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童年的故事

人们所说的那个故乡,其实只在童年里。当你找寻她时,就只剩下两个汉字了。“故乡”,就是逝去的、永不再来的那个东西。在我记忆的童年世界里,只有三个人,爷爷,妈妈和我。母亲为人家做衣服,缝纫机发出的悦耳之音,回响在空旷的院子里。起风了,黄狗呜呜叫唤,“哐当——”黑漆大门像是被醉汉推开了,雨斜着扫进来。屋顶上好看的青苔,皆弯腰让水顺着瓦楞流下来。一道道激越的水流,摔在地上,变成一串串水泡,摇曳着往地沟里奔去,一个个相继破碎,又焕然新生。我着迷于这种神奇的情景。这时候,妈妈会轻声叮嘱:“进屋来吧,别淋了雨。”父亲在遥远的边疆服役,不知过多少日子才寄回来一封薄信。母亲把信藏在柜子里,上了锁。院子里种了一畦忘忧草,初夏开出数朵金灿灿的花儿。在我的记忆里,老有蜜蜂围着花儿绕圈子,它们不知在忙些什么。一天中午,母亲还在收拾碗筷,一群男人突然闯进来,抬走了缝纫机。母亲晕倒在地,爷爷赶紧唤人来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母亲?后来,听干爹说,他曾专程去宝鸡,费了很大周折,找到我的生父,劝阻他别离婚。但生父主意已定,不为所动。母亲只好另作打算,设想过把我送人,这样能嫁个好人家。但最后,她还是决心找一个能接受孩子的男人,“我们娘俩,死也要死在一起!”媒婆带着母亲,母亲拉着我的手,我们走进了邻村一户人家的院子。大人们说着话,我在院子里玩耍。一株丰腴的桃树,结满了好看的果子,我多想摘一颗桃尝尝。吃完饭,经过那株桃树时,主人家婆婆摘了两颗桃塞进我口袋:“我娃,以后想吃就能吃了。”五月天,蝉拉长声调叫唤,母亲低头拉着车子,上面放着我们的行李,我在后面推着车。爷爷把我们送到村口那棵蓬勃的皂角树下。村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窄窄的土路上,也看不到人。在两村界河边,有一只羊埋头吃草。世界安静极了。太阳刺眼,麦浪翻滚。车轱辘发出“吱吱吱吱”单调的声响,我知道这就是离别。爷爷,别了,老屋,别了。风吹过来,扬起一阵黄尘。麦子快熟了,空气里逸出麦子的清香。我们得吃新家打的粮食了。继父送给我一副簇新的扑克牌,随手翻出一张,竟然是猩红的红桃A,心不由一惊。称呼族人,在我是一件窘迫的事情。因为在心里,我并未接受这个地方,我的血缘关系在东边那个村庄。按辈分叫每一个大人,并把他们记在心里,于我而言,便是痛苦。我害怕去邻家借东西,母亲把这理解为我怕羞,多少年后,她还经常用这来作我幼年羞涩的证明。两个村子仅有一里路之隔,我见到东村的人更加羞涩,好像自己见不得人似的。在学校里,经常有顽劣同学讥笑我:你妈结婚的时候,你还放炮呢!直指我痛处的话语,一下就要了我的命。一天,因为拉风箱烧火时看连环画,继父踢了我一脚,我决心去死。我躲进村北高台上的秸秆堆里,设计着自己的死法。我能想到的是,不吃不喝,睡在里面,直到饿死为止。我知道母亲会心痛得四处找我,而继父也会很不乐意地寻找,我害怕被他找到。我在里面躺了半天,迷迷糊糊竟然睡过去。等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下来,人家的炊烟浮动在村庄上空,不时有驱赶牲口的声音,“吁——吁,走啊!”我也饿了。我想母亲蒸的白面馍馍了,扒拉掉身上的秸秆丝,我往家里走去。当我背起书包走进池塘边的小学校,童年便戛然而止。曾经幻想,当我从外地归来,一切都不变化:我喜欢的女老师还是那样好看,也不嫁人;我的朋友还在野地里等着我去拔草,村里人不会老去,我的亲人不会死去。人们所说的那个故乡,其实只在童年里。当你找寻她时,就只剩下两个汉字了。“故乡”,就是逝去的、永不再来的那个东西。
戛然而止的童年
从来没有人告诉10岁的龙张欢,童年可能还有另外一种活法。她是湘西凤凰县乡村里的一个小姑娘。自6岁半上小学一年级起,她开始背着8个月大的亲弟弟去学校。如今,亲弟弟长大了,她又接着抱起了两岁的小表弟。这样的童年在当地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然而近日,她生活的瞬间经过支教志愿者用相机定格,并上传网络后,一下子击中了无数网友的心。照片中,扎着马尾辫的龙张欢坐在乡村小学的课堂里,怀里紧紧搂着睡得正香的小弟弟,她自己似乎也在犯困,几乎合上了双眼,顾不上课桌上摊开的课本。感动、心酸、揪心,一下子成了网友们评论的关键词。或许是想了解详情的人太多,这所乡村小学疲于招架,竟然开通了官方微博。由此,一个常常听闻却无从走近的群体的生活,得以呈现在我们眼前。在龙张欢的家里,孩子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大人。两位老人的四个子女,统统和伴侣一起离开老家,或是打工,或是参军。眼下的屋檐下,只剩下8个孩子与两个老人。患病的爷爷站立不稳,奶奶又起早摸黑地忙着农活。在缺乏成人庇护的世界里,8个孩子只能互相扶持,互相拉扯。他们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城市里,与自己同龄的孩子们怎样度过童年——反正,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早已跳过童年、被不可回避的外力拉扯着,早早地走进了成人的世界。在人生最美好的阶段,他们本应躲在父母温暖的怀抱里,撒娇玩闹,任性淘气,又或不顾一切地发一场脾气。这一切,普通孩子最自然的生活,却是留守孩子们不敢企及的奢望。在3年前志愿者所拍摄的照片里,7岁的龙张欢正走在上学的路上。她用两根纤细的手臂托着背上一岁多的弟弟,一双小手为了使上劲,狠狠地拽着身上的衣服。尽管从家里到学校只有几步路,但汗水已经湿透了她额前的刘海。走到校门口,龙张欢不得不卸下弟弟,靠在墙上歇一歇。在龙张欢就读的小学里,这样的生活一点儿也不特殊,带着弟弟妹妹去学校的大有人在。同学们常常抱着孩子听课,背着孩子玩耍,下课了,还自觉地手把手教孩子学写字。他们还是一群小学生,却又俨然成了一群小爸爸、小妈妈。在他们的世界里,各种任务、责任与压力像噩梦一般无休止地纠缠着他们,夺走了童年最珍贵的礼物——玩耍与欢笑。这样的成长过程,必定带着外人不可理解的痛苦。曾在苗寨的乡村小学任教7年的吴建辉至今记得,一天课间,龙张欢看着一些同学在快乐地跳绳、踢毽子,突然把手中的弟弟放在地上,冲向了操场。不料,弟弟号啕大哭,内疚的龙张欢马上又折了回来,抱起弟弟后,自己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在外人看来勤劳、懂事的龙张欢大概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内心其实有着怎样复杂的情绪。一旁的老师甚至担忧,这一个小女孩的内心是否太缺乏亲情与温暖,她长大以后会否因此变得叛逆,或者孤僻,而那看似缥缈又不可回避的城乡差距,又将在这一个孩子的身心烙上怎样的印记。这种种的疑问还无法在当下获得完满的答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能还龙张欢一个美好的童年了。
还她一个美好的童年
我出生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一个有着小桥流水、绿树成萌的小镇,很美。一条小河从太湖方向流来穿过小镇中央朝南而去,我家就在河东的东街十字路口。东街是一条很古老的小街,小街的路面是用一块块长条青石板铺成的,所以经常能听到人走在上面发出的声响,每天凌晨三四点钟我常常被家门口菜市场的叫卖声吵醒。我刚出生的时候,家境还是不错的。父亲在区供销社当经理,母亲开了一家缝纫铺,家里就我一个孩子,在当时,这样的家庭条件算是比较好的。一个深秋天的早上,母亲在楼上晒衣服,我一个人在街上玩,在一个红萝卜的诱惑下,就很轻松地被别人抱走了。当母亲在街后的麦田里找到我的时候,我正站在水渠里哭,手上还拿着那个红萝卜,身上只穿了一件内衣,脸已冻得发紫。妈妈问我身上穿的衣服和手上戴的镯子呢?我说被一个阿姨拿走了。我当时还小不懂事,有点恨她,但现在想来还要感谢那位阿姨呢,因为她毕竟没有把我这个人给卖了,说明她还是有一点良知的,要不今天我还找不到家呢。我想她当时可能也有一个象我一样大的孩子,因为家里穷,没钱买衣服,她看到我穿着这么好的毛线衣,就想拿去给她可怜的儿子穿罢了。后来,随着两个弟弟相继出生,我的生活就变了。那时母亲的体身越来越差,缝纫铺也关了。不久父亲也被精简下放到了小镇,从此磨难就降临到了我家。当时全家仅靠父亲一个人每月36元工资生活,36元就5个人吃饭已经够紧张了,何况加上母亲长年累月吃药打针,由于母亲没有工作单位,医药费全部由自家承担,每到月底,全家每天只能买五分钱酱菜,吃一天粥。家里象样一点的东西全都卖光了,卖了东西的钱,还不够用来给母亲治病,父亲还到处找亲戚朋友借,欠了很多债。那时我家的生活条件在小镇上算是最苦的一家,每年镇政府救济困难户时,总是被排在最前面。记得我刚上小学的那年,有一天母亲病情突然加重,父亲急忙送母亲去县城医院治病,结果立刻住院动手续。家里丢下三个没人管的孩子,大的八岁小的四岁,都不懂事,整天在一起打架,谁打输了就坐在地上哭。每天吃的饭,是隔壁阿婆送的。那时,每天放学回家,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做作业,而是拿起篮子去检柴火,或去河里摸点螺丝和小鱼虾,回家烧了解馋。上高中时,我住在学校,每个星期从家里拿五斤米,一罐辣椒酱,或一杯子咸菜,另外父亲再给五毛钱,就这些我要在学校生活一个星期。由于压力太大,父亲的心情非常不好,经常会在我们陶气的时候打我,三个小孩子之所以只打我,因为我是老大。有一次我和弟弟争抢花生吃,被父亲看见了,就狠狠地踹了我一脚,我重重地摔倒在石块上,眼睛上被撞出一个核桃大的肿块,肿块内充满了血,二个月后肿块才消去。现在天气不好的时候,眼睛上的眉骨还会隐隐作痛,我想当时眉骨肯定撞碎了。但是我不会记恨父亲,我理解他,他那么艰辛地把我们三兄弟抚养长大,又让我读书,吃得苦太多了,真是太不容易了,在我心里,他永远是一位伟大的父亲!小时候的生活确实很艰辛!也许正是经历了这种艰辛的生活,经过了如此艰苦的历练,才使得我在以后的人生路上走得勇敢坚强、轻松自如。
艰辛的童年
没有空调,没有冰箱的日子里,我们是怎么度过夏天的?怎么觉得那时的夏天充满了荷香和清凉,没有这么多的憋闷和酷烈呢?我的童年,在东南沿海的小镇上,那是一座有着三层院落的老宅子,大门由几片长长厚厚的木板拼成,只有中间两扇可开关,白天敞着,只掩外头一层小铁门。放学走到门口,就有穿堂风吹来,心下一阵喜悦,赶忙躲进这避暑圣地。几年前看电视记录片才听说,沿海地区用这种木门,最初是为了防台风,拼卡在一起的木板,相互间产生作用力,十级以内的台风都吹不散。当然,那是很久远的起源了,虽然传统木门依然存在,却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些。我只记得每天夜里,睡得朦朦胧胧时,会听见厚重的木门开关的声音。那是最后一个家人回来,长辈给他开门,然后再吱呀一声关上,闩好,锁住。接着听见他们上楼的脚步声,知道家里人都到齐了,翻个身安心睡去。穿过阴凉的前廊,到了前院,把书包往小桌上一扔,便操起一把大蒲扇,坐到松散的竹椅上扇着去。或者直接把衣服一撩,偷偷躺到前厅的门槛上,冰凉的青石板每日都被我们的汗水擦得晶亮。不一会儿功夫,贪凉的小孩就会被长辈拎起来,责骂一番,然后给我们搬出来竹批床,让我们躺在上面。其实竹批床已经足够凉,有时把一头架在稍高一点的地方,还可以当滑梯玩,但小孩子都爱对着干,大人一会儿不见,就又偷偷贴到门槛上去。比家里的石门槛还好的,是邻居家门口的石凳。那个青石凳子是个元宝的形状,两头高高翘起,中间只能坐得下一个大人,而小孩身量短,刚好可以嵌在里面,随着它的形状躺成一个元宝,从头到脚的凉爽。消暑的法子很多,最日常最方便的就是喝凉茶。那时候没有王老吉,都是在菜市里买一些新鲜的板蓝根、小藕节、金银花、鱼腥草之类,做出来的口味远比王老吉丰富爽口。细细的小藕节放在大铝锅里熬,只放一点盐,晾凉了喝,带着涩味但十分解渴;金银花、鱼腥草之类,治病的功效更强些,有咳嗽上火的症状,大人就一定会买来炖,为了营养和好吃,有时候会加些腱子肉之类的一起炖。最怀念的是荷花茶。那在菜市里是可遇不可求的。几朵含苞的白荷花,姥姥买回来洗净,放两瓣在大茶缸里,泡上一会儿,放两颗冰糖,温着的时候喝,最美。香气极淡,但悠长,回味无穷……另外还有甜品小吃、豆花、石花和四果汤之类。前两者都是街上挑担卖的,放了学或假期在家,总是竖着耳朵听着,吆喝声一传来,赶紧跑去向大人要钱。豆花就是北方的豆腐脑,但我们是加了蜂蜜或白糖来吃。石花是贵州人说的冰粉,据说是用石花草熬成的,呈碗型的果冻状,几乎透明。整块买回家,用勺切成小块,倒进凉白开,还是加蜂蜜或糖水。因为它的透明,在水里若有似无,于是吃到后面,分辨碗里到底还有没有剩下的石花,便成了无聊又有趣的游戏。四果汤是在固定的摊点卖,冰过的糖水,加料任选。有菠萝、银耳、绿豆、薏米、莲子,对小孩子来说,最好吃的是阿斗仔(音译),小小的立方体,灰色,口感有点像现在珍珠奶茶里的“珍珠”,但比“珍珠”还要好。最近几年,冰水改成了碎冰,反而没有之前解渴。正餐就几乎没什么吸引力了。为了让小鬼们老老实实喝晚粥,大人们会买来极鲜美的小白虾,用酱油水煮了吃,十分开胃。另外还有在井水里冰过的荔枝,妈妈一颗颗剥好,拿个小碗盛着。粥没有喝几口,碗里的荔枝一眨眼就被消灭光了,免不了再受一通骂。井水除了冰荔枝,还可以冰西瓜、冰枇杷、冰“活力宝”,最爽最爽的,是用来冰自己。最热的八月里,只要大人们不盯着,我就跑到后院提一桶井水,放到洗衣台上,然后自己爬上去,脱了凉鞋,把细细的胳膊和小腿泡到桶里,啊,天堂!
寸言宅心・老宅里的童年夏日
盘石,生于1937年,瑶族,祖籍四川。著名作曲家、国家一级作曲,吟诵学家、中华吟诵学会专家委员会委员,为中国当代有影响的古诗词吟诵曲音乐研究与曲作家。现为马鞍山市人民政府文化顾问,终生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编撰出版了我国首部《中国古诗词吟诵曲选》。外婆谣我的外婆是峨嵋山的居士。每年春暖花开,她都要和街坊上的婆婆们一道步行去峨嵋山朝圣拜佛,一去就是一两个月。一路上,婆婆们念经唱调,逢庙必拜,十分虔诚,一直唱到峨嵋山。外婆每次朝圣归来,都要带回一些新的经调。我经常缠着外婆要她唱给我听。外婆天天做早课、晚课。我喜欢她唱南无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圣号,还有她念的《金刚经》、释迦牟尼圣号。外婆每天除了吃斋念佛,还喜欢看古本线装的小画书。到了晚上,街坊上的婆婆们就自发地集中起来听外婆讲故事。外婆说:“这不是讲故事,是讲圣谕。”我问外婆:“啥子叫圣谕?”外婆说:“圣谕就是先师圣人讲的话。”每次讲圣谕之前,外婆将先师圣谕的牌位摆放在桌子中央,敲响铜磬,拜祭一番,然后唱起歌,开始讲圣谕。每当此时,我都喜欢站在外婆身边,好奇地看着她唱。四五岁的我,虽不懂唱的是什么,但外婆动人的歌声却深深地吸引着我。外婆最爱讲“安安送米”的故事。一讲就是几个月,讲了又唱,唱了又讲,总是讲得没个完。婆婆们个个听得入神,常常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伤心!外婆年纪大了,记忆差,耳朵又不很好使。有时唱着唱着就跑调了。一次,我在一旁纠正外婆的发音,妈妈十分惊讶地看着我,问:“你这个小娃儿怎么会的呀?”我得意地笑着说:“外婆唱的那些调调,我早就学会了。”说着,我人来疯似的,学着外婆的腔调放声唱起来……就这么一听、一学,竟使我的命运和音乐结下了终生之缘。有人曾问我:“你的第一位音乐启蒙老师是谁?”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是我的外婆。”易调我七岁那年,父亲提着一块腊肉、一包红糖和两把挂面,送我到离家不远的王爷庙去读私塾。那里已有几个像我一样大的娃儿呆呆坐在书桌旁。我刚走进庙门,他们就活跃起来大叫:“盘娃儿来了,盘娃儿来了!”父亲牵我到孔夫子牌位前磕了个头,又跟老师磕了个头。老师给我一本《三字经》,然后摸着我的头说:“读好圣贤书,长大了做大官。”老师高高个子,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留着花白鬓发,一副厚厚的老花眼镜挂在鼻尖上,嘴里翘着一根长长的叶纸烟杆。一开口说话,山羊胡须上总是挂着些星星唾沫。大人们都叫他易秀才。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他,易老师在镇上是无人不晓。拿现在的话说,他是当时的明星,有众多的粉丝。每天晚上,镇上的茶馆里“打玩意儿”,他是少不了的票友。他嗓音洪亮,底气很足,川剧唱得很好。他一个人唱了旦角唱须生,打了板鼓打堂鼓,每次表演都会赢得乡亲们的叫好声和热烈的鼓掌声。小小年纪的我,虽听不懂他唱的是什么,打的是什么,但我觉得他的本事很大。无论是唱、是打,都非常好听,就连他的读书声也很好听。我常常一个人跑到他教私塾的王爷庙门口,悄悄躲在庙门的石狮旁,偷听他那怪腔怪调、摇头晃脑、长声吆吆有点像唱川剧的读书声。父亲送我去王爷庙读私塾,拜易秀才为师,我心中高兴。半年不到,我读完了《三字经》、《百家姓》,接着又读完了《增广》。我的小伙伴和我的父母亲都说我的读书声,活像易秀才的腔调。一年后,父亲将我转到一所新式学堂――镇中心小学读二年级。由于我习惯了易老师教的读书腔调,刚转学时,国文老师抽我背诵课文,我一开口就有点像唱戏。这立即引起老师的注意并及时给我纠正。的确,易老师的读书腔调对我影响较大。五十年后,我主编出版的中国第一本古诗词吟诵曲集《中国古诗词吟诵曲选》,其中就收集了由我传承的易调。我创作的李白诗词吟诵曲中,有多数段落也都受到易调的影响。留声机我每天从易秀才那里读完书回到家,已快到中午。吃过中饭,母亲把早已准备好的一篮子壳壳糖,要我提到街上最热闹的地方去叫卖。这是我一天中最好耍的时候,可以在茶馆里听牟跛子唱民歌、打金钱板,看陈瞎子算命、拉胡琴,还可以到火神庙去看道士做“道场”、“跳端公”。一天,正逢赶集,茶馆里出了一件稀奇事,好多人围在一起谈笑风生。我挎着篮子挤到人前,见桌子上摆了一个张着喇叭口的木箱子,里面一个闪闪发光的黑盘子在不停地旋转着,传送出敲锣打鼓、我从未听过的歌声,我一下子惊呆了。茶馆里的跑堂师傅洋洋得意地对我喊:“喂!盘娃儿,你知道这是啥子?这叫留――声――机,里面装了好多人!”我急忙走到桌子后面看,说:“没得呀!”跑堂师傅哈哈大笑,众人也笑了起来。箱子里正在唱川剧,先是小旦唱,然后是须生唱。跑堂师傅一边提着水壶给大家冲水,一边自以为是地说:“这是王宝钏与薛平贵寒窑会。”箱子里又传出好多人在唱,跑堂师傅又自作聪明地说:“这是峨嵋山的和尚在念经。”茶馆老板娘给留声机换了一个黑盘子,箱子里传出一个女人轻声细语、嗲声嗲气的声音。那女人说的是下江话,好听不好懂。大家看着跑堂师傅,听他又将如何解释。跑堂师傅傻眼了,似笑非笑说不出话来。我和大家失望地回过头,又去听留声机。我断断续续听到:“何日君再来”,“玫瑰、玫瑰我爱你”,“夜上海”,“毛毛雨”……那音乐,好似天籁之声,我听得直发呆,世间上竟有如此优美动听的音乐,令我大开眼界。
我的音乐童年
童年的往事很多,但给我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有关哥哥的一些童年趣事。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哥哥经常做出一些令人惊心动魄的事情,吓得我们不是做恶梦,就是睡不着觉。哥哥虽然只大我一岁,但他的胆子却大得出奇,也非常的顽皮淘气,这与生性怯懦的我有着鲜明的对比。所以他做的那些令人匪夷所思、胆战心惊的事情,便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永不磨灭的记忆,至今想起还会令我心惊肉跳,心有余悸。父亲在和母亲结婚之前有过一次婚姻,生过两个女孩后来都夭折了。或许是不堪承受这种沉痛的打击,父亲的前妻也相继去世。父亲和母亲婚后又一连生了四个女孩——二姐身下是一对双胞胎(后来也不幸夭折)。等哥哥出生后,已经见到六个女儿,才盼来一个儿子的爸爸,就理所当然地把他视如掌中宝了。加上哥哥长得漂亮可爱,全家人都把他当成了命根子。正是因为这种得天独厚宠爱,才铸就了他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哥哥小时候经常打架、惹祸这都无需细说。单说五岁那年。有一天,我和姐姐们突然听到后院传来几声尖叫,便急忙跑去观看,只见哥哥和邻居的一个小哑巴,手里抬着一个小死孩。那个小死孩已经被野狗吃得鲜血淋漓、面目全非——就连男孩女孩都看不出来了。见此情景,吓得我和大姐、二姐都嗷嗷直叫,哇哇大哭。但见我们被吓得如此狼狈,哥哥却不以为然,还把那个死孩子继续往家里搬。当时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也没人阻止他,幸好这时有一个拉沙子的马车从我家门前路过。那个车老板见我们被吓得狼哭鬼叫的,便用大板锹把死孩子给搓走,扔进了我家后面的大河里。我家的后面有一座沙子山。人们经常把那些不幸夭折的小孩,扔到山上,任野狗豺狼饕食殆尽。哥哥弄回家里的那个小死孩就是从这座山上捡来的。尽管爸爸、妈妈和我们一再阻止他到山上胡闹,但他还是经常趁我们不注意,就往山上跑。有一天,趁父母不在家,他又偷偷地跑到山上,捡回来一枚日本鬼子扔下的香瓜形手榴弹。等到了家里,他就把手榴弹放在门口,坐在门槛上拼命地砸。任大姐怎么叫喊阻止,他也不听。大姐那时虽然还不到十岁,但也知道那东西是容易爆炸的,所以不但吓得脸色煞白,而且连叫声也变得凄厉无比。尽管我和二姐当时还小,还意识不到事态的严重,可看到大姐被下成那样子,也知道害怕,就躲在大姐的身后哭。大姐想带着我们跑,但哥哥却堵在门口。无奈,她只好搂着我们挤在墙角、捂着耳朵拼命地叫。就在这时,恰巧许叔叔来我家串门,赶上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他急忙厉声吼道,住手!不要命啦?!哥哥见有大人阻止,才不敢继续砸了。于是我家也避免了一场家破人亡的惨剧。除了这些,哥哥上学的时候还经常逃课、旷课,到山上疯跑、到野外放火……尽管我知道,这些震撼人心的往事也只是哥哥生命长河里几朵跳跃的浪花而已,但它却成了我童年旧梦中刻骨铭心的记忆。俗话说,“淘丫头出巧、淘小子出好”,一点也不假,哥哥这个淘小子后来果然出息了。哥哥长大参军后,不但表现突出、有工作能力,而且为人也热诚正直。因此很快就入了党提了干。后来在1987年大兴安岭森林大火的扑火战斗中,又荣立了一等功。专业以后又被任命为我家乡那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国家栋梁。此时,窗外正春风浩荡,我的情思早已伴着这徐徐的春风飞回了以往。往事历历在目,如此的鲜活生动;往事如梦如烟,已然永不复返。我久久地坐在屏前,在温寻和追忆那些童年往事的同时,也倍加地思念哥哥,感谢哥哥。是的,我感谢他让我有关童年的往事,有了如此丰富多彩的内容和难以忘怀的主题。哥哥,你还好吗?但愿今夜此时,你也能在遥远的故乡把我深深地想起。为此,我也会由衷地祝福你!谢谢你!
童年的往事
从前有个女孩,她的童年没有朋友。直到上小学前,她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这时的女孩还不懂孤独,就好比一个人在没有得到前,是无法体会失去的。渐渐的,女孩有了很多朋友,她也越来越重视友情,把友情看得比爱情,甚至是亲情更重要。因为她太希望有人能理解她,明白她的心里的苦了,但友情在女孩心中也是层次分明的,终于,她觉得自己拥有了这十年来最好的“朋友”。当她第一次向人诉说她心中的痛时,她哭了,她的“朋友”“安慰”了她,女孩的心被填满了,可她不知道,三个人的友情是不可靠的,那时的她们还是那样的年轻。她们背叛了女孩,还把女孩的痛当做笑话般的散播,女孩很失望,但她仍然相信她的每一位朋友。到了一个新环境,很快的,她又有了新的友情。女孩傻傻的以为,这一次不会再失败了,可老天偏偏爱和她开玩笑,这里再也没有宠爱她的老师,友爱她的同学,她所触及有都是披着友善面具的小人。她们一次又一次的出卖她,拿她做挡箭牌,陷害她,中伤她,但女孩走过来了,她一直承受着,没有骨气的承担着。她的心中没有仇恨,只有疑问,她总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才会这样。女孩已经不再年幼了,可她仍然以为,只要不停的付出,总会有收获的。她以为自己长大了,成熟了,不会再吃亏了。于是,又小心翼翼的经营起一份三个人的友情。但命运总是如此的不公,这次的她,更是赔上了自己的名誉,变成了恶人,这时的女孩已经麻木了,对一切也都无所谓,不在乎了。随别人说去吧,只要自己知道就行,她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有时候让别人自己知道要比解释要好得多。女孩愿意等,哪怕是用一生的时间。但在这之前,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但女孩说过:她不在乎,一个死过的人,还会在乎她所拥有的吗?更何况,她本就一无所有。女孩信命,很信,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来还债的,所以她愿意承受一切,可她已不再相信三个人的友情,不再相信三角形的稳定性。如果说生活一定是多彩的,那我注定是黑白的。如果有一天,我堕落了,我想告诉那些还认为是我的朋友的人们:是你们逼我的,现在满意了吗?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仍想告诉你们: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不怪你们,我仍然爱着你们--我的朋友!
小女孩的故事之友情篇
童年时代的二子长得白白胖胖,却是个十足的“坏小子”,他的聪明才智经常发挥在恶作剧中,成为生活中的小插曲。邻家小弟大名叫钟建,因在家排行老二,大家习惯叫他二子。二子从小长着圆圆乎乎、胖嘟嘟的脸,肉乎乎的小手,微微撅起的小嘴,走路一一地总是抬不起脚。二子的哥哥钟辉是我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二子由崇拜到跟随,自然就成了我们的“跟屁虫”。二子家是在邻院的车库房,那房子虽比不上楼里宽敞,但在参天老槐树阴的遮挡下却也冬暖夏凉,二子的母亲还养了几只小鸡,一家人小日子过的挺熨帖。二子体胖心不拙,从小鬼点子特别多,踢球打鸟能玩出很多花样,就是体育运动项目犯怵。那时候,小孩儿们最爱玩的一种游戏是踢罐电报。坐庄的位置一般选在胡同中间,找个破罐头盒倒扣在地上,小伙伴一脚将罐踢得远远的,趁坐庄人跑去拣罐时大伙藏起来,等坐庄人挨门挨户找人时,西边的伙伴又跑回来将罐踢跑了。二子第一次坐庄时,他气喘吁吁跑得满头热汗,最后还是谁也没逮着。从第一轮石头剪子布的失败,决定了一场奔波的开始,其实倒霉就倒霉在胡同太长,院落太深,二子又实在太胖。二子再坐庄时就动了小脑筋,当人家把罐踢跑后,他不急于去捡罐,而是站在那儿看孩子们奔跑的方向,然后顺着罐滚动的方向追人,当他跑到罐旁弯腰拾起罐子接着跑,在快追上人时才把罐子往地上一扔,再加快脚步追人,这样跑到相反方向的孩子离罐子太远没法赶过来二次踢罐,二子赢得了逮人的第一时间,缩短了罐和人的距离,轻易就抓着了接班的坐庄人。童年时代的二子长得白白胖胖,却是个十足的“坏小子”,他的聪明才智经常发挥在恶作剧中,成为生活中的小插曲。胡同里住着位局长,局长的老岳父是个南方老头,老爷子天热时喜欢穿一件中式白丝绸面料的对襟大褂,从上衣第二个疙瘩袢到口袋边露出一段金光闪闪的表链,怀表就挂在口袋中。孩子们在胡同玩耍时,根本没人注意老爷子,可每当他走到大家眼前时,却总是炫耀地将表掏出来边走边看。他的举动勾起了二子淘气的联想,二子带头向他大喊:“老头,老头,几点啦?”似在问他时间,实际是在拿他取笑。这一下就成了大家找乐子的集体行动,那状况极像幼儿园中跟在老师后面,孩子们大声齐喊“老狼,老狼,几点啦”的游戏。老爷子驼背踱步,倒背着双手,开始没觉出孩子们是在拿他取笑,他笑嘻嘻地回头看看,然后掏出怀表用他难懂的南方口音一本正经地说:“3点了!”而后继续走他的路。“老头,老头,几点啦?”后边再次传来喊声,老爷子有些迷惑不解,又看了孩子们一眼继续走他的路。然而,身后还是一片喊声。这领头起哄的就是二子。“老偷,老偷,几点了?”再听,这喊声变味了。老爷子感觉出不对劲,停住脚扭过脸急赤白脸地冲着孩子们大叫,他一口南方话,孩子们就像听天书一般,一个字儿没懂。老爷子气愤至极,跳脚大吼,二子他们捉弄人的心理却得到了极大满足,老爷子越急他们喊得越欢。二子白天笑爆了肚皮,却没料到晚上局长夫人找上门来告状,母亲揪着他的耳朵去给人家道歉后又罚他连扫3天院子。少年时二子突然就成了个人物。二子在校学习挺好,老师很喜欢他,还让他当了干部,经常看见二子和一帮小孩子在胡同里的槐树下煞有介事地研究工作,他那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常常让从旁边经过的人忍俊不禁。后来,钟辉去农村插队,我当兵去了外地,我们都离开了家乡。等我再回到这座城市时,初中毕业的二子已长成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了。几年没见,二子长大了,骨头架子撑起了个头儿,人倒不显得那么胖了。晚上,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一曲《扬鞭催马运粮忙》的笛子独奏把丰收后的喜悦诠释得淋漓尽至,欢快的节奏感染着左邻右舍每个人,人们在欣赏之余惊叹音乐的穿透力如此深厚。妹妹悄悄告诉我,这笛子是二子吹的。我真不相信,二子那厚厚的大胖手能将几个眼的小竹管玩儿得那么娴熟?妹妹说,二子练吹笛可是下了一番功夫呢!胡同中有很多学习乐器的孩子,小提琴、手风琴、黑管,大家凑到一起能开个小型音乐会。悠扬的琴声也激活了二子的音乐细胞,二子买个小笛子开始了“学艺生涯”。胡同中拉小提琴的雪松是音院弦乐系王老师的弟子,拉手风琴的铁柳是市歌舞团张老师的学生,惟有二子求师无门,但这并没有打击二子的积极性,二子参加了学校的宣传队,在学校排演完后,他回到家也苦练不止。开始二子不会用气,吹出的声音嘶嘶拉拉,音符不连贯,音调也不准,大家听着,不仅无人喝彩还谁见谁劝:“二子,歇歇吧,照顾照顾大家耳朵吧。”二子不理睬这些闲言碎语,来个外甥打灯笼――照旧。功夫不负有心人,架不住二子天天吹,慢慢地,他就找到了感觉。邻居们从耳烦到接受,再到欣赏,经历了二子学艺的全过程。二子的横笛越吹越棒,不久就达到远近闻名的程度。当雪松和铁柳都去了专业文工团后,每天晚上二子的笛子独奏就成了胡同里的保留节目。后来,二子上了一所师范学校,毕业后在学校的总务科工作。总务科挣钱不多但工作不累,二子很知足。钟辉已经有了女朋友,是在一块儿插队的知青,按政策他可以携妻返回家乡。当钟辉开始联系返城时,二子犯了寻思。哥哥就要回来,这一间住房还是紧张了些,以后自己也要娶媳妇,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可以,但总不能同住一间屋啊。再说,还有母亲呢。这么大的院落有的是地方,得再建一间房!可是钱从何来?一番思考后,二子决定先从单位筹集点资金,然后人不知鬼不觉地再还回去。二子的工作岗位与钱有着亲密的接触,学校修理各种仪器、教具,购进各种物资、设备,学生交的学杂费及各种费用都从二子手边流过,二子有太多接触钱的机会。动钱的念头一瞬间就产生了,二子找了个机会将学生刚交的学费悄悄地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用这笔钱,二子在院里盖起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正房。新房比原来那个车库房亮敞多了。二子顺便还买了空调和地毯,收拾好了新房子,就等着哥哥回来了。可这种事能瞒多久呢!时间不长,学校发现少了钱。再后来,就查到了二子身上。那天是阴天,学校的领导和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来到二子家,他们告诉钟妈妈,通过检察机关的立案侦察,根据票据上的手印和指纹已经确认了二子的犯罪事实,虽然8000元钱不是大数,但其贪污学杂费的性质是恶劣的,本着坦白从宽的政策,只要二子在正式抓捕前坦白并退还,他还有从宽处理的可能,希望家属再做做二子的思想工作。二子是个单亲家庭,父亲去世早,钟妈妈在一家街道小厂工作,一人拉扯着俩孩子着实不容易,她怎么也没想到二子盖房子的钱竟是这样整来的,一着急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都是老邻居了,听说二子做出这样的事,我们都不相信。我妈忙把二子找来:“二子,用钱你说话呀,哪能动公家的钱呢!?人不怕犯错误,确是你所为,咱积极退赔还可以争取个从宽处理,你一定要想明白呀。”二子红着脸一声不吭。第二天,太阳早早出来了,二子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看母亲,看到我家来了煤,家中人手少,便过来帮着抬煤。我把他叫到一边:“二子,你哥没在家,我就是你哥,你说个痛快话,到底怎么回事?”“唉!一念之差!我不想让我妈知道,原想等发了工资慢慢补上,谁想事情会变成这样。”二子一脸眼泪和沮丧,吞吞吐吐地说。见此情景,为了帮二子减轻点罪过,我和我妈连忙帮他四处筹钱。那时的大家月工资也就百元出头,一下子要凑这么多钱而且又这么急也实在有难度。费了好大劲儿,我东拼西凑把战友的复员费都借来了,才算帮二子凑足了这笔钱。我带二子到学校去坦白,最后好歹算是免于刑事处分。经历了这次教训,二子似乎明白了许多事。再后来,二子就下海了。二子说,在学校没脸见人了。他先是用2000元起家,开了一个经营办公用品的小店,没日没夜起早贪黑还经常去外地趸货,常看见他开着一辆破旧的两轮摩托车,把大大小小的盒子捆在车后座上风风火火地送货,回家急急忙忙吃口饭就又走了。二子说,吃安稳饭挣不了大钱。二子要挣钱买房子、买车子,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这期间二子卖过手机,开过饭店,走进中年的二子已经完成了他的原始积累,实现了当初的诺言。二子的商业经营如火如荼,他又开了几个连锁店,生意很红火。二子还娶了个漂亮能干的媳妇,在市中心买了房子,他把钟妈妈也接到新房子去住,原来的车库房和差点为此进班房的那间屋子成了他存货的仓库。二子经常开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腆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为他的生意奔波,西装革履,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当年的邻家小弟如今鸟枪换炮,今非昔比,成为了这条街上屈指可数的大款。
邻家小弟
芙蓉有一个不快乐的童年。当芙蓉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爸爸莫名其妙地离开家了;从此没有音信,像是凭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芙蓉记得,爸爸离开的那段日子里,妈妈每天以泪洗面;家里来来去去许多债主,他们都只有一张嘴脸,就是要钱。房子被法院查封了,银行里再也没有存款,妈妈开始到百货公司里站柜台卖衣服,赚钱养这个只剩母女俩的家。在庞大的压力下,妈妈的头发不停地掉,芙蓉常常在打扫的时候,扫出一团又一团妈妈的落发;芙蓉害怕极了,她多么害怕爸爸不见了,妈妈又离开她。,就是这个梦魇,逼迫着芙蓉长大;在她的小小心灵里,爸爸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抛弃了芙蓉和妈妈,让他们背负沉重的生活负担。七年后,奶奶辞世,葬礼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男人戴着墨镜,站在送葬的队伍里,臂膀上还戴着重孝;尽管多年不见,芙蓉还是知道,那是她的爸爸,那个生她而不养她的父亲。她拉着妈妈的手,离开了奶奶的葬礼。她们母女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芙蓉不要这个男人再介入她们的家庭。但是,葬礼的后几天,爸爸在叔叔和朋友的带领下,踏进了芙蓉家的门。那是一个窒闷难耐的秋天,芙蓉放学回家,注意到家门口多了几双男人的皮鞋。早熟的芙蓉猜到,是爸爸来了,她站在门外,看着那些男人们的鞋子。因为爸爸的缘故,她讨厌所有的男生,她认为男生都是粗野的,都是不负责任的;但是当她看着那些皮鞋,却又升起一股奇异的玩心。她挑了一双最像爸爸的鞋子,偷偷地将自己的脚套进鞋子里。鞋子闷闷的,热热的,有一种腥臭味低徊不去。荚蓉小小的脚套在爸爸大大的鞋子里,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感受到一点点爸爸的温暖。但是,芙蓉并没有走进家门,她背着书包,到附近的小公园去流浪,在秋老虎的肆虐下,芙蓉心中也涌起一把怨火。她想起这些年来她和妈妈相依为命的日子:亲戚远离她们,深怕被借钱;邻居逼着她们搬家,深怕那些债主闹事。这些苦难,这些折磨,都是因为爸爸当年的不告而别。她恨爸爸,她恨他当年丢下她们母女,没说什么就离去;她恨他没有尽到做爸爸的责任,现在又回头来找她们母女。芙蓉多么渴望有一个爸爸,但是,她不要这个离开她们的男人。回家以后,妈妈说爸爸回来了。她说爸爸当年是因为生意失败,不想拖累她们母女,才悄悄离开的;这些年爸爸在香港经商,赚了钱,还清债务,才敢再跟她们联络。妈妈说,爸爸虽然在香港有了别的家庭,但怎么说也是芙蓉的亲生父亲……“不是!他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芙蓉生气地说道,“如果不是奶奶死了,他一辈子也不会理我们的!不是吗?”这是第一次,芙蓉跟妈妈顶嘴。她不知道妈妈怎么了,过去受过的苦,吃过的亏,都忘了吗?那些妈妈流过的泪,落过的发,都没发生过吗?芙蓉不懂,也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平和地接受了一切,难道妈妈没有委屈,没有埋怨?那天夜里,芙蓉来了初潮,她抱着肚子疼痛了一个晚上。豆大的汗滴冷冷地覆着芙蓉全身,她痛得低低呻吟着;妈妈抱着她,安抚着她,芙蓉却仍然感觉自己一片一片地剥落了。童年结束了,芙蓉没有让爸爸重回她的生命里,相反,她连妈妈这个盟友都失去了。后来,芙蓉的爸爸偶尔从香港回到台北,到芙蓉家坐坐。只是,芙蓉总离爸爸远远的,不说话,不打招呼,当他是一种无形的存在。爸爸送她的礼物,她就堆在客厅,拆也不拆,看也不看。朋友来家里,她就要朋友自己挑,自己拿。妈妈对于芙蓉的恨意,也没法子。她告诉芙蓉,爸爸从小就疼她,现在看到她这样,会很伤心的。“那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芙蓉质问着。芙蓉总是看似没有包袱,其实很有负担地爱着。她爱那些感觉起来像父亲,愿意呵护她的人;爱那些眸子里隐埋了伤口,却又不轻易说出口的人。芙蓉在爱情里飘流着,她一边怀疑自己有没有定下来的勇气,一边又愈挫愈勇地爱与被爱着。芙蓉恨爸爸,却又常觉得,自己是为了爸爸而活。芙蓉从小功课就很优异,开始工作以后,更是努力表现,在广播界闯出一片天。她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出人头地;她知道,惟有出人头地,才能让爸爸注意到她的表现,才能让他四处都可以看见她,才能让他再也无法忽略她。芙蓉要爸爸知道,他曾放弃过的女儿是那么优秀,那么无可取代。这回答应了香港电台的邀请,也是一样的。芙蓉要爸爸知道,她也在香港,却不跟他联络;她要爸爸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她要在爸爸的视线里,尽情地跳舞,却不让他靠近。一晚,芙蓉主持的那档聊天节目已近尾声,导播示意她再接听一位听众热线。“再来是一位王先生,王先生你好,您要聊的是……?”“……芙蓉,我是爸爸呀……”“……王先生,我想您认错人了……让我们在乐声中,结束今晚愉快的相聚,朋友们,再见……”下了节目以后,芙蓉的耳朵里还是徘徊着那个声音。“……芙蓉,我是爸爸呀……”是爸爸。芙蓉确定。芙蓉很高兴,他终于注意到自己,却又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比如说,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伤心?伤心的应该是她,应该是妈妈才对,不是吗?恍惚之间,芙蓉走到了电台大门。“芙蓉,”柜台小姐说,“有一位姓王的听众留了东西在这里,要我们转交给你。”柜台小姐捧出一只粉色纸盒,放在柜台上。芙蓉愣住了。她知道,那是爸爸拿来的。从前,爸爸送的那些礼物都被她送给朋友了,但是今天,异乡的一个夜,她突然有一股冲动,想要拆开这个礼物,她想知道,爸爸会送她什么?谜底揭晓了。纸盒里一股清凉的香草气息袭上芙蓉的脸,透着一阵沁甜。那是一客黄澄澄的香苹冰淇淋,是芙蓉最爱吃的口味。“那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芙蓉质问着。芙蓉总是看似没有包袱,其实很有负担地爱着。她爱那些感觉起来像父亲,愿意呵护她的人;爱那些眸子里隐埋了伤口,却又不轻易说出口的人。芙蓉在爱情里飘流着,她一边怀疑自己有没有定下来的勇气,一边又愈挫愈勇地爱与被爱着。芙蓉恨爸爸,却又常觉得,自己是为了爸爸而活。芙蓉从小功课就很优异,开始工作以后,更是努力表现,在广播界闯出一片天。她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出人头地;她知道,惟有出人头地,才能让爸爸注意到她的表现,才能让他四处都可以看见她,才能让他再也无法忽略她。芙蓉要爸爸知道,他曾放弃过的女儿是那么优秀,那么无可取代。这回答应了香港电台的邀请,也是一样的。芙蓉要爸爸知道,她也在香港,却不跟他联络;她要爸爸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她要在爸爸的视线里,尽情地跳舞,却不让他靠近。一晚,芙蓉主持的那档聊天节目已近尾声,导播示意她再接听一位听众热线。“再来是一位王先生,王先生你好,您要聊的是……?”“……芙蓉,我是爸爸呀……”“……王先生,我想您认错人了……让我们在乐声中,结束今晚愉快的相聚,朋友们,再见……”下了节目以后,芙蓉的耳朵里还是徘徊着那个声音。“……芙蓉,我是爸爸呀……”是爸爸。芙蓉确定。芙蓉很高兴,他终于注意到自己,却又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比如说,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伤心?伤心的应该是她,应该是妈妈才对,不是吗?恍惚之间,芙蓉走到了电台大门。“芙蓉,”柜台小姐说,“有一位姓王的听众留了东西在这里,要我们转交给你。”柜台小姐捧出一只粉色纸盒,放在柜台上。芙蓉愣住了。她知道,那是爸爸拿来的。从前,爸爸送的那些礼物都被她送给朋友了,但是今天,异乡的一个夜,她突然有一股冲动,想要拆开这个礼物,她想知道,爸爸会送她什么?谜底揭晓了。纸盒里一股清凉的香草气息袭上芙蓉的脸,透着一阵沁甜。那是一客黄澄澄的香苹冰淇淋,是芙蓉最爱吃的口味。
让爱再一次靠近
我想,我的幸福童年是从什么时候结束的呢?八岁以前,我的家庭还很和睦,父亲在一个工厂里上班,黑天白天的三班倒,虽然很忙很累,但他从不服输,每当给我要零食的时候,他都喜欢说,小子,好好听话,老子有的是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其实,那时候母亲就没有工作,常常要给人家打零工或在家中做那些挣不了多少钱的手工活。生活尽管困难,但家中充满了温馨,父亲拼命挣钱,母亲把家拾掇得窗明几净,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八岁以后,父亲喜欢上了抽烟喝酒,经常喝得酩酊大醉。刚开始喝醉酒的时候,只是躺在家中睡觉,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喝醉了就大吵大闹,最后还升级到摔东西和打母亲。夜深人静的夜晚,他的吵骂和母亲压抑的哭声常常让我泪湿衣襟。第二天早晨醒来,经常会看到母亲身上的伤痕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当我磨磨蹭蹭走到家中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家里竟然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光。我走到屋里一看,发现母亲不见了,也就是从那一个夜晚开始,母亲就像风一样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父亲喝醉的次数更多,他喝醉了除了哭还要大骂母亲,从他充满怨恨的咒骂中,我隐隐约约知道是母亲背叛了他。记得有一次他又喝醉了酒,瞪着血红的一对眼睛对我说你要记着,你妈妈是个贱人,她跟人跑了,不要你了,也不要这个家了!我成了一个没有母亲的弦子,每天放学回家后都得自己做饭洗衣,没有了母亲的疼爱和呵护,我不仅要管好自己的生活,还得照顾父亲,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十年,十年艰苦的日子我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来了,直到后来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没有母亲的生活。可那一年当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却又一次见到了母亲。我没想到母亲会老得这么厉害,她骨瘦如柴,轻飘得像一阵风就能刮倒似的,刻满皱纹的小脸,找不到过去曾经饱满的影子。她那么谦卑那么萎缩地看着我,甚至不敢伸出手碰碰我,还没说话,她的泪就流了下来。“我只想问一下你当年为什么要撇下我们?”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地问了这个一直在我心中搅得我多少年睡卧不宁的问题。我以为她会告诉我,没想到她却说:儿子,你还小,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再说,这都是我们大人的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母亲也不想再提了。她知道父亲没有钱供我读书,所以,她从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说:这是我给你准备上学的钱,你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有出息。“我不要你的钱,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抛弃我?”我大喊着站起来,然后把卡一把推到地上,你想用钱来赎你抛夫弃子的罪过是吗?我不要你的钱,你也永远别想得到我的原谅。说完,我就跑出了茶馆。我发誓不要她的钱,我要自己供自己上学,我不认她是我的母亲,我恨她在我最需要母爱的时候抛弃了我。整个夏天,我在一个砖厂打工,我发誓要自己挣出学费来。我也不再见她,就是她来见我我也不见,有好几次,我发现她站在家门前的广场上张望,但我每次都装做不认识她,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窜过,看似不相识的陌生里,我还是会看到她孤单的身影和无助的表情。她又瘦了,她的头发又白了,她的腰身又佝偻了许多……每次看到她,我的心中就会多一层冰凌,动一下,都扎得生疼。离我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却忽然不见了她的身影。每次走过前面的广场,我都要东张西望地寻找,可惜她又像十几年前那样悄无声息地失踪了。我的学费还远远不够,父亲还是没完没了地沉醉在他的酒乡里,好象他儿子的一切与他都没有关系。就在开学前的那个晚上,一直与我家素不往来的二叔突然来到了家中,他给我送来了二万元钱,他什么也没说,只说这二万元钱是他为我办的助学贷款,到学校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才有能力还上贷款。走进大学的校门后,我一心扑在学习上,利用一切业余时间打工挣钱,渐渐地,心情平静了下来。可就在我将要把过去那些不幸忘掉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二叔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用低沉的声调对我说:你要回来一趟,家里出了些事!我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定是父亲出事了。可二叔说不是,他不肯说出原因,只说你回来就知道了。我不肯回家,一定要他说出是什么事,最后,他才支支吾吾地说是你母亲。“我不回。”我只说这三个字:“我早已经没有母亲了!”没想到二叔却哭了起来:孩子,你一定要回来,有些事你一直不知道,你妈她心里苦呀,你如果这次不回来,你将来会后悔一辈子!为了二叔最后的几句话,我坐了最快的班车奔回家中。一下车,早已守候在车站的二叔就把我领到了医院。在病房里,我见到了奄奄一息的母亲。母亲已不能说话,她只看着我流泪,是二叔断断续续告诉了我事情的原委。原来,是父亲先对不起母亲的,那一年,二叔到遥远的新疆去投奔亲戚找活干,家中的二婶一个人在家里忙里忙外,父母难免要帮助她,后来,父亲与二婶有了私情,母亲知道后,曾百般地哀求和劝阻,怎奈父亲是铁了心不思悔改,还对母亲百般折磨,最后,母亲不堪忍受这等屈辱才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出走后的母亲,一直在外面流浪,她没有文化,只有靠做一些零活来维持吃喝,后来,身体垮了,五十几岁就被查出得了肺癌,她不舍得花钱治病,把积攒了半辈子的钱拿出来让我读书,而那时的我却还不认她,这更让她在病魔的基础上加深了痛苦。办完了母亲的后事我回了学校,我知道,从此后我是真的没有母亲了,那个被我叫做母亲的人,她没有享受到我的一点亲情和恩惠,相反,我却在心中痛恨了她十几年,让她在人生的孤单旅途上没有享受到儿子带给她的一点点温暖,我为自己的莽撞无知后悔,却也为她的遭遇伤心,可怜的女人,可怜的母亲。走进大学的校门后,我一心扑在学习上,利用一切业余时间打工挣钱,渐渐地,心情平静了下来。可就在我将要把过去那些不幸忘掉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二叔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用低沉的声调对我说:你要回来一趟,家里出了些事!我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定是父亲出事了。可二叔说不是,他不肯说出原因,只说你回来就知道了。我不肯回家,一定要他说出是什么事,最后,他才支支吾吾地说是你母亲。“我不回。”我只说这三个字:“我早已经没有母亲了!”没想到二叔却哭了起来:孩子,你一定要回来,有些事你一直不知道,你妈她心里苦呀,你如果这次不回来,你将来会后悔一辈子!为了二叔最后的几句话,我坐了最快的班车奔回家中。一下车,早已守候在车站的二叔就把我领到了医院。在病房里,我见到了奄奄一息的母亲。母亲已不能说话,她只看着我流泪,是二叔断断续续告诉了我事情的原委。原来,是父亲先对不起母亲的,那一年,二叔到遥远的新疆去投奔亲戚找活干,家中的二婶一个人在家里忙里忙外,父母难免要帮助她,后来,父亲与二婶有了私情,母亲知道后,曾百般地哀求和劝阻,怎奈父亲是铁了心不思悔改,还对母亲百般折磨,最后,母亲不堪忍受这等屈辱才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出走后的母亲,一直在外面流浪,她没有文化,只有靠做一些零活来维持吃喝,后来,身体垮了,五十几岁就被查出得了肺癌,她不舍得花钱治病,把积攒了半辈子的钱拿出来让我读书,而那时的我却还不认她,这更让她在病魔的基础上加深了痛苦。办完了母亲的后事我回了学校,我知道,从此后我是真的没有母亲了,那个被我叫做母亲的人,她没有享受到我的一点亲情和恩惠,相反,我却在心中痛恨了她十几年,让她在人生的孤单旅途上没有享受到儿子带给她的一点点温暖,我为自己的莽撞无知后悔,却也为她的遭遇伤心,可怜的女人,可怜的母亲。
心碎
聂耳(1912-1935),原名聂守信,字子义(亦作紫艺),汉族,云南玉溪人。中国音乐家。他从小家境贫寒,对劳苦大众有深厚的感情,他在有限的生命中创作了数十首革命歌曲,他的一系列作品,正是共产党领导的人民革命的产物。聂耳开辟了中国新音乐的道路,是中国无产阶级革命音乐先驱。聂耳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的作曲者。另外由赵丹主演的影片《聂耳》在1959年上映后也受到广大观众的好评,这部电影是新中国第一部音乐传记片。他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家里境况困难。聂耳该上三年级了,学校马上就要开学,可是哪有钱交学费买书呢?妈妈悄悄把聂耳爸爸在世时最喜欢的八音钟卖了,学费有了着落。可书费呢?开学那天,小聂耳拉住妈妈的衣角说:“妈妈,我有书了。”他从书包里拿出两个订得整整齐齐的本子。妈妈翻开本子一看就呆住了,聂耳用香烟盒纸工工整整地抄了两本,一本国语,一本算术。名人故事贫寒的生活丝毫没有影响他对生活的热爱。他家有一位邻居姓邱,是位木匠,闲暇时喜欢拿一枝短笛坐在门口吹,那美妙的旋律时而像天上的云彩一样悠扬舒缓,时而像森林里的小鸟一样活泼跳跃。年幼的聂守信陶醉不已,忍不住跑到邱木匠家,跟他学习吹笛子。聂守信很聪明,学得很快,在他的影响下,两个哥哥也跟着一起学。后来,他们用压岁钱买了一枝竹笛和一把二胡。从此他的家就乐声不断,常引得路人停下脚步聆听。后来,聂守信又学会了拉二胡、弹三弦和月琴。在学校,他是学生音乐团出色的小指挥,在他家居住的胡同,他又是街坊儿童小乐团的热心组织者。中学毕业后,聂守信被云南省立师范学校录取。一天,他亲眼看见***当局杀害了三位革命者,还割下他们的头,挖出他们的心,暴尸示众。聂守信对此感到无比愤怒,他开始思考民族的命运,并加入了共青团。由于参加革命活动,他被当局列入黑名单,无奈离开家乡去了上海。这一年,他刚18岁。初到上海,他在一家云南人开的商号里当伙计。一天,他在报上看到了“明月歌剧社“招收学员的广告,想到自己从邱木匠那里受到启蒙至今,一直没有机会投身艺术,便马上跑去报名。主考人是音乐家黎锦晖,他见这个年轻人身上洋溢着奋发向上的热情,又有音乐基础,立即录取了他。在歌剧社,聂守信很快就成了首席小提琴手,由于他的耳朵特别敏锐,大家就叫他“耳朵先生”,后来,他干脆改名叫聂耳。“九?一八”事变后,国家危难,歌剧社的节目仍然是风花雪月,聂耳认为年轻人不应沉迷于靡靡之音,离开了歌剧社。不久,他结识了诗人田汉,参加了革命音乐组织。他开始为电影和戏剧创作主题曲和插曲,《大路歌》、《开路先锋》、《码头工人之歌》、《毕业歌》,一首又一首明快有力的歌曲从他心中涌出,冲击着中国人麻木怯懦的心灵。1935年,由田汉和夏衍等人创作的电影《风云儿女》需要一首主题歌,田汉写好了歌词,负责谱曲的聂耳看到歌词后激动不已,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忘我地投入了创作,时而在钢琴上弹奏,时而用手在桌子上打拍子,时而在地板上走来走去,楼下的房东太太差点把他撵出去。谱好之后,导演许幸之被那激昂有力的旋律深深打动,不过他觉得结尾不够有力,歌曲原来的结尾是“前进!前进!前进!”在他的建议下,聂耳把它改成“前进!前进!前进进!”变得更有气势了——这就是《义勇军进行曲》。名人故事聂耳在外漂泊多年,回到家乡时,邱木匠已经去世,想起童年时邱木匠对自己的帮助,聂耳心里非常感激。
聂耳的童年故事
美国著名女演员索尼亚·斯米茨的童年是在加拿大渥太华郊外的一个奶牛场里度过的。当时她在农场附近的一所小学里读书。有一天她回家后很委屈地哭了,父亲就问原因。她断断续续地说:“班里一个女生说我长得很丑,还说我跑步的姿势难看。”父亲听后,只是微笑。忽然他说:“我能摸得着咱家天花板。”正在哭泣的索尼亚听后觉得很惊奇,不知父亲想说什么,就反问:“你说什么?”父亲又重复了一遍:“我能摸得着咱家的天花板。”?索尼亚忘记了哭泣,仰头看看天花板。将近4米高的天花板,父亲能摸得到?她怎么也不相信。父亲笑笑,得意地说:“不信吧?那你也别信那女孩的话,因为有些人说的并不是事实!”索尼亚就这样明白了,不能太在意别人说什么,要自己拿主意!她在二十四五岁的时候,已是个颇有名气的演员了。有一次,她要去参加一个集会,但经纪人告诉她,因为天气不好,只有很少人参加这次集会,会场的气氛有些冷淡。经纪人的意思是,索尼亚刚出名,应该把时间花在一些大型的活动上,以增加自身的名气。索尼亚坚持要参加这个集会,因为她在报刊上承诺过要去参加,“我一定要兑现诺言。”结果,那次在雨中的集会,因为有了索尼亚的参加,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名气和人气因此骤升。后来,她又自己做主,离开加拿大去美国演戏,从而闻名全球。自己拿主意,当然并不是一意孤行,而是忠于自己,相信自己。坎坷人生,很多时候我们都要自己拿主意!
自己拿主意
迈克尔·杰克逊出生于美国印第安纳州的小城盖瑞。父亲约瑟夫与凯瑟琳于1949年结婚,像其他无数黑人家庭一样,夫妻俩有一个朴素的愿望,那就是生一大堆孩子,然后把他们一个个抚养成人。婚后,他们接连生下七个孩子。约瑟夫做了父亲后,他也将这严格的管教强加于孩子。每天,小杰克逊得上三小时家教课,然后是没完没了地排练,如果跳错舞步,他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瘦弱的杰克逊像小动物一样,被父亲抓住一条腿,上下摇晃。父亲用拳头揍他,狠狠敲他的背和屁股。晚上,父亲戴上恐怖面具,冲进杰克逊房间尖叫,把孩子吓得半死。他要让孩子牢记,晚上睡觉决不能开着窗户。小杰克逊从此梦魇不断,梦里不是父亲举起皮鞭,就是父亲把自己从房里掳走。1993年,杰克逊第一次公开谈到父亲对他精神和肉体的伤害。“看到他,我就怕得直哆嗦。”他忍不住捂住脸抽泣起来,“如果不照办,他会撕碎我。”杰克逊第一任妻子莉莎·玛丽-普莱斯利,是猫王的独生女。她在同杰克逊婚姻前曾有过一段婚姻,并育有一子一女。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莉莎还像十几岁的孩子,天真又任性。尽管那时37岁,杰克逊还是个顾影自怜的孩子,一遍遍对莉莎诉说童年的忧伤:他盼望有自己的孩子,想给他们最美的童年。“不,我一点准备也没有!”一想到未来,莉莎就害怕。她唯恐一旦有了小孩,会像上次离婚一样,在法庭上和丈夫争夺孩子抚养权。那是她始终挥之不去的阴影。“没时间了,我得马上要孩子。”杰克逊的皮肤出现了奇异的红斑,他确信自己得了皮肤癌。一开始,他哀求,后来,胁迫莉莎。“如果你不愿生小孩,我的朋友黛比会愿意。”“好啊,你去吧!”莉莎惊呆了,努力克制住颤抖的声音。“别再对我抱怨你的童年,谁没有过悲伤的往事?”她咆哮道。杰克逊越来越怪癖,晚上他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浴室好几个小时。迟迟不肯卸妆。早上醒来,莉莎看见枕边掉了厚厚一层化妆粉,她轻轻用胳膊碰碰熟睡的丈夫,他一下惊醒过来,“不,别看我!别看我!”杰克逊尖叫着,惊慌失措地冲进浴室。由于整容失败,他的整张脸已经坍塌变形。杰克逊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能够创造一切,毁灭一切。由于痛苦、压力。他长期依赖毒品,身体状况糟糕透顶,“所有人都想帮他,但不知如何是好。”“他像一只吸血蝙蝠榨干了我。”莉莎濒于崩溃,她竭尽所能地爱他,却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无助又绝望。与莉莎的婚姻失败。让杰克逊对生活更绝望。1996年,杰克逊很快与第二任妻子黛比·罗结婚。结婚前,她和杰克逊相识了15年,是杰克逊皮肤科医生手下的一名护士。黛比面前,杰克逊素面朝天,而莉莎面前,他是从不卸妆的。平凡的黛比一天天占据了他的心。“孩子们是世上最美的宝贝,我一直渴望做父亲。”杰克逊回忆起和丽莎在一起照看孩子的甜蜜。黛比像所有少女一样天真、冲动,她疯狂地爱着他。“我们一起生孩子吧!”杰克逊又惊又喜。1997年,黛比生下第一个孩子,取名王子。王子在育婴室待了几个小时,就被抱去“梦幻岛”——杰克逊举债打造的童话王国,那里有一堆保姆守候着。黛比心满意足地说:“我从没见他那样开心过,那是我最大的幸福。”几个月后,黛比在巴黎接受人工授精。杰克逊打算给孩子取名“公主”,黛比觉得俗气,她坚持叫她“巴黎”,因为孩子出生地在巴黎。1998年,孩子出生了,杰克逊用毛巾裹住血淋淋的孩子。黛比突然拽住他,“我不能再怀孕了。”自从有了“巴黎”,黛比的子宫就出了问题,她一下子痛哭起来。杰克逊忐忑不安,他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只是一个劲儿恳求黛比为他生“更多、更多”的孩子。六个月后,两人离了婚。黛比放弃孩子的监护权。她毫无保留地爱他,孩子是自己送给杰克逊“最好的礼物”。王子和帕丽斯先后被送进“梦幻岛”,杰克逊买来大堆玩具,和他们一起玩耍。2002年,兄妹俩又有了弟弟王子二世,孩子的母亲是受杰克逊委托的一位代孕妈妈。孩子们很爱爸爸,他像个大男孩,跟着孩子玩滑板。孩子不在家,他就玩滑板打发时间。2005年,杰克逊再次受到“儿童性骚扰”指控,黛比主动站出来向法庭作证:“他关心孩子,疼爱他们,他是最好的父亲。”事实上,她和杰克逊,和孩子们,已经多年不见。证词在法官面前不击而溃。黛比伤心欲绝,无法接受杰克逊去世的事实。她说,杰克逊一直活在自己的童话王国里,他像个受伤的孩子,有一个“充满爱”的灵魂,却没人能抚慰他布满伤痛的一生。1998年,孩子出生了,杰克逊用毛巾裹住血淋淋的孩子。黛比突然拽住他,“我不能再怀孕了。”自从有了“巴黎”,黛比的子宫就出了问题,她一下子痛哭起来。杰克逊忐忑不安,他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只是一个劲儿恳求黛比为他生“更多、更多”的孩子。六个月后,两人离了婚。黛比放弃孩子的监护权。她毫无保留地爱他,孩子是自己送给杰克逊“最好的礼物”。王子和帕丽斯先后被送进“梦幻岛”,杰克逊买来大堆玩具,和他们一起玩耍。2002年,兄妹俩又有了弟弟王子二世,孩子的母亲是受杰克逊委托的一位代孕妈妈。孩子们很爱爸爸,他像个大男孩,跟着孩子玩滑板。孩子不在家,他就玩滑板打发时间。2005年,杰克逊再次受到“儿童性骚扰”指控,黛比主动站出来向法庭作证:“他关心孩子,疼爱他们,他是最好的父亲。”事实上,她和杰克逊,和孩子们,已经多年不见。证词在法官面前不击而溃。黛比伤心欲绝,无法接受杰克逊去世的事实。她说,杰克逊一直活在自己的童话王国里,他像个受伤的孩子,有一个“充满爱”的灵魂,却没人能抚慰他布满伤痛的一生。
他的童年持续五十年
美国著名女演员索尼亚·斯米茨的童年是在加拿大渥太华郊外的一个奶牛场里度过的。当时她在农场附近的一所小学里读书。有一天她回家后很委屈地哭了,父亲就问原因。她断断续续地说:“班里一个女生说我长得很丑,还说我跑步的姿势难看。”父亲听后,只是微笑。忽然他说:“我能摸得着咱家天花板。”正在哭泣的索尼亚听后觉得很惊奇,不知父亲想说什么,就反问:“你说什么?”父亲又重复了一遍:“我能摸得着咱家的天花板。”?索尼亚忘记了哭泣,仰头看看天花板。将近4米高的天花板,父亲能摸得到?她怎么也不相信。父亲笑笑,得意地说:“不信吧?那你也别信那女孩的话,因为有些人说的并不是事实!”索尼亚就这样明白了,不能太在意别人说什么,要自己拿主意!她在二十四五岁的时候,已是个颇有名气的演员了。有一次,她要去参加一个集会,但经纪人告诉她,因为天气不好,只有很少人参加这次集会,会场的气氛有些冷淡。经纪人的意思是,索尼亚刚出名,应该把时间花在一些大型的活动上,以增加自身的名气。索尼亚坚持要参加这个集会,因为她在报刊上承诺过要去参加,“我一定要兑现诺言。”结果,那次在雨中的集会,因为有了索尼亚的参加,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名气和人气因此骤升。后来,她又自己做主,离开加拿大去美国演戏,从而闻名全球。自己拿主意,当然并不是一意孤行,而是忠于自己,相信自己。坎坷人生,很多时候我们都要自己拿主意!
忠于自己,相信自己
一个成功的富商和一个罪犯回忆他们的童年,提到了相似的一件事。犯人说:小时候,妈妈给我和弟弟买了两双鞋子,一双是布鞋一双是皮鞋。妈妈问我们,你们想要哪一双?我一看那双皮鞋,好漂亮,我非常想要。可是弟弟抢先喊:“我要皮鞋!”妈妈看了他一眼,批评他说:“好孩子要学会谦让,不能总把好的留给自己。”于是我心里一动,改口说:“妈,我要布鞋好了。”妈妈听了很高兴,就把那双皮鞋给了我。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也从此学会了撒谎。以后,为了得到每一件我想得到的东西,我都不择手段,直到我进了监狱。成功的富商说:小时候,妈妈给我和弟弟买了两只芒果,一只大些一只小些。妈妈问我们,你们想要哪一只?我一看那只大芒果很好吃的样子,我非常想要。可是弟弟抢先说:“我要大的!”于是我就跟妈妈说:“妈妈,我和弟弟都是你的孩子,我们应该比赛得到那只大芒果,因为我也想要大的。”于是我和弟弟开始比赛。我们把家门外的木柴分成两组,谁先劈好谁就有权得到大芒果,最后,我赢了。以后,为了得到每一件我想得到的东西,我都会努力争取第一,因为我知道通过努力,就能得到奖赏。
皮鞋与芒果
一个成功的富商和一个罪犯回忆他们的童年,提到了相似的一件事。犯人说:小时候,妈妈给我和弟弟买了两双鞋子,一双是布鞋一双是皮鞋。妈妈问我们,你们想要哪一双?我一看那双皮鞋,好漂亮,我非常想要。可是弟弟抢先喊:“我要皮鞋!”妈妈看了他一眼,批评他说:“好孩子要学会谦让,不能总把好的留给自己。”于是我心里一动,改口说:“妈,我要布鞋好了。”妈妈听了很高兴,就把那双皮鞋给了我。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也从此学会了撒谎。以后,为了得到每一件我想得到的东西,我都不择手段,直到我进了监狱。成功的富商说:小时候,妈妈给我和弟弟买了两只芒果,一只大些一只小些。妈妈问我们,你们想要哪一只?我一看那只大芒果很好吃的样子,我非常想要。可是弟弟抢先说:“我要大的!”于是我就跟妈妈说:“妈妈,我和弟弟都是你的孩子,我们应该比赛得到那只大芒果,因为我也想要大的。”于是我和弟弟开始比赛。我们把家门外的木柴分成两组,谁先劈好谁就有权得到大芒果,最后,我赢了。以后,为了得到每一件我想得到的东西,我都会努力争取第一,因为我知道通过努力,就能得到奖赏。
一个成功的富商和一个罪犯的童
他喜欢童年时代在北方生活的每一道关于美味的记忆,那都是他小时候的味道。他希望她可以和他一样喜欢他小时候的那些味道—北京还刮着风的时候,我就认识了这个男人,他看上去属于任何内心依然存在幻想的女孩子都会喜欢的类型:威武而细腻,俊朗而豪爽,事业丰盛,重要的是,他依旧年轻。这是一个生于70年代中后期的伟岸北方男,名叫侯超。他有个亲密爱人,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他也没有说,他只是说,这是一段自彼此还很小很小就开始的情缘。这里且管她叫“她”吧。那时他们都在上学,在同一所中学里。他们活得像典型的北京孩子,贫嘴、打架、早恋、无所不干。那时他身上有着符合女孩子梦想的一切气质—挑衅眼神、邪气笑容、爱打架、讲义气。他身上亦有着女孩子最恐惧的元素—不安定、惹是生非,还有想法古怪新奇。他是学校里老师头疼、回家后家长头疼的那一名。那时北方的冬天很冷,食物很贫乏。尤其是吃不到新鲜的西红柿,于是人们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在入冬之前,把大量西红柿捣碎装进玻璃瓶子,在蒸锅里加热后,盖上一个胶皮塞密封,就可以保存到冬天了。家家户户都会储存很多瓶,到了冬天每次做汤的时候加上一点儿,非常好吃。她很喜欢这种食物,就是光打开玻璃瓶子直接吃,都不觉得酸。他知道她喜欢吃,便教她各种食物游戏,不但好吃而且有趣甚至便宜,比如爆豆子,会在舌头上跳舞的海苔等等,都是他发挥小聪明独创的美食。她对他也很好,经常从家里偷来他最爱的大白兔奶糖或者话梅糖给他吃,自己只是在一边看。这两种糖在当时都很难买到,许多人家即使买到了也舍不得吃。他自己吃的时候,经常轻轻咬开分给她吃,或者含上很久很久。她长得很漂亮,学习也很出色,谁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看上了他这样的“小混混”,而且愿意长久地一起走过一生。侯超说,他自己也不明白,可是他说自己曾经给过她一个承诺,就是“幸福”两个字。上学的时候没有钱,北方的娱乐活动也是十分贫乏,可是他一直记得那个下雪的冬天,两个穷学生一起手拉手去东四的工人俱乐部看电影—那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看的唯一的一场电影。后来她上了大学,他却选择了下海经商。那时的他知道没有钱的痛苦,比如买不了她想要的一切,所以他觉得自己一定要挣到很多钱,起码能给彼此换取更多快乐。虽然,彼时的他,对“快乐”的定义还相当模糊。很多年后,他也已经富起来,至少能给她买得起一枚漂亮的钻戒。更让他惊喜的是她还没有变,依然如以前一样单纯痴情。甚至,没有嫌弃他的低学历。为着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味道,为着她依然留恋的校园生活,他在北京交通大学附近开了家番茄火锅店。锅底就是老北京的那种装在玻璃瓶子里的番茄。火锅店没怎么装修,用的都是简陋的小桌子和塑料椅子。空间也很小,四个人坐在一起,都觉得紧凑。他那时在意的,是味道要好。从开张的第一天起,这家火锅店竟然成了女孩子们趋之若鹜的地方,夜夜爆满。经营餐厅是辛苦活,他日日忙得透不过气来,她也陪伴着他投入其中。回忆起来,他说,那时亦可以算是最幸福的时光吧。火锅店上了轨道后,两人雇了店长,自己渐渐退到幕后,日子也清闲起来。本来以为清闲下来,可以多在一起亲热,奇怪的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少了。闲不住的她去一家公司发挥自己的才艺,他却每天不是在家睡觉,就是出去喝酒抽烟。有一天,他的一个哥们儿要向女朋友求婚,来咨询他选什么餐厅好。哥们儿的女朋友一直喜欢这里的番茄火锅。于是当哥们儿问他北京哪家餐厅上档次,够气派够浪漫时,他却要他来这里求婚。就在这空间紧凑,装修简陋的地方?那时所有其他朋友都劝那哥们儿应该选择家体面的餐厅,最起码是什么自助餐,或者是东西不一定很好吃,但气氛和情调很到位的西餐厅。可是那哥们儿很快明白了侯哥的意思,把求婚安排在了这里。一进门,还没点菜,哥们儿的女朋友突然变得很愤怒,站起来拂袖而去。哥们儿上去拉住她,她却眼泪下来了,她说:“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好容易走到今天,你竟然在这种地方向我求婚?你不知道别的女孩子的男朋友,都带她们去哪里吗?你是没有钱,还是我只配得上这种地方?”哥们儿气喘吁吁地喊:“你不是一直喜欢这里的番茄味吗?这也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这难道比不上那些专门骗冤大头的贵饭店吗?”后来,他俩还是分手了。他揽着哥们儿,没有说话。哥们儿却开了口:“也好,这样的女人,将来也过不下去,就是可惜了我专门给她买的八分钻戒。”回家和她说起这件事,她说“你们男人就是不能理解女人内心的那点儿小虚荣”,并建议他翻修一下火锅店,弄得上点儿档次和情调。她的意思是—既然是女孩们爱来的店,就应该弄出点儿女孩子喜欢的花样。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保留老店的风格,却拿出一笔资金让她去北京市区东边的新源西里开新店,随便她怎么折腾装修。他说:女人永远只迷恋最华丽的表面。如果还有人要求婚,就去我老婆搞的那家店,肯定只有成功没有失败。新店开张的那天,他去了。纱幔轻飘、浪漫包间、原木桌椅……这些在他看来就是一个个普通的噱头。可是当他看见收银台附近分别摆放着一盒大白兔奶糖和一盒话梅糖,边上还系着两个人小时候的红领巾和小时候一起玩过的羊拐时,眼睛突然就红了。学生时代的那些回忆和初恋年华的那些情绪,在那一瞬间统统被打开,被放纵。他想起自己曾经被人问过这样的问题:既然钱可以带来快乐,那么到底是该选择感情还是选择钱呢?其实这个问题不用想了,我们总是更容易被那些自己还不拥有的东西打动,比如,现在没钱的时候,我们就觉得有钱很愉快,可等到你有了钱,发现买LV就像买白菜,买Prada就像买块抹布的时候,你才会觉得只有感情才能带给你真正的感动。他说,那一刻他才敢确定,那些小时候的味道从不曾远离,就像他和她的爱情。
有些味道,从不曾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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