:“阿雯,你现在别想得太多了,要坚强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这样,在晏苗芹帮助下,姜秀雯顺利做完了手术。病愈出院后,她又重新回到了工厂上班。2004年春节,方石刚和姜秀雯在老家登记结了婚。为了报答晏姐的恩情,方石刚夫妇回到汕头后,主动提出不领工资工作。开始,晏苗芹说她出钱给员工治病,是她的责任,但是方石刚夫妇执意要报恩。最后,晏苗芹只好让他俩每人每月只领500元。然而,晏苗芹捐出20万元救姜秀雯的事,很快被晏苗芹的丈夫知道了。于是,夫妻俩经常为这事吵架。2004年11月,个性倔强的晏苗芹一气之下,果断与丈夫离了婚。她得工厂,而丈夫得房子、车子和孩子。拿什么回报濒临破产的恩人老板晏苗芹离婚后,搬到工厂住。得知这一切,方石刚夫妇十分难过,说:“晏姐,真对不起,是我们拖累了你!”晏苗芹叹了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说:“你们别这样想,婚姻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也不是10万元、20万元钱的事……你们倒让我羡慕呀!想想,你们当初面临多么大的困难,都挺过来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珍惜啊!”离婚后的晏苗芹无心经营工厂,加上资金周转困难,工厂陷入困境,一批高级技工跳槽了。没想到,就在此时,姜秀雯怀孕了。随后,方石刚辞职送妻子回云南生孩子。2006年3月,姜秀雯生下了一个儿子。儿子满月后,方石刚本想回到晏苗芹的工厂打工,可当时他的父母身体不好,家里的农活没人做,姜秀雯也需要人照顾,他只好在彝良县一家餐馆当厨师。2007年9月,方石刚有个老乡在汕头市龙湖区开了一家餐馆。于是,他就到老乡的餐馆做厨师,而姜秀雯则当服务员。发了工资,方石刚夫妇又打算还晏姐的“人情”。可是,晏苗芹却笑着说:“我把你俩当亲妹妹、亲弟弟看待,以后就不要再提还钱的事了!现在,你们有孩子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再说,你们赚点钱,不容易呀!我看你们还是趁年轻时多攒点钱,将来做点生意,别再四处漂泊了!”多好的恩人姐姐啊!方石刚夫妇忍不住哭了!到了2007年12月底,风云突变,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加工企业的订单越来越少。一天,方石刚夫妇去看望晏姐时,发现晏姐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姜秀雯连忙问:“晏姐,你咋啦?”晏苗芹叹了一口气,说:“唉,今天有好几个客户来电话,都表示明年的订单不再续签了。我一下子损失了500多万元的订单呀!”就在方石刚为钱发愁时,2008年1月的一天,一个工友买彩票中了5万元!这事在小餐馆像一颗炸弹,很快就传开了!当时,方石刚心想:如果自己也中个十万八万,不就可以还晏姐的钱了吗?于是,方石刚开始偷偷买“双色球”。可姜秀雯知道后,气得大骂:“买彩票,哪有那么容易中奖?你真是异想天开!”那时,方石刚已经买了一个多月,尽管每次买两三注,却连个小奖都没有中,更不用说中几百万元的大奖了!因此,他也有些沮丧:“我也是着急嘛,想早日帮帮晏姐!”2008年6月,晏苗芹的工厂发不出工资了,工人要么跳槽,要么消极怠工。方石刚见此,心急如焚地对妻子说:“我看晏姐一天到晚在外面跑订单,连清洁工都跑了,工厂乱七八糟。虽然我们一点忙都帮不上,但有时间就去帮晏姐打扫卫生吧!”姜秀雯心想:也只有这样了!第二天下班后,方石刚夫妇就来到晏苗芹的工厂,把每一个角落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样,晏苗芹累了一天,回来看到一个干净的厂房,心情也好多了。中奖100万报答恩人姐姐工厂长期这样拖下去,肯定不行。一天,方石刚建议晏苗芹转让工厂。晏苗芹摇了摇头,说:“这是我10多年打拼的心血,我怎么能轻易放弃?再说,现在企业都不景气,谁会接这个烫手山芋呢?只有挺住,才有生还的希望呀!”听了恩人姐姐这番感叹,方石刚夫妇更加心急如焚,他们多么想帮衬一下恩人姐姐啊!2008年10月13日下午,方石刚下班后,又来到了投注站,通过机选了10元(5注)的“双色球”彩票。回到出租屋,方石刚随手将彩票放在桌上……第二天早晨,当方石刚走到一个报刊亭时,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买了彩票,便去翻翻报纸。当期公布的“双色球”中奖号码:27、02、22、31、23、32(红球)和06(蓝球)!看着看着,方石刚猛地一惊,觉得这个号码与自己其中有一注相近!他拿着报纸拼命地往家里跑!当他赶到家里时,妻子正在收拾家务。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彩票!我的彩票!我昨天放在桌子上的彩票!”妻秀雯以为丈夫在做恶作剧,说:“你疯了吧!彩票,彩你个头呀!不在这儿吗?”方石刚慌里慌张地接过彩票一对,只见其中有一个号码是02、22、23、27、31、32(红色球)以及09(蓝色球)!“天啊!阿雯,我真的中奖了!二等奖!”姜秀雯过去一看,发现除了蓝球外,6个红球真的一个数字不差!而且当期的二等奖,奖金高达1604854元!那一刻,方石刚大声说:“阿雯,你打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10月15日一大早,方石刚和姜秀雯前往广东省福利彩票中心,领到了128万余元奖金(已扣除20%的个人所得税)。那一刻,夫妻俩像是做梦一样,不知如何是好。待冷静下来后,他俩最先想到的是还清晏姐的“情义债”!由于此前打工时已还了一些“情义债”,他们计算了一下,还欠15.4万元。方石刚说:“干脆就还16万元吧!”姜秀雯同意了。第二天,方石刚就给晏苗芹的账户汇了16万元,并打电话告诉了晏苗芹。收到汇款后,晏苗芹大吃一惊,立即拨通他们的电话说:“钱我已经收到了。可你们哪来这么多钱?你们可不能做犯法的事呀!”方石刚夫妇坚定地说:“晏姐,你放心,我们用人格担保,这钱是干净的!”方石刚夫妇不肯说,晏苗芹也没再追问,将信将疑地用那笔钱给厂里的工人发了工资。没想到,工资发出后,工人们竟走了一大半,厂子更加雪上加霜了!这时,方石刚夫妇悄悄地回云南,在县城花10万元买了一套大房子,举家搬进了县城。谁知,2009年春节,几个老乡从晏苗芹的工厂辞职回来了。当他们听说方石刚搬到县城去了,便说:“哈哈,这小子坏得很呢!当初,他老婆得病,花了我们老板娘20万元,害得老板娘‘夫’离子散,现在快破产了!唉,这种人真是忘恩负义啊!”听了这些闲言碎语,方石刚夫妇十分难过。春节过后,姜秀雯就对方石刚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晏姐现在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我们是不是把手头的100多万元钱拿出来,和晏姐一起干呢?”不料,姜秀雯的话刚说完,就碰了一个软柿子。方石刚认为,晏姐是个好人,可我们不能因为晏姐对我们有恩,我们就要拿钱去救她那个破厂,万一亏了怎么办?姜秀雯说:“小方,我觉得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当然,我不是说将钱白送给晏姐,我们与晏姐合作办厂!你想想,我们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可是,说到做生意,我们一窍不通呀!晏姐在商场闯荡了20多年,经验比我们丰富,人又可信……”听了妻子的话,方石刚这才同意了。2009年2月10日,方石刚夫妇直奔汕头,找到晏苗芹,讲述了自己中奖的经过,最后直截了当地说:“晏姐,我们听说你的工厂急需资金,就打算参股100万元!你看如何?”100万元,对于晏苗芹这个濒临破产的小厂,无异于雪中送炭,晏苗芹吓得半晌没做声!但她清楚,这笔钱足以改变方石刚夫妇一生的命运,如果自己拿去用了,亏了怎么办?因此,她想了很久才说:“你们还是回去吧!虽然我缺钱,但我不能把你们一生的幸福都押在我这个破厂上啊!”可是,早就下了决心的方石刚夫妇坚持说:“晏姐,这些我们都想好了,赚了,咱们一起分享;亏了,我们也不要你赔,就当没中过奖!我们担心你呀,一个人孤孤单单,如果工厂倒闭了,你怎么办?”晏苗芹听了,再也控制不住哭了……最后,晏苗芹答应接受他们的100万元入股。截至笔者发稿,晏苗芹的工厂已经度过了危机。是的,有了铁肩担道义的老板,有了视情义如生命的员工,一个坚持了10多年的企业还有什么危机不能战胜呢
你给我20万,我回报你100
为摆脱情伤,走进大山里支教张杨1978年10月出生在哈尔滨一个干部家庭,1999年从黑龙江大学毕业。2010年初秋,一对朋友夫妇与张杨聊天,他们想找个山村小学教书,过一种更有意义的生活。这想法正合了张杨的心思,宁静的大山、朴实的山里孩子,那里或许就是他苦痛心灵的家园……几年前,张杨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台湾女孩,与之深深相爱,就在两人谈婚论嫁时,女孩却患上了恶性脑瘤,不久就传来病逝的噩耗。痛失挚爱的人,张杨难以自拔,去大山里生活,或许能够让自己走出伤痛。2011年正月初五,在经过一番网上搜索和联系后,张杨背起简单的行囊,来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的药铺小学支教。药铺小学三面高山环绕,一面溪谷直通雅砻江,海拔2800米。当时的药铺小学一楼是土房,二楼是木头房,窗户上没有玻璃,房间里四处漏风,操场上到处是猪粪、狗粪,空气中夹杂着一股酸臭的气味。饮用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有根管子引到学校,时断时续,而且不洁净。学校经常停电,教学条件极差,来这里支教的几名老师先后都走了……张杨和其他4名来自各地的支教老师一起,开始对学校进行“改造”:筹资买来小型发电机发电;手持锹镐清理操场;动手和泥,将木头房的缝隙抹死;粉刷教室,修理损坏的桌椅。基础设施“完善”后,他们又挨家挨户走访,让适龄孩子来校读书,把辍学的孩子重新领回教室。面对一双双童稚和纯净的眼睛,张杨的心里一片宁静,感悟到了生命新的意义……一学期过去了,药铺小学终于有了起色,看起来充满了欣欣向荣的气息。2011年8月8日,张杨接到乡中心小学通知,有几个新来的支教老师要到药铺小学参观。上午9点,站在学校门口的张杨望见崎岖的山道上走来3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红衬衫、扎马尾辫、身背旅行包的女孩,她把后面的两个人落下八九米远。在苍翠的山峦映衬下,红衣女孩好似画中人,令张杨一时看呆了。到了近前,张杨发现女孩长得很瘦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这样的体格到这里能承受得了吗?女孩见张杨眼眸里布满疑惑,大方地伸出一只手来:“我叫李海燕,在呷咪坪小学支教。”握手时,张杨感觉她手劲挺大的。来参观的3位支教老师一边喝着白开水,一边听张杨介绍自己在药铺小学的支教生活。李海燕被张杨的执着和坚守感动了,眼睛发湿:“张老师,你很伟大,我为你点赞。”交流中,张杨得知李海燕比他小8岁,老家在河南省济源市,大学毕业后,在珠海一家日企做行政秘书。平淡的工作和日复一日机械式的生活,让充满幻想的她渐渐感到迷茫,经过痛苦抉择,她辞去报酬丰厚的工作,告别繁华都市,来到呷咪坪小学支教。呷咪坪小学与药铺小学同属一个乡,不通车,条件比药铺小学还要差。张杨听了李海燕的教学介绍,由衷地说:“李老师,你也很棒,我也为你点赞。”李海燕笑了。两人的距离感也随着相互点赞,消失了。在参观学习过程中,李海燕每天和张杨一样劈柴、打扫,脏活累活样样干,一点没有城市女孩的矫情。7天后,李海燕要走了,张杨心里突然觉得空荡荡的……翻山越岭,对你的爱悄然滋生临近新学期开学,张杨和几名支教老师到呷咪坪小学回访。见到李海燕,张杨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她还是那样瘦弱,肤色却变黑了,这是高山紫外线的作用。李海燕看到张杨也很高兴,带着他四处参观,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她眼中的呷咪坪……吃过晚饭,张杨和李海燕在一棵大树下聊天。校园里很安静,偶有几声虫鸣。张杨向李海燕敞开心扉,将自己的情感遭遇娓娓道出……月光下,李海燕落泪了,原来,这是个有骨气、有担当又自强豁达的汉子,李海燕钦佩之余,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别样的情愫。交谈中,两人发现一个巧合:他们竟是大学校友。这个发现让两人又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两人一直聊到夜里11点,山区的夜有点凉,张杨将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李海燕的身上,心头升腾起一股想要呵护她的温暖情怀。李海燕抬头看张杨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此刻她像月光一样静美。第二天早晨,张杨和伙伴们顶着薄雾离开了呷咪坪小学。临走时,张杨和李海燕互留了手机号码。新学期开学了。10月初的一个星期天,张杨想和李海燕通电话。可山区通讯信号微弱,张杨给李海燕发了一条短信,约她中午11点通电话。两个小时后,张杨才收到对方的回复“好”。还没到11点,张杨就举着手机往山坡上走,地势高的地方容易搜索信号。而李海燕比他还要辛苦,她要走半个多钟头,登上一座山顶,然后才有信号。电话终于接通了,彼此的一声问候,让举目无亲的他们倍感温暖。突然,张杨问李海燕:“你有男朋友吗?”“没有。”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半晌,张杨说:“我想见你。”李海燕说:“我也想。”随后,两人收起手机,各自往山下跑去。从药铺小学到呷咪坪小学,需翻山越岭走6个小时。两人将约会地点选在乡中心小学,同时朝一个方向走,只用一半时间就能赶到。下午两点,两人终于见面了!张杨借用一个从东北来的支教教师的宿舍,买来食材,亲自下厨给李海燕做了几样东北菜,两人边吃边聊。李海燕告诉张杨:“我见你第一眼,还以为你是村民呢。”原来,暑期的张杨处在一种原生态,胡子没刮,头发没理,还穿着拖鞋,加上皮肤晒得黝黑,看上去与村民无异。张杨哈哈大笑,他往李海燕的碗里夹菜,问她:“好吃吗?”“好吃,给你点个赞。”李海燕冲张杨竖起了大拇指。张杨忽然伸手捉住她的大拇指,用热烈的目光望着她,认真地说:“那我给你做一辈子饭,可以吗?”李海燕面如红霞,眼前这个与大山浑然一体的男人,已经像树一样在她的心里扎根。她没说话,将张杨夹到碗里的菜吃掉,羞涩地点下头。张杨傻傻地笑了。就这样,两人在大山深处相恋了。2012年春季学期,药铺小学六年级的15名学生面临一次机遇:县中学开办了初中助学励志班。励志班不但师资力量强,而且学杂费减免。进励志班需要考试,张杨想借小升初的机会,把15个孩子输送到励志班去,为贫困孩子走出大山铺路。想让孩子们考进励志班,就需要教学水平过硬的老师。李海燕是教语文的,在全乡支教老师中课讲得最好,于是,在征得李海燕的同意后,张杨把她“挖”到了药铺小学。再约会时,他们不用再翻越大山,也不用到处搜索信号了。李海燕除了负责六年级语文教学,还要教学前班的孩子。而六年级这15个孩子的成绩大都在四五十分左右,只有两三个孩子能达到及格分。为了提高学生成绩,李海燕每天都要从早上7点忙到晚上10点。过度劳累让苗条羸弱的李海燕吃不消了,进山时她96斤的体重下降到84斤。2012年5月中旬的一天,李海燕上课时突然晕倒,孩子们慌了,急忙把张杨叫来。张杨摸了下她的额头,发现她在发高烧,将她背回宿舍。“我带你去县里看病吧?”张杨握着李海燕的手,眼泪都快涌出来了。李海燕艰难地摇摇头:“不,这个节骨眼上,我离开了,孩子们的课程就会落下。”张杨只好找来白酒烧热,替她物理降温。第二天,李海燕仍是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睛。张杨害怕了,这里手机信号弱,学校又缺少药品,病情一旦凶险就有可能致命。他赶紧请村民帮忙,用担架抬着李海燕,走了近3个小时到了白碉乡,又乘班车将李海燕送到了县医院。李海燕患了呼吸道感染并引发肺炎,如不及时救治,真的会有生命危险。张杨一直守在她的病榻前,经过治疗,她的急性肺炎得到了控制。一个星期后,李海燕能下地了,她坚持要回学校,张杨只得买些药品,带她返校。路上,张杨苦笑着说:“我真不该把你弄来。”李海燕依偎着男友,深情地说:“我不后悔,有你陪我,再苦的日子也如天堂。”向你求婚,用一千条祝福一万个赞回到学校,再次走进墙皮斑驳的教室,李海燕惊讶不已:她的讲桌上摆着红枣、苹果、白瓜籽、石榴、鸡蛋、烤马铃薯——那是15个孩子从家里拿来给她补身体的。窗台上,一只旧瓦罐里插着各色野花,那是几个男生上山采摘的。黑板上,歪歪扭扭写着两行粉笔字:“李老师,你就是我们美丽的妈妈,你要永远健康!”望着讲台下15张笑脸,李海燕流下了眼泪……李海燕又一心扑在教学上,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张杨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每到该吃药的时间,张杨会及时提醒她。李海燕在上课,他就端着水杯,将药送到课堂。15个孩子都知道张老师和李老师是恋人,张杨每到教室给李海燕送药,孩子们就会给他鼓掌……2012年6月,经过考试,励志班录取名单公布。全县37个乡镇报考励志班的有1000多人,最后只录取120人。药铺小学的15个孩子,有6人被录取,另有2人考入县中学,其他7名学生全部进入白碉乡中学。药铺小学在全县名声大震。2012年7月中旬,考虑到李海燕的身体确实需要休养和治疗,张杨向校长、村民以及孩子们含泪告别,携李海燕回到成都。临别时,全校学生来到李海燕的宿舍门口,与她告别。李海燕看着娃娃们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一句话都没有说,噙着泪花亲吻着每一个孩子的小脸蛋,孩子们也乖乖地凑过来贴着她的脸……回到成都,张杨和几个支教伙伴发起创办了“绿之叶”支教公益机构,李海燕则在张杨的敦促下治病和调养身体。生活重新开始。由于不再操劳,加上营养跟上去了,李海燕的身体得以恢复。虽不在支教一线,但张杨依然关注药铺小学,筹措20万元,通过“绿之叶”机构用于药铺小学的扩建。之后,“绿之叶”在3年的时间里,开办了十余所山区小学,募集几百万资金,建造了5所学校,帮助2000多个农村孩子回到学堂。由于每年有大半年的时间在山区、乡村奔波,张杨的健康也严重透支……2014年秋的一天夜里,张杨接完一个电话,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被送到医院急救。医生诊断,他是因为体力透支引起的低血糖昏迷,需要静养。住院的那些日子,李海燕衣不解带地守着他,喂水喂饭、洗脸洗脚。张杨非常内疚:“我没照顾好你,现在却要你来照顾我。”说着,眼眶湿了。李海燕抚摸着张杨的额头,说:“在我心里,你是个像山一样坚实的男人,放心做你的事业,有我在你身边,别怕。”张杨瞬间泪下。病好后,张杨又在大山和城市之间奔波。2015年8月,张杨坐在电脑前,将他和李海燕在大山深处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写成文字。越写,他心里的愧疚感越强烈,几度哽咽落泪。他将这些文字连同两人支教时的照片,以《集一千条祝福一万个赞向我心爱的支教新娘去求婚》为题,发到了微信朋友圈。“就在今天,我决定,我要娶你为妻。这是我迄今做的最幸福的一个决定,只要你愿意,希望你愿意。嫁给我,好吗?”令张杨没想到的是,微信发出的第一天,就在朋友圈引起巨大反响,他的手机一直在不停地响,许多陌生人加他为好友,点赞、留言,截至当晚,点赞量就达2000个。张杨本来想集够1万个赞和1000条祝福留言后,再告诉李海燕,给她一个惊喜。可是当晚,这条微信就传播到了她的朋友圈。看到张杨写的微信求婚帖和大家的祝福、点赞,李海燕感动得落下泪来,她被这个世界上只属于她的求婚感动了。张杨说:“我没有房子没有车,只能送你祝福。”李海燕拥抱住张杨,说:“只要你集齐这一万个赞,我拼死也愿嫁给你。”8月底,点赞量超过1万个,祝福留言也超过了1000条。张杨和李海燕红遍朋友圈,求婚成功了。9月,张杨以一场“感恩婚礼”迎娶了他的“支教新娘”李海燕,他们的学生也跋山涉水参加了婚礼。夫妇俩约定,终生不放弃支教事业。在宾客们的祝福声中,张杨深情地对李海燕说:“娶你为妻,这是我迄今做的最幸福的一个决定!”
支教女孩,集齐一万个赞就嫁给
我出生于1979年1月18日,出生后我非常可爱,我的家庭充满了欢笑。妈妈叶惠美是淡江中学的美术老师,爸爸是淡江中学的物理老师。本来妈妈想培养我的绘画才能,哪知我却对音乐非常敏感,我3岁就自己“录”专辑了,我有模有样地对着家里的一台录音机自唱自录,赢得了爸爸妈妈和外婆外公的夸奖。4岁那年,妈妈带我去学钢琴,我听了一遍就能复弹出来,老师夸我有天赋,小小的我坐在大大的钢琴面前,总是非常高兴。我的妈妈是一个喜欢追求完美的女人,我上小学后,妈妈为了培养我的钢琴水平,她准备拿出家里全部积蓄为我买一部名牌钢琴,请最好的钢琴老师为我辅导,但是我的爸爸则反对,家里并不富有,再说男孩子嘛,随意一点好。但是,妈妈还是为我买了一部名牌钢琴,弄得我爸无可奈何。我的钢琴老师是台北最有名的钢琴师,他觉得我是块料,对我极其严格,我练的是古典钢琴,每当我弹错一个音符,“啪”的一声,一把折叠扇就会打到我手背上,那时,我的手背总是青的。回到家中,妈妈依然不放过我,为了逼着我练钢琴,她拿着一根木棍站在我后面,一直到我练完琴为止,我的童年少了许多童趣,流下了许多委屈的眼泪,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没有小时候打下的坚实基础就没有我今天的音乐成就。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又被大提琴忧伤凄美的琴声迷住了,妈妈对于我想学大提琴同样鼓励,于是,小小年纪的我又背着比我高大的大提琴每个周末挤上262路公共汽车去音乐馆学大提琴。就在我如痴如醉学习音乐的时候,我发现爸爸越来越少回家,同妈妈的争吵越来越多,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常常发现妈妈独自哭泣。后来我才知道,爸爸有了外遇。妈妈为了挽救家庭,暂时把我送到外婆家里。虽然外婆外公对我非常好,但我依然沉默,不再有说有笑,我崇拜肖邦,却无法达到肖邦的境界,我也崇拜李小龙,曾暗自练习双节棍,整天迷迷糊糊的我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忧郁的我常常对着外婆家的斑点狗自言自语,实在郁闷时就一个劲地打篮球、打乒乓球,把自己弄得十分疲倦就倒头大睡。上初中二年级时,我最不愿看到的一幕还是出现了,父母离婚了,那一年我14岁。妈妈把我从外婆家接回时,我已经变得冷漠而叛逆。高中联考时,我的总分只有100多分,连普通高中也没考上,我的人生跌入了低谷。妈妈去找了淡江中学的校长,希望他能收下我,校长摇摇头:“成绩太差,爱莫能助!”妈妈介绍了我的音乐才能,校长告诉我妈妈,淡江中学第一届的音乐班正在招生。回来后,妈妈让我去考试,我弹完钢琴之后,被告知录取了。这一次,我是绝处逢生。中学的我是中分头,宽版裤,沉默又面无表情,再加上我的学习成绩不好,我的英语老师告诉我妈妈说我有智障。但妈妈并没有指责我,也没逼我学习功课,她说她相信我。妈妈的言行让我渐渐温暖,一天,她在我书包里发现了我的歌曲处女作《天长地久》,那是为我暗恋的一个女孩写的。妈妈看见我抄写工整的曲谱和平时潦草的作业完全是天壤之别,她鼓励说我的音乐肯定会有前途,我笑了,妈妈是学美术的,她对音乐并不怎么懂。从淡江到台北每天有两个小时车程,我要求爸爸为我买一辆重型FZR摩托车,这样看起来才帅,可爸爸说买一辆“小绵羊”代步就行了,我们父子俩就骑安全还是骑帅气争吵了起来,结果还是爸爸让了步,给我买了一辆二手重型FZR摩托车。我感觉爸爸依然爱我!高中毕业我没考上大学,准备了两次考台北大学音乐系最终都失败。郁闷的我颈椎隐隐作痛,时常痛得晚上不能入睡,医生确诊是僵直性脊椎炎,更令人沮丧的是这种病无法根治,只能靠药物缓解。我的人生又跌落到了低谷。病痛缓解后的我到了一家餐厅打工,老板用我弹钢琴来招徕顾客,生意日渐红火。这个时候妈妈替我在台北星光电视台《超猛新人王》报了名,这是一个鼓励和推荐音乐人的平台。在妈妈的鼓励下,我精心创作了一首歌曲《梦有翅膀》,我对自己的演唱实在没信心,于是请了一位歌手演唱,我来钢琴伴奏。表演那天,我和演唱者配合十分别扭,弄得台下的听众嘘声一片,我初出茅庐的一场表演彻底搞砸了。主持人吴宗宪是阿尔发音乐公司的老板,没想他看了我的曲谱后对我说:明天你到我的公司来上班吧!这一次,我又绝处逢生!进入音乐公司后,妈妈总担心我冷漠、不善言辞的性格不会处事,她常常在下班时间站在公司门口,准备了一些可口的比萨、炸鸡送给员工,请他们多多包涵,一来二往,妈妈比我同公司的员工还亲切。我珍惜这次机会,拼命写了很多歌,老板吴宗宪推荐给许多歌星都没人要。最后,吴宗宪决定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让我自己演唱自己创作的歌曲。并且要我10天之内写出50首歌!我背水一战,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写歌,每天由妈妈给我送饭,爸爸也打来电话给我鼓励。吴宗宪选了我自写自唱的十首歌做成了我的第一张专辑《杰伦》,没想我的专辑一出世便被抢购一空。接着我的第二张专辑《范特西》更加大受欢迎。第三张专辑是我献给妈妈和爸爸的,这张专辑我以妈妈的名字命名为《叶惠美》,第一首歌是写给爸爸的《以父之名》,中间还有一首叫《外婆》,是写给外婆的,这样,这张专辑中爸爸、妈妈、外婆都有了,虽然爸爸妈妈已经离婚多年,但是在我的梦里,我仍然希望我们一家人团聚。妈妈和外婆总是说我唱歌咬字不清楚,希望我能写一首咬字清楚的有古典意蕴的歌,于是,《东风破》诞生了,妈妈和外婆笑着说听得懂了!刚出名时,公司为了增加我的知名度,策划了我同蔡依林的恋情,让媒体炒作,因此我和蔡依林的恋情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只是委屈了她,所以我主动给她写歌弥补我的歉意;后来我为了宣传我的专辑同台湾电视台的美女主播侯佩岑有了良好的合作,相互都有良好的印象,但最终我们没有发展成恋人,因为妈妈劝我晚点恋爱,最好不要找娱乐圈中的人。2006年,我在准备新专辑《依然范特西》中,我先后三次去拜访了台湾的前辈歌星费玉清,他是妈妈最崇拜的明星。最后费玉清被我的孝心感动了,欣然和我一起演绎了新专辑的主打歌《千里之外》,同时,我饱蘸浓墨的一首歌《听妈妈的话》也在其中,那是我对妈妈发自内心的感激。9月10日,新专辑台北签名会上,我看见一个小孩背着一个书包,上面写着:妈妈我会用功读书!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我找到那个小孩,亲笔为他签了名,告诉他,听妈妈的话!
妈妈给我一个梦
继父在我八岁那年来到了我的身边。从那以后,他就像一棵大树一样扎根在我生命的土壤里,为我遮挡人生的风风雨雨。我的亲生父亲在我六岁那年因公殉职。在我的记忆中,亲生父亲的印象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碎片,这些碎片无法拼接出一幅完整的图画。而在我心里永远扎根的,永远顶天立地的人就是我的继父。我上小学时,是他背着妹妹,领着我穿行在去学校的小路上,穿行在家属院的每条胡同里。我写作业时,给我削铅笔的是他;我睡觉时,给我盖被子的是他;我吃饭时,给我夹菜的是他;我逃学的时候,扬起巴掌吓唬我的也是他。1998年,父母双双下岗,为了养育我和妹妹,有心脏病的继父推着一辆三轮车,每天穿行在大街小巷,拉煤、扛面、当车夫。什么苦活、累活、脏活,他都抢着干。他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都交给母亲,兜里从不留一分钱。为了这个家,为了我和妹妹能过上像样的生活,我的继父可以说是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累都受过。2009年春节,长期劳作的继父忽然得了脑中风。我背着他进病房的时候,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伤感像一张网笼罩着我。继父住院的那些日子,我日日夜夜守在他的床前,每天都在为他祈祷。一方面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另外一方面就是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他。我不知道生活还给不给我孝敬继父的机会,想着童年时那些不听话的举动,我的心里对继父充满了愧疚。望着病床上已经言语不清的继父,我真的害怕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的爱,来不及的回报,来不及的感恩。我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呼唤,继父,您一定要给儿子一个孝敬您的机会。也许是我无声的呼喊唤醒了继父,也许是继父还不舍得让可怜的母亲一个人孤苦地生活,也许是继父的善良感动了上苍,二十多天后,已瘫痪的他竟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继父站起来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我背着他进病房的时候,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伤感像一张网笼罩着我。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的村庄,苜蓿花一夜之间绽放,匆匆赶路的南风,被染成紫色。我在苜蓿地旁的坡上放驴,玩刚编好的蚂蚱笼。你跟着一个叔叔,骄傲地闪过山腰,沿苜蓿地旁的小路,轻快走来。你皮肤白皙,穿着蓝白相间的花格子衬衣,左手的坦克玩具在阳光下发光。那是第一次见你的场景,我7岁,你11岁。你被眼前的苜蓿花海吸引,像猴子似的窜到我面前,“我想用坦克换你的玩具!”我满心欢喜地答应。接过你的坦克时,我心跳不已,我担心你换了个不好玩的笼子,你爸爸会不会打你。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却见你四平八稳地坐在我家炕上,和你的爸爸。妈妈在厨房里做拉面,我问她,来的什么人?只有过年才能享受的丰盛晚餐,突然降临在这个八月的黄昏,你们一定非同寻常。妈妈说:“老的是你爸爸,小的,你应喊哥哥。”手不由松开,坦克碎成一地。“我不要他们,他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从没在妈妈眼前吵嚷过,你和你爸爸,听见我的歇斯底里。你已站在身后,默默伸手。我无视你眼里的清澈真诚,才不会握你娇嫩干净的手。吃饭时,我忍不住偷眼看你爸爸,他和蔼慈祥,头有点秃。突然想起,在妈妈陪嫁的大红箱子里,见过他,和妈妈相依,两人的脸安静幸福,妈妈一直保存着这张照片。原来,你们是接我去城里读书。我狠狠地甩开你爸爸的爱抚,不管他怎么套近乎,拒不相认。自私懦弱的他,是以给我光明前景为幌子,补还亏欠妈妈的情债。我像一只发怒的小兽,把你们当作敌人。睡前,你凑到我耳边,悄悄说:“到城里去,打架都有帮手。”我冷笑,我才不是打架的坏孩子。第二天,你和你爸爸离开时,我还在睡梦中。醒时,发现枕头下压有二十块钱,一张纸片上整齐地写着:弟弟,苜蓿花落时,我再来看你。末尾写着你的名字:张笑。突然有种幻觉,那张笑语盈盈的脸,就在眼前。苜蓿花开过时,你真的来了。带了书本和零食,看来要住上一阵子。妈妈对你很好,做了丰盛的晚餐,铺上很少用过的被褥。你说是帮我们收割洋芋的。我没好声气:“你们城里人,知道洋芋在哪头收?”不想你动了真格的,挥动沉重的镢头刨地,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妈妈劝你休息,你不肯。你手里磨起的血泡被挤破,疼得直皱眉头,就是不肯停下手中的活。有你的帮忙,我们的农活总算走到前面完成,乡亲们个个夸你,说我有这样的哥哥,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我扬起头,假装没听见。其实,那颗为你合上的心,正被你的温情感化。有天,我和你拉架子车下坡,车速越来越快,我们小小的力量就快控制不了了。眼看就要双双被压在装满洋芋的车底,你突然松开车沿,用力将我推出去,你却死死地压在车下。还好,车子撞上一棵老柳树,没有酿成大祸。你的额头被擦伤,血流不止。你安静地躺在诊所的小床上,双眼紧闭,表情却从容。我安慰自己,你没事的,只是补最近欠下的瞌睡。妈妈不停流泪,将熬好的小米粥,一点点喂你。看着滴滴透明的液体,流进你纤细清润的血管,我的声音颤抖,小心地问你疼不疼,你的眼睛马上睁开:“弟弟,你终于关心我了!”我的鼻子一酸:“我只是问你疼不疼,你为什么要救我?”“因为我是哥哥,你的哥哥。”后来,我考进了你的城市,第一次乘火车,又一路站来。到站后,天和地同时旋转。你已高出我一大截,跟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一般帅气。接过行囊后,你高兴地说:“兄弟同心,其力断金。我们哥儿俩终于在一起了。”我淡淡地笑笑,力图掩饰内心的感动。你爸爸就站在旁边,一直微笑,眼睛里闪耀着欣喜激动,我不愿和他说一句话。报名、找宿舍等一切琐碎,你一一搞定。从我记事起,你爸爸就给我和妈妈寄钱。我们从没用过,我发过誓,要用自己的本事和你站在一起。但在大二上半年,我主动向你借钱。你把它当成很开心的事,爽快答应,也不问钱的用途。我喜欢上一个女孩,给她买礼物,带她看电影,以城市男孩追女生的方式追求她。直到有一天,我在校园外的林子里,看到她垫起脚尖,亲吻另一个男孩。我的世界转眼塌陷,仿佛被所有人遗弃。灌了一瓶白酒后,我沉醉在小树林里。醒时,看到你在眼前晃动,而我躺在一间精致温暖的房间里,蓝色墙壁白色书柜,原木色的门上写有漂亮的字:张翔的窝。这不是在做梦吧,我试着坐起来,你的爸爸赶紧扶我躺下,“翔儿,好好休息,过了这关,你就长大了!”原来,一切你们都知道,那一刻,我无地自容。一位阿姨摇着轮椅,缓缓过来,她妆扮优雅,面含微笑。她是你的妈妈。二十二年前,我的妈妈身怀有孕,突然患了一场重病,医生告诉爸爸,要想保住大人和孩子,必须做手术。然而,两万元的手术费让爸爸束手无策,医生给了他两个月的准备期,爸爸将妈妈安顿给奶奶后,跑去银川的煤矿下井。有天夜里,爸爸从煤井经过宿舍的时候,碰到一伙歹徒对一女子施暴。爸爸立即冲上去,他力气大,手上还有铲煤的铁器,不一阵,就将歹徒驱散。爸爸扶着惊慌失措的女孩往厂区走,突然,马达吼叫,歹徒飞车冲向爸爸。没等爸爸明白过来,身边的女子已使出全身力气,将爸爸推出去,而她却躺在了摩托的轮子下。女子的一条腿成了残疾。爸爸抱着她,发疯似的冲进医院……爸爸的大脑一片空白,冥冥中他觉得已离不开这个女子,他要照顾她一辈子。爸爸揣着挖煤挣的钱回到家乡时,妈妈已经手术成功出院。爸爸读过高中,有写日记的习惯,他在医院里守护女子而睡熟时,不经意被对方读走他的秘密。她以煤矿的名义,寄了张两万元的汇款单到家乡的医院。那个女子就是你的妈妈,彼时带着三岁的你在矿上做活。你的亲生爸爸因为一场瓦斯事故,被埋葬在矿区的深井里。我出生后第十个月,爸爸给妈妈一笔钱后,和她离了婚,结束了长达二十多年的娃娃亲。爸爸和你的妈妈相爱了,他们的爱情就像野菊花,扎根在九月的黄土坡。无法抉择的命运里,爸爸惟一抓住的,就是那场猝不及防的爱情,他死死地抓住,以至忘却生命中所有的幸与不幸,甚或责任、道德。你说:“爸爸很爱你,对你的妈妈,也常怀感念。爸爸并没有丢掉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弟弟,请你认他,好吗?”我在内心里已改口你的爸爸为爸爸了,其实,他并不是你真正的爸爸。而要我认他——那个小时吵着嚷着让妈妈找的人,需要过程。不知你是否知道,没有爸爸的童年,是残缺的。因此,那些可怜的自尊和敏感,总在挟持我的心,小心翼翼。大学毕业后,你进入国家电网工作,我成为一名电视记者。三年后,我们都在这座城市里买了房和车。夏天,我们自驾车回到家乡,那片苜蓿地尚在,被染成紫色的南风拂面而过,只是,苜蓿花丛后面,已没有了编蚂蚱笼的放驴娃。我问你,当初用坦克换蚂蚱笼,真是傻得可以。你说你也舍不得,那是爸爸的授意,他答应回去后给你买个更大的。我的眼睛不由模糊起来。妈妈已在三年前和邻村的老胡结婚了,幸福圆满。说将他们接到城里,妈妈不答应,她说:“城市的洋楼里,我们怎能习惯,还是住在土炕上,踏实安心。”你笑着说:“弟,咱们听妈的。”
你是上天送给我的哥哥
小巷铺满了青石,北京的胡同踏平了红砖,连西北的层层风沙都埋了古道,兜兜转转,我还是记起林荫小道尽头的墙壁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小巷/又弯又长/没有门没有窗/你拿着把旧钥匙/敲着厚厚的墙那是诗人顾城的,《小巷》。2002年,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2002年,戈北12岁,读小升初的毕业班,教室搬到教学楼的最高层,成片成片的白杨在八月末摇摆得像动荡的青春。六楼的高度,跳过成片拔高的白杨林,整个操场的鲜绿收在眼底。包括那两支平均海拔还没有围栏高的球队,所有的男生穿着松松垮垮的队服,灌了饱满的风驰骋在球场。戈北的班级和斜对面的六一班踢友谊赛,戈北作为全年级第一,不用上体育课,坐在教室里转着圆规写写画画解解数学题就行。窗外的呐喊声随着白杨树的摇晃一阵阵传来,戈北手里的同心圆越来越大,她把卷子折起,刚躲在教室的窗帘后,就看到六一班的男生把球踢到了戈北班男生的脸上。年少气盛,看不清谁先动的手,两队人马扭作一团,狼烟四起。戈北手里的卷子像纸飞机飘下去,她远远看到体育老师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拎起一个男生,狠狠拖到另一边的时候,男生还在嫉恶如仇的张牙舞爪。打架事件很恶劣,两个班的男生被罚站在楼道,窄窄的走廊,人满为患。戈北是唯一的女生,她丢掉的卷子是班主任特批的作业,撞在浓浓的火药枪口上,年轻的女老师嚷着要戈北最后一个回家。高分贝此起彼伏的还有六一班的班主任,她指着光荣的“英雄”薛庭凯,不认错就别回家!那个傍晚整个楼层的教室依次关灯,锁门,人去楼空,应急灯的绿光幽幽发亮。戈北动动发酸的小腿,听到有人小声唱歌,“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几十个世纪后出土发现/泥板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是薛庭凯,鼻青脸肿,疼得咧了嘴,还含糊不清的哼哼。戈北听着听着就笑了,两个人一起站的楼道忽然就没那么可怕。2006年,雨还没停你就撑伞要走2004年,戈北在全市最好的重点中学读初二。戈北后面坐的是一位漂亮女生,从初一入学起不断有男生站在戈北的教室门前探头探脑。每次女生都埋着头装作整理抽屉,那些男生就把写好的情书折成纸飞机砸过来,或多或少,砸在戈北的头上或者飞过戈北的头顶。薛庭凯说,来,你们都让一让。他没有探头探脑,也没有写情书折了纸飞机,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郑重其事地走上讲台,对着漂亮女生,“从今天起,我想用自行车载着你上每一节课。”人声鼎沸的课间,戈北和那么多人一起听得清清楚楚,漂亮女生没有回答,可是戈北看见她低着整理抽屉的头,点了点,又点了点。再也没有男生在戈北的教室门前晃来晃去,所有的纸飞机安然落地。备考时光里戈北每一天都步履匆匆,可她总能看到,偌大的校园,薛庭凯的自行车在眼前晃啊晃,自行车后座上的漂亮女生长发飞扬,裙角摇摆。毕业的那天,校广播站的喇叭跟着一起呜咽,戈北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走廊灯关上/书包放/走到房间窗外望/回想刚买的书/一本名叫半岛铁盒”。那首歌薛庭凯唱过,在毕业晚会上,他学周杰伦唱得很像,“雨还没停你就撑伞要走”。那是2006年,戈北在礼堂下红了眼眶,曾经开口闭口都是Jay的少年和时光,一起离开。2009年,用手中的流沙画一个你呀整座小城只有两所高中,一座雄踞城东,一座霸占城西。从东往西的主干道除了白色高大的路灯,笔直成线,还有一棵棵洋槐,在整个夏天开满白色的槐花,零零碎碎的一串一串,结满整棵槐树。从戈北家往西走,第108棵槐树前,有宽广的十字路口。整座校园坐北朝南,沿东西向马路排开。戈北站在校园外,看到挺拔而起的教学楼,蔓出围墙的爬山虎,还有穿着宽松校服的男生女生,人来人往。戈北听人说,薛庭凯就读这所高中,他是篮球队队长。个子不是最高,篮板抢的不多,球打得马马虎虎,可就是有那么多人愿意拥着薛庭凯让他指挥球场上的千军万马。戈北是相信的。城西高中的学生爱玩爱闹,他们不是重点中学的学生,不想做厚厚的习题集,男生用手指顶着书本可以像东北的二人转玩个顶朝天。在城东高中的篮球场上,他们干净利落的打败了“尖子生”队伍,准确的投球和弹跳的英姿飒爽,薛庭凯们让城东女生的拉拉队后来集体倒戈。他们得意忘形的就在城东学校餐厅要了3打啤酒,1打12瓶,那36瓶啤酒下肚后,戈北穿着食堂工作服,戴着小白帽从后厨钻出来,“喏,账单。”那是2009年,周杰伦和小师妹袁咏琳合出了《画沙》单曲,戈北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一遍一遍的听,“用手中的流沙画一个你呀/曾说过的永远我们一定不会擦/我的青春开始在喧哗/因为大声说爱你而沙哑”。过分而张扬的话,戈北在整场青春里,都安静藏下,不说出一个字。2012年,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按照1990年出生,1997年入学,2003年小学毕业升入初中,按部就班一路顺风考入大学,2012年,薛庭凯应该读大四。戈北掐着指头算了又算,九月的凉风吹得槐花落了一地。新招来帮忙的小姑娘总是叽叽喳喳,她一边切菜一边挥着菜刀,“戈北姐,你说你学习那么好,后来怎么就不读了?”是啊,后来怎么就不读了?升入高中的戈北到后来数理化越来越糟,文章却写得越来越好。她写过一篇文章,说家乡的同伴多么好,青山绿水多么美,小巷多么悠长,只是那悠长的小巷再没有人肯带着她回去。离异的家庭支离破碎,连生活费都要戈北在食堂一点一点攒下。诗人顾城说,你拿着把旧钥匙,敲厚厚的墙。戈北试着拿生活的旧钥匙,敲父母的心墙,后来那扇门沉沉关上。2009年戈北高考落榜,搬离学校的时候,站在宣传栏下,那篇传来传去定格在橱窗里的文章,不知被谁敲碎玻璃,拿了一干二净。戈北甩甩头,还是哭了。七月的知了,叫声响亮。戈北南下打工,漂泊,再返回小城。她盘下城西学校的一个餐厅窗口,每天最晚一个关门,做新鲜的豆浆给打球晚来的学生,笑容温和,豆浆可口。人不多的时候她总是喜欢走在操场边的林荫路上,路尽头的墙壁上歪歪扭扭的刻着《小巷》,那样横七竖八的写字,戈北在很多年前就领教过,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长进。长到12岁第一次被罚站,傍晚的时候下起瓢泼大雨,阴暗的走廊还有人口齿不清地哼周杰伦的歌。男生说,“你不许哭啊,我唱歌给你听,还有雨伞送你回家。”15岁,戈北握着成绩单,看不断下滑的阿拉伯数字,男生说,“就不明白人家到底是追你后面的女生呢还是追你,那么多纸飞机怎么恰好都砸到你的头上。”彼时他因为兄弟义气和外校的学生刚打完架,躲在校园的小树林就看到低头抽泣的戈北。19岁的春天日光温暖,他顶着高考的压力说要教训教训城东的“高材生”,他已经学会不再用拳头讲话,男生制胜的方法有很多种,他像一个骑士学会了如何绅士,却还是在离开的时候打碎学校的橱窗,顺手带走一篇文章。2012年戈北是小城里的准新娘,她在相亲的时候抱了周杰伦的所有专辑,准新郎说,我们上学那会天天哼着他的《双节棍》,戈北扑哧一声就笑了。那天咖啡厅里放的歌曲有点小煽情,“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那句话谁说的,我们一起把周杰伦捧成了周董,可是时光远去,你依旧是我青春里最漂亮的符号,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再回到过去看一眼。2002年,戈北12岁,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曾与薛庭凯躲过雨的屋檐,那是不能说的秘密。青春,渐行渐远渐无书,连少年也一同忘了吧!
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飘着小雨的夜里,我写下这个题目。任思绪在无边的空气中回旋,让年轻的往事再一次将我包围。孤单的心流浪在冷清的街道上,想象着心中的另一个天空。现在的长沙还在下着雨吗?曾有的故事一幕幕在眼前翻过,四年岁月里留下的点点滴滴是那样的繁琐,睡在我上铺的你给我留下了太多的回忆。日出日落间,萦绕在心头的惦念是那样的熟悉;在陌生的城市街头,步履间仿佛还有着你的脚步声;吟唱的老歌里,仿佛还回荡着昔日的和声;挥洒的球场上,寻找着当年的豪气;就连着飘飘洒洒的雨也仿佛在重复着当时的美丽。如火的九月,当九八年的大洪水刚刚退去,我告别了家乡,带着满怀的憧憬和淡淡的乡愁,淋着霏霏的细雨来到了岳麓山下,一个美丽的地方……在那里我度过了最难忘的青春年华。第一次走进寝室的时候,你正和你爸妈一起在那里聊天,有些不修边幅的样子。头发有些卷,脸黑黑的,用非常快的的东北话问候了我一句。我顿了片刻才明白过来,问候了你爸妈,然后我一个人静静的收拾东西。心想你们挺好,有爸妈陪着一起来,还能聊聊。我一个人收拾完东西就躺在了床上,有些伤感,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四个春秋……大学的生活就这样伴着我的懵懂和兴奋开始了。足球的快乐这是我不能不提的。它给我留下了太多的快乐回忆,也教会了我合作、冷静、忍耐、拚搏、速度。军训完以后,记得我、老吴还有你起的很早,当时就我们三个人踢球,大早上6点多,就到研究生楼下的空地上踢球。你说你踢得不好,我知道你是想欲扬先抑,可没想到的是我们想的都一样,结果是你的技术最不好了,现在想起来都想笑。踢球成了我们最快乐的事,就象我们说的:学校只要能踢球的地方都留下了我们的奔跑的汗水。四年后,你的技术可是进步不小,大局观还不错,所以我们让你做我们的队长!大四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在球场真是罕逢对手,所以每次开场我都不屑提前锋了,总呆在后场压阵,遇到局势不好才上去。那时你就说:“你们还不知道我们还有一个最厉害的杀手没上呢!”记得那时我只要上去肯定能进球,那时的感觉就是易如反掌,游刃有余,什么样的后卫我都不怕。我对你说:“我现在球场上特别自信,主要是心态上就没把对手放在眼里,所以面对你们我非常的主动。”我们爽朗的笑声,我们的快乐足球,我们的沙滩足球,我们的疯狂,我们的呐喊……赤裸裸的留在了那美丽的校园。“堕落街”的谈话大一的日子,有些无聊、空虚、不知所措、茫然……!记得有一天我们心情都不怎么好,不想早早回寝室,就顺着“堕落街”一直遛到师大,那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的关于现在、关于未来的谈话。似乎也没能改变什么!你一定还记得路上漂亮的师大女生,还有那飘着香味的路边摊。生日你的生日是9月5日,一般都是刚开学的时候,所以总是没有人记起。好像我也没有给你庆祝过生日,也没有送过你象样的礼物,现在心里有些内疚。那时候穷啊!我的生日是阴历腊月初八,一般都是快要放假的时候,不过还总能想起来。我和你一样不计较这些,所以也没有特别的庆祝过。只记得有一次你送过我一盘正版屠洪刚的磁带,还有一次和我吃了一顿超辣的火锅,然后一起在练歌房里疯了一个小时。女生“小白”是我们对你初恋女友的昵称,一个很喜欢运动的漂亮女生。她在你心里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你也经常和我提起她,她和你在雨中撑着伞漫步大桥的故事成了寝室津津乐道的一件事。你是个不太懂浪漫的人,总是给我讲一些感情的‘大’道理。大学四年你没有谈恋爱,我知道你也想。虽然她没有忘记远在锦州的那个女生……。最终你和我一样,都错过了爱情的选修课。你喜欢运动型的女生,瘦一点的,很健康的那种。那时候我们经常在阳台上指点美女,激扬文字。这么说是有点夸张,不过看见美女我们总会多看几眼,无论当时是在踢球、学习、逛街、吃饭,只要当时我们的眼睛能闲下来。你总是说不愿意和我一起走路,因为迎面的女生总是盯着我看。我就笑:“怎么可能,我怎么没看见有女生看我?”这时候你就会声色并茂的虚构着擦肩而过的女生。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真是有意思。唱歌你的嗓子很好,记得大一化工院的开学晚会上,你的一曲《心手相牵》还让我记忆犹新。不过印象最深还是那次在湘江沙滩的烧烤晚会上一起合唱的《蒙娜丽莎的微笑》。不过可惜的是以后的三年中我们再没有找到合适的歌,所以那首歌也成了唯一。我们总说应该组成一个组合,找个人专门为我们俩写歌才行。我比较喜欢流行歌曲,平时听的唱的也都是这些歌;你经常唱一些民族的歌曲,我也很喜欢这类歌曲,但是却唱不了。你好几次提出一起到岳麓山上练嗓子,但是都没有成功。那时我们总是在澡堂里大声唱歌,澡堂里唱歌的感觉很好,现在都有些怀念那无所顾忌的酣畅淋漓……。现在连大声唱歌的机会都很少了。星际“农民、锉锉、龙奇、小狗、航母、隐形、地堡、兵营、升级……”玩过游戏的人对这些字眼一定不陌生,在大学的最后半年里,我们一起迷上《星际联盟》,游戏的吸引力无需多说,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我们一出口谈论的都是这个话题。我是一个很少玩游戏的人,长这么大,星际是我玩的时间最长的一种游戏。令我难忘的当然不仅仅是一个游戏,而是你对待游戏的认真态度。记得你给我说星际的技巧:造到第几个农民才能造什么之类的。当时郑重的神色让我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想了很多。我对待什么事情都不是特别认真,何况是一种游戏,你的认真让我改变了很多。读书、看碟你喜欢看武侠小说,而且从不挑食,总是拿一些不知名作家的书看得津津有味,不屑于我的嘲弄。还喜欢看一些神、鬼之类的,寝室里经常有你关于妖魔鬼怪的高论。我喜欢金庸的武侠,梁羽生、古龙的也还行。别的就是一些文学类书籍、历史、诗词、奇闻杂事之类的,当然还有我喜欢的书法类书籍。到‘天龙录像厅’看碟是我们偶尔的消遣。周星驰的影片是我们共同的喜好。恐怖片也行,不过你喜欢看一些“僵尸”类的中国鬼片,我喜欢“异形”类的惊险大片。记得考四级前,你连续一个星期看录像,创下纪录,直到毕业没有人打破!性格你做事很有原则,而且认真,偶尔的严肃让我有些受不了;有时候又象个小孩,什么都不懂,我们都认为你在装。每每这样的时候,你都一本正经的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笑什么,你知道啊!你说!”你生活很快乐,常常的滑稽言谈让我们大笑不已。不过你的烦闷也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毕业论文的日子四年的友谊让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非常的默契。毕业论文我们选择了生物化学专业的课题,虽然我们各做各的实验,但同是一个导师,一个实验室。繁琐冗长的实验在我们的调侃中变得非常有意思,单调的实验室在我们的歌声中充满了快乐。那固执、严肃、思想有些混乱、有时候像小孩的导师;那个很喜欢说“你觉得嘞?”的小师姐;那些精密又好玩的仪器;还有那台一瞬间丢失的电脑主机;被我们摔碎又偷偷扔掉的器皿;师兄答辩时我们的一顿大吃……,烦闷并快乐着,我们走完了大学最后的日子。最后的话“我看得出来,你现在比以前更加自信了,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下,你的大局观不够,以后要注意了。”这是走之前聚会上你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毕业典礼那天,同学们一起到岳麓书院玩,没记错的话那是全班同学最后一次一起出去。可当我翻开那天的照片,总也找不到你的身影……我对着相片思索你当时的心情,是伤感、不屑、无聊、还是……。这些都罢,知道吗?更多的时候我有些遗憾,为你也为我。离校的几次聚会上,我们碰杯的时候很少。烦乱忙碌中我们只留下了几句祝福的文字。彼此间的熟悉让我和你之间没有了语言,再多的话也承载不了友情的万分之一,我们都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别的同学。送别走的那天,长沙下起了小雨,整个校园笼在了蒙蒙的雨中,岳麓山静静的端坐,悠悠的湘江缓缓的流淌,抬眼环顾这天空的苍茫,静静的聆听着雨声,无奈也罢,不舍也罢,最后一次看看空空的寝室,再见了……你和往常一样,早早的就收拾好了行李。“我走了,有老乡一起,你不用送了。”看着我匆匆的走进寝室,他对我说。那时我刚送走了一个同学,一手的泥。“好吧!……一路顺风!”静静地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我茫然的伫立,郁郁的望着阳台外的雨……片刻间莫名的感卷席卷了我。“不行,我一定要送你。”我拿起雨伞跑出了寝室,绕过宿舍楼从小道赶了出去。当你从街边樟树下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我微微的一笑,眼泪涌进了我的眼眶,我赶忙擦了擦,不想让你看见我的难过。“你怎么又出来了?”“我还是送送你吧……”帮你拿上行李,走过泥泞的堕落街,看着你坐上汽车……那样的匆匆,挥动的手能表达我的心思吗?你湿润的眼睛在说些什么呢?咽喉似乎被什么东西堵塞了,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当我坚强的转身走开,泪水夺眶而出,脆弱的心灵抵抗不住最真实的情感,我哭出了声音……。“走吧!亲爱的朋友!我真心的祝福你一切顺利!”看着模糊的地面,我慢慢的走了回去……。几个小时后,我也踏上了北上的火车。当那美丽的生活被毕业留言册上的文字cut的时候,当中国足球轰轰烈烈的迈进世界杯的时候,我们告别了星城,这次是些许的激情和满怀的离愁……不变的是那漫天淅淅沥沥的雨!分别的第267天:美丽的长沙还在下着雨,我的心走进昏黄的路灯里,穿过陌生人群挥洒着思绪,你不在我身边,欢笑在哪里?无你的午夜里翻开了日记,一页一页字迹化作相思雨,孤单单的梦乡里盛开着美丽,化作淡淡泪水,潮湿轻轻的叹息。阵风又在吹起,睁开我双眼,今天的长沙又下起了雨。
友谊飘飘的日子--写给我最好
我爷爷给我讲过一个这样的故事:从前有一个仗义的广交天下豪杰的武夫。他临终前对他儿子说:“别看我自小在江湖闯荡,结交的人如过江之鲫,其实我这一生就交了一个半朋友。儿子纳闷不已。他的父亲就贴近他的耳朵交代一番,然后对他说:“你按我说的去见见我的这一个半朋友,朋友的要义你自然就会懂得。”儿子先去了他父亲认定的“一个朋友”那里。对你说:“我是某某的儿子,现在正被朝廷追杀,情急之下投身你处,希望予以搭救!”这人一听,容不得思索,赶忙叫来自己的儿子,喝令儿子速速将衣服换下,穿在了眼前这个并不相识的“朝廷要犯”的身上,而自己儿子却穿上了“朝廷要犯”的衣服。儿子明白了:在你生死攸关的时刻,哪个能与你肝胆相照,甚至不惜割舍自己亲生骨肉来搭救你的人,可以称作你的一个朋友。儿子又去了他父亲说的“半个朋友”那里。抱拳相求把同样的话诉说了一遍。这“半个朋友”听了,对眼前这个求救的“朝廷要犯”说:“孩子,这等大事我可救不了你,我这里给你足够的盘缠,你远走高飞快快逃命,我保证不会告发你、、、”儿子明白了:在你患难的时刻,那个能够明哲保身、不落井下石加害你的人,也可称作你的半个朋友。那个父亲的临终告诫,不仅仅让他的儿子,也让我们懂得了一个交友的道理:你可以广交朋友,也不妨对朋友用心善待,但绝不可以苛求朋友给你同样回报。善待朋友是一件纯粹的快乐的事,其意义也常在此。如果苛求回报,快乐就大打折扣,而且失望也同时隐伏。毕竟,你待他人好与他人待你好是两码事,就像给予与被给予是两码事一样,你的善只能感染或者淡化别人的恶,但不要奢望根治。当然,偶尔你也会遇上像你一样善待你的人,你该庆幸那是你的福气,但绝不要认定这是一个常理。因为人生只有一个半朋友。
人生只有一个半朋友
妈妈打电话给我时,我多少有点蒙,她说:“你二伯母最近身体不太好,好像住进了省医院,你改天去看看她。”我几乎惊呆了:“二伯母不是去世了吗?你的意思,她还活着?”妈妈开始支支吾吾,含糊不清了:“那时你太小,我们怕你太想念二伯母,才骗你的。再说,你二伯母已经不是咱们家的人了,所以……”“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呢,你们怎么能骗我?”我又气又恼,同时心疼我的二伯母,我的心瞬间柔软成一团棉花,记忆翻飞,我又想起了和二伯母在一起的日子。1确切地说,二伯母是我的养母,一直到十五岁那年她和二伯父离婚,我被迫和她脱离关系。我从小知道她不是我亲妈,无非因为我的生母,也就是她的弟媳,一直和她对我进行着争夺,她们妯娌之间的夺女大战,人尽皆知,是全镇上的笑料。妈妈一共生了四个女儿。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伯母不能生育。因为二伯父在城里上班,她一个人在家,便常帮妈妈带孩子。她们的关系非常要好。看二伯母膝下无子,奶奶希望我家可以过继一个女儿给她。妈妈起初是犹豫的,但奶奶说:“不是担心老二家晚年膝下凄凉吗?再说,都是一家人,反正还可以每天见面。”妈妈最终还是同意了,把我过继给了二伯母。初到二伯母家的我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因为打小二伯母就常带我,因此我这个小没良心的(妈妈的话),才两天,就改口叫她妈妈了。可是,我改口后,妈妈却不愿意了:“叫二伯母不是挺好的吗,管她叫妈,那管我这个亲妈叫什么呢?”据妈妈自己说,我被抱过去的当晚,她就后悔了,她虽然有四个女儿,可我毕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即使送给了最要好的二伯母,总不如在自己身边放心。她日哭夜哭,想再把我要回去。奶奶却坚决站在二伯母那头:“你怎么能反悔呢,你负担重,四丫头离不了人,所有的活儿都指望你男人来做,孩子又没送给别人,你至于委屈成那样吗?送了就送了,反正都是我孙女,我会对二丫头格外好的。”在那个传统的大家庭,奶奶的话还是相当有震慑力的,妈妈表面上不再说什么,实际上,她和二伯母亲如姐妹的关系实则慢慢解体了,为了我,她们开始明争暗斗。2其实我的身世我早略有所觉,妈妈总嫌二伯母对我不够好,二伯母不长于缝纫,我上衣的扣子掉了,她一直没帮我缝,妈妈看到后便拿起针线,一针一线地给我缝,然后说:“兰兰,以后扣子掉了,来找婶娘,婶娘帮你缝。”这事儿让二伯母知道了,二伯母自然是生气的,怪母亲多管闲事,她不是对我不好,她只是稍微有些粗心而已。八岁,我要上小学了,二伯母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去报名,妈妈却突然出现了:“何桂珍,你干吗改我女儿的名字?叫李兰不是挺好的吗?”我们四姐妹,妈妈分别给取名梅兰竹菊,二伯母大约嫌俗气,也可能是为把我和其他三个分开,给我取了个新名字:李馨。“你别胡搅蛮缠了,我女儿爱叫什么名字,关你什么事情?”二伯母也不示弱。这是她们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吵起来,妈妈大约气急了,当着我的面抖出了二伯母所有的老底:“你的女儿?你好意思说,你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后来,奶奶出现了。“还不嫌丢人吗,一家人,吵什么吵?”她大吼一声,妈妈和二伯母便都闭了嘴。我则吓得瑟瑟发抖,像秋天里马上飘落的叶子。晚上,二伯母给我买了两个果肉罐头,她用刀柄撬开,把罐头放到我面前,那晚二伯母给我讲了实话:“兰兰,我承认,我不是你亲妈,可是,你自己说,我对你不好吗?我给你买了那么多新衣服、那么多好吃的,还带你去城里玩儿,你自己说,我对你好,还是你婶婶对你好,这么多年来,她管过你吗?就算你回去了,那个家里那么多孩子,所有的东两,都得分成四份,就拿这个罐头来说:里边一共八块儿,在咱家你就能吃上八块;到你家,就只能吃两块儿,再说,在那个家,你能吃上罐头吗?你好好想想,你是跟着我,还是跟着你亲妈?你要跟着我,咱们就搬到城里住,去城里上小学,城里有滑梯,有跷跷板,比镇上好玩多了。”八岁的孩子会做什么选择呢?大约是二伯母一本正经的样于吓住了我,我瘪瘪嘴,想说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最后,我带着哭腔说:“我要我妈。”二伯母猛地把罐头墩到桌子上,她一张脸气得煞白,她说:“到底不是自己生的呀,唉,我算白对你这么好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妈妈和二伯母争吵之后,又经过一番商量,结果是,让我自己选。二伯母自恃家里条件好,我又跟了她四年,她以为自己稳胜;而妈妈相信骨肉相连,她说,只要我明白了我的身世,肯定会回到她身边。可是第二天,我并没有选择的机会,奶奶做了主,我继续跟二伯母。奶奶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二伯父一年四季在外,她希望我成为那个家里的感情纽带,她怕二伯父心野了,在外边找别的女人。3我15岁那年,二伯父第一次向二伯母提出离婚。二伯母哭了一夜。她是传统的好媳妇,孝敬公婆,团结妯娌,勤劳能干,唯一的不足是不能生育,可是,她认为我这个养女弥补了她不能生育的遗憾。那次二伯父的婚没有离成,因为奶奶反对。她发了狠话,他要是敢离婚,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可是半年后,当二伯父抱着一个男孩领着一个女人进家门时,奶奶便放弃了。人家把孩子都生出来了,奶奶只好接纳。而她接纳这一个,就意味着,必须放弃另一个。二伯母受的打击可想而知,我再乖巧懂事,也撵不走她的悲伤,二伯母只提了一个条件:要离婚可以,但是,她要带我走。可是,奶奶和妈妈怎么会同意她带走我呢?!尤其是妈妈,我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忍了这么多年,虽然我最终以二伯母离婚的方式回到她身边是她没想到,也是她不愿看到的,但是,她早已经开始帮我收拾房间了。二伯母却说,如果他们不同意,她就打官司,她是我的养母已是不争的事实,法律会站在她那边的,她死活要带着我走。可是,她的美梦落了空。当天深夜,妈妈就带人把我“抢”走了,是真正的抢,死拉硬拽,把我抱出了二伯母家,二伯母哭得稀里哗啦,大骂他们是流氓,可是,妈妈只担心再不抢我,我就被二伯母偷走了。一向站在二伯母那边的奶奶这次也发话了:“孩子本来是人家的,送给你,是为了让你维持住这个家,你把握不好,怪谁呢,孩子总是要还给人家的。”没了那层婆媳关系,二伯母彻底成了一个和他们没有任何瓜葛的外人。那时我已经15岁了,和二伯母一起生活将近十年,在我心里,我们才是真正的母女。我哭闹着要跟二伯母走,可是,奶奶和妈妈岂肯放我?她们干脆把我锁了起来,我在屋里又摔东西又踢门。我觉得二伯父、奶奶、妈妈,全在欺负二伯母,我又哭又闹,不让我跟二伯母走,我就绝食。二伯母具体哪天走的,我都不知道,我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不吃不喝,妈妈在门外说:“你二伯母迟早要改嫁的,她还年轻,为什么要带上你这个油瓶?再者说了,她说要你,只不过是要挟你二伯父,拿你做砝码。”妈妈在外边絮叨着试图劝慰我,可是,十年的相处,十年睡在一张床上,十年吃一个锅里的饭,二伯母对我是真是假,我自己还是有判断力的。4几天后,我正在上课,老师指指窗外,我一眼看到了二伯母,她瘦了,眼睛哭得红红的,她说:“馨馨,跟妈一起走吧,妈就剩下你了。”我什么都不要了,甚至书包也不要了,我拉着二伯母的手马上就要跟她走,甚至,去哪我都不在乎,我只要和她在一起。二伯母说:“现在有一趟班车,我带着你去省城,我们再也不回来了。”我狠狠地点点头。可是,我们没有走成。班主任见我跟着二伯母走了马上派同学通知了我家长,镇子那么小,谁家有个什么事大家都知道的,我和二伯母正在等班车的时候,妈妈就到了,妈妈狠狠地往家里拉我,我赖在地上,像拔河似的往后用力,死活不跟妈妈走,到底不如妈妈力气大,被她硬拉硬拽弄回了家里。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二伯母。据说,二伯母那天一个人,落着泪,悄悄地走了。我和妈妈闹了好长时间的别扭,有小半年,我不怎么和她说话,生硬地叫她婶娘,但到底是骨肉相连,我们还是和好了。我打听过二伯母的下落,妈妈说她改嫁了,没多久,又说二伯母得肝癌死掉了。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我唯有对着茫茫天际,泪如雨下。可现在,妈妈竟然打电话告诉我,二伯母,还活着。其实,二伯母后来回来看过我,被奶奶挡了回去,她也寄过钱,却全被奶奶退了回去。
两个母亲的战争
童年的往事很多,但给我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有关哥哥的一些童年趣事。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哥哥经常做出一些令人惊心动魄的事情,吓得我们不是做恶梦,就是睡不着觉。哥哥虽然只大我一岁,但他的胆子却大得出奇,也非常的顽皮淘气,这与生性怯懦的我有着鲜明的对比。所以他做的那些令人匪夷所思、胆战心惊的事情,便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永不磨灭的记忆,至今想起还会令我心惊肉跳,心有余悸。童年的往事父亲在和母亲结婚之前有过一次婚姻,生过两个女孩后来都夭折了。或许是不堪承受这种沉痛的打击,父亲的前妻也相继去世。父亲和母亲婚后又一连生了四个女孩——二姐身下是一对双胞胎(后来也不幸夭折)。等哥哥出生后,已经见到六个女儿,才盼来一个儿子的爸爸,就理所当然地把他视如掌中宝了。加上哥哥长得漂亮可爱,全家人都把他当成了命根子。正是因为这种得天独厚宠爱,才铸就了他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哥哥小时候经常打架、惹祸这都无需细说。单说五岁那年。有一天,我和姐姐们突然听到后院传来几声尖叫,便急忙跑去观看,只见哥哥和邻居的一个小哑巴,手里抬着一个小死孩。那个小死孩已经被野狗吃得鲜血淋漓、面目全非——就连男孩女孩都看不出来了。见此情景,吓得我和大姐、二姐都嗷嗷直叫,哇哇大哭。但见我们被吓得如此狼狈,哥哥却不以为然,还把那个死孩子继续往家里搬。当时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也没人阻止他,幸好这时有一个拉沙子的马车从我家门前路过。那个车老板见我们被吓得狼哭鬼叫的,便用大板锹把死孩子给搓走,扔进了我家后面的大河里。我家的后面有一座沙子山。人们经常把那些不幸夭折的小孩,扔到山上,任野狗豺狼饕食殆尽。哥哥弄回家里的那个小死孩就是从这座山上捡来的。尽管爸爸、妈妈和我们一再阻止他到山上胡闹,但他还是经常趁我们不注意,就往山上跑。有一天,趁父母不在家,他又偷偷地跑到山上,捡回来一枚日本鬼子扔下的香瓜形手榴弹。等到了家里,他就把手榴弹放在门口,坐在门槛上拼命地砸。任大姐怎么叫喊阻止,他也不听。大姐那时虽然还不到十岁,但也知道那东西是容易爆炸的,所以不但吓得脸色煞白,而且连叫声也变得凄厉无比。尽管我和二姐当时还小,还意识不到事态的严重,可看到大姐被下成那样子,也知道害怕,就躲在大姐的身后哭。大姐想带着我们跑,但哥哥却堵在门口。无奈,她只好搂着我们挤在墙角、捂着耳朵拼命地叫。就在这时,恰巧许叔叔来我家串门,赶上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他急忙厉声吼道,住手!不要命啦?!哥哥见有大人阻止,才不敢继续砸了。于是我家也避免了一场家破人亡的惨剧。除了这些,哥哥上学的时候还经常逃课、旷课,到山上疯跑、到野外放火……尽管我知道,这些震撼人心的往事也只是哥哥生命长河里几朵跳跃的浪花而已,但它却成了我童年旧梦中刻骨铭心的记忆。俗话说,“淘丫头出巧、淘小子出好”,一点也不假,哥哥这个淘小子后来果然出息了。哥哥长大参军后,不但表现突出、有工作能力,而且为人也热诚正直。因此很快就入了党提了干。后来在1987年大兴安岭森林大火的扑火战斗中,又荣立了一等功。专业以后又被任命为我家乡那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国家栋梁。此时,窗外正春风浩荡,我的情思早已伴着这徐徐的春风飞回了以往。往事历历在目,如此的鲜活生动;往事如梦如烟,已然永不复返。我久久地坐在屏前,在温寻和追忆那些童年往事的同时,也倍加地思念哥哥,感谢哥哥。是的,我感谢他让我有关童年的往事,有了如此丰富多彩的内容和难以忘怀的主题。哥哥,你还好吗?但愿今夜此时,你也能在遥远的故乡把我深深地想起。为此,我也会由衷地祝福你!谢谢你!
童年的往事
一、嫁给我,做我的妻子。虽然你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眼里,你将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而且在结婚以后,你在我眼里,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妇人。我希望在你八十岁的时候,俯在你的耳边,告诉你:“感谢上帝,他赐给我一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可爱只是没有了牙齿的老太婆。”二、结婚以后,如果你依然希望做你的事业,我将尽我的全力去支持你,并且承担我应做的家务,我向你坦白,我分不清黄豆芽和绿豆芽,而且我会把厨房搞得一塌糊涂,但是我将尽力照着厨房美食上的话去做,努力把自己培养成为一个伟大的厨子。三、如果你渴望避开尘世的喧嚣和烦扰,渴望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妇人,那么,我将尽我的全力去工作,去挣更多的钱来维持这个家庭,只是,只是我的臭袜子要归你洗。四、我向你保证,我将推开一些不必要的应酬而早些回家,因为我知道你会在家里很寂寞,而且会为我担惊受怕。而且,我向你保证,无论我回家有多累,都会认真听你倾诉你一天所经历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你需要理解与支持,我是你的丈夫,这是我的职责。五、和我生一个孩子。我希望可以和我们的孩子一起在你四十岁生日时在你的生日蛋糕上只插三十六根蜡烛。而且,我相信咱们的孩子会一改往日的调皮,一脸庄严像个小大人似的对你说:“天啊,老妈,你看上去只有三十岁,我的同学们都说你更像我的姐姐!”六、我会忠诚于你,忠诚于我们的家庭。因为我知道,这是一个男人应尽的责任。而且我知道如果我一旦背叛了你和别的女人有了不干净的来往,我会愧疚,愧疚使我自责,自责使我无颜面对你,无颜面对你会使我想要逃避你依然纯洁的眼睛想要离开你,而离开你,是我这辈子最不愿做的事。七、如果有一天你厌了倦了,你渴望离开我去自由的飞,我会为你饯行,虽然我固执的认为在你臂弯的甜美远胜于世界上任何的自由,但是我没有权力去希望你也这样认为,我想我会对你说:累了,回家;倦了,回家;受伤害了,回家。我是你的丈夫,会守侯你的归来,这个家是你的家,这个家的灯将永远为你而燃。八、如果有一天你爱上别的男人要离开我,我向你承认,我会吃醋会勃然大怒会伤心会痛苦,但是最终还是会选择分手,我只是希望那个男人能如同我对你一样善待你,呵护你,照顾好你的今生今世,我会依然如同以往向上帝祝福你,而且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我无法亲自照顾你,所以,我会祈求上帝一千倍地祝福你。九、也许几年后我会有新的妻子,也许我将孑然一身独孤终老,无论是那种情况,如果你有了困难,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在不违背道德的情况下,我将竭尽所能来帮助你。十、我不知道前生前世我们有没有在一起,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已经不重要;我不知道来生来世我们会不会在一起,但那太遥远了我无法去把握。我只在意今生今世,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可以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在我的怀里,不惊风,不受雨,健康,平安,快乐。十一、我爱你。
一男人写给将来的妻子的信
开学不久,一个叫粒子的同学给我打来电话:“亭亭,明天我想带你去我工作的地方,我想他们会喜欢你的。”粒子打工的单位是一家省立残疾院,住的都是患有先天疾病的病人。这家残疾院的名字很有特色,翻译成中文就是“一个好汉三个帮”的意思,从中就能看出这家机构极为注重团队精神。在新西兰,护理是个专业性很强的工作,因为缺专业人员,所以也招临时工,但是对兼职学生工作条件很苛刻:必须是在医学院学习的高年级学生,或者有过长期护理经验的人。这个工作,对留学生来说简直就是“非我莫属”。因为全学校,也可以说在全市,只有我一个留学生是高年级的医学院学生。但是我知道新西兰对护理人员的要求非常高,而且是护理情况比较复杂的病人,我是留学生,他们会要我吗?我把自己全新包装了一下,拿出我在国内的学历、成绩单和英语成绩,还有在北京医院的实习证明,胸有成竹她来到福利院。没想到面试得心应手。看着我的简历,院长的眼睛直放光:“你学过中药!懂得中医!还会针灸!这么年轻,就学了这么多东西,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一连串的惊讶声使我有些不好意思。还没等我回答完院长的所有提问,她已经让人安排我的培训时间了。我人生的第一次打工生涯开始了,而且是在异国他乡的新西兰。残疾院分成四个“家”——男孩之家、女孩之家、幼儿园和活动中心。她被安排在男孩之家工作。他们都是高度残疾,一切生活都需要别人帮忙。我跟着总院长走了进去,里面和一个普通人家一样,有电视、沙发、壁炉、餐桌,还有电脑。正在我四处张望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有个热乎乎的东西贴得我很近,紧接着一个很怪的声音从我脑后传来:“你好,我叫翰斯。”我扭过头看到了一张很可怕的脸:蓝色的眼睛,一只是斗鸡眼,一只是外分眼,呲出来的大黄牙,长歪的鼻子安在同样歪的大长脸上,一说话,脖子还一伸一伸的……我下意识地一把拉住了总院长。没想到,总院长却上前一步,和那个大“怪物”又亲又抱的:“亲爱的翰斯,你最近好吗?她是家里的客人,要有礼貌,不要离人太近,你把这位小姐给吓着了。”总院长对他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叫翰斯,欢迎你到我们家来。”那个大“怪物”恭恭敬敬地向我道歉。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突然又听到一个好像是从录音机里发出的声音:“欢迎你到我家来,我是拉克。你叫什么名字?”接着一只轮椅向我开过来。男孩之家的负责人向我解释:“他叫拉克,不会说话,但是会拼写,他用这个能说话的拼写板,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要不然,他会很孤独的。”原来那个机器人的声音是从他那儿发出来的。我正琢磨这个先进的轮椅怎么说话的时候,突然一双大手从后面紧紧地搂住了我,一下子我的脚离地了。总院长和男孩之家负责的女士一边赶紧帮我下来,一边向我后面的那个男孩做手势,我已经猜到了是那个只能看手语的舒恩。没想到,这三个高度残疾的孩子给我的开场白是如此的特别。按照留学生每周可以打工15小时的规定,我每周有三个下午去工作。院长给我排了班,我得到一张非常具体的工作时间明细表。接下来的日子是对我的培训,从此我开始了许多留学生涉及不到的工作。这几个孩子虽然都有残疾,但是并不能把他们当作病人,凡是他们自己能做的,都尽量让他们去做,我们只是陪伴、照顾他们而已。老大——拉克,毛利人,19岁,高度残疾,不能说话也不能走路,智力只有10岁水平。但他和当地别的同龄男孩没有区别,爱听摇滚,爱穿时髦衣服,而且特爱看漂亮女孩子。为了满足他这一“爱好”,工作人员把他的房间贴满了美人照,就连顶棚上也是。“这样他躺着的时候也能看到了。”我的同事一边贴一边自言自语。拉克喜欢对街上的漂亮美眉抛媚眼,有一次一个身穿“比基尼”的女孩从他身边走过,拉克的大眼睛和眉毛不停地向上一挑一挑的,忙个不停。17岁的翰斯是老二。虽然他能走路,但是右半边身子要用夹板固定,弱视,脑积水,智力也就是5岁孩子的水平。我的一项工作就是陪他散步,来锻炼他仅存不多的肌肉。每次我们散步回来都是他给我开院门,很绅士地说:“女士优先。”老三舒恩16岁,就是那个从身后抱我的孩子。他高度弱智,弱视,也听不见声音,只能识别一些手语。他体格壮得像头牛,又高又大,但是他的智力也就是3岁儿童的水平。他只对两件事着迷——吃和睡。由于他体重过重,我们还得帮他减肥。游泳、打棒球、散步,周一到周五没让他闲过。最小的老四也有15岁了,他平时在家,只有周末才来这里。男孩之家共有10来个人轮班为他们服务,陪他们学习、玩耍、生活。大家经常一起带着男孩子们去郊游、游泳、散步、逛商店、野餐,还给他们开生日宴会。翰斯爱游泳,大家就经常带他游泳;舒恩比较爱美,我们就二天两头领他去理发馆;他们都走了,我就陪着拉克说话。有现代化设备的辅助,拉克不但会说话,而且非常健谈。一般我都是下午放学去打工,偶尔干过几个早班,对我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锻炼。别看这些孩子脑子都有毛病,但是他们也像正常孩子一样去上学,而且他们也都是接受义务教育,国家千方百计地把他们培养成有用的人。每天早上,我们要为他们做许多事,就像我在国内时我妈给我做的一样:做早饭,叫他们起床,还要给他们穿上校服。再拿出我妈催我的口气,对他们说:“拉克,快点洗脸、刷牙,要洗干净,否则重洗。”“翰斯,床铺整理好了吗?”“舒恩,早上你想吃什么?”“来,先把药吃了。”等他们全都准备好了,接他们上学的出租车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们每个人走的时候都会过来和我拥抱一下,我也要说一句:“好好听话。”然后,“家”里一下清静了。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挺了不起的,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就给他们当“妈”,还当得不错呢。17岁的翰斯是老二。虽然他能走路,但是右半边身子要用夹板固定,弱视,脑积水,智力也就是5岁孩子的水平。我的一项工作就是陪他散步,来锻炼他仅存不多的肌肉。每次我们散步回来都是他给我开院门,很绅士地说:“女士优先。”老三舒恩16岁,就是那个从身后抱我的孩子。他高度弱智,弱视,也听不见声音,只能识别一些手语。他体格壮得像头牛,又高又大,但是他的智力也就是3岁儿童的水平。他只对两件事着迷——吃和睡。由于他体重过重,我们还得帮他减肥。游泳、打棒球、散步,周一到周五没让他闲过。最小的老四也有15岁了,他平时在家,只有周末才来这里。男孩之家共有10来个人轮班为他们服务,陪他们学习、玩耍、生活。大家经常一起带着男孩子们去郊游、游泳、散步、逛商店、野餐,还给他们开生日宴会。翰斯爱游泳,大家就经常带他游泳;舒恩比较爱美,我们就二天两头领他去理发馆;他们都走了,我就陪着拉克说话。有现代化设备的辅助,拉克不但会说话,而且非常健谈。一般我都是下午放学去打工,偶尔干过几个早班,对我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锻炼。别看这些孩子脑子都有毛病,但是他们也像正常孩子一样去上学,而且他们也都是接受义务教育,国家千方百计地把他们培养成有用的人。每天早上,我们要为他们做许多事,就像我在国内时我妈给我做的一样:做早饭,叫他们起床,还要给他们穿上校服。再拿出我妈催我的口气,对他们说:“拉克,快点洗脸、刷牙,要洗干净,否则重洗。”“翰斯,床铺整理好了吗?”“舒恩,早上你想吃什么?”“来,先把药吃了。”等他们全都准备好了,接他们上学的出租车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们每个人走的时候都会过来和我拥抱一下,我也要说一句:“好好听话。”然后,“家”里一下清静了。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挺了不起的,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就给他们当“妈”,还当得不错呢。
残疾院里的中国“妈妈”
刚上大学时,爸妈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因为我上大学之前一直没离开过他们,他们担心我一个生活。真是烦,烦,烦!开始,对于他们的信息我偶尔抽空回一条,其实他们那些问候和担心都是可有可无的。毕竟是一个大学生了,羽翼丰满了,不用老是在他们的天空下罩着。逐渐地我厌烦了给他们回信息,再加上后来与男友忙着给电信部门做贡献,每天十几条信息,更是对他们的信息熟视无睹。“三子近况如何?”那一天,我收到一条信息:“很是挂念,百忙中抽空回一条信息。”前不久我还收到老同学的信息说我上了大学忘了她呢,莫非又是哪位……于是,我立即转发了一条短信:“有一把伞撑了许久,雨停也不肯收;有一束花嗅了许久,枯萎也不肯丢;有一种朋友希望能作到永久,即使黑发变成白头,也能在心底深深保留!”回家后,才知那是爸爸新换的手机号。爸爸说:“你妈妈长久没收到你的信息,突然收到这么一条,又排比,又抒情,还忠贞不渝,一时让她激动得心脏病反了,送去医院抢救治疗……”我的眼睛里刹时泪雨纷飞,只有自责自己给予他们的太少。其实父母对子女的爱是简单而朴素的,没有任何雕饰。做子女的要知足,要善解人意,要经常的维修和保养,才越发显得这种爱的魅力。此刻,我希望每一个在外地的孩子,每天给爸妈发一条短信。
记着给爸爸妈妈发短信
朋友的父亲病危,朋友从国外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帮他。我知道他的意思,即使以最快的速度,他也只能在四个小时后赶回来,而他的父亲,已经不可能再挺过四个小时。赶到医院时,见到朋友的父亲浑身插满管子,正急促地呼吸。床前,围满了悲伤的亲人。那时朋友的父亲狂躁不安,双眼紧闭着,双手胡乱地抓。我听到他含糊不清地叫着朋友的名字。每个人都在看我,目光中充满着无奈的期待。我走过去,轻轻抓起他的手,我说,是我,我回来了。朋友的父亲立刻安静下来,面部表情也变得安详。但仅仅过了一会儿,他又一次变得狂躁,他松开我的手,继续胡乱地抓。我知道,我骗不了他。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儿子。于是我告诉他,他的儿子现在还在国外,但四个小时后,肯定可以赶回来。我对朋友的父亲说,我保证。我看到他的亲人们惊恐的目光。但朋友的父亲却又一次安静下来,然后他的头,努力向一个方向歪着,一只手急切地举起。我注意到,那个方向的墙上,挂了一个时钟。我对朋友的父亲说,现在是一点十分。五点十分时,你的儿子将会赶来。朋友的父亲放下他的手,我看到他长舒了一口气,尽管他双眼紧闭,但我仿佛可以感觉到他期待的目光。每隔十分钟,我就会抓着他的手,跟他报一下时间。四个小时被每一个十分钟整齐地分割,有时候我感到他即将离去,但却总被一个个的十分钟唤回。朋友终于赶到了医院,他抓着父亲的手,他说,是我,我回来了。我看到朋友的父亲从紧闭的双眼里流出两滴满足的眼泪,然后,静静地离去。朋友的父亲,为了等待他的儿子,为了听听他的儿子的声音,挺过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漫长的四个小时。每一名医生都说,不可思议。后来,我想,假如他的儿子在五小时后才能赶回,那么,他能否继续挺过一个小时?我想,会的。生命的最后一刻,亲情让他不忍离去。悠悠亲情,每一个世人的生命时钟。
生命时钟
一切开始在六岁,她熬了几个通宵,给我做了件漂亮的小棉袄,招呼我过去试试。父亲说你还不叫妈。我操起剪刀“哗”地一下挑破棉袄的绸缎面子说,戏里唱的,后妈都是用柳絮做棉袄!父亲巴掌扬起来,我就一头朝她隆起的小腹撞去,撞没了那个孩子。医生说,她再也不可能怀上孩子了。她偷偷地哭。父亲把我打个半死。她苦苦求情,我说你别假装了,你巴不得他打死我。父亲不只一次对我吼,你妈知道自己的病好不了,怕治下去落个人财两空,再欠一屁股债拖累我们父女,才自杀的!我也冲着他扬起的巴掌毫不示弱地喊,是她要抢你才逼死我妈的!你就是护着她!她是母亲生前的好友,母亲死后,父亲就娶了她。八岁,我喜欢上了音乐。音乐老师说就看我的手,骨节小,手指细长,是个弹琴的好苗子。有个钢琴班在招生,我雀跃着要报名。父亲说,报啥报!你爸是臭工人,你妈是卖鱼的。给你死去的妈治病花得一个子儿没剩了,别啥都跟风!她说,你以前报的班啥也没学到,学习成绩还下滑了……行了行了!你们就是心疼钱!更舍不得给我花钱!我跑出去,到母亲坟前大哭。那个辅导班让人免费试听。我自个儿悄悄进去,老师辅导我在琴键上试弹了几下就连说,是块弹琴的材料,好苗子!我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着跑出去。街上放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我流着泪决定,离家出走!回去收拾东西时,却发现一架崭新的钢琴放在我的小屋。她说,我去找你班主任了,她说你适合往这方面发展。父亲从未如此激动过,他说这是你妈打自个儿能挣钱起,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啊。两万元,孩子,全给了你呀。就是现在,她自个儿是卖鱼的,也省得只往菜里放一条鱼,那鱼总给你吃,我和她就喝汤吃豆腐。他说着,抓起她那双我从来不敢正眼看的手说,你看她这手,还有手的模样吗?到夏天就烂,到冬天就裂。来,孩子!他一拉我胳膊说,你要是我闺女,就叫她一声妈!他说得唾沫星子直喷,眼圈红了,一大颗泪珠掉在那只变形的手背上,啪地摔碎了。我从没见过粗莽的父亲这么细腻脆弱过。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可一架钢琴抵消得了杀母之仇吗?我一甩胳膊挣脱开了。父亲急了,眼珠子气红了,巴掌举起来,怒道,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她赶紧像往常那样,拼命拦腰抱住他,让我快跑。十二岁,我参加完小学毕业考试。父亲去了乡下守护病重的奶奶。那天,在街上,透过茶楼的大玻璃窗,我看到了她!她一反常态化了妆,身着那套参加婚礼时的行头,坐在一个男人的对面有说有笑。天,她趁父亲不在家,来这里和野男人私会!就知道她不是好女人。只可惜我手上没有相机,否则拍下来,就可以给母亲报仇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晚,她对我说,我去串个门儿,可能会晚些回来,你早点睡,别到处跑。我抓起早准备好的相机偷偷跟出来。她走到一片气派的住宅,进了一个单元楼。我干着急,看来还是拍不到证据。半小时后,她一个人出来了,我也只得悻悻回家。可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第二天晚上我从外面回来,撞见她正往外送那个男人。我瞥见茶几上放着个崭新的首饰盒。我什么也没说,悄悄躲进屋。接下来几天,有一次她不在,我看到抽屉上挂着钥匙,就打开抽屉,那个小盒就放在里面,我打开看,原来是条金项链,我的心咚咚地跳。我只看到过那一次,此后她的抽屉便总是锁着。等父亲回来,我一五一十把情况说了。父亲脑门上的青筋直蹦,找出把大斧子。我吓得直哆嗦,我只是想把她赶出家,可不想出人命啊!父亲咔地把抽屉劈开,那个首饰盒果然在里面。父亲把它拿出来打开看了一下,放到茶几上,坐下来呼呼喘粗气。等她收摊回来,一进门,父亲二话不说,蹿上去掀翻她,这回他的巴掌终于冲她去了。父亲不顾她喊叫,一顿嘴巴后,指着首饰盒吼道,说!这是咋回事?她说,他是我初中同学……话音未落,脸上又挨了两巴掌。我都让你打糊涂了,嘴不利索了!是为梅梅的事!他是实验中学的校长。那里教学质量多好啊,我指望他看在老同学面子上,让咱梅梅到那上初中,可第一次他说不能违反原则。我想现在没钱办不了事,就从我妈那借钱买了条项链送他家去。只有他老婆一个人在家,还真收下了。可第二天晚上,他就又给送回来了。梅梅上不了实验中学,我正为这事上火呢!父亲赶紧起身扶她起来。我看到她脸肿得很高,往沙发上坐时,咝咝直抽凉气,我以为是疼的,结果她说,你说他是不是嫌咱送少了?小兰……父亲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把头往她怀里一扎,哇哇哭开了。我赶紧溜了出去。最后我还是去成了实验中学,在省里的钢琴大赛上,我夺得了冠军。实验中学的校长点名要我这个特长生。十六岁,青春期的叛逆和迷茫让我结交了一群不良社会小青年。班主任请家长去学校,她回来后,第一次冲我发火。我不屑地冲她喊,你不是我妈,你少管我!第二天放学,我等老师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敢出来。那伙小青年就在不远处等我。可我刚到校门,就看到她站在门口,跟我回家!我不理她,跑到那伙小青年那里,她随后就到了,拉住我不放。那伙人的头头问,你是谁?她蛮横地叫,我是她妈!我说,别听她瞎掰!我不认识她!她是疯子,她精神病!头头一甩头,对手下说,修理她!几下她就躺在了地上,可两只手仍死死抓着我的脚不放。头头“噌”的一声扬起把明晃晃的西瓜刀,我吓坏了,大声叫,别砍!她是我妈!她真是我妈!回到家,父亲狠狠地打我,这回她没拉,还在一边帮腔。以后每晚她都去接我放学。二十一岁,我在名牌大学读大三。父亲离厂和人合伙做生意失败后,开始酗酒,我也就不再回家。我的卡仍按月打进生活费。也许是宿命,也许是轮回,我做了一个六岁的单亲小男孩的家庭教师。因为父亲太忙,他学会了自己踩着凳子煮饭。这天,他给我做了顿扬州炒饭,含着笑问我,阿姨,好吃吗?我爱上了这个小男子汉。在一次煮面时,他弄翻了铁勺,烫伤了半截小腿和脚。他咬着牙不哭一声。可在换药时,因为纱布和血肉粘在一起,像剥皮一样疼,我背过身不忍看,他终于哇地哭了。那一声哭,让我的心像被刀子剜了一下,我用手帕捂着眼睛跑了出去。平静些后,却想起一个人来。我想起了六岁时的小棉袄,崭新的钢琴,还有刀下紧抓我脚踝的变形的双手……于是,等小男孩的伤好后,我迫不及待地奔回了家。这天正是母亲节,我手捧一大束康乃馨,推开家门。时光好像回到了十五年前。她平躺在床上,旁边放着我的影集,一张存折,一张纸。纸上写着,医生说我是骨癌晚期,我知道治不好了,剩下的钱给梅梅读完大学吧……当初,生母也是这样离开我的。我把大捧的康乃馨放在她脸旁,喊了一声,妈妈……我都让你打糊涂了,嘴不利索了!是为梅梅的事!他是实验中学的校长。那里教学质量多好啊,我指望他看在老同学面子上,让咱梅梅到那上初中,可第一次他说不能违反原则。我想现在没钱办不了事,就从我妈那借钱买了条项链送他家去。只有他老婆一个人在家,还真收下了。可第二天晚上,他就又给送回来了。梅梅上不了实验中学,我正为这事上火呢!父亲赶紧起身扶她起来。我看到她脸肿得很高,往沙发上坐时,咝咝直抽凉气,我以为是疼的,结果她说,你说他是不是嫌咱送少了?小兰……父亲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把头往她怀里一扎,哇哇哭开了。我赶紧溜了出去。最后我还是去成了实验中学,在省里的钢琴大赛上,我夺得了冠军。实验中学的校长点名要我这个特长生。十六岁,青春期的叛逆和迷茫让我结交了一群不良社会小青年。班主任请家长去学校,她回来后,第一次冲我发火。我不屑地冲她喊,你不是我妈,你少管我!第二天放学,我等老师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敢出来。那伙小青年就在不远处等我。可我刚到校门,就看到她站在门口,跟我回家!我不理她,跑到那伙小青年那里,她随后就到了,拉住我不放。那伙人的头头问,你是谁?她蛮横地叫,我是她妈!我说,别听她瞎掰!我不认识她!她是疯子,她精神病!头头一甩头,对手下说,修理她!几下她就躺在了地上,可两只手仍死死抓着我的脚不放。头头“噌”的一声扬起把明晃晃的西瓜刀,我吓坏了,大声叫,别砍!她是我妈!她真是我妈!回到家,父亲狠狠地打我,这回她没拉,还在一边帮腔。以后每晚她都去接我放学。二十一岁,我在名牌大学读大三。父亲离厂和人合伙做生意失败后,开始酗酒,我也就不再回家。我的卡仍按月打进生活费。也许是宿命,也许是轮回,我做了一个六岁的单亲小男孩的家庭教师。因为父亲太忙,他学会了自己踩着凳子煮饭。这天,他给我做了顿扬州炒饭,含着笑问我,阿姨,好吃吗?我爱上了这个小男子汉。在一次煮面时,他弄翻了铁勺,烫伤了半截小腿和脚。他咬着牙不哭一声。可在换药时,因为纱布和血肉粘在一起,像剥皮一样疼,我背过身不忍看,他终于哇地哭了。那一声哭,让我的心像被刀子剜了一下,我用手帕捂着眼睛跑了出去。平静些后,却想起一个人来。我想起了六岁时的小棉袄,崭新的钢琴,还有刀下紧抓我脚踝的变形的双手……于是,等小男孩的伤好后,我迫不及待地奔回了家。这天正是母亲节,我手捧一大束康乃馨,推开家门。时光好像回到了十五年前。她平躺在床上,旁边放着我的影集,一张存折,一张纸。纸上写着,医生说我是骨癌晚期,我知道治不好了,剩下的钱给梅梅读完大学吧……当初,生母也是这样离开我的。我把大捧的康乃馨放在她脸旁,喊了一声,妈妈……
迟到的那声妈妈
贴在电话机上方的一片小黄纸是给我大儿子的,上面潦潦草草地写着:“你的车子没油了,停在第47大街皇家饭店附近。我不知该怎么办。”落款“无名氏”。这是他的某个弟弟或妹妹写给他的。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成员们来去匆匆,相互间不容易碰面。自然地,写便条成为一种主要的交流方式。条子随便地贴在厨房电话机上方的橱柜上,因为这地方大家都会看见。发明这种留言条的人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仅次于电话发明者贝尔的。看看这张写给我的没署名的条子,“爸,有人给你来电话了,说是有要紧事。他好像说在华盛顿,可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我的孩子们学会了写这样的条子使我确信所有这些教育并不会白费,他们正开始相互理解,建设性地沟通与交往。这也预示着美好的未来。例如,上小学的儿子安迪贴了一张条子,是给比他稍大的哥哥的。上写:“比利,你这坏蛋,昨晚你没擦地板就跑了,只好由我来干!可这是该你干的活,因为你输了,如果你再这么干,我要让你四脚朝天。别忘了今晚把我的擦桌子的活给干了。你,哦,我想应该干得好些,别让我多费口舌。”下签:“你的朋友,安迪。”我不知道有没有完全说清楚这些条子的作用。那么就让我们来分析一下这种细心的外交式辞令吧。安迪首先向比利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因为比利该干的活没干就跑了,只好由他安迪代劳。然后又说明了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情他将采取更有力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最后安迪还要求比利在当天晚饭后把他的活也代干了,来弥补自己的过失。并且要做好,别让他安迪成为父母指责的对象。谁还会说孩子们不会写作呢?再看看我两个女儿间坦率的交流吧:“别以为你是早晨先起来去上课就可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如果你知道什么对你有好处的话,我希望你今天晚饭时把我的衣服洗净烫平后放在我的衣橱里!顺便说一句,杰夫来了。因为你不在,所以我就穿戴着你的衣帽、手套和他一起溜冰去了。谢谢,亲爱的!”瞧她多么会利用时机大肆渲染气氛,发泄不满,然而条子里却包含着另一种信号——不会有持久的对抗的危险——以“亲爱的”结尾。再瞧瞧她姐姐是如何答复的:“你这小偷,讨厌的家伙,多么无耻的人!!!穿着我的衣服,跟我的男朋友一起去溜冰!!!我希望你立刻将这一切统统归还!否则你等着瞧吧。”毫无疑问,这些便条使得我的家人之间更亲密了。看看出自上大学一年级的女儿的便条写得如何?这是给她大哥的:“你这耗子,借了我的钱,就把我扔给那个笨蛋,而你自己却带着你那个浅薄的家伙开车跑了!我要你今天还我钱,否则你永远别想从我这里借钱,永远不要再请我去参加什么晚会!永远!”最后签名“爱你的”。“你真是这个意思?”我不禁要问她。“当然,”她说,“那个讨厌的家伙邀我去参加校园晚会,并给我表演了一个极受欢迎的歌舞‘美男子’。美男子迎合我是想我的钱。这就是他的阴谋。他借了我的钱,然后就把我硬塞给那个‘DDUS’之王。”“那个‘DDUS’是什么意思?”“既笨、又哑又丑。”她解释道,“那个家伙竟还是世界冠军!爸,这简直就是世界的末日嘛!”“那么你在落款处写上‘爱你的’是什么意思?”她十分好奇地瞅着我说:“当然了,他是我大哥,他会为我做一切的!爸,当你和别人谈话或给别人写信时,你要记住将来某一天或许会求到他呢。”多么有见地!不要说这些便条的交流不会加速年轻人学习处世的进程!我认为恰好相反。想到这我禁不住也抓起笔开始写我的便条:“如果以后哪个急躁鬼给我写什么‘华盛顿有人给你来电话说有要紧事,但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一类条子的话,我将毫不留情地追查到底,坚决消灭!”落款:“爱你们的爸爸”。
便条传递的爱
这天,母亲打电话给我,说乡下老家的一个大姨得了老年性白内障,要做复明手术。母亲把话说到一半,但我已明白她的意思,是让我帮助找一家医疗条件不错的眼科医院。我在电话这端支支吾吾了半天,意思是让她别多管闲事。谁知,母亲一声没吭就把电话给挂了。这表明她认为我必须帮忙做这件事。不久,母亲带着一位骨瘦如柴的老妪找到了我。她指着身边的老妪说:“这是你大姨,我在电话中给你说过的那个。”老妪谦卑地笑笑说:“给你添麻烦了。”然后,使劲儿地扯着自己的衣襟。我仔细打量着这位乡下大姨:母亲说她70岁,看上去80岁也不止,门牙没几颗,背驼了,头发白得一根青丝也没有,脚是三寸金莲似的小脚,因为眼睛失明,看不清我是谁。我很不情愿地把母亲和乡下大姨安顿在家里,又去联系医院。3天后,大姨去了中山医院,当日就做了复明手术。这期间,我不停地忙前忙后。一个星期之后,大姨出院了,手术效果非常好。大姨脸上有了笑容。她回到我家里,千恩万谢,感激不尽,帮我做这做那,那利索劲儿一点也不像70岁的老人。我对这个陌生的乡下大姨似乎总是亲近不起来,要不是碍着母亲的情面,我想我很难叫她一声大姨。那天晚饭后,我把母亲叫到我的房间,问她:“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又老又丑的大姨?”“她老她丑是你可以笑话的吗?”母亲眼一瞪,指着我的鼻子说,“我知道你不高兴我领你大姨来!你更不高兴她住在你家里。”母亲一针见血戳破了我的心思。我说我不是不高兴她住我家里,而是不明白她怎么会是我大姨。母亲说你不用辩解,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大姨也看出来了。她昨天就张罗着回老家,是我把她拦下来的。她一辈子这是第一次进城,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看海,所以,我要留下她多住几天。告诉你,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你眼里要是还有你这个妈你就痛痛快快照应着。母亲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告诉你,她不是你什么大姨,她是你奶娘!是整整喂了你3年的奶娘!这又老又丑的乡下女人怎么是我的奶娘呢?我不能相信这个事实。然而母亲终于向我讲起了往事。那是35年前的冬天。母亲随父亲下放到农村,不久便病倒了。在母亲的病痛中,我提前一个月来到人世。但是,骨瘦如柴的母亲已经没有一滴奶水。眼看着襁褓中的我奄奄一息,就在母亲陷入绝望的时候,队长的女人也就是我这个乡下大姨做出了惊人的举动:每天背着自己的孩子给我送4次奶,当时,她已有一个半岁的儿子。因为父亲和母亲都是专政对象,父亲每天随队里的号子出工劳动,无暇照顾母亲和我。大姨动了恻隐之心,眼泪汪汪将我抱在怀里,像喂自己儿子一样喂我。有一次,不知怎么被她男人撞见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她打得鼻青脸肿的,母亲一直过意不去让大姨别喂了。大姨说,一个娃儿是喂,两个娃儿也是喂,都是母亲,她狠不下这条心。母亲当时就给大姨跪下了,并拜她为干姐姐。后来,父亲的问题得到落实,我们举家回到了城里……母亲说完,已是泪流满面了。母亲呜咽地说你就是喊她一声妈,也不过分。她要是不喂你,你早就不在人世了。我很难相信这件事发生在我和大姨身上,但它的确发生在1971年冬天,发生在父母亲受难的日子里。我的眼睛湿润了。一个星期之后,大姨要回乡下的老家了。我极力挽留大姨多住些日子。大姨感动得不知所措,一个劲儿地说给你添麻烦了。大姨说着话眼圈儿就红了。星期天,我去车站送母亲和大姨。火车缓缓启动的那一刻,也启动了我恋恋不舍的情感。我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隆隆启动起来,那一刻,我泪如雨下,“妈——”字终于脱口而出。
不能忘
奶奶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戒指退下来递给我,“收好这只戒指吧,足金的哦,肚子饿的时候,都可以换两餐饭来吃。”从前没有冰箱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用一个碗橱。碗橱靠墙的那一面是木头的,其他的三面则是纱窗,这样空气可以流通,隔夜的剩菜才不会闷坏。我们家里,一桌子的嘴,大多都是刁的。从前家里钱不大够用的时候,爸爸也总是会在每个星期天理好一个奶油包头以后到咖啡馆里去坐一坐的。讲这种派头的人,当然是不吃剩菜的。妈妈是来自一个大家庭的最小的孩子。我们广东人讲“拉女拉心肝”,外婆宠得她这个“拉女”一塌糊涂,她自然是有一张刁嘴的。至于我呢,有一年爸爸妈妈送我到外地的姨妈家里去,可是我面对一桌生葱和黑乎乎的酱就是不肯动筷,还要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来。表哥看不下去,说我“一看就是一个刁小三”。只有哥哥好一些,他是个不甚挑剔的人,旧的衣服改一改,他也不介意穿,吃剩菜他也肯的。只是一个正在长身体的男孩,总是要多吃一点好东西的。在这样的家里,吃剩菜的就只有奶奶了。那时一点可怜的食油是要凭票才能买的。因为大陆的油不够用,姨妈从外国回来的时候,除了送其他的东西,还特地接济每家一瓶油。没有用油炒过的菜,隔了一夜,实在难以下咽。我们的筷子,总是掠过盛着隔夜菜的那个碗,只顾伸去挟新鲜刚煮的菜。而刚刚从厨房里煮完一餐出来的奶奶,将就着剩菜,慢慢就吃完一碗饭了。她吃得很安静,没有我们偶尔吃一次隔夜菜就好像受难似的愁眉苦脸,以至于我以为奶奶煮完饭后吃剩菜是她分内的事情。属于奶奶分内的事情好像不止这一件。没有冰箱的日子,每天都要去买菜。隆冬腊月的早晨,在妈妈的千呼万唤之下,我才肯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一个头,外面的天还不曾亮透呢,奶奶早已经买菜回来了,穿着那件我恨死了的旧棉袄。我恨那件深蓝色的旧棉袄,是有缘由的。有时奶奶买菜回来就急着送我去上学,我嫌那件棉袄太难看了,一定要奶奶换了才肯让她送我去。老师家访的时候,家人把这件事给我揭发了。老师就在班上批评我,说我功课虽然好,可是思想不够好。我不承认自己思想不好,只会去恨奶奶和那件旧棉袄。可是恨了两天我就不恨了。因为奶奶的菜不仅做得好吃,而且做的时候很好玩,像是游戏似的。我在边上看得着了迷,就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不知不觉插手跟着奶奶一起玩了。奶奶把大块的猪肉切成丁,用佐料拌匀了来做香肠。她在香肠衣的口上放一只漏斗,漏斗里面放满了肉丁,把肉塞到肠衣里面去了。一根肠衣塞满的时候,就用粗线把两头扎紧了,再找来一根针,在香肠上“噗噗”地刺出许多小孔。然后把香肠吊在阳台太阳晒不到的地方,说香肠是要这样风干的。过了几个礼拜,胖胖软软的香肠变成僵头僵脑一个个“小老头”,这下就可以吃了。奶奶把香肠放在米里一同煮了,饭烧好的时候,香肠也熟了。这样煮出来的饭,真是香极了。奶奶把红色的香肠切成薄片在白色的盘子上铺了一圈又一圈的,看着就让人口水流下来了。那样的一顿饭一家人吃得好开心,只是奶奶究竟吃了几片香肠呢?好像没有人去关心。其实奶奶也不是不懂得吃好东西的人。夏天里她脱下平常煮饭穿的旧衣服,换上一套青黑色的香衬衫,衣襟上塞一条手帕,脚上换一双黑色的缎子鞋,这就带我上街去。有时候我们去凯司令吃奶油蛋糕,有时候我们也去泰昌吃冰激淋。路过陕西路上那片黑色的竹篱笆的时候,常会看见一个比奶奶还老的老太太坐在地上卖白兰花。奶奶买了花给我别在衣服的扣子上,一下子我们两个人就变香了。奶奶的心情更加好起来,跟我说从前的事:“爷爷常带我去吃大菜,我连大菜里的铁扒鸡都会做!”我从来没有吃过铁扒鸡,很想知道那鸡怎么好吃法。可是爷爷一早就不在了,生伤寒死的。奶奶24岁就守了寡,也没有动再嫁的念头。爷爷留下的钱用完的时候,奶奶也出去工作过。现在奶奶老了,没有了工作。我想,如果奶奶也没有爸爸的话,是不是就要像那个老太太一样大热天里到外面去摆摊卖花了呢。走完那面高高的篱笆墙的时候,我回过头去望一望那个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心里莫名担忧起来,把奶奶的手攥得更紧些了。奶奶没有工作,我不知道她买奶油蛋糕和冰激凌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我听妈妈说,奶奶当年办的是退职,不是退休。大人说退职就是一次性地拿一笔钱,退休就是每个月可以拿退休金。在妈妈的解释里,仿佛我们家的钱不够用是跟奶奶选择了退职而不是退休有关联的。我从不随便开口问大人要钱,因为我怕被拒绝的难堪,可是难堪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奶奶大概真的用光了全部的钱,我听见她在那里问爸爸要每个月的零用钱。爸爸支吾着不肯给,说去问妈妈要;妈妈也不给,说去问自己的儿子要吧。三个大人就这样一直僵持到夜里。那天夜里下雨了,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听到半夜时,野猫出来了。它们在弄堂里玩着玩着就打起架来,一阵狂乱的撕咬声以后,受伤的野猫号哭起来,哭声非常凄惨。我躲在被子里紧张地竖起耳朵,再三确认那是野猫的哭声而不是奶奶的,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可是眼泪还是流出来了,顺着脸颊一直滚到耳朵里面去。“快快长大就好了。”我跟自己说:“长大就可以赚钱给奶奶零用了。”我们吃着奶奶做的新鲜好吃的菜长大了,奶奶吃着我们吃剩下的隔夜菜变老了。哥哥开始工作的时候,马上给了奶奶零用钱。奶奶拿了钱就即刻去烟纸店买香烛来祭拜爷爷,回家时却发现钱找错了。好多年没有去买过东西,香烛的价钱跟从前已经不一样,连钱的样子也变了。那天哥哥把老糊涂的奶奶不认得钱的事当成笑话讲给我听,我笑得眼泪也掉了出来。用手去擦眼泪的时候,却发现那些眼泪怎么擦来擦去擦不干的。“爸妈其实也不是没钞票。”我问他:“为啥就不肯给奶奶一点零用呢?”哥哥不笑了,长久沉默着。哥哥那时的经济其实也是紧的,工资不多,又要筹办婚事。爸爸把单位里分的另一套房子给了他,其他的事情就全部让他自己操办。他勉强办齐了结婚必备的东西,却再也不够钱给新娘买首饰了。婚礼的酒席上,奶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把新娘子叫过去,然后哆哆嗦嗦地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一条又粗又长的金项链来给孙媳妇戴上。那个沉甸甸的金坠子把一桌子的人都吓了一跳,不知道天天吃隔夜菜的奶奶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我们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呀?等到我要出国的时候,奶奶老得更糊涂了。她看我一天到晚忙进忙出,也不知道我是在干什么。及至我买定两只大箱子,把自己的一家一当都装进去的那一刻,奶奶才发觉我要出远门了。“阿寒,你要去哪里啊?”“我要出国去读书啊!”我对着她的耳朵大声说。“什么,你大学都毕业了,还要去读书?”奶奶抬起头来看看我,恍恍地笑着,“你骗我啦,你是想出去找男孩,是不是啊?”“不是找男孩,”我笑着对着她的耳朵更大声地叫,“我是出国去读研究生啊!”“奶奶,”哥哥笑嘻嘻地插话进来,他也对着奶奶的耳朵大叫,“阿寒是回香港去摆地摊卖衣服啊!”然后他回头跟我说,“不要去跟奶奶讲啥‘研究生’,她老了,搞不懂。”“是回香港吗?你们这些人又来骗我了。”奶奶将信将疑,抬起一张因为年老而变得像孩童一样天真的脸来打量大笑着的我们俩。“是什么都好啦,”奶奶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戒指退下来递给我,“收好这只戒指吧,足金的哦,肚子饿的时候,都可以换两餐饭来吃。”我是手心里握着奶奶从手指上摘下来的戒指上出租车的,那只戒指上还留着奶奶的体温。可是等我赚到钱的时候,奶奶已经不需要零用钱,连医生也不需要了,我只来得及给奶奶买了大红的寿衣。那一年我回国的第二天,奶奶就终老了。没有什么可抢救的,身体里所有的机器都老得坏掉,全身的血管都爆裂了。现在的家里,只要不要求吃鱼翅和熊掌,钱是不会不够用的。冰箱当然是必备的东西,然而剩菜也还是常有的。饭桌上,我把新鲜烧好的菜推到对面去,把剩菜放在自己的面前。看到对面的人吃得很香的样子,我的心里满是欣慰。
盛在剩饭里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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