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掌上的故事

董晓涛通过中介买了一套二手房,趁“五一”长假搬了过去。原房主叫孙辉,是个个子不高,但很精悍的小伙子。孙辉说,他女友嫌这个房子结婚太旧,没办法,他只好尽快出手,以五千的价格卖给了董晓涛,为的就是凑够买新房子的钱。董晓涛搬家的时候,看到屋里除了到处扔的旧衣裳和报纸等垃圾,就剩下阳台上一株长势旺盛的豆瓣掌。孙辉说本想把树冠砍掉,再搬到新家,但没舍得下手。这样一株豆瓣掌,没十年长不成这样。董晓涛一听就明白了,从兜里掏出五百元钱,说自己把这株豆瓣掌买下了。两人推托一番,孙辉还是接过钱,高高兴兴地走了。一切安排妥当,董晓涛美美地睡了一整天,这才走到阳台上透透气。忽然,董晓涛惊呆了,那株豆瓣掌肥硕的叶片竟然变成了黄褐色,有的还开始脱落。董晓涛心疼极了,虽然豆瓣掌不是自己养的,但墨绿的叶片很是喜人。他蹲下身,拿起一个掉在地上的叶瓣,看到上面有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黑点。他想,准是豆瓣掌生病了,不然,不会这么快就变成病怏怏的样子。第二天,董晓涛拿着这枚叶瓣来到一家植物医院,让技术员给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豆瓣掌迅速枯萎。技术员拿过叶瓣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自己看不出什么毛病,让他去市里一家植物研究所,找那里的教授给看看。没办法,董晓涛只好拿着叶瓣,来到位于农业大学校内的植物研究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接过叶瓣,眉头就皱了起来,奇怪地说:“豆瓣掌这种植物生命力极强,如果真如你说的,一天之内由墨绿变成黄褐色,不是天方夜谭就是做梦。”董晓涛明白,老教授是不相信他的话,但他不想争辩,只求老教授赶快看看到底是什么病菌在作怪。老教授将叶瓣放到显微镜下,伸着头一看,惊得目瞪口呆。董晓涛问怎么了,老教授结结巴巴地说:“闹鬼了!闹鬼了!”董晓涛伸头一看,也惊呆了。那枚叶瓣上密密麻麻的黑点,竟然是一篇日记:2009年7月5日星期三阴今天,本来是去海南出差的,但因为海南正在下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为了安全,航空公司取消了今天的航班。我只好拖着行李箱回到家。想到已经是后半夜,就没有摁门铃,而是自己打开房门。为了不惊醒孙辉,我蹑手蹑脚地来到卧室,打开灯,但我立即呆住了。灯光下,一对裸体男女正惊恐地望着我。那个女的我认识,是孙辉单位新分来的大学生,叫秦紫雨。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是泼妇,不会扑上去又撕又咬。我只是觉得特别委屈,胸口发闷,一屁股坐到走廊里。直到秦紫雨慌乱地穿好衣服,从我身边急匆匆跑出去,我才号啕大哭起来……“天呐,太诡异了!”董晓涛看着老教授,两人面面相觑,“是不是还会有这样的日记?”一句话提醒了老教授。两人急忙冲出屋,开车来到董晓涛家里,又看到了几枚带有密密黑点的叶瓣。拿回研究所,在显微镜下一看,上面都有一篇或长或短的日记。连起来是一个故事,情节很烂,无非就是一个男人爱上了另外的女人,而作为妻子伤心欲绝。问题是,日记里的男女主人公都是现实中的真人,这样诡异的日记,出现在豆瓣掌的叶瓣上,是不是预示着什么?教授说:“我们报警吧,这里面是不是会有一件扑朔迷离的案件?”董晓涛点点头,直觉告诉他,这背后肯定有文章。他们一起来到附近的派出所,把这件诡异的事说了一遍。值班民警笑了,说:“你们是看网络小说看多了吧?豆瓣掌的叶瓣上,怎么会凭空出现日记?”老教授认真地说:“我以人格担保,这件事千真万确,希望警方能立案侦查。”民警笑得更厉害了,说:“老教授,你想出名可以找别的渠道,不要在警局里开这样的玩笑。我认为,这是你们研究所研究的新品种,想打开市场,才想起让警方介入的。但我明确告诉你,这样做不合适。”董晓涛看报警无望,只好和满脸怒气的老教授一起走出派出所。路上,老教授说:“我们是不是让媒体帮忙,或许造出声势,警方就会调查了。”董晓涛摇摇头说:“这样不好。万一这件事只是巧合,孙辉会告我们诽谤的。”两人一起回到董晓涛的家,蹲在阳台上,研究这株豆瓣掌。董晓涛突然想到,既然叶瓣上出现日记,碗口粗的枝干上,会不会也有和此事相关的印记?他用手试着触摸枝干,忽然发现有一个地方的皮动了一下,仔细一看,有一块火柴盒大小的枝干是活动的,拿刀子一撬,活动的地方掉了下来,露出一个洞来。他伸进两个手指一抠,一个塑料袋被抠了出来。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打火机大小的微型摄像机。董晓涛来到书房,取出里面的磁卡,用读卡器连到电脑上,发现了一些视频文件。画面上,两个男女扭打在一起,女的董晓涛不认识,但男的却是孙辉。孙辉边打边说:“我让你坏老子的好事!我就喜欢秦紫雨,你能怎么着?你信不信,你要不离婚,我就杀了你!”说完,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卡里一共有四段视频,都是孙辉打一个女人。董晓涛说:“我看孙辉有问题。我买房子时,他告诉我是因为要和女友结婚。可从视频上看,他已经结婚了。”老教授摸着花白的头发说:“这事再蹊跷也与我们无关,你自己看吧,我回去了。”送走老教授,董晓涛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他要调查这件事。他先去了孙辉的单位,了解到他要结婚的女友叫秦紫雨,他的前妻徐菲菲半年前出车祸死了。联想到日记内容和那几段视频,董晓涛觉得,这起车祸不那么简单,说不准就是一桩谋杀案。屈死的徐菲菲在用这种方式,让董晓涛替她申冤。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董晓涛突然有一种使命感,觉得自己应该做好这件事。这天晚上,董晓涛刚要休息,门铃响了,从猫眼一看,竟是孙辉。孙辉一进屋,就生气地说:“你为什么暗地里调查我?你到底是谁?”董晓涛说:“我没有调查你啊?”“没有?你以为我是傻子啊?对了,我说怎么我刚把卖房子的信息发到网上,你就打过电话来了,原来是早有预谋啊!”孙辉上前一步,抓住董晓涛的衣领,“说吧,谁派你来的?”董晓涛也不示弱,一下把孙辉推到一边,大声说:“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家,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孙辉见硬的不行,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你不知道,我就要结婚了,我女友一听有人调查我,死活不结了。你说,你这不是害死我了吗?”董晓涛说:“我又不是警察,哪有闲心调查你?只是因为我做了一梦,梦里一个女人对我说,她是你的妻子。我醒来一想不对啊,你刚说了还没结婚,怎么出来个妻子?好奇心促使我去了你的单位。结果是场误会,原来你早就结过婚,并且这屋里放过死人,你这些都没说明,我能不调查吗?”这番话,让孙辉哑口无言。停了一会儿,孙辉说:“算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谁也别提了。”说着,孙辉咧开嘴,很不自然地笑了笑。望着孙辉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董晓涛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徐菲菲是自然车祸死亡,孙辉绝不会这么激动。董晓涛连夜整理了资料,第二次走进派出所。看完董晓涛的资料和视频,民警不笑了。但他们无奈地说,因为徐菲菲已经死了半年,且无人报案,这样的案子没法立案。董晓涛说:“如果孙辉亲口承认了呢?”民警说:“这当然可以。可是,我们是不能随便抓人刑讯逼供的。”董晓涛说:“我来想办法。”几天后,董晓涛打电话给孙辉,让他过来喝二两,也算对自己失礼的道歉,孙辉答应了。半个小时后,孙辉带着两瓶酒过来了。两人客气一番,开始推杯换盏。很快,孙辉眼皮开始打架,连说不行了。正在这时,卧室门开了,孙辉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向他走来,那个人边走边说:“孙辉,你还我命来!”孙辉醉眼惺忪,但还是看清了,眼前站着自己死去的前妻徐菲菲。他想跑,却感觉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他偷眼一看董晓涛,才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因为只有他看到了徐菲菲,听到了她说话,而董晓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还在端着酒杯对孙辉说:“来,孙……哥,喝酒……”孙涛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说:“菲菲,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杀死你的。你不知道,那个小妖精的哥哥是黑社会的,我如果不和你离婚,他就要杀了我……菲菲,我知道你死得屈,这么办,你等我几十年,等我到了那边,再去赎罪……”“好啊,我现在看你态度如何。”那个女鬼狞笑着说,“你再把杀害我的过程叙述一遍,如果有一点差错,我现在就带你去下油锅!”孙辉只好把杀害徐菲菲的过程说了一遍。女鬼听完转身回卧室了。孙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正要起身,卧室门又开了,这次走出的是三个警察。看着孙辉被警察带走,董晓涛长舒一口气。那个“女鬼”也把假发摘下来,她是徐菲菲的妹妹徐晶晶。徐晶晶看着孙辉狼狈的背影对董晓涛说:“晓涛,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姐姐就沉冤难雪了。”原来,董晓涛循着线索找到徐家,徐家二老还沉浸在丧女之痛之中,徐晶晶却告诉董晓涛那篇诡异的日记就是她事先偷偷写在大叶子上的,为的就是找机会吓唬孙辉。没想到,孙辉没理会豆瓣掌的诡异叶片,董晓涛却卷了进来。她向董晓涛说出自己怀疑姐夫暗害姐姐的想法,而董晓涛表示愿意配合她抓到真凶。就这样,他们联系警方安排了这场见面。而孙辉之所以醉得这么快,连起身都没有力气,是因为董晓涛征得警察的同意,在他的酒杯里放了一种迷药。
豆瓣掌上的诡异日记
海虾甜:我不是体重200斤穿着大裤衩在显示器前抠鼻孔的怪叔叔!1.什么时候和我约会住在楼上的朱桑是日语系的学生。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都是一副日系美型男打扮,见到人会很有礼貌地说“扩尼奇瓦”,据说还是学校电台迷死万千少女不偿命的男主播。我有幸住在他的楼下。搬完家,他敲开我的门:“我叫朱学智,你可以管我叫朱桑。以后请多多关照,欧巴桑。”我只不过比他大半岁,他居然称呼我欧巴桑。可是我很快从一位年轻的欧巴桑升级成为他的忠实粉丝,隔三差五,他来我这里借洗衣机,借开瓶器,借电磁炉,后来,他干脆带着脏衣服跟蔬菜下来搭伙。白天,他在学校里跟美女们鬼混,晚上回来,他有时候会给我带一只哈密瓜,他的声音真好听,“明早有约会,记得叫我,”我忧心忡忡地答应,心里却暗想,约会,约会,什么时候能跟欧巴桑我约次会?2.误会也是一种美每天傍晚,放学之后的我坐在篮球场边听广播。我忍受凛冽秋风,我忍受饥肠辘辘,我左手奶茶右手汤包,朱桑在广播里念:“下面是数理系王同学的来信,他想对生物系的孙同学说……”这样的情书每天十数封,小学校,小爱情,小主播念小情书。奇怪,怎么没有人给朱桑写过情书?为此我求证朱桑,他回答:“没有没有,有的话我肯定会念的。”不诚实的朱桑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猪肉,朱桑喜欢吃猪肉,所以我们在一起总是吃猪肉白菜炖粉条。因为一个小时的广播,我越来越晚归。周末,房东太太来收房租,她不怀好意地瞧瞧我:“有男朋友了?”我摇摇头。这时候她看到穿着大条纹棉布睡裤正在喝汤的朱桑,他居然在我的房里。“啊,现在的年轻人……”她肯定是觉得我们进展过快。很多时候误会也是一种美,我觉得我没有必要解释。也许朱桑也这样想,很多次,他往出租屋里带漂亮的小学妹,两人打开门,却撞见欧巴桑我头上缠着白毛巾跪在地上擦地板。“跟我同居的美女。”朱桑指指我。3.再搬家,你还住我楼下咩既然是跟朱桑同居的美女,我当然要对他好一点。跟朋友去逛江汉路,去户部巷,我给跟我同居的朱桑买围巾手套以御严冬。晚上,我们喝人参乌鸡汤,朱桑向我抱怨他最近总是被投诉,“谁让你最近老念错字?”“可是——”“这是肾亏啊。”“你——”“以后别老往屋里带漂亮学妹了。”朱桑一边点头一边喝汤,他忽然冲我说:“你做的汤真好喝,以后要是再搬家,你还住我楼下。”哼,想得倒美呢,我还住你楼下,白天你舒舒服服出去鬼混,晚上回来还有人当保姆伺候你?朱桑在房东太太温暖的出租屋里度过严冬,春来花几枝,窗外莺燕语,在一个明朗的夜晚,喝醉酒的朱桑敲开了我的房门。他对我说:“你有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我点点头,顺带心生窃喜。“就是那种,遥不可及的喜欢。”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朱桑喝酒。后来,他嘀嘀咕咕地,居然倒在我的床头睡着了,这可不妙,于是我从他的裤兜里找了钥匙,把他背上楼,开门,将他如一件货物一般扔回到他自己的屋子里。可爱的朱桑,他睡着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婴儿。4.正牌女友腿上的香猪经过那一夜,朱桑对我忽然客气起来了。第二天一大早,他早早地起了床,看到我在二楼厨房煎鸡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来叼起一只跑掉,他也没有称呼我为欧巴桑。他很是正经规矩地称呼了我的名字,然后对我说早。往后的日子里,朱桑仿佛真正变规矩了,他不再给非亲非故的我带水果,因为他开始自己洗衣服自己收拾屋子一切不再劳我大驾,我在篮球场边喝着酸梅汤,朱桑广播里的情诗逐渐被娱乐八卦新闻取代并且错字愈发少,之后,在一个周末,我去楼上收衣服,看到,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被带回过学妹的朱桑的屋子里,大门敞开,里面坐着一位大家闺秀。我把头探进去,我问他:“朱桑,女朋友的干活?”他居然不答理我,一本正紧地向他的女朋友解释——“这是我楼下的房客。”一连好几天我都很生气,这个没良心的朱桑,但这回他对爱情似乎是认真的。送走他的女朋友,他来到楼下,磨唧了半天管我借走一本营养食谱,顺带客气地向我请教怎么做地道的猪肉白菜炖粉条,末了,他问我如果养宠物的话养什么样的比较好。“养猪!”“养猪?”“是啊。在茫茫人海里,人与人相遇并不容易。可是,茫茫人海里,人与猪相遇更不容易,因为,猪比人矮啊,它会很容易地就被淹没在人海里,而且,走着走着,它可能就被逮去凯威下火锅了……”朱桑对我如此隐晦地回答不满意,但是隔了几天,待我再次经过他那敞开房门的屋子,我看到他的女朋友腿上放着一只小香猪,肥嘟嘟的,脖子上还系着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再后来,朱桑又开始来烦我——“美女,你那有没有好吃的,拿给我喂猪。”5.爱情它并不简单自从得到了这只“掌上明猪”,朱桑向我诉苦,他的女朋友以减肥为名开始抵制猪肉了。他们在一起只吃酸辣土豆丝,手撕包菜,鱼香茄子,有一天晚上我遇到晚归的朱桑,半个月不见,我都觉得他已经瘦到只剩皮包骨了。“恋爱好玩吗?”“都是你害的。”好吧,都是我害的,朱桑不知道,就在他恋爱的时候,爱情也犹如一道闪电击中了我,下课的时候,我的好姐妹神神秘秘地递给我一个小信封,写信的人在篮球场边等了我半天,他直截了当地对我说:“我们交往吧。”“我认识你?”“咦?那你告诉我你每天坐在篮球场边是看谁?”谁能告诉我这是谁害的?数日不识肉香,我与朱桑在我的屋子里大摆筵席。“那你答应了?”朱桑问我。我摇摇头头,朱桑的小香猪在我们旁边跑来跑去,我脱了拖鞋踩在它身上,“我发现养一只猪很好啊,至少可以拿来垫脚。”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半夜,我把醉醺醺的朱桑送回去,离开的时候,我忽然听到朱桑叫了我的名字。“朱桑?”“我觉得,爱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是的,爱情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它也许还包括了隐忍,奉献,牺牲。哼,从前被人围着团团转的朱桑,可不习惯了吧。“然后呢?”“你挺好的。”我看看朱桑,我不知道在这一刻他的内心深处发生了些什么,但是,唔,有这句话已经足够了。6.它就是我的朱桑朱桑的房子到期,大清早,他们俩在楼上收拾东西,叮叮当当,偶尔还会传出因为不小心被踩到而发出的“噜”声。我抱着课本去上课,回来的时候遇到房东太太。“回来啦?”我点点头。“你的朋友搬走了,他给你留了些东西我帮你放到屋子里了。”我推开门,发现,朱桑很有自知之明地把他的猪留给我了,他养不好它,他也不希望继续受它的折磨。中午,朱桑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他给我留了他的新地址,“欧巴桑,有空来找我玩,我们吃猪肉白菜炖粉条。”我果断地把它删掉了,顺带着,我也删掉了朱桑的电话号码,爱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其实我也受够了。但是,每一次爱情总是会有一些东西会被保留。茫茫人海之中人与人相遇不容易,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变幻莫测,即使付出的再多,你可能也始终无法得到对方的回应。相比之下,这才是养一只猪的好处。我决定带着朱桑的猪好好活下去,从今往后,它就是我的朱桑。一连好几天我都很生气,这个没良心的朱桑,但这回他对爱情似乎是认真的。送走他的女朋友,他来到楼下,磨唧了半天管我借走一本营养食谱,顺带客气地向我请教怎么做地道的猪肉白菜炖粉条,末了,他问我如果养宠物的话养什么样的比较好。“养猪!”“养猪?”“是啊。在茫茫人海里,人与人相遇并不容易。可是,茫茫人海里,人与猪相遇更不容易,因为,猪比人矮啊,它会很容易地就被淹没在人海里,而且,走着走着,它可能就被逮去凯威下火锅了……”朱桑对我如此隐晦地回答不满意,但是隔了几天,待我再次经过他那敞开房门的屋子,我看到他的女朋友腿上放着一只小香猪,肥嘟嘟的,脖子上还系着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再后来,朱桑又开始来烦我——“美女,你那有没有好吃的,拿给我喂猪。”5.爱情它并不简单自从得到了这只“掌上明猪”,朱桑向我诉苦,他的女朋友以减肥为名开始抵制猪肉了。他们在一起只吃酸辣土豆丝,手撕包菜,鱼香茄子,有一天晚上我遇到晚归的朱桑,半个月不见,我都觉得他已经瘦到只剩皮包骨了。“恋爱好玩吗?”“都是你害的。”好吧,都是我害的,朱桑不知道,就在他恋爱的时候,爱情也犹如一道闪电击中了我,下课的时候,我的好姐妹神神秘秘地递给我一个小信封,写信的人在篮球场边等了我半天,他直截了当地对我说:“我们交往吧。”“我认识你?”“咦?那你告诉我你每天坐在篮球场边是看谁?”谁能告诉我这是谁害的?数日不识肉香,我与朱桑在我的屋子里大摆筵席。“那你答应了?”朱桑问我。我摇摇头头,朱桑的小香猪在我们旁边跑来跑去,我脱了拖鞋踩在它身上,“我发现养一只猪很好啊,至少可以拿来垫脚。”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半夜,我把醉醺醺的朱桑送回去,离开的时候,我忽然听到朱桑叫了我的名字。“朱桑?”“我觉得,爱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是的,爱情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它也许还包括了隐忍,奉献,牺牲。哼,从前被人围着团团转的朱桑,可不习惯了吧。“然后呢?”“你挺好的。”我看看朱桑,我不知道在这一刻他的内心深处发生了些什么,但是,唔,有这句话已经足够了。6.它就是我的朱桑朱桑的房子到期,大清早,他们俩在楼上收拾东西,叮叮当当,偶尔还会传出因为不小心被踩到而发出的“噜”声。我抱着课本去上课,回来的时候遇到房东太太。“回来啦?”我点点头。“你的朋友搬走了,他给你留了些东西我帮你放到屋子里了。”我推开门,发现,朱桑很有自知之明地把他的猪留给我了,他养不好它,他也不希望继续受它的折磨。中午,朱桑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他给我留了他的新地址,“欧巴桑,有空来找我玩,我们吃猪肉白菜炖粉条。”我果断地把它删掉了,顺带着,我也删掉了朱桑的电话号码,爱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其实我也受够了。但是,每一次爱情总是会有一些东西会被保留。茫茫人海之中人与人相遇不容易,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变幻莫测,即使付出的再多,你可能也始终无法得到对方的回应。相比之下,这才是养一只猪的好处。我决定带着朱桑的猪好好活下去,从今往后,它就是我的朱桑。
茫茫人海里我的掌上明猪
雪子教给我这样一个可爱的魔法。手掌上盛满花瓣,然后猛地吹一口气:“你看,这样一来,不就形成了一场小小的花的暴风雪吗?趁它们还没有落地,赶快许个愿。”女儿雪子特别盼着老师的到来。当天,会去公共汽车站接您。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画上一幅简单的地图。我一只手拿着这样的明信片,寻找起中原家的山庄来了。下了公共汽车,谁也没有来接我,结果,我只能凭借着这张“简单的地图”,边走边找了。可是,这幅地图不正确到今人目瞪口呆的地步。从公共汽车站到冷杉树,不过是一段眼睛到鼻子的距离,可它画得好像比火车的一站路还要长。而遥远的那一头的一个拐角,却画得似乎只有两、三步远。照这样子,我要走多远,才能走到山庄呢?我心里连一点谱也没有。写这张明信片的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从刚才起,我就有点火大了。那山庄里住的,是这个夏天我要教的一个名叫中原雪子的少女,还有她的妈妈。住到山里的别墅去当家庭教师——当别人把这项工作介绍给我时,我真是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了。我想,这可太好了。要教的孩子,已经是个中学生了,不会太累。而且还给三顿饭,据说津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把想要读的书塞满了背囊,还带来了写生簿和吉他。尽管我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不是去玩的唷,可我还是把口哨吹个不停。啊啊,有多少年没去过山里了?然而,当公共汽车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山中的车站急速远去的时候,特别是当我发觉这里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我一下子不安起来。时间是午后的3点。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大白天的山里静得让人难以置信。我在公共汽车站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来迎接,就照着地图,一个人慢吞吞地走了起来。走走停停,走几步又歪过脑袋想想,好歹算是走到了地图上画着的那片杂树林。林子里,像地图上画的那样,有一条细细的小道穿了过去。我松了口气,上了小道。就在这时,右手边林子的深处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咦呀!)我凝目看去。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孩子。提着个大篮子,看样子已经习惯了,摇摇晃晃地走着。那样子像是被打发去买东西了,正慢吞吞地往回走。不久,那身影就奔出了林子,突然出现在距离我大约三十米远的前方。随后,便飞快地往对面走去。是个戴着一顶大帽子的少女。一看到她的背影,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这不像是帽子在走路吗?)少女的草帽简直是大得有点离谱了,帽檐上,装饰着一朵朵白色的花。不,与其说装饰着,不如说是插满了一朵朵白色的花。就像南国狂欢节的帽子。那花全是野玫瑰⑧。插满了野玫瑰的帽子下面,两根长辫子,光溜溜的,一直垂到了腰那里。从劳动布裤子和白短袜之间,看得见她细细的脚踝。大概是个都市里的少女吧。年龄呢,十三还是十四……就在这时,我突然恍然大悟:(这大概就是中原雪子吧!)我急忙朝地图上瞅去,在这一条道的尽头,应该就是中原家。因为是一张不准确的地图,距离吗?看不出来还有多远。不过不管怎么说,山庄就在这片林子的尽头,是不会错的。(这么说,她果真是雪子了,那我跟在她后面就行啦)——冒出来这么一位美丽的向导女孩,我快乐地想。少女和我的距离,还是三十米。少女好像丝毫也没有发现我跟在后面,仍然急急忙忙地走着。从竹编的方篮子里,露出来好多青苹果。雪子大概是被妈妈打发去买东西的吧?妈妈一定是说过了,老师今天就要来了,去多买点水果吧!我真想快点坐在山庄的阳台上吃那些苹果了。不过,我也许应该在这里招呼少女一声。但是,不知是怎么回事,我竟一反常态地胆怯起来了。不过就是招呼一声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少是今天,我却像是需要不得了的勇气似的。虽说如果少女扭过头来,我只要微微一笑,“嗨”上一声就行了。“你是中原雪子吧?”轻快地打个招呼就行——少女根本就不回头。只是笔直向前,简直就像是军队在行军似的,大步流星地往前面走去。我想像起雪子的相貌来了。戴着花饰的帽子,白白的皮肤,大大的黑眼珠,一幅有点类似洛朗森⑨的画的少女像在我的心里浮现上来。可不管怎么说,山庄也远得有点离谱了啊!这一带,本该是快看得见漂亮的红屋顶了,然而湿漉漉的林子里的这条小道,却走啊、走啊,怎么走也走不完。我很快就焦躁起来了,稍稍加快了脚步。于是,不知为什么,少女的脚步也快了起来。我再快一点,少女也再快一点。嗒、嗒、嗒、嗒……两个人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明摆着的,少女已经意识到我跟在后面了!也许说不定早就发现我了。尽管如此,她却连一次头也不肯回,好一个害羞的孩子啊!渐渐地,小道变得又窄又险了。我不是被蔓草绊住了脚,险些摔倒,就是被小鸟尖锐的叫声吓了一大跳。(这种地方,会有山庄吗?)我蓦地想到。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开始醒悟过来,这个人也许不是中原雪子。我也许是胡乱认错人了,跟在一个陌生人后面追了这么久。我终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啊……喂喂!”我这么一喊不要紧,突然,少女竟猛地跑了起来。篮子里的青苹果,两个三个,骨碌骨碌地滚落到了地上。少女简直就像是一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只是发疯了一样地狂逃。我一下惊呆了。不过,我马上也跑了起来。“用不着害怕呀——,喂喂!”我大声地喊着,朝少女追去。“喂——,我只是想问一问路呀——”但是,眼看着,我和少女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羊肠小道的尽头,野玫瑰的帽子成了一个小小的点。白色的帽子,看上去就宛如是一只林间的蝴蝶,飘飘悠悠地飞远了。“真没办法!”我站住了,喘着大气。可我只能去追少女。公共汽车站是回不去了,因为太阳已经西斜了。我不能呆在这种地方过夜。只要跟在那个孩子后面,山中小屋也好、烧炭小屋也好,不管怎么说,肯定能走到一个有人的地方。我跌跌撞撞地迈开了步伐。又看见野玫瑰的帽子了。远远地、远远地,看上去像是一个小白点。(我又要开始追啦!)我加快了脚步。可是追了一会儿,那个白点一下子模糊不清了,成了两个。(……)我揉了揉眼睛。这下白点成了三个。(怪、怪了!)我站在那里,凝目望去,这回成了四个、五个、六个……我忍不住奔了过去。我想,这一定是一大群戴着野玫瑰帽子的少女,突然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我愈接近,帽子的数量愈多。我已经眼花缭乱了。“嗨,雪子——”一边奔,我一边大声地喊了起来。可是一眨眼的工夫,我的前方变成了一片白色的野玫瑰的花海。……不知什么时候,我误入了野玫瑰的树林。这里,连一个戴帽子的少女也没有。静极了。我闻到了一股甜甜的花香。如果说活的东西,就只有我一个了……这时,我突然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妈妈,吓死我了。不知是谁从后面追过来了呀!”我朝四周扫了一圈。我听出来了,那个声音,是从我边上的一片浓密的树丛里传出来的。我正想钻进去,可马上就被玫瑰的刺勾住了,划出了一道道的口子。这时,从树丛里头传出了这样的对话:“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拿着枪吗?”“不知道。我一次也没回头。”不知为什么,我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凝目向玫瑰的树丛里望去。于是……透过好几层叠在一起的叶子,我看到了白色的活的东西。还在动。两匹。(是鹿!)我顿时就明白过来了。是两匹白色的雌鹿——大概一匹是母鹿,一匹是它的女儿。鹿女儿的头上,孤零零地扣着野玫瑰的帽子。我仿佛看到了幻觉。这时,母鹿的眼睛与我的眼睛“啪”地相遇到了一起。它说:“谁呀?”鹿确实是这样说的。一瞬间,我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睁大了眼睛,喘着粗气。于是,母鹿又问了一遍:“谁呀?”声音里透着一种凛然。不愧为鹿,这种动物连态度都是这么地庄严。我是彻底地张口结舌了。“啊……我是家庭教师,我迷路了……”母鹿想了想,问我:“家庭教师,是不是就是常说的老师呢?”“唔,就算是吧。”“是吗?那么正好。”“啊?”听我呆然若失地这么一问,母鹿慢慢地说:“那么,能顺便教一教我的女儿吗?”我一听就慌了。“不不,我怎么教得了鹿的女儿!再说,我现在还必须赶到中原家去。”然而,鹿夫人实在是热心不过:“求您了,只要两、三天,不不,一天、半天就行。请大致上教一教这个孩子。完事之后,我一定会致以厚礼的。”“厚礼?”我有点心动了。“你能给我什么呢?”母鹿用一种郑重的声音说道:“我教你帽子的魔法吧!”(哈,)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那个鹿女儿方才就是戴了顶野玫瑰的帽子,变成了一个少女。可我要是戴上了那顶帽子,会变成什么呢?)我一下子兴奋起来。“那好吧,就让我当一会儿家庭教师吧!不过,我教些什么才好呢?”母鹿慢慢地说:“就教教读写和计算,还有一般众所周知的常识吧。”“常识?”我扑闪扑闪地眨巴着眼睛。
野玫瑰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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