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蚁族的故事

即使是未来某一天我被重新打回“城漂”,我也能挺起胸膛,在北京这座城市里奋斗下去。在文章的博客里,出现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奋斗”。他演过的每一个角色都是“奋斗”二字的真实再现:《奋斗》中的向南,一个平凡的大学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按揭买一套40平米的房子。《蜗居》中的小贝,漂泊在繁华都市的毕业生,最大的追求就是攒钱买房。那些屏幕上的挣扎与迷惘,文章也曾经历过,正如他的自我调侃:“我就是蚁族的前辈———城漂。”提起那些压抑自卑、前途未卜的日子,他说:“幸好有那段经历。我才有机会沉淀下来自我拷问。刚进中戏那一阵,文章很不得志。上课一如既往地迟到,趁着老师转头赶紧溜到教室最后一排。期末全班汇报演出,他永远都担当在幕后放音效的角色,从不上台展示自己。压抑自卑的日子在大三终于告一段落。大三期末的汇报演出前,班主任特意找到他:“你已经荒废了两年,第三年是不是该有点儿动静了?”老师递给他《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剧本,希望他以此作为期末考试的素材。文章拿着剧本研读了一段日子,表演欲望油然而生,他头一次尝试着向逆境迎头痛击,而不是委靡逃避。文章开始积极地在班里寻找搭档,排演片段,终于在大三下学期,第一次拿到了台词课全年级第一,表演课全班第一的好成绩。尽管那段日子里因为排练拒绝了能挣钱的演出机会,文章却并不后悔:“演艺圈里朝三暮四的恭维话算不了什么,反倒是象牙塔里最单纯的掌声重要得多。”找到自信的文章在演艺路上越走越顺。大三那年,他主演了由王朔小说改编的《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大四毕业前又参演了赵宝刚导演的《奋斗》,即将走出校门的文章看上去一帆风顺、前途似锦。《奋斗》一拍完,刚毕业的文章就遭遇了失业危机,他戏称自己一夜之间成了标准的“城漂”。长期接不到戏,让文章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经济拮据。毕业之初,孝顺的他把《奋斗》的大部分片酬都寄给了父母,只给自己留了1万元的生活费。没过多久,他就陷入了只能维持温饱的窘境。为了省钱,他每天的伙食都是方便面,“27块钱一箱,每箱24包外加附送6包,正好吃一个星期”。有一天早上,文章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一部正在筹拍的电影希望他当天下午去试镜。虽然片酬只有2万元,但面临断粮的文章还是满口答应下来。为了省车钱,文章一路从东南三环走到了北二环。到了约定时间,他接到电话,对方临时更改了见面地点。文章只得狠狠心,打了辆出租车往那头赶,刚到半路,又接到通知:“这边事情太多,改天再谈吧。”挂了电话,文章赶快让司机停车,一看计价器已经跳到了20元。交钱下车,他失魂落魄地往家走,走着走着突然蹲在路边哭了:“我不是委屈,而是后悔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一个礼拜的方便面钱!”幸运的是,文章遇到了新的机遇《蜗居》。为了在这部剧中更好地展现80后特质,同为80后、同样奋斗过的他给编剧六六提了不少点子,让小贝这个角色苦中有乐,更加喜感。在文章看来,批评80后随遇而安,不屑于计划的人,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是一种“奋斗在当下”的积极姿态。如今,文章已经收获了奋斗的成果。他主演的电影《走着瞧》在今年的大学生电影节上广受好评:暑假期间,他与李连杰联袂主演的电影《海洋天堂》也已上映。在这部电影中,文章首次尝试自闭症角色,为了达到人物对游泳技能的高要求,他每天超负荷练习游泳和潜水。有一次因为水压过大,他的耳膜穿孔连续发烧7天,脓水20多天才排清,现在坐飞机时耳朵还会隐隐作痛。虽然文章早已告别“城漂”的惨淡生活,但他依然对那段日子津津乐道。他说:“那段经历对我非常重要,从此我坚信,即使是未来某一天我被重新打回。城漂’,我也能挺起胸膛,在北京这所城市里奋斗下去。”
文章:我是蚁族的前辈
据统计,北京至少有十余万“蚁族”。而上海、广州、西安、重庆等各大城市也都潜伏着大量“蚁族”,在全国有上百万的规模。有社会专家指出,“蚁族”是继农民、农民工、下岗职工之后的第四大弱势群体。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一张破旧狭小的木床、一处昏暗中混杂着尘土气味的空间,成为李海涛大学毕业后的栖身之地。海淀区唐家岭的这间陋室,并不足以承载他曾经辉煌的梦想,更无法安放他并未远去的青春,在李海涛看来,这里只不过是个供“睡觉”的生存之所。在北京,有许许多多像李海涛这样的年轻人。他们在城中打拼谋生,在京郊安营扎寨,游离在城市与乡村的边缘。他们大都接受过高等教育,但却从事着诸如保险推销、电子器材销售、广告营销、餐饮服务等并不高端的临时性工作。他们宁愿背井离乡苦苦地坚守在繁华的都市,也从未想过“放弃”二字。他们被称作“蚁族”——高智、弱小、群居。冬日清晨的北京城,寒风萧瑟。天还没完全亮,街旁橘黄色的路灯在蝉翼般的晨雾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融化了平日里的喧嚣,只剩下四周难以言说的宁静。当整座城市还沉浸在睡梦中时,唐家岭的公交车站早早地醒了。黑压压的人流、小贩高昂起劲的吆喝声、油腻腻的煎锅,与尚未褪尽的夜色交织在一起,让人突然分不清这是城市还是乡村。当一辆公交车缓缓地向车站驶来,等车的人呼啦一下就将车门团团围住。车门慢慢打开,转瞬之间,叫嚷声混成一片,刚才还空空的大公共里已是人贴人。这是北京市海淀区最靠边的一个村子,隶属西北旺镇,属于典型的城乡结合部。常住村民仅3000余人,而外来大学毕业生却已达到了近5万人。初到“有个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李海涛是这里的“外来户”。一年前,他从北京一所重点大学毕业,考研失败,找工作未果,在手忙脚乱地毕业之后,李海涛经朋友介绍,在唐家岭的一间出租屋中暂时落了脚。初到唐家岭,李海涛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竟然将会成为自己梦的起点。狭小的街道,一团团被车辆卷起的尘土,摇摇欲坠的小店招牌,露天公共厕所门旁已冻结的污水,头上纵横交错的电线,像一张蜘蛛网一样,罩住了他的视线。李海涛感到一阵眩晕,但每月仅350元的房租如同一块磁铁,吸引着李海涛向小巷的深处走去。穿过一段弯弯曲曲的小路,再转几个弯就到了李海涛的住所。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房间,摆放了一张单人床,没有任何家电,没有卫生间,有些发黑的墙壁上几大块墙皮不知去向,仿佛一张残缺不全的花脸。回忆起那时那景,李海涛略显清瘦的面庞里还藏着一丝惊恐和心寒。“那会儿已经毕业了,不能再向家里要钱了。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很不错了,毕竟这还是在北京。”李海涛出生在山西长治一个小县城的农村里,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作为家中的老大,李海涛一直是弟弟妹妹心中的榜样,也是父母眼里的骄傲。李海涛的父母在村里地位颇高,有多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有一个争气的儿子。“考上北京,在北京工作,爸妈觉得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李海涛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求职第一份工作是发小广告毕业之后,生活扑面而来,现实给了梦想当头一棒。李海涛不再想着考研,他决心在北京混出一片天地。在网上投出了400多份简历之后,李海涛有些心灰意冷。“没有一家单位通知我面试,找工作怎么这么难?”李海涛开始嘲笑自己,毕业前夕只顾考研,学校提供的支援西部、当村官这些千载难逢的就业机会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了。“机会总是留给有所准备的人吧。”李海涛发出这样的感慨。没找到工作的时候,李海涛常常蜗居在自己的“蚁窝”。一个馒头,一杯水,就着一袋榨菜,就是他一天的伙食。隔三差五,他就到唐家岭的街道上溜达溜达,没多久,便熟识了一帮同病相怜的年轻人。“先从小的做起,千万别攀比,人比人,气死人。”比李海涛年长几岁的潘宏经常在李海涛的小窝里这样开导他。潘宏大专毕业,在中关村一家电脑城做销售,每月底薪1000元,包吃。这样的待遇曾让李海涛羡慕不已。起初,李海涛还在找一些办公楼里的白领工作,后来他彻底改变了思路。“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先填饱肚子再说。”已经没有什么积蓄的李海涛终于在毕业后的第三个月找到了一份发广告传单的工作。“以前看到大街上发广告传单的,特瞧不起,谁知今天自己也沦落到这个地步。”李海涛在发小广告的同时,不止一遍地问自己:留在北京,究竟是为了什么?随后他又一遍遍坚定地发声:坚持就是胜利。于是,发广告、服务员、业务员、推销……一连串的李海涛曾经都不放在眼里的职业,渐渐地都成了他的工作。李海涛说:“我每天的伙食标准很低,一天只吃两顿饭,也就五六元钱,加上房租,水电费、交通费等其他开销,一个月生活费也就600多元。”为了进一步节约生活成本,李海涛叫上了要好的朋友潘宏和自己合租,“这样我们每人都能省下一百多元呢!”打短工的形式虽然解决了李海涛的温饱问题,但也让他隐约感到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远。转变上门推销自己今年春节,李海涛打电话回家,说他工作忙,不回家过年了。电话那头父母“注意身体”的叮嘱让他鼻头一酸,泪如雨下。有太长时间,李海涛都没有体会过“家”的温暖了。弟弟妹妹争着和哥哥说话,弟弟上高一了,弟弟告诉他“将来要考到北京,像他一样成一个北京人”。李海涛握着电话的手轻轻地颤抖着,他不知道是该鼓励弟弟还是该阻止弟弟。那一刻,他突然怀疑起了自己曾经的梦想。初春,李海涛觉得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他开始进行地毯式地“找工作”,先是发起了周围好友帮他留意,随后又在网上、招聘会双管齐下地投放简历。还是杳无音信,还是石沉大海。李海涛坐不住了。他决定上门“推销”自己。学院路的一家教育培训公司招一名策划助理,招聘启事上明明标有要女生,但李海涛还是毅然地拿着简历赶到这家公司。此时,在他的眼里,任何一个机会都有可能改变自己一生的命运。李海涛在公司门口站了两个小时,看里面的人行色匆忙地拿着文件进进出出,李海涛憧憬着未来的自己。临下班前,李海涛见着了公司的人力资源部主任。还没等主任开口说话,李海涛便把自己的简历递了上去。“我觉得我能胜任这份工作,我在大学曾策划了多场学生节晚会,还是学生会的干部,学习成绩优良……”负责招聘的主任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然而,在李海涛的软磨硬泡下,主任并未作出任何答复,只是说了句“等消息吧”。这一切都在李海涛的意料之中。“人家凭什么要你呀?”李海涛轻笑了一下,快步走出大楼的门口。其实,李海涛是个内向的男生,从不和陌生人主动讲话,做事情总是有条不紊,不紧不慢。但生活似乎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步调。“都是被现实逼的。”李海涛在公交车上张望着这个城市绚丽的夜景,唏嘘不已。奋斗找到工作像是重生了一次夜晚的唐家岭很是热闹,公交车站牌下,一群群的年轻人从车上挤下来,融进了周围的夜色中。不时地有呼啸而过的货车,一排排高矮不齐的小商铺中此时已是人声鼎沸,挂着红色荧光灯的“串”店外烟火缭绕。李海涛坐了近两个小时的公车,跨过公厕旁的臭水沟,转了几个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住处。屋子里面又黑又挤。落了灰的大箱子横躺在地上,一张桌子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洗头水、面包、水杯、餐具、书、一次性餐盒、吃剩的方便面袋……记者惊诧地发现,在桌子中间还放着一盆仙人掌,“仙人掌不管身处何地总能顽强地生存。”李海涛说,每当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就会仔细地端详这盆仙人掌。第二天,李海涛接到了培训公司的电话,说同意试用他三个月,月薪2000元。李海涛用“欣喜若狂”形容当时的感觉,“就像是游泳时快淹死了,突然有人拽了你一把,又重生了!”李海涛说,其实他只是想找个正经的工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不为钱,也不为别的。“就是希望用一个工作快点结束自己这样漂浮的状态。否则自己就该废掉了。”现在每天清晨6时,李海涛都会准时出现在唐家岭车站。尽管有了份稳定的工作,但他依然没有能力承担城里动辄每月上千元的房租。“便宜的代价就是长途跋涉。我晚上下班后大概9点多才能到家。”在采访的最后,李海涛将提了很多遍的梦想告诉了记者,“别笑我,我的梦想是在北京买一套房子。”李海涛羞涩地小声说道。也许,这样的梦想在大多数蚁族看来有些沉重,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他们只能聚居在这繁华都市边缘的城中村,积蓄能量苦苦奋斗,等待着梦想最终“化蝶”。
缩影:蚁族艰难求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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