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我很的故事

他高高的个子决定了只能坐在离我很远的班级后面,或许真的是由于距离的关系,那时我们相处得很平淡,只是相识。真正使我们这两个不论从外貌、脾气还是性格爱好上都相去甚远的人走到一起的是那段特殊的岁月。高考落榜后,我和江仔同在一个班补习,在这个新组成的陌生的集体中,我和江仔本来不很亲密的关系,仅仅因为是同学就显得格外亲近和珍贵了。我和他同租了一间屋子,房东是朝鲜族人,同吃同住,我们真的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了。江仔考不上大学决不是因为智力因素。他的个性很强,为人耿直、实在,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生。他经常为一些不公平和不合理的事情愤愤不平,属于那种热血男儿。近水楼台,我也经常被他这种正义之气感染,时间久了就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刚正不阿的男子汉了。江仔和我一样,都是来自远离现代文明的贫困落后的乡村,而且都是家中的长子,这次学习的机会对于我们而言绝不是天经地义的。我们的压力都很大,艰难的时候简直连面条蘸盐的日子都没有。我们的伙食经常是一顿两根麻花,一人一根,我和他相对无言,一口一口地嚼着,不知是在细细地品味着麻花的滋味还是想把什么东西也随着一同咽下肚里,拍拍根本就不可能鼓起来的肚皮,再捏捏裤袋里的钞票,我们似乎都认为吃这么多该饱了。那段干嚼麻花的日子给我留下最好的纪念,就是现在一想起这东西就浑身不舒服。有一次我们学得很晚,就觉得肚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小虫子,在一口一口地噬咬着肠胃。小卖部已关门了,年轻人抵抗饥饿的能力是很有限的,怎么办呢?我第一次感到了生存的危机。这时江仔推开了隔壁的门,那间屋子是房东放东西的,他拿着我们盛饭用的小盆,动作很轻,再一次关上门时,盆里已经多了雪白的大米。他很内行的洗了两遍,然后倒上水,在上面又盖上了一个小盆,放到炉子上。这一切都是那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江仔。朝鲜大米果然名不虚传,一盆饭转眼间就没了,虽然没有一点儿菜,但我还是觉得这是我平生吃得最香的一顿饭,原因绝不是因为江仔的手艺好,更不可能因为是偷来的,我和江仔根本就没有做贼的感觉,因为什么呢?80年代的学生在那个夜晚忽然间拥有了一种解放前的心境。介于在校学生和社会青年之间的补习生是处处遭冷遇的,再加上生活的困顿,前途的渺茫,我经常有一种恨铁不成钢又欲罢不能的感觉。有天晚上,心情糟透了,便买了一包烟,一声不响地吸着,江仔看着我没劝也没有阻拦,出去不久便拎来一瓶酒和一袋花生米,我和江仔推杯换盏,互诉衷肠,仿佛世界上受苦受难最深最重的就是我们两个人了。后来我才找到了形容当时情形的最恰当的一个词,那就是“窝囊”。当我和江仔酒醉大睡的时候,可能谁也没去想这是不是我们应该有的奢侈,又算不算大逆不道?或许在那个年龄,我们面对困厄和苦闷时还有些手足无措,还显得很软弱,消极对待总是多于积极进取,在生活的低谷中我们感到很委屈,但却很少追究流落到低谷的原因。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在逆境中挣扎的时候,逆境也磨砺了我们。不知是哪位名人说过“苦难是人生最好的老师”。在我和江仔还不知道这话时,就已深深懂得了这个道理。冬去春来,第二学期开学几天了,还不见江仔来。我在做了种种猜测后决定去他家――一个不通汽车而且名字又不好记的地方。看到风尘仆仆的我,江仔很感动。可得知他没上学的原因,我却感到很滑稽,原来他把开学的日子给忘了。的确,和我相比,江仔算不上是勤奋好学的学生,在我们之间,那些值得回味的东西都与学习无关。但这并没有影响我俩的感情。望着茫茫雪原,踩着崎岖的小路,我就感觉到我和江仔这一高一矮的身形只有走在一起才能抵得住这料峭春寒,才能踩平脚下的路,才能感受到彼此的坚强。我和江仔不属于两肋插刀的那类朋友,彼此也没为对方做出过什么牺牲。但我们兄弟的这份情意就像脚下的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又如檐下的冰是一滴一滴凝结成的。于那段落寞的岁月而言,这份情感就愈加显得弥足珍贵了。这学期,房东又招了两个朝鲜族师范生,就住在隔壁装米的那间屋子。能歌善舞的民族特性在他俩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二人各抱一把吉他,整天是琴声不断。时间长了,我和江仔也都学着拨弄两下,我自知没那个艺术细胞很快就放弃了,可江仔却迷上了这玩艺儿,后来竟舍弃了两个月的伙食费买了一把名牌吉他。当时就连我也没想到继承了中国农民千百年来传下的俭朴本分优良传统的江仔,竟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搞起了“邪门歪道”,而且还大有破釜沉舟、义无返顾之势。高考前那么紧张关键的时刻,江仔这样做无疑是很危险的,可我又明知道能够说服和改变他的人至今还没有生出来。面对他如此强的个性和他对自己爱好的那种执著劲儿,我常常想起江仔的从前:在班里他的朋友很少,他不善言谈,善恶分明,不随和,总是按着自己的生活逻辑去做事,从不过多考虑别人怎么看。这种极强的个性虽然没有使他拥有一个很好的人际关系,但他却始终保持着,从来看不出他有过什么遗憾。那时很多人不理解他,如今,真正走近江仔,才发觉他的身上其实有很多宝贵的东西值得我去学习。自己的命运自己把握吧,我只能祝江仔好运了。江仔没有参加那年的高考,他背着那把吉他,踩着5月煦暖的阳光很潇洒地走了。临行前,他对我说:“刚仔,别看我年龄比你大,个子比你高,可是在你面前我时常感到自卑。其实,我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你好好学吧,给咱哥们儿争口气……”听着这些从心底里发出的声音,我才清醒地意识到以往我说得太多了,那些自认为很哲理很成熟的话,在沉默寡言的江仔面前确实让我有过仿佛自己就是先知先觉大圣人的错觉。面对江仔真诚的目光,我没有告诉他其实我什么也不是。我在师范学校读书的时候,知道了江仔就在临近的城市念一所成人职业大学。每次去看他时,他那种倾囊而尽的款待让我感到很沉重。因此,整个就读期间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是很多。毕业后我在县城里的一所中学教书,江仔在一个农业部门工作。他很少在单位住,经常跑到我这儿,我们还像上学时那样去打发时光,每天都玩到很晚。上班不到一年,江仔就出人意料地办了停薪留职,搞起了个体经营。现在,江仔已是开着车满街跑的人了,在他凭着自己的胆识和智慧向康庄大道迈进的这几年,我仍然守着三尺讲台清贫淡泊地过日子,为此江仔每次看到我时都忘不了劝我:“跳槽吧,那地方没意思。”说真话如果有条件我也不想当这孩子王。但面对现实我还是要维护自己职业的神圣,所以免不了要和他争辩:“我没你钱挣的多,活着也没你那么累,请客送礼拉关系,这精神文明建设都让你们给搅和完了。”“你有没有搞错,别忘了唯物主义者可是认为物质是第一性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懂不懂。没钱,你就光靠人家朝鲜大米搞教育事业啊。”江仔总是忘不了那段苦日子,他今天的所作所为都证实了他根本就不是受穷的命。事实胜于雄辩,我活得的确没有他那么潇洒,那么滋润,所以败下阵来后我都给他一个希望:“江仔,有机会我是得挪动挪动。”江仔笑了,他是真心希望老朋友不要离贫困太近。我每次到江仔家都能看到那把吉他,不过从尘封已久的样子看,这已经是作为主人某种标志的摆设品了。江仔现在热衷的是他的车。我想不应该是江仔不爱弹琴了,可能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碌的许多人都会像他那样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爱好和追求。其实,这个社会是很容易改变一个人的,又何况我们是那么平凡,那么弱小呢。前些日子,江仔开了一个杀鸡店,我去的时候他对我说:“我和你嫂子一人拿着一个大学文凭在这里杀鸡,怎么样兄弟,素质够高了吧!”看着江仔脸上那不舒服的笑,我就感到他嘲讽的好像不是他自己,他的这个幽默倒是很耐人寻味的。可我还是想到,如今江仔面对我时还会有当年那种自卑感吗?我和江仔虽然离得很近,但却很少见面,开始独立生活的我们的确需要舍弃许多美好的东西。江仔只有老婆不在家的时候才偶尔到我这儿瞅瞅。他常说:“都老朋友了,时间长了不见还真想。一想起在一个槽子里拱食的日子,这心就不是个滋味。”我也说:“是啊,在这个人潮涌动的城市里,我们看到的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能够找到一个拥有美好回忆和温暖坦诚的地方,这简直就是咱哥们儿的福啊!”我和江仔是从那段艰难的岁月中一起走过来的难兄难弟,我们之间没有桃园刘、关、张的惊天义举,也没有伯牙摔琴谢子期的千古绝唱,我们只是人生那段弯路上并肩而行的旅伴。苦涩的日子我们就像蚕吃桑叶那样一分一秒地咀嚼,在对痛苦共同的理解上我们筑起了友谊的基石,这无疑是我们在人生旅途中收获的一笔宝贵财富。将来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江仔可能成为一个阔老板,我可能还是个教书匠。或许我们会变得很陌生,或许还会分开。但我相信残酷的生活会教会我们从容地面对一切的,这个世界上天长地久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幸好我们都无法改变昨天,也就无法抹掉我们兄弟间这份患难真情,以后就别去管它了吧。“不再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也不知是谁说的这句话,放到这儿合适不合适。要是江仔看了,能同意吗?
我和江仔
我很喜欢背包旅行,把自己沉浸在一个地方,找一份工作,赚点够下一站行程的费用,利用这几个月的时间去了解这个城市。无论到了哪里,我都是冷漠地看着这个世界。两年前那次横穿沙漠的旅行给我沉重的打击,同伴置我于不顾,带走了惟一的水壶,也带走了我对所有人的信任和感动。我的足迹在第二十个城市落地时,漂到了辽宁,那是我行程中最后一站。我像往常那样,在郊区人家租了间包伙食的房子。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寡妇,我并不喜欢她,或许是因为她的沉默,让人发悚地安静,像极了《蝴蝶梦》里的丹弗斯太太。房子几乎没有现代化的东西,除了窗外墙上一只IC卡电话机。房东每天的工作便是在靠窗的桌子旁缝那些从服装厂领来的珠片衣裳,赚点手工费。她总是默默地干活,默默地整理房间,默默地等我回来。几天之后,我在一家公司的运输部找到工作,跟车押送货物。工作挺辛苦,时间往往很难确定。如果跟车到外地不能回去吃饭时,我便将电话打到那个IC卡电话机上告诉房东一声。要不她就会备好饭菜,一直等我。那天清早,我要送一批货到内蒙古去,便打了个电话通知房东,告诉她我去内蒙古,不用等我吃饭。车还没出省便抛了锚,司机下车修理,我插不上手,便在一旁看风景。过了很久车才修好。我回到车上,忽然发现手机上有很多未接电话,全是房东窗外的那台IC卡电话的号码。刚想回拨,又接到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你快回来吧,内蒙古发生了地震,我是……”短信发过去很久,才接到对方的回复:“有个中年女人向很多路人求助,求他们给这个号码发一条短信“内蒙古发生了地震,让机主赶快回家”,很多人拒绝了她,我也只是因为那份感动而答应了下来,偏偏手机没电了要换电池,所以只发出了半截短信。”对方还问我,那人是不是我的母亲,只有母亲才会那么焦虑。我无语,心却在那一刻被触痛了,原来心底最温柔的东西,可以被这半截短信重新叫醒。
半截短信重新叫醒的亲情
战后受经济危机的影响,日本失业人数陡增,工厂效益也很不景气。一家濒临倒闭的食品公司为了起死回生,决定裁员三分之一。有三种人名列其中:一种是清洁工,一种是司机,一种是无任何技术的仓管人员。这三种人加起来有30多名。经理找他们谈话,说明了裁员意图。清洁工说:“我们很重要,如果没有我们打扫卫生,没有清洁优美、健康有序的工作环境,你们怎么能全身心投入工作?”司机说:“我们很重要,这么多产品没有司机怎么能迅速销往市场?”仓管人员说:“我们很重要,战争刚刚过去,许多人挣扎在饥饿线上,如果没有我们,这些食品岂不要被流浪街头的乞丐偷光!”经理觉得他们说的话都很有道理,权衡再三决定不裁员,重新制定了管理策略。最后经理在厂门口悬挂了一块大匾,上面写着:“我很重要。”从此,每天当职工们来上班,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我很重要”这4个字。不管是一线职工还是白领阶层,都认为领导很重视他们,因此工作也很卖命,这句话调动了全体职工的积极性,几年后公司迅速崛起,成为日本有名的公司之一。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一只蜜蜂和一只雄鹰相比虽然不起眼,但它可以传播花粉从而使大自然色彩斑斓。任何时候都不要看轻了自己。在关键时刻,你敢说“我很重要”吗?试着说出来,你的人生也许会由此揭开新的一页。
我很重要
看着儿一天到晚在电脑前玩游戏,我很担心这会影响她的健康。窗外院子里的那棵梧桐伸展着茂盛的枝叶,仿佛在召唤着我们。“走,爬树去!”我忽然对女儿说。“爬树!”女儿睁大惊奇的眼睛。我不禁哑然失笑,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哪里还会有孩子爬树啊!记得我小时候,常常在下午没课时,越过一截矮墙,爬上一棵高高的梨树,有着一双狡猾小眼睛的表弟躲在矮墙外给我放风。我的手还没触到青涩的小鸭梨,表弟大喊“来人了”,而后扔下我撒腿就跑……滑下树逃跑是来不及了,我骑在高高的梨树上听天由命,树下的小脚老太太声称“下来后。要打断我的腿”,我自然更不敢下来,直到夕阳西下,看我始终不能脱身的表弟才搬来家里的大人救下我。谈到儿时爬树的经历,女儿一脸惊奇地呼叫:“妈妈还会爬树?我不相信!”孩子的怀疑让我一下子对童年恍如隔世,那个整日爬树的疯丫头真的是我吗?童年那些爬树和玩泥巴的经历是那么久远,时光的飞逝渐渐地叫你怀疑那些事情的存在了。这些原始的游戏仿佛再也不会上演,让人意外和怦然心动的是一个由专家和名人组成的委员会,最近提出了10岁以下儿童应该做的32件事,爬树和玩泥巴被列为经典的传统游戏。电脑游戏则是被排除在外的。这张儿童游戏清单还囊括了在草地上打滚、在院子里挖个洞穴、捉小虫子、用草和小树枝搭一个“窝”、在小溪边找蝌蚪、骑自行车穿过泥水坑等看似冒险的活动。对于今天的孩子来说,除了沉重的书包和各种特长学习班,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游戏的乐趣呢。暂不说父母担心的安全问题或者不希望孩子的衣服被搞得脏兮兮的,只说小溪边还能否找到蝌蚪,那些需要保护的小树又怎么禁得起攀爬?不知道孩子们还能不能重拾父辈的游戏,过早介入竞争的孩子成熟得好像没有童年。人总归是不能没有回忆的。当那青涩懵懂的季节越走越远。就越容易回忆花开的季。成长让人越来越寂寞,那些琐碎的回忆是对寂寞心灵最好的慰藉。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供人捡拾,生命该是多么幸福啊!
现在的孩子不上树
15岁那年,我很迷恋打针,找到母亲一位在医院工作的朋友当老师,向她学习了注射术。自从我学会了打针,便开始期盼眼前有病人,不论是家人或外人。我备齐针具,严格按照程序一次次操作着。一天,有位邻居来找我,说她每天都要去医院注射维生素B。我若能为她注射,便可免去她每天跑医院的麻烦。我愉快地接受了她的请求。这位邻居本是天津知青,因病没有下乡,大约在天津又找不到工作,才到我们的城市投奔她的姨母,并在一家小厂找到了事做,她好像是那种心眼儿不坏,但生性高傲的姑娘,学过芭蕾,很首男性注意。这样的邻居求我,弄得我心花怒放。每日的下午,我放学归来,便在我家像迎接公主一样迎接我的病人。一连数日,事情进行得都很顺利,我的手艺也明显地娴熟起来。熟能生巧,巧也能使人忘乎所以乃至贻误眼前的事业。这天我的病人又来了,我开始做着注射前的准备:把针管、针头用纱布包好放进针锅(一个小饭盒),再把针锅放在煤气灶上煮。煮着针,我就和病人聊起天来,聊着小城的新闻,聊着学生的前途。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突然想起煤气灶上的事。在很和谐的俗语形容人在受了惊吓时的状态,叫做“吓出了一脑袋头发”,这形容正好用于我当时的状态。我已意识到我受了很大的惊吓,那针无疑是大大超过了要煮的时间。我飞奔到灶前关掉煤气,打开针锅观看,见里面的水已烧干,裹着针管的纱布已微煳,幸亏针管、针头还算完好。我不想叫我的病人发现我被吓出的“一脑袋头发”和这煮干了的针锅,装作没事人似的,又开始了我的工作。我把药抽进针管,用碘酒和酒精为病人的皮肤消过毒,便迅速向眼前那块雪亮的皮肤猛刺。谁知这针头却不帮我的忙了,它忽然变得绵软无比。我一次次往下扎,针头一次次变作弯钩。针进不去,我那邻居的皮肤上,却是血迹斑斑。我心跳着弄不清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注射的失败是注定的了。这实在是一个大祸临头的时刻,惟有向病人公开宣布我的失败,我才能尽快从失败里得以解脱。我宣布了我的失败,半掖半藏地收起我那难堪的针头,眼泪已噼里啪啦地掉下来。我的邻居显然已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事,穿好衣服站在我眼前说:“这不是技术问题,是针头退了火,隔一天吧,这药隔一天没关系。”邻居走了,我哭得更加凶猛,耳边只剩下“隔一天吧,隔一天吧……”难道真的只隔一天吗?我断定今生今世她是再也不会来打针了。但是第二天下午,她却准时来到我家,手里还举着两支崭新的针头,她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微笑着对我说:“你看看这种号对不对?六号半。”这次我当然成功了。一个新的六号半,这才是我成功的真正基础。许多年过去了,每当我因为一件小事的成功而飘飘然时,每当我面对旁人无意中闯下的“小祸”而忿忿然时,眼前总是闪现出那位邻居的微笑和她手里举着的两支六号半针头。
一件小事
他是一个很害羞的男人,有时候我很生气,有时候又很无奈。同他第一次看电影,看的是《新不了情》。几个刚看过的同事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部戏,他在旁边默默地听。我突然插嘴说:“噢,我好想去看呀,可惜你们都看过了没人陪我。”识趣的同事一下子散了开去,只剩下我和他。他羞怯地看着我,就是不会开口请我看电影。气得我直跺脚:“你陪我去看。”看电影时,我喜欢吃爆米花。我拿着爆米花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哎,你不吃呀?”我问。他伸手抓了一大把,然后拿在手里一颗一颗地吃。唉,真笨!你一颗一颗地从袋子里掏出来,那你就有三百六十次机会握住我的手呀。散场,人潮如水。不是很热,但他还是把那件毛衣脱了下来拿在手里。人海中,他的手很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虽然他的毛衣裹住了我们紧握的双手,但那一刻我的心甜蜜蜜的。现在,他已经是我的丈夫,但他依旧是不紧不慢。走在大街上,我总是喜欢握住他的手,依着他的肩膀走。但每次他都甩开我,对我说:“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的,不好看。”生活中少了一点浪漫,自然就多了一些争吵。每次大吵大闹之后他都会夺门而出。我独自留在家里,这时我就翻出《新不了情》这张影碟一边看一边哭。回想起第一次约会的情景,我的心又甜蜜蜜的。既然他是一个很害羞的男人,既然他是一个不主动的男人,既然他是一个不紧不慢的男人,那我何必强求他多一份浪漫、多一些情趣呢?
木讷的男人
你喜欢风铃吗?我很喜欢。我的房间里挂满了风铃。透明的玻璃风铃是叮零叮零的,那是星星眨眼睛的声音。银色钢管风铃是叮当叮当的,那是泉水吹泡泡的声音。珍贵的贝壳风铃哗啦啦哗啦啦,那是大海唱歌的声音……这几天早晨,我总能听到一种更好听的风铃在响,像一群小马在草原上奔跑;像星星掉到草丛里;像……每次听到,我的心头就像有只小兔在跳,谁的风铃?这样好听的声音!听!风铃的声音又来了。一阵一阵!我的心头暖洋洋的。忽然间,我看到阁楼的房檐下挂着一个橘黄色的羽毛风铃,对了,就是这个风铃。这是谁挂上去的呢?羽毛做的风铃也能响吗?“是谁的风铃啊?”我跑上阁楼。“谁挂的风铃啊?”我大声问了好几遍。“是……是我的!真抱歉,我想是吵着你了!”阁楼里面走出来一只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的熊,看样子是还没有睡醒呢!我的天哪?我的阁楼里住着一只熊,一只和我一样喜欢风铃的熊,而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我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回过神来。“哦!没……没有啊,熊先生。”“亲爱的朋友,我是一只旅行回来的熊,前几天才住到您阁楼里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住三天,我在等……等一群好朋友!”熊很有礼貌的向我鞠了个躬。“当然,当然可以了,熊先生!”阁楼里住个熊朋友也挺好的,而且这还是只有礼貌的熊。“亲爱的朋友,谢谢你了,阿——”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很困的样子。“那么熊先生您继续睡吧,我不打扰您了!”忽然间,我也特别想做一个羽毛风铃。我跑到楼下,抓住一只花母鸡,在她的身上拔了一把毛,花母鸡气得咯咯哒哒乱蹦乱叫。这三天来阁楼上的熊一直都是在睡觉,隐约中,我好象能听到他在打呼噜。而我,在不停做羽毛风铃,花母鸡现在一见我就逃,她的毛被我拔得稀稀拉拉的,真不好意思再拔她的毛了。可是,我的羽毛风铃没能发出好听的声音,在风中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咚咚——”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橘黄色的羽毛风铃。“熊先生,请进来,我正想来问您呢?为什么我的风铃没有声音。”我拿出两个做得破破烂烂的风铃。“哈哈哈,哈哈哈……”。熊大笑起来。“怎么了?”我问。“你……哈哈,你的脸,哈哈哈!”熊抱住肚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拿镜子一照,我的下巴上、嘴角、额头上、耳朵上都粘着鸡毛。就这样,我和一只熊,抱着笑成一团。“亲爱的朋友,你可真逗!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哈哈。”好不容易熊止住了笑。“鸡毛做的风铃当然没有声音了。”熊继续说着:“我这个是风铃鸟的毛做的,这可是个神奇的风铃,不但能发出好听的声音,而且听到的人会想念他的好朋友,他的好朋友也会很想他的……”“哦!是这样啊!”我听得出神了。“很久以前,有一片美丽的大森林,有很多树,也有很多的小动物,当然也有很多的熊,我们一起生活,一起游戏,一起学本领,一起掏蜂窝……”熊的眼睛闪闪发光,原来熊眼睛也是很好看的哦!“有一天,我突然找不到他们了,听说他们有的去动物园工作了,有的去了是马戏团赚钱了。我一直带着羽毛风铃在旅行,一直在找他们。可我找不到他们。后来,我就想回到大森林去,说不定他们已经回去了呢!但是,现在我又找不到原来的那片大森林了。我又累又困,就在您的阁楼上睡着了!”熊低着头,很伤心的样子。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决定继续去旅行,继续去寻找吧!现在就出发,亲爱的朋友,为了感谢您让我住在您的阁楼,我把我的羽毛风铃送给你,请你把他挂在房檐上,如果,有一天,另一只熊住在您的阁楼里,请告诉他,有一只熊找他很久了!”说完,熊拎起他的旅行箱就走了。“熊先生,你一定能找到你的朋友的!”我在他背后大喊!好几天过去了。我把羽毛风铃挂在房檐上,风儿一吹,她好像在跳舞,我静静的倚在窗口听。这声音真好听!我的阁楼里,静悄悄的,没有熊来过,亲爱的朋友们,如果你看到一只熊,请一定问问他,知道羽毛风铃吗?另一只熊找他很久了……“有一天,我突然找不到他们了,听说他们有的去动物园工作了,有的去了是马戏团赚钱了。我一直带着羽毛风铃在旅行,一直在找他们。可我找不到他们。后来,我就想回到大森林去,说不定他们已经回去了呢!但是,现在我又找不到原来的那片大森林了。我又累又困,就在您的阁楼上睡着了!”熊低着头,很伤心的样子。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决定继续去旅行,继续去寻找吧!现在就出发,亲爱的朋友,为了感谢您让我住在您的阁楼,我把我的羽毛风铃送给你,请你把他挂在房檐上,如果,有一天,另一只熊住在您的阁楼里,请告诉他,有一只熊找他很久了!”说完,熊拎起他的旅行箱就走了。“熊先生,你一定能找到你的朋友的!”我在他背后大喊!好几天过去了。我把羽毛风铃挂在房檐上,风儿一吹,她好像在跳舞,我静静的倚在窗口听。这声音真好听!我的阁楼里,静悄悄的,没有熊来过,亲爱的朋友们,如果你看到一只熊,请一定问问他,知道羽毛风铃吗?另一只熊找他很久了……
羽毛风铃
我很小的时候,邻居有一个小女孩口吃,我模仿她嘲笑取乐。这是一个令我终生后悔的行为――模仿几天后我就成为一个正宗的口吃男了。因此可想而知,我上学以后,被人取了很多绰号,其中有一个叫“哆咧叽”,翻译成普通话就是口吃男。口吃严重的时候,上课点名喊“到”都感到力不从心。中小学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明明有的问题我可以回答得很完美,但是说不出来,我那个着急呀,冤屈呀,眼泪往肚子里吞真是一点都不夸张。最难堪的是在学校食堂打饭菜,排队时心里打鼓,到了窗口硬是叫不出自己想要的菜,有时候只好换个菜,有时候只能用手语。师傅很可怜地看着我,大概很少见到哑巴来买菜。打电话最尴尬的时候,接通了以后说不出来,对方“喂喂”几声后就放下,不得不重新再打一次。跟妞搭讪这种事,对我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对付喜欢的姑娘,我一般采用纸条或者情书,这种农耕时代做法很少有效果。我得出结论,这种事,能说会道比什么都强。后来有了网络乃至短信,很多合作都在网上进行,包括日常生活中的很多事,能用肢体语言的一般不用嘴巴,嘴巴像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只负责常规的吃饭和偶尔的接吻。当过一段时间记者,我大概是最懒得去采访的记者,但有时候不得不去采访,提问时如果问题喷不出来,我就会换一个备用问题。口吃的朋友应该有体会,把第一个字喷出来,后面就顺了。口吃这玩意儿,你不惦记着它,它可能就跑了,你越惦记,它就越来劲。工作中,我经常采用忘记法,越忙的时候,口吃会越淡。但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一句话掰成一段一段来说是正常的,我打电话跟人谈事的时候,旁边的人一般特着急。2004年,我发觉跟人打交道上特别不擅长达到顶峰,于是萌生了想法:去做可以不和人打交道的事。坐在家里当作家算是比较适合。嘴巴不用了功能就会退化,特别是有陌生人的场合,我一般都把嘴巴闭上,耳朵支起。曾有个小姑娘很崇敬地问道:“李老师,你总这么深沉吗?”我回道:“口口口口……吃而已。”
口吃男辛酸史
我很庆幸,现在需要我去说服的,是我的小连襟,而不是我的小姨子。我老婆娘家的成年女性,都是以满嘴是理、绝不认错见长。而这些女性的丈夫,则都是些有理说不清的酸秀才,逢吵必败。这次小连襟离家出走,是他们小两口五年夫妻生活中的第一次。他们以前虽也争吵不断,但总是床头吵完,小连襟床尾认错,床内解决。不知这次怎么突然升级到离家出走了。对于说服小连襟返家这个任务,我在岳母全家面前拍了胸脯。这应当不难,以我多年来与老婆争吵后,主动或被动离家出走的结果来看,他会在我的劝说下回家的。因为,像我们这样没权、没势,又没钱的已婚男人,老婆孩子就是自己多年的奋斗成果,谁会舍得扔下?我打他手机,关机。这茫茫人海,去哪儿找呢?看来,只能凭借我多次离家出走的经验,判断他的落脚点了。去网吧?去网吧过夜,是我这两年离家出走后的最佳选择。在网吧,既有地方歇一歇我疲累的灵魂与肉体,又能狂玩一些自己爱玩的网游,那里,真是我们这些弱势男人逃避社会高压的不二之选!关键是,像小连襟这样初次离家出走的小男人,会直接达到我这样出走N次的老男人的水平吗?要知道,我是经历了几个不同的阶段才达到现在这个水平的。这其中依次为:住单位;看通宵电影;看通宵录像;去网吧。虽然只有几个阶段,但却包含了我十多年的出走经历。所以,我还是以初级水平来寻找小连襟为妙。初次离家出走的男人是丢不起脸的,他怕熟人知道,所以,亲朋好友家他都不会去住。去单位的值班室挤挤,编些家里来了远亲的故事是他们的不二选择。当值的都乐得有人替班,还不用还,也就没人多问。所以,单位的值班室,是初级出走男人的必选!当然,这只是就我及我同事们的历史经验而言的,到小连襟这一茬人,我也不敢肯定他们会不会搞出别的花样,因为现在比较流行通宵酒吧时尚宾馆一夜情什么的,这是我们这批人连经历都没经历过的玩意儿。边想边走,到了小连襟的单位。问了门岗里的更夫,那小子果然在儿,说是不知在哪儿喝高了,正在值班室睡着。我到值班室一看,嘿!这小子果然喝得不少,端着痰盂正吐。这会儿已经吐了差不多一痰盂,满屋的酒臭!见我进来,他放下痰盂,硬着舌头,说:“姐夫,咱——哥俩去喝点!”“今儿不喝了,明天的吧,你俩今儿是咋回事啊?”“姐夫啊!她不可理喻!不讲道理!啥也别说了,离!离就——离!一吵就离,一吵就离,好!离就离!这次我就——离!姐夫甭劝我!我指定跟她——离!”我一句没劝他,而且还说坚决支持他。我知道,这是酒壮怂人胆!等这点酒劲过了,我只要说一声“走”,他就会乖乖回家了。这样的酒后大丈夫,我也做过几次,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小子快点醒酒。我好不容易摆脱了激动中的小连襟,到小超市给他买了瓶老陈醋,骗他说是酒,给他灌了半瓶子。然后把他扶上床,盖好被,让他躺着说。他又胡说了不到五分钟,睡了。我拿出手机向老婆汇报:“老妹夫找到了,在单位呢,喝多了,没事,一会儿酒醒了我就陪他回去。”“干得不错!那你就在那儿陪他吧,一会儿他醒了、好好训训他!找个这么好的老婆,他还有啥不知足的!还学会摔门走了,我妹就是老实,要是换人家,早一。”“好,好,好,我一定训他。”打完电话,见小连襟睡得正香,看样子没两个钟头醒不了。我想,正好趁此良机到网吧放松一下,减减压。这几个月,我的业余生活除了做家务就是辅导儿子学习,连电视连续剧都没连续过。这两小时的上网时间,算是小连襟两口子为我贡献的吧。我在网吧里很快找到搭档,开始四国军棋大战。一个小时后,当我们双飞得手,正待高奏凯歌时,凯歌没响,我的手机倒响了,是老婆大人打来的,她说:“老妹夫回来了,你在哪儿呢?”打完电话,见小连襟睡得正香,看样子没两个钟头醒不了。我想,正好趁此良机到网吧放松一下,减减压。这几个月,我的业余生活除了做家务就是辅导儿子学习,连电视连续剧都没连续过。这两小时的上网时间,算是小连襟两口子为我贡献的吧。我在网吧里很快找到搭档,开始四国军棋大战。一个小时后,当我们双飞得手,正待高奏凯歌时,凯歌没响,我的手机倒响了,是老婆大人打来的,她说:“老妹夫回来了,你在哪儿呢?”
小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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