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靠近的故事

生日,照例收到她的贺卡。不是电子贺卡或彩信,而是传统的纸制卡片,素雅的颜色,浅蓝的底子有大朵的雪花和祝福的字样。署名仍是手写,小巧的字:何心心。是她的名字。这些年,我叫她心心。在阳光温和的冬日午后,慢慢将阅过的卡片收起,和曾经的那些放在一起,已是厚厚的一小沓。这些年这样待我的,唯有心心。不忘不疏。但我和她,其实,却并不曾真正熟悉过,不是彼此有过情感交往的朋友,只是相识吧,且已经好多年不曾见面,有时是她,偶尔是我,在QQ里问候一句,在某一些节日、纪念日或者季节转换的时候。浅浅的,有问有答,就那么三两句。再没有其他交集了。可是这么多年,却也始终不曾真正断了,甚至当初一些有过亲密往来的好友,都已在时光里渐渐散去,只有她,始终在那里。只有她。大学时,心心和我同系不同班,宿舍在同一排,隔了两个房间。心心是那种瘦瘦高高、永远白衬衫牛仔裤的女孩子,简约洒脱。她好似总是独来独往,后来听说,连逛街都是一个人。我却相反,天生爱热闹,永远是呼朋唤友,和身边的人打成一片,但并不会太过主动地与人亲近,小圈子里,也都是性格的同类。故此,我认得她,她亦认得我,也只是认得,偶尔在不同的地方碰面,顶多点点头,好长时间,连问候的只言片语都不曾有过。直到大二那年的院校秋季运动会,我作为候补去跑接力,发现她跟我一样,等候在并排的跑道上。那么近,她朝我微笑,我也笑,我们终于第一次开口说话。因为实力问题,我被她落下好远。但之后,在宿舍的走廊或者洗手间遇见,她会喊一声我的名字,我也喊她一声,然后都笑一笑。后来,她不知听谁说我有许多亦舒的小说,便跑到宿舍来借。她看书同我一样快,且比我更加爱惜,换回来的书,总是多了一层好看的浅紫色的封面——她包书的方法竟同我一样,四角都折叠了一个小小的三角。然后,她也推荐亦舒兄长倪匡的系列推理小说给我看。我渐渐看得入迷,对她多了微妙的好感。但也再没有过多往来了,和心心,直到毕业,我们不曾一起吃过饭、逛过街、看过电影或演唱会。毕业前,各自忙着找实习单位、写论文、告别或分手,忙乱中很少再见面。直到毕业前,她来还我最后一本书,说要去北京,在书的封面上,用铅笔写了QQ号给我。一个8位数的号码,就此连接起我们分别后的时光。在并不密集也从未间断的言语往来中,我知道她在北京读了研,毕业后去了一家外企,和一个东北的男子恋爱,做了公司主管,在五环外按揭买了房子,结婚,有了女儿,叫美希。这便是一个女子10年的人生经历,浓缩在这样简短的言语里,而我的10年,除却细枝末节的琐碎,那些大的变动,如投奔一个城市、离开一个男人、实现某个梦想、失去亲人……她亦全知晓。这些简短的诉说里,从没有苦闷的絮叨,也没有琐碎的安慰。我们各自在人生的一隅和对方隔岸相望,有问候、有牵挂、有疼惜,但没有干涉、没有打扰、没有索取。我甚至绝少和朋友提起她的存在,就如我知道,我占据的,也只是她生活里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那一点小小空间,安静、自由、恬淡。过了这么多年,早就知道人是群居动物,需要亲人、爱人或朋友甚至“仇人”……如此,生活才会这样充满未知、热闹非凡。但有时候,我们也需要这样一种浅浅的情感,如有若无却又不离不弃,从不亲密也从不陌生,不需要靠近,却一样温暖——其实我和她都知道,这亦是我们唯一能够享受的情感方式。我和心心,有对彼此心性的几分欣赏,但其实完全是不一样的女子,我们有不同的个性和生活方式,若非要固执地用现实的方式去靠近,唯一的结果便是早早不欢而散。就如烟花,即使当时绚烂也会极其短暂。而我和心心,我们这样的感情,或许有些寂寞,但正如那句话:受得下寂寞,才想得起长远。所以我知道,她会是我永远的心心,我亦是她永远的,小胖。
不靠近,亦温暖
一认识小鱼的时候,小鱼还在一家杂志社打工,做美编。我常给那家杂志写稿,基本都是小鱼给我配插图。她配的插图,总有让我心动的地方。如果说我的文字是咖啡,她配的插图就是咖啡伴侣,妥帖,恰到好处。起初只是零星地聊聊,在QQ上,在邮件里。她把画好的插图给我看,一棵草,一朵花,在她笔下,都有恣意狂放的美。“80后”的孩子,青春张扬,所向披靡。小鱼说:“姐,我今天会做鸡蛋羹了。”小鱼说:“姐,我今天买了条蓝花布裙,很少穿裙子的我,穿上可是一万种风情呢。”小鱼说;“姐,我喝白酒了,喝完画漫画,一直画到大天亮。”小鱼说:“姐,我的新房子漏水了,气死我了。”我急:“赶紧找物业呀。”她说:“我找了呀,可大半天过去了,他们还没派人来,可怜我刚装修好的墙啊,漏出一条一条的小水沟,心疼死我了。”不知从何时起,小鱼开始唤我姐,她把她的小心事跟我分享,快乐的,不快乐的。我静静听,微微笑,有时答两句,有时不答。答与不答,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倾诉与倾听。听她唧唧喳喳地说话,我的心里,常常漾满温柔的怜惜。隔着几千里的距离,我仿佛看见一个瘦弱的女孩子,穿行于熙攘的人群里,热闹的,又是孤单的。小鱼说,她曾是个不良少年,叛逆、桀骜不驯。因怕守学校多如牛毛的规矩,初中没毕业她就不念书了,一个人远走异乡。“当然,吃过很多苦啦。”小鱼叮叮当当笑,对过往,只用这一句概括了,只字不提她到底吃过什么样的苦。“不过我现在,也还好啊,有了自己的房,90平方米呢,是我画漫画写稿挣来的哦。”小鱼拍了房子的一些照片给我看,客厅、厨房、她的书房和卧室,布置得很漂亮。“书房内的阳光很好,有大的落地窗,我常忍不住踮起脚尖,感觉自己与阳光离得更近。”小鱼说。我看见她书房的电脑桌上,有一盆太阳花,红红黄黄地开着。我问:“小鱼也喜欢太阳花啊?”她无比自恋地答:“是啊,我觉得我也是一朵太阳花。”旋即又笑着问我:“姐,你知道太阳花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吗,叫死不了。”小鱼说,她给自己取了个别名,也叫死不了。二25岁,小鱼觉得自己很大龄了,亦觉得孤独让人沧桑与苍老,开始渴望能与一个人相守,于是小鱼很认真地谈起了恋爱。小鱼恋上的第一个,是个小男生,比她整整小4岁。他们是在一次采访中认识的,彼时,小男生大学刚毕业,到一家报社实习,与小鱼在某个公开场合萍水相逢了。小鱼自然大姐大似的,教给小男生很多采访技巧,让小男生佩服得看她的眼神都是高山仰止般的。小男生对小鱼展开爱情攻势,天天跑到小鱼的单位,等小鱼下班。过马路,非要牵着小鱼的手不可,说是怕小鱼被车子碰到了,大太阳的天,给小鱼撑着伞,说是怕小鱼被太阳晒黑了。总之,小男生做了许许多多令小鱼感动不已的事,小鱼一头坠进他的爱情里。我说:“小鱼,比你小的男孩怕是不靠谱吧?他们的热情,来得有多迅猛,消退得也就有多迅猛。”小鱼不听,小鱼说:“关键是,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那些天,小鱼总是幸福得找不着北,她的QQ签名改成:天上咋掉下一个甜蜜的馅饼来了?它砸到我的头啦!我的担忧,终成事实,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小男生便对她失了热情。她发信息,他不回。说好一起到她家吃晚饭的,她做了鸡蛋羹,还特地为他买了啤酒,等到夜半,也没见人来。电话给他,他许久之后才接,回她,忘了。小鱼把自己关在家里,喝得酩酊大醉。小鱼的第二段爱情,来得比较沉稳。是传统的相亲模式,朋友介绍的,对方是IT精英,博士生,35岁的大男人。第一次见面,一起吃了西餐,吃完小鱼要打的回家,他拦住,说:“我送你,一个女孩子独自打车,我不放心。”只这一句,就把小鱼的魂给勾去了。他慢慢驾着车,并不急于送小鱼回家,而是带着小鱼到处逛,一直逛到郊外。他明白地对小鱼表达了他的好感,他说他是理科生,写不好文章,所以特别崇拜会写文章的人。傻丫头一听,喜不自禁,夜半时分回到家,竟一夜辗转难眠。小鱼很用心地爱了。大男人买了她喜欢的书送她。教她做剁椒鱼头、虾仁炒百合。据她说,她的手艺,练得跟特级厨师差不多了。“姐,等你来,我做给你吃,保管你喜欢。”小鱼快乐地说。小鱼给我发过大男人的照片,山峰上,他倚岩而立,英气逼人。我又有了担忧,这个人,太优秀了,不适合小鱼。还没等我说出我的担忧,小鱼那边的爱,已经搁浅了。小鱼只告诉我,他太理智了,就结束了这段让她谦卑到尘埃里的爱情。小鱼后来又谈过两场恋爱,每次小鱼都卸下全部武装,全身心投入地去爱,但都无疾而终。小鱼很难过,小鱼问我:“姐,你说好男人都哪儿去了?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我的好?”我只能用冰心安慰铁凝的话来安慰她:“你不要找,你要等。”缘分是等来的吗?对此,我也很不确定。三深秋的一天,晚上八九点,我正在电脑前写作,小鱼突然来电话:“姐,我看你来了,在你们火车站,你接我一下。”我大吃一惊。与小鱼相识这么久,我们愣是没见过面,我曾说过要去西藏,小鱼说,那好,我们就在西藏见。可现在,她竟突然跑了来。世上有两种女子叫人感叹,一种是初见时惊艳,细细打量后,却平淡了,一种是初见时平淡,相处后,却越发觉得她的好,举手投足,无一处不充满魅力。小鱼是后一种。“姐,你吓着了没有?”她调皮地冲我眨着眼,把她从新疆带回的一条大披肩送给我,披到我身上,欣喜地望着我说:“姐,你很三毛哎。”她在我面前转了一个圈,再看我,肯定地点头:“姐,你真的很三毛哎。”那一夜,我们几乎未曾合眼,一直说着话。在我迷糊着要睡过去的时候,她把我推醒,充满迷醉地说:“姐,你说,多年后,我们会不会被人津津乐道地说起,说有那么一天,两位文坛巨星相遇了,披被夜谈。”黑夜里,她笑得哈哈哈。我也被逗乐了,好长时间,才止住笑。第二天,我带她去沿海滩涂。秋天的滩涂,极美,有一望无际的红蒿草,仿佛浸泡在红里面,一直红到天涯去了。小鱼高兴得在红蒿草里打滚儿,对着一望无际的滩涂展臂欢呼:“海,我来了,我见到我亲爱的姐姐了!”我站在她身后,隔着十年的距离,我们如此贴近。我有一刻的恍惚,也许前世,我走失掉一个小妹,今生,我注定要与她重逢。小鱼不停地给我拍照,一边拍一边说:“姐,我要把你留在相机里,以后我不管走到哪里了,只要想到你,我都能看到你。”我也给她拍照,她在我的镜头前,摆足姿势,千娇百媚。小鱼买的是当天晚上返回的火车票。车站入口处,她笑着跟我话别,跳着进去,突然又跑出来,搂紧我,伏到我的肩上。有温暖的液体,濡湿了我的肩。我拍拍她的背,我说:“现在交通方便得很,想看姐的时候,就来,一年来两回,春天和秋天。”她答应:“好。”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小鱼秋天来看我,有两件事没有跟我说,一、她又失恋了;二、她辞了工作。小鱼跑到她向往的西藏去了,在布达拉宫外的广场边,她给我写信,用的是那种古旧的纸。在信里她写道:“姐,原谅我的自私,我去看你,是去问你索要温暖的。你放心,我现在很幸福,可以自由地做自己喜欢的事,行走,和寻找爱情。我始终相信,只要踮起脚尖,就能更靠近阳光。”是的,踮起脚尖,就更靠近阳光。亲爱的小鱼,在西藏,你应该轻易就能做到。
踮起脚尖,就更靠近阳光
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女朋友,我们俩的密切关系已经保持十几年了,包括两个家庭的成员都相处得特别好。如果我们之间一天没通电话,就觉得好像缺少点什么,非要互相问候一下才安心。每隔几天大家都要聚一下,吃饭、聊天、唱歌,孩子们也继承了我们的友谊,像小亲姐妹一样。每年的寒暑假,我们都要相约去旅游,一起玩得非常开心。甚至我们两家的老人,彼此的亲戚都知道我们非同寻常的友谊。这种感觉我们都很珍惜。然而,近两年来,我突然发现,女友对我老公异常关心,异常热情,这让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多心、太敏感,反正女友对我老公的热情已经伤害到了我们之间的友谊,甚至也影响到了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我们两家经济条件都很好,所以能玩到一起,大家在一起很开心。我老公很优秀,是公司一个部门的负责人,能力、水平、为人都值得称道。女友的老公虽然下岗了,但是因为社会交际面广泛,在做生意,收入也不少,尤其在他自己的家里很能干,洗衣做饭,对妻子对孩子都照顾得很周到。其实这样的男人多难得呀,可是女友总是有意无意地表现出羡慕我老公的样子,她常说,看你家老李多能干、多厉害。这时我就替她爱人说好话。时间长了,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味道,他对我老公是不是太过关注了.比方说,我们俩在一起时,如果我老公打来电话,还没等我说完话,她就把电话抢过去,非要和我家那位聊一聊,然后在电话里和我老公有说有笑。有时候我生气了,把电话扔给她,她接过去就聊,丝毫不在意我的感受。而我认为,朋友是朋友,老公是老公,彼此之间不可以太随意。这么多年来,我从来不给她老公打电话,有事就直接找她,她却不是这样。近两年来,只要她想约大家聚会或出去游玩,就直接给我老公打电话,先问他有没有时间,然后再通知我,有时候让我感觉自己有点像局外人。当然,我倒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大家在一起只要高兴,开开玩笑无所谓。但是,只要我老公在座,她总要坐在我老公的身边,时不时地给我老公挟菜、倒酒,还偏要和我老公干杯,如果这时有别人来敬酒,她保证不再参与。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回到家就和老公发脾气,把这些不满全部发泄到老公身上。老公感到很无辜,最后说,那以后你要是觉得没必要的话,我不再出席这样的聚会,免得你误解。从那以后,我也反省过,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说不定这只是女友为人热情的一个方式。可是在以后的交往过程中,女友依然如故,这样的热情让我心里很难受。和女友说开吧,怕伤害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不说吧,每一次聚会,对我和老公都是一场煎熬。有时,我老公借口有事不去了,她就一遍遍打电话催促,弄得我老公也无可奈何。很想对女友说,如果你在乎我们之间的友谊,就请别对我老公太热情,因为这会让我很为难。
不要刻意靠近我的老公
芙蓉有一个不快乐的童年。当芙蓉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爸爸莫名其妙地离开家了;从此没有音信,像是凭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芙蓉记得,爸爸离开的那段日子里,妈妈每天以泪洗面;家里来来去去许多债主,他们都只有一张嘴脸,就是要钱。房子被法院查封了,银行里再也没有存款,妈妈开始到百货公司里站柜台卖衣服,赚钱养这个只剩母女俩的家。在庞大的压力下,妈妈的头发不停地掉,芙蓉常常在打扫的时候,扫出一团又一团妈妈的落发;芙蓉害怕极了,她多么害怕爸爸不见了,妈妈又离开她。,就是这个梦魇,逼迫着芙蓉长大;在她的小小心灵里,爸爸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抛弃了芙蓉和妈妈,让他们背负沉重的生活负担。七年后,奶奶辞世,葬礼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男人戴着墨镜,站在送葬的队伍里,臂膀上还戴着重孝;尽管多年不见,芙蓉还是知道,那是她的爸爸,那个生她而不养她的父亲。她拉着妈妈的手,离开了奶奶的葬礼。她们母女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芙蓉不要这个男人再介入她们的家庭。但是,葬礼的后几天,爸爸在叔叔和朋友的带领下,踏进了芙蓉家的门。那是一个窒闷难耐的秋天,芙蓉放学回家,注意到家门口多了几双男人的皮鞋。早熟的芙蓉猜到,是爸爸来了,她站在门外,看着那些男人们的鞋子。因为爸爸的缘故,她讨厌所有的男生,她认为男生都是粗野的,都是不负责任的;但是当她看着那些皮鞋,却又升起一股奇异的玩心。她挑了一双最像爸爸的鞋子,偷偷地将自己的脚套进鞋子里。鞋子闷闷的,热热的,有一种腥臭味低徊不去。荚蓉小小的脚套在爸爸大大的鞋子里,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感受到一点点爸爸的温暖。但是,芙蓉并没有走进家门,她背着书包,到附近的小公园去流浪,在秋老虎的肆虐下,芙蓉心中也涌起一把怨火。她想起这些年来她和妈妈相依为命的日子:亲戚远离她们,深怕被借钱;邻居逼着她们搬家,深怕那些债主闹事。这些苦难,这些折磨,都是因为爸爸当年的不告而别。她恨爸爸,她恨他当年丢下她们母女,没说什么就离去;她恨他没有尽到做爸爸的责任,现在又回头来找她们母女。芙蓉多么渴望有一个爸爸,但是,她不要这个离开她们的男人。回家以后,妈妈说爸爸回来了。她说爸爸当年是因为生意失败,不想拖累她们母女,才悄悄离开的;这些年爸爸在香港经商,赚了钱,还清债务,才敢再跟她们联络。妈妈说,爸爸虽然在香港有了别的家庭,但怎么说也是芙蓉的亲生父亲……“不是!他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芙蓉生气地说道,“如果不是奶奶死了,他一辈子也不会理我们的!不是吗?”这是第一次,芙蓉跟妈妈顶嘴。她不知道妈妈怎么了,过去受过的苦,吃过的亏,都忘了吗?那些妈妈流过的泪,落过的发,都没发生过吗?芙蓉不懂,也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平和地接受了一切,难道妈妈没有委屈,没有埋怨?那天夜里,芙蓉来了初潮,她抱着肚子疼痛了一个晚上。豆大的汗滴冷冷地覆着芙蓉全身,她痛得低低呻吟着;妈妈抱着她,安抚着她,芙蓉却仍然感觉自己一片一片地剥落了。童年结束了,芙蓉没有让爸爸重回她的生命里,相反,她连妈妈这个盟友都失去了。后来,芙蓉的爸爸偶尔从香港回到台北,到芙蓉家坐坐。只是,芙蓉总离爸爸远远的,不说话,不打招呼,当他是一种无形的存在。爸爸送她的礼物,她就堆在客厅,拆也不拆,看也不看。朋友来家里,她就要朋友自己挑,自己拿。妈妈对于芙蓉的恨意,也没法子。她告诉芙蓉,爸爸从小就疼她,现在看到她这样,会很伤心的。“那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芙蓉质问着。芙蓉总是看似没有包袱,其实很有负担地爱着。她爱那些感觉起来像父亲,愿意呵护她的人;爱那些眸子里隐埋了伤口,却又不轻易说出口的人。芙蓉在爱情里飘流着,她一边怀疑自己有没有定下来的勇气,一边又愈挫愈勇地爱与被爱着。芙蓉恨爸爸,却又常觉得,自己是为了爸爸而活。芙蓉从小功课就很优异,开始工作以后,更是努力表现,在广播界闯出一片天。她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出人头地;她知道,惟有出人头地,才能让爸爸注意到她的表现,才能让他四处都可以看见她,才能让他再也无法忽略她。芙蓉要爸爸知道,他曾放弃过的女儿是那么优秀,那么无可取代。这回答应了香港电台的邀请,也是一样的。芙蓉要爸爸知道,她也在香港,却不跟他联络;她要爸爸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她要在爸爸的视线里,尽情地跳舞,却不让他靠近。一晚,芙蓉主持的那档聊天节目已近尾声,导播示意她再接听一位听众热线。“再来是一位王先生,王先生你好,您要聊的是……?”“……芙蓉,我是爸爸呀……”“……王先生,我想您认错人了……让我们在乐声中,结束今晚愉快的相聚,朋友们,再见……”下了节目以后,芙蓉的耳朵里还是徘徊着那个声音。“……芙蓉,我是爸爸呀……”是爸爸。芙蓉确定。芙蓉很高兴,他终于注意到自己,却又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比如说,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伤心?伤心的应该是她,应该是妈妈才对,不是吗?恍惚之间,芙蓉走到了电台大门。“芙蓉,”柜台小姐说,“有一位姓王的听众留了东西在这里,要我们转交给你。”柜台小姐捧出一只粉色纸盒,放在柜台上。芙蓉愣住了。她知道,那是爸爸拿来的。从前,爸爸送的那些礼物都被她送给朋友了,但是今天,异乡的一个夜,她突然有一股冲动,想要拆开这个礼物,她想知道,爸爸会送她什么?谜底揭晓了。纸盒里一股清凉的香草气息袭上芙蓉的脸,透着一阵沁甜。那是一客黄澄澄的香苹冰淇淋,是芙蓉最爱吃的口味。“那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芙蓉质问着。芙蓉总是看似没有包袱,其实很有负担地爱着。她爱那些感觉起来像父亲,愿意呵护她的人;爱那些眸子里隐埋了伤口,却又不轻易说出口的人。芙蓉在爱情里飘流着,她一边怀疑自己有没有定下来的勇气,一边又愈挫愈勇地爱与被爱着。芙蓉恨爸爸,却又常觉得,自己是为了爸爸而活。芙蓉从小功课就很优异,开始工作以后,更是努力表现,在广播界闯出一片天。她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出人头地;她知道,惟有出人头地,才能让爸爸注意到她的表现,才能让他四处都可以看见她,才能让他再也无法忽略她。芙蓉要爸爸知道,他曾放弃过的女儿是那么优秀,那么无可取代。这回答应了香港电台的邀请,也是一样的。芙蓉要爸爸知道,她也在香港,却不跟他联络;她要爸爸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她要在爸爸的视线里,尽情地跳舞,却不让他靠近。一晚,芙蓉主持的那档聊天节目已近尾声,导播示意她再接听一位听众热线。“再来是一位王先生,王先生你好,您要聊的是……?”“……芙蓉,我是爸爸呀……”“……王先生,我想您认错人了……让我们在乐声中,结束今晚愉快的相聚,朋友们,再见……”下了节目以后,芙蓉的耳朵里还是徘徊着那个声音。“……芙蓉,我是爸爸呀……”是爸爸。芙蓉确定。芙蓉很高兴,他终于注意到自己,却又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比如说,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伤心?伤心的应该是她,应该是妈妈才对,不是吗?恍惚之间,芙蓉走到了电台大门。“芙蓉,”柜台小姐说,“有一位姓王的听众留了东西在这里,要我们转交给你。”柜台小姐捧出一只粉色纸盒,放在柜台上。芙蓉愣住了。她知道,那是爸爸拿来的。从前,爸爸送的那些礼物都被她送给朋友了,但是今天,异乡的一个夜,她突然有一股冲动,想要拆开这个礼物,她想知道,爸爸会送她什么?谜底揭晓了。纸盒里一股清凉的香草气息袭上芙蓉的脸,透着一阵沁甜。那是一客黄澄澄的香苹冰淇淋,是芙蓉最爱吃的口味。
让爱再一次靠近
里希纳的家靠近大海,村里祖祖辈辈都以打鱼为生。他从小跟随父亲出海,年纪不大就成了父亲的得力助手。可近来他却不务正业,迷上了打猎,简直无可救药,为这事他没少挨父亲的责备。离村子不远有座小山,地势险要人迹罕至,听老人讲山上常有野猪出没。要是能打到一只野猪该有多好啊。山上的野猪令他魂牵梦萦,他下定决心要去碰碰运气。那天天还没亮,里希纳瞒着父亲悄悄起床,带上猎枪、绳索等工具就上山了。他仔细搜寻着,可连野猪的影子也没看到。太阳已爬得老高,父亲还等着他出海,他无奈只好回家,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沮丧。走到半山腰,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叫声,像是野猪。他立刻兴奋起来,循着声音找去。果然,一只小野猪陷在泥沼里,它已筋疲力尽,只剩头部露在外面,陷在那儿无法动弹,根本无法逃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真是个冒失鬼,竟然掉到泥沼里,这是意外收获,里希纳喜出望外,迅速举起猎枪对准了野猪。野猪当然不明白,那枝乌黑的猎枪对它意味着什么。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挣扎,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陌生人,发出兴奋的光芒,竟然把里希纳当成了救星。它在向我求救?里希纳端着猎枪犹豫了。真是个小可怜!里希纳叹息着放下猎枪,转而想办法营救野猪。要救野猪,首先得保证自身安全,如不小心掉进泥沼非常危险。惟一的办法,就是用绳子套住野猪的脖子,拉上来。他抛下绳子,好不容易套上了它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往上拉。如果绳子勒得太紧,可能野猪还没救上来就先被勒死了。但它不懂配合,刚套上去又滑下来。经过反复努力,终于把野猪救了上来,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里希纳浑身沾满污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开始思索如何应付父亲的责罚。突然,远处传来轰隆巨响,天崩地裂一般。回头望去,十几米高的巨浪冲上海岸,铺天盖地而来,山下的村庄瞬间被吞噬。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里希纳惊恐万分,不停地颤抖着。举世震惊的印度洋海啸中,他是全村惟一的幸存者。这是真实的故事,里希纳住在印尼苏门答腊岛班达亚齐。他原本带着猎枪去打野猪,却为了救野猪耽搁了下山时间,幸运地逃过灭顶之灾。究竟是人救了动物,还是动物救了人,很难说清。里希纳得以大难不死实属巧合,可如果不救野猪,巧合会发生吗?幸运源于爱心的馈赠。
爱心的馈赠
在树林中高高的坡头上,靠近敞露的海滩边,有这么一棵真正是很老的橡树,它正好三百六十五岁。但是,对树来说,这样长的时间,也不过就像我们人经历那么多个昼夜罢了;我们白天醒着,夜里睡觉,于是做我们的梦。树木可另是一个样子,它们在三个季度里是醒着的,只是快到冬天的时候才开始睡眠。冬天是它入睡的时间,是它的漫长的白昼之后的夜晚;这漫长的白昼被人称作春天、夏天和收获的秋天。在许多和暖的夏日里,蜉蝣围绕着树的顶冠舞蹈,飞来飞去,觉得很是幸福。接着那小小的生灵便在一片宽大清新的橡树叶子上安静幸福地休息片刻,这时,树老是说:“小可怜虫!你的整个生命不过只是一天!多么地短促啊,太可悲了!”“可悲!”蜉蝣总是回答说,“你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要知道这一切是好得无比了,这么暖和,这么美好,我高兴极了!”“可是只有一天,然后一切都完了!”“完了!”蜉蝣说道:“什么是完了!你是不是也完了?”“没有的,我也许活上你的那成千上万的天;我的一天是四个季!这是很长的时间,你根本算不出来的!”“可不是,我不懂得你!你有我的成千上万天,可我有成千上万的眼前的一刻供我快乐幸福!在你死的时候,是不是世上的一切美好事物都停止了?”“不会的,”大树说道,“它肯定要继续很长很长时间,在比我想象还要长的时间中,无休止地继续存在!”“可是这对咱们都是一样的,只是我们的计算方法不同罢了!”蜉蝣在空中舞着,飞翔着,对它们那细致精美的翅膀,对它们的薄纱和细绒非常喜欢,在温暖的天空中很是高兴;空气里充满了从车轴草覆盖的田野、篱栏上的野玫瑰、接骨木树和忍冬花那里传来的令人陶醉的香味,还不用说车叶草、报春花和皱叶留兰香了;这香气浓郁极了,蜉蝣以为有些醉了,白昼是长的、美好的,充满了欢乐和甜蜜的感觉。待到太阳西沉,那小小的蜉蝣总是觉得有一种被这一切幸福陶醉的舒适的疲倦感。翅膀再也不能托起它;它非常轻地滑到了那柔软、轻摇的草秆上,点着头,点到不能再点,很愉快地睡过去,死来临了。“可怜的小蜉蝣!”橡树说道,“这生命可真是太短了!”每个夏天都是这同样的舞蹈嬉戏,同样的话语,回答和睡去;蜉蝣的世世代代,这一幕幕都在重复着,它们全都同样的幸福,同样的高兴。橡树在春天、夏天和秋天总是醒着,接着很快便到了它的睡眠的时刻;它的夜晚,冬天要到了。风暴已经在唱了:“晚上好,晚上好!掉了一片叶,掉了一片叶!我们要摘掉它,我们要摘掉它,让你好睡觉!我们用歌声送你入睡,我们轻摇你送你入睡,可是这对老枝子很有益,是不是!这样它们便高兴得裂了开来!甜甜地睡,甜甜地睡!这是你的第三百六十五个夜,可是实在说你才是个一岁大的婴孩!甜甜地睡!云彩撒下雪花来,雪花堆成一大层,是你脚下四周的暖和的床褥!甜甜地睡,做上一个美梦!”橡树脱光了自己的叶子好安安稳稳地度过那漫长的冬天,在冬天多做一些梦,尽是那些自己经历过的事,就像人梦中的那些一样。它确实也曾是幼小的,是啊,那种子的壳就曾经是它的摇篮;按照人的办法计算,它现在生活在第四个世纪里;它是这个林子中最大最尊贵的树,它的树冠高高伸向四方盖过了其他的树,在海上老远的地方,便可以看见它,成了船只航行的标志;它根本没有想过,有多少只眼睛在寻找它。斑鸠在它绿色树冠的高处筑巢,杜鹃在上面咕咕鸣唱;秋天,树叶看去就像一片片薄薄的黄铜盘的时候,候鸟飞到它这里歇脚,然后再飞越大海而去;每一根弯弯曲曲、节节疤疤的枝子都伸了出去;乌鸦和寒鸦轮流着飞来歇在枝上,谈论着正要到来的严峻时光和在冬天找食物的万般困难。正是在圣洁的圣诞节的日子,这橡树做了自己最美好的梦;这得请你们听听。橡树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这是一个喜庆的时刻,它好像听到四周教堂都在鸣钟,还有,就和在一个美好的夏天一样,柔和温暖;它把自己的茂密的树冠伸展开来,鲜洁而碧绿,阳光在枝叶之间嬉戏,空气中充满了花草和矮丛的芬香;五颜六色的蝴蝶在玩“抓到了”的游戏,蜉蝣在舞,就好像一切都只是为了它们跳舞取乐而存在。橡树多年来经历过的、看到过的一切,又一幕幕地在它面前经过,就像是一整个载歌载舞的欢庆队伍。它看到了古代的骑士和夫人,帽子上插有羽毛,安放在他们的手上,骑马驶过树林;围猎的号角响了起来,猎狗奔来奔去;它看到敌对的士兵带着锃亮的武器,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搭起帐篷又收起帐篷;值勤人火堆的火光熊熊,人们在橡树伸张开的枝子下面歌唱、睡眠;它看见恋人在月光下来这里幽会,享受恬静的幸福,把他们名字的第一个字母刻到灰绿色的树皮上。过去,是啊,那是许多年前了,途经这里的旅客,那些欢快的青年小伙子们,曾经把七弦琴和风鸣琴挂在橡树的枝子上,现在这些琴又挂上了,很美。斑鸠咕咕叫着,好像要倾吐出橡树所感觉到的;杜鹃也在啼叫,在说它能活多少个夏日。这时,就好像有一股生命的泉流从它下面最细小的根部一直流到它最高处伸张着的枝子,一直流进了每片叶子;橡树感觉到这泉流使它舒展开来,是的,它还用根感觉到地下面也充满了生命活力,十分温暖;它感觉到精力在增长恢复,它越长越高;树干挺拔向上,它一刻不停息,它不断地长,一长再长,树冠更加茂密,伸展得开开的,昂扬得高高的,——随着树的增长,它的欢快,它的要达到更高,一直伸到那明亮的温暖的太阳那里的渴望也在同时增长着。它已经长得高高地穿过了云块,在那儿,那大群候鸟的黑阵和天鹅的白群都落在它的下面。橡树的每片叶子都可以看,就好像叶子有眼睛会看一样;星儿白天也可以看见了,又大又光亮;每颗星都像眼睛那样在眨闪,又温柔又明亮;它们令老橡树忆起那些熟悉可爱的眼睛,孩子的眼睛,在树下相会的恋人的眼睛。这是极美好的一刻,极其幸福!然而在这一切幸福之中,它感到一种渴望和希望,渴望树林里下面所有的树,所有的矮丛、花草都能够和它一起长大,一起感觉,一起体会这种辉煌和欢乐。所有这些大大小小的花草树木不能和它一起生长,那宏伟的橡树在这最欢乐的梦中便不完全愉快。这种感觉在它的枝子、叶子中动荡,非常真诚、非常强烈,就像在一个人的胸中一样。橡树的树杆在摇曳,好像它在寻找什么却没有找到。它回头望去,于是它感觉到了车叶草的香味,很快又有了忍冬和紫罗兰的更强烈的芳香,它以为可以听到杜鹃在回答。是的,它从树林的绿顶透过云朵望出去,看到在它的下面,其他的树和它一样在成长,挺拔起来;矮丛和草秆高高地挺向上方;有个别的甚至脱离了根,很快地飞了起来。桦树生长得最快,像一道白色的电光,它的纤细的躯干往上伸去,它的枝子像柔纱,像旗幡一样在波动;树林中所有的植物,就连那长着棕绒毛的苇子秆都在跟着长,鸟儿跟随着唱,蚂蚱在一根在飘在飞的细长的绿丝带一样的草秆上歇着,在它的胫节脚上蹭擦自己的翅翼;金龟子在喃喃细语,蜂儿在嗡嗡鸣唱,每一只鸟儿都在用自己的小嘴歌唱,歌声、欢乐,这一切一直传到了天上。“可是水边的那小红花也应该参加呀!”橡树说道;“还有蓝色的风铃花和春黄菊!”——是的,橡树愿意它们全都参加。“我们已经来了!我们已经来了!”传来了歌声和响声。“可是去年夏天的那些车叶草呢——前一年这里是一大片铃蓝花——!还有野苹果,多么漂亮啊!——还有多年来,许多年来林子里那一派繁华的景象——!要是这繁华景象还在,一直到今天还有的话,那么那也是可以参加进来的!”“我们已经参加了,我们已经参加了!”歌声和响声从更高更高的地方传来,就好像它就在前面飞着一样。“真是的,太好了,好得简直不可思议!”老橡树兴高彩烈地喊道。“它们都来了,小的大的!没有一个被忽略!这种幸福却怎么可能,怎么能想象得到!”“在上帝的天上这是可能的,是可以想象得到的!”响声这样说道。一直是在往上长的橡树感觉到它的根从泥土里松了出来。“现在是最好的了!”橡树说道,“现在没有任何东西束缚我了!我可以飞向最高处,飞向光辉,飞向灿烂!一切我心爱的东西,小的大的,都和我在一起!”“全都和你在一起!”这是橡树的梦,正在它做梦的时候,在这圣洁的圣诞夜刮起了猛烈的风暴,刮遍了海面和陆地;汹涌的大海波涛冲向海滩,橡树裂了,断折了,正在它梦见自己的根从泥土里松了出来的那一刻,它被连根拔起来了。它倒下了,它的三百六十五年现在就像蜉蝣的一天。圣诞日的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风暴已经停息了;所有的教堂的钟都在喜庆地鸣响着,每一根烟囱,就连贫苦农民的层顶上那极小的烟囱,都升起了烟,宛如占卜师①欢宴时祭坛上升起的那蓝蓝的烟,感恩的香烟。海逐渐地平静下来,越来越静,远处一艘经受住了那夜晚的风暴的大船上,所有的旗子全升起了,一派圣诞的欢乐,美丽极了。“那树不见了!那老橡树,我们陆上的位标!”海员们说道。“它在暴风雨的夜里倒下了;谁还能顶替它!谁也不能!”伸展得开开地躺在海滩上的橡树得到了这样一篇入葬时的悼词,言简而意善!远处船上传来了圣洁的歌声,圣诞节欢乐的歌声、基督拯救人类和永恒生命的歌声:让歌声冲天,上帝的虔诚信徒!哈利路亚,我们当然都已丰足,那幸福无可比拟!哈利路亚,哈利路亚②!古老的赞美诗在回旋,船上所有的人都以各自的方式在这歌声中,在祈祷中得到了老橡树圣诞夜在最后最美好的梦中体验到的那种解脱。①指古克尔特人的祭师,在克尔特人的心目中橡树是圣洁的。②安徒生引自诗人布洛森的一首圣诞赞美诗。
老橡树的最后一梦
还记得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咱的座位靠近窗户,太阳光斜斜的照进来,让我好生难受。上课铃响后,只看到老班拿着一本小说书走了进来,淡淡的说了句‘自习’然后就一屁股坐下欣赏起手上的小说。我心底暗骂这老班是天天混日子的一声,便是无聊起来。想要问旁边的同学借一本杂志书看看却是被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也很无聊,不看杂志这节课该怎么度过呢。我做看看右看看,除了前排的同学在装模作样的看书外,其余的都是有事干。其中最让我无语的就是有个同学竟然将方便面里的调味包撕开,然后将里面的调料倒在手掌上,随后就低着个头伸出舌头将调料舔进嘴里细细品尝起来,一脸的享受,活像一个正在吸食鸦片的人。“这也行?”我心底问道。既然无聊的要死,我当然也要找件事做做,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抬起头,顺着太阳光朝着太阳看去。由于太阳光是透过树叶射进来的,我朝着看去居然也不觉得刺眼。“据说对着太阳看半个小时就可以练就一双透视眼了。”我心里意淫着。有些为自己的行为沾沾自喜。没过半个小时,我就败下阵来,没有那耐心了。晃了晃头,朝着讲台一看,竟然发现老班不在了,而全班却是安静的出奇。当时也是咱比较坏,没老班在教室就一定是带头哄闹的主。 “喂,你的杂志看完了没有啊?”我朝着旁边的同学大声问道。只看到那人的脸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眼珠子使劲夫人往讲台上瞄去。“靠,你干什么呀,问你话呢。”我可不懂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禁有些恼火起来。当喊出这话的时候,全班人唰的一声向我看来,一脸的惊愕。而我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搞懵了,当我的视觉扫向讲台上时,只看到老班放下手里的小说书,正绿着脸瞪着我。“啊”我心底一声惊呼,这老班什么时候进来的?可不一会儿,我就想明白了,原来老班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教室,而是我的眼睛欺骗了我。因为看太阳看久了,看离自己比较远的讲台上得时候是会有一片黑蒙蒙的,正好将老班挡住,所以我才会认为老班已经不在教室而嚣张起来。想明白这一点,我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当听到有同学忍不住的细声笑的时候,我表示当时自己的心情异常的沉重,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眼睛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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