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大一的故事

亚历山大一世一出生就被祖母叶卡捷林娜二世抱进宫中亲自抚养,成为父亲保罗一世的王位争夺者。因祖母与父亲势如水火,生存于夹缝中的亚历山大自幼就是一个好“演员”:他九岁就给祖母写赞美信,而且每封信都无比煽情地用“吻您,吻您的手”结尾。而在失宠的父亲面前,亚历山大则是一个一脸严肃、站得笔直的军人,因为父亲是军事天才普鲁士腓特烈大帝的粉丝。虽然俄国历史上脾气不好的沙皇打死亲儿子的事情屡见不鲜,但脾气暴躁的保罗一世即位后对这个曾经威胁到自己王位继承权的儿子还比较满意的,将其立为皇储,并在后来的几年里陆续加封了不少官衔。然而,保罗一世终究还是显露出家族的不良基因,他用一种幼稚的方式宣泄对母亲的不满——凡是母亲制定的制度法规,甚至包括制服款式,不管对错,全部推翻。这种倒行逆施的做法引起了军队和贵族的不满,一场宫廷政变开始酝酿,而背后的主谋便是亚历山大。1801年3月11日,当政变的军官告诉亚历山大他们杀死了保罗一世的时候,整晚都躲在老婆怀里的他居然号啕大哭,说他只想胁迫父亲退位,从来没想过杀人。以保罗一世的脾气,他不死是不会退位的,亚历山大不可能不明白这点,所以他的哭更多的是喜极而泣,而不是伤心。亚历山大即位后,首先废止了父亲执政时期对祖母执政时期法律法规的各种不合理修改,然后恢复了与欧洲的贸易往来,并解除了“贵族子弟不许出国”的禁令。1803年,他尝试解放农奴,却被农奴们的集体沉默泼了一盆冷水,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1812年,拿破仑的50万多国部队一路势如破竹,杀进俄国境内,亚历山大命人将莫斯科一把火烧掉,结果拿破仑的部队因缺乏补给,没几天就求和了。亚历山大不予理睬,全线反击痛打落水狗,法军溃不成军,只有不到一万人活着回到法国。亚历山大乘胜追击,建立了第六次反法同盟,于1813年的莱比锡战役中再次击败法军。战斗中,亚历山大一直在最前线指挥战斗,甚至曾经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气数将尽的拿破仑。1814年3月31日,俄国军队开进巴黎,走在香榭丽舍大街上,领头的就是骑着白马的亚历山大。之后,拿破仑又一次复辟,但很快在滑铁卢被反法同盟彻底击败。1815年7月,赢得滑铁卢战役的俄军再次进驻巴黎,并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凯旋的亚历山大希望能够借助称霸欧洲的余威改革农奴制,但看到所有的改革方案都被守旧势力轻而易举地束之高阁后,这位征服了欧洲的沙皇居然缺乏前辈们几乎都有的暴虐脾气和独裁欲望,在剩下的十几年里彻底成了好好先生,目的只是让贵族和农奴们都爱戴他。但俄国又落后了——法国大革命之后,欧洲的社会经济改革开始加速,而“欧洲宪兵”却始终原地踏步,游历过欧洲各国的亚历山大不会不清楚现状,但一贯圆滑的性格使他只能选择当一个“好人”。1825年11月,皇宫忽然宣布亚历山大在亚速海疗养时因感冒病逝。但在民间传说中,他的结局是看破红尘、隐逸山林。这个传说的真假无从考证,但从侧面反映出这位曾经站在欧洲之巅的沙皇对这段交织着光荣和遗憾的历史的无奈与彷徨。也许真如传说所言,这个王座上的演员厌倦了终日戴着人皮面具的生活,悄悄走下王位,消失在西伯利亚的那片皑皑白雪之中。
亚历山大一世:我就是个演员
在大一新生宿舍,雅玄和我见面半小时后,成了朋友。见面半小时后,我们就一起去逛街。我们都争着付钱,至于找零的一毛小钱,我们随便谁顺手就收回谁的包里。在我看来,朋友之间,不仅分享钱物,也分享自尊,钱物上能够付出,自尊上也要能够付出。能够把一毛小钱收回自己包里,不仅体贴朋友免于烦琐,某种意义上也体现了对亲密的信任。这样的朋友一定错不了,不仅能够做你的患难之交,更能够在你志得意满的时候,由衷为你高兴。能够同甘和能够共苦,其实需要一样的厚道。大学毕业后,我和雅玄走了不同的路。雅玄一直在家乡城市,很好地经营着她的生活;我则通过继续学习离开了家乡,最后到了北京。在这个过程中,雅玄一直关注我,帮助我。我拿到北京大学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给雅玄打电话,她正在洗澡,满身泡泡。但她因为我这个喜讯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她高兴得跳起来,差点滑倒在浴室里。幸好雅玄一直是美丽的跳舞皇后和体操好手,身体反应灵敏,没有真正摔倒。和雅玄这样的挚友相处,我很难相信,朋友之间有嫉妒存在。在生活中,我自然真实地和朋友们分享无论好还是坏,就像衣服无论贵贱,有人问我价钱,我都会如实相告一样。我总是认为,人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不容易,朋友之间,互相分享荣辱,互相扶助,不过如此简单。但我的另外一位女友坚持认为,人和人之间最大的关系是互相比较的关系,女人之间的嫉妒之心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我似乎也逐渐察觉了这个事实。但我还是只愿意承认爱情中的吃醋。我想到差点跌倒在浴室的雅玄,相信我们之间没有嫉妒,只有为对方的好由衷高兴的情感。我还在北京租房子的时候,雅玄200平米的新家给我好大的喜悦,仿佛那也是我的;我住进新房子,雅玄在成都买了第二套新房子,她老公还没有去住的时候,我回成都先去住了。很快,雅玄又在成都投资买了第三套房子。我收到了她的短信,说她在签完合同回第一个家所在城市的高速公路上。接着,她又发短信说,等到装修好了,让我回去住在最新的房子里写长篇小说。我很高兴,回短信问她,何时到家,是否方便电话。我很想在电话里和她一起回味她买房的细节,仔细咀嚼雅玄最新的快乐。第二天中午,我们才通上电话,雅玄连日看房太累了,好好睡了一觉,还做了一个美梦,梦见在成都,我、成都女作家洁尘、她在一起喝茶聊天。我和洁尘在那里谈论诗歌之类的东西,她听了一会儿,觉得不是特别有共鸣,就站起来四处去看看。结果她看到了一条深深的绿荫大道,顺着那条路走过去,看到前面非常开阔的一片风景地,正被雨后彩虹和阳光照耀着,美极了。雅玄说,这个梦感觉很好。我也从雅玄这个梦里,体会到她对自己人生状态的满意。她体会到了过一种不同于朋友生活的自豪感和满足感。我很感动。我想,这也正是我自己多年来一直容易感到幸福的原因。我和雅玄都相信,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们在朋友中间,过着自己的生活,享受着自己的甜蜜,克服着自己的困难。我们有自己的目标,但不在身边寻找对手,尤其不把朋友当对手,对手可以成为朋友,但怎么也舍不得把挚友变成对手,莫名地在心里树立一堵阻断亲密的墙。
挚友与对手
1大一那年,师娘担任我们的听力课教师。上第一堂课的时候,铃声已经响过了好一会儿,学生们齐刷刷地坐在了课桌前,老师却没来。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班长站起来了,准备出去问一问,这时候,教室门“哐”的一声被撞开了,一颗毛蓬蓬的头带着一个瘦小的身躯飞了进来,眨眼之间,飘落在讲台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身形尚未落稳,一个看起来20出头的女生便一边不住声地道歉,一边从随身背的大挎包里向外掏,教课书,笔记本,磁带,影碟,标号笔,转瞬功夫,摆了满满一桌子。东西掏完了,道歉也停下了,她一脸无辜地告诉大家:“昨晚备课太兴奋了,怎么也睡不着,结果今天早晨又醒不了――”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卡通大表,继续说道:“迟到了2分59秒,如果大家愿意,我们可以推迟下课时间,把损失补回来――”教室里响起一片嘘声,她露出满意的微笑,继续道:“我知道谁也不愿意晚下课,那我就晚自习时到教室来给同学们解答疑问。再有,迟到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要是被教务处扣了奖金我就更睡不着觉了。各位不要逼我恶性循环。”在大家的瞠目结舌之中,师娘的第一堂听力课开始了。那堂课准时下课,晚自习的时候她果然来了。仍然是乱蓬蓬的头发和装得鼓鼓的大挎包,挎包里掏出了为大家推荐的杂志和影碟。她说,中学时为了高考,人人都成了井底之蛙,进了大学校门眼界一定要变宽些。这话如果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难免会引人反感,但通过这一天的接触,大家似乎很快适应了她大大咧咧、我行我素的风格,所以一挎包的东西马上就被瓜分干净了。看着大家这么捧场,她说:“别忘了,‘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啊!”说时,脸上带着孩子般狡黠的笑。大家受了她的感染,起哄地说:“没―问―题!”她几乎每天晚自习都来一遍,解答了几个学生提问,在教室里转了几圈,走了。相处久了,就有大胆的同学开始问她一些“私人问题”。对每个问题她都痛痛快快地交待。她说,她28岁,已婚,丈夫是本校中文系的老师,现在北京进修,她的家在学校的教工宿舍楼,每天晚饭后一个人没事儿到教室里转转当散步了。她的回答坦白、真实,但是显然过于简单。2我坐在教室最末一排的座位上,远远地、若有所思地看着师娘。粗枝大叶的她正在热烈地向大家推介朱丽娅・罗伯茨的《似是故人来》。她不知道,关于她的底细,一位上两届的中文系老乡已经跟我透露得十分详细。老乡告诉我,这个小鹿老师虽然不拘小节、心直口快,但是课却讲得很好,加之她胸无城府、待人热情,在学生中很有人缘。不过,她能在这个校园里引人注目却是借了另外一个人的光。那个人就是她的老公,本校最有名气、最有魅力的青年才俊汪博含老师。据说,每次逢上她老公的课,教室里就会突然冒出许多外系“汪迷”女生。她老公每次只要稍显睿智、幽默地旁征博引一下,就会有女生在下面痴迷地感叹,那场面十分夸张。我还听老乡说,当年他们结婚的消息曾经令数名女生痛心得险些退学,她们说,不是说偶像不能结婚,而是要看他跟谁结婚。不单是那些意乱情迷的女学生,有些女教师也不理解,这么出色的一个男人怎么会选择那么普通的一个女人为妻呢?这个看上去迷迷糊糊、邋邋遢遢的小女人究竟是借了哪方神明的力量?答案迟迟没有寻得,这个幸运得遭人嫉妒的小女人已经被人醋溜溜地称为师娘了。这个称谓后来流传开来,而且几乎替代了其它所有正统的称谓。我的那位老乡显然也是“汪迷”之一,她说,你只要看到汪老师一眼,就会被他深深吸引的。我当然不信,问老乡有没有汪老师的照片。没想到一提到照片,老乡立刻显得十分气恼,她说本来有一次联欢会上她和几个女生已经和汪老师合影了,可其中一个女生只给自己冲洗了一张照片,就说把底片弄丢了。“你说,她这不是明摆着要独吞吗?”老乡说的时候面孔涨得绯红。我开玩笑地说:“至于吗?不就是一个花心帅哥嘛。”老乡面孔更红了,气愤地辩解道:“谁说他花心?他很骄傲的,我们是他本系的学生才偶尔有机会跟他说话的。像你这样的女生啊,恐怕他都不会正眼看你的!”像我这样的女生?我是怎样的一个女生?因为外貌平庸、心智中等、来自小地方的寻常人家就命中注定是一辈子都借不到水晶鞋的灰姑娘,对吗?我如此努力挤进这座都市、挤进这座象牙塔,却只能永远充当那些优秀的人、那些美丽的风景、那些光明的未来的可怜看客,对吗?!老乡无意间触伤了我的痛处却浑然不觉,而我,则在心里默默跟她打了一个赌,一个充满挑战意味的赌。我知道,还有两个月,那个男主角就要回来了。3直到现在,我还不能确定,我和师娘的友谊之树最初植根的究竟是怎样一块心田。我知道,这种不确定源自我故意的模糊和遗忘。而这种“故意”,又成为一种尴尬、难堪、痛楚的提醒,与我终生相随。是从哪天起,我开始成为晚自习上问题最多的学生?师娘注意到了我的勤学好问,为了解答方便,坐在我身旁座位上的时候多起来了。谈话的内容渐渐不再局限于学习问题,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有时候,我们会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在傍晚的校园里一起随便走走,随便聊聊。没有人发现其中的问题。大学里的年轻教师大都与学生们交往密切,我是班上的学习委员,热爱学习、靠近老师是很正常的事。我18岁,显得少年老成,与28岁却显得单纯稚气的师娘看上去仿若同龄,而且我们之间也的确有许多共同的爱好,比如,都喜欢音乐,喜欢文学,喜欢四处看风景,喜欢物美价廉的街边小吃。当然,我没有师娘懂得多,可是我谦逊、沉静,是很好的听众。还有,师娘曾经无意中提到过一次,说我长得很像他的妹妹。我问他妹妹多大,她看看我,回答:“应该跟你一样大。”在相约一起逛了几回街后,师娘终于邀请我到她家里去。那是个周末的下午,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学生宿舍,在楼下的对讲器里呼叫我。我慌忙下楼,她却笑嘻嘻地对我说,刚才去市场买了一条大鱼,想给我露一手。说完,拽着我就走。我故作镇静地问她去哪儿,她瞪大了眼睛说,去我家啊。天知道当时我的心里是怎样的一阵狂喜,那是她和他的家,我终于要真正接触到她和他的生活了。师娘的家房间很小,除了几样简单的家具和电器,家里到处是花花绿绿的书报和磁带、影碟。在我看来,这个家不够华丽,不够温馨,如果没有那张双人床,怎么看都像个单身宿舍。而且,墙上没有我期望的婚纱照。师娘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失望,笑着说声“太乱了吧”,就开始去厨房收拾鱼。我在房间里又迅速地打量一圈,便随她到厨房帮忙。厨房的情况稍好一些,厨具、餐具一应俱全,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装满调料。我一边剥葱,一边“随口”说道:“看来你们家很注重饮食文化。”师娘乐呵呵地说:“算是让你说对了,我和汪老师都爱吃,都舍得在吃上花心思。”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他,她叫他“汪老师”。我顺着话茬问下去:“您为什么叫他汪老师啊?”她的手上沾满鱼鳞,用手背撩了撩垂到前额的头发,随意地说:“习惯呀,我叫他汪老师,他叫我鹿老师。”我说:“太不浪漫了吧,他不是中文系的吗?学中文的人都很浪漫的。”她开始在鱼身上打花刀:“那说的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我们这些老同志就不要讲究那些了嘛。”说时还故意顽皮地皱着眉头。不对,一定有问题!从走进她的家门的第一刻我就感到这其中定有问题。你想啊,一个备受瞩目的青年才俊,怎么可能跟一个如此平凡的女人在一起过如此简单的家庭生活呢?那毫无情趣的称谓,是不是已经显示了他并不爱她?他是不是因为厌倦了她才去北京进修的?
以友情的名义
母亲踅进厨房有好大一会了。我们兄妹几个坐在屋前晒太阳,等着开午饭,一边悠闲地说着话。这是每年的惯例。春节期间,兄妹几个约好了日子,从各自的小家出发,回到母亲身边来拜年。母亲总是高兴地给我们忙这忙那。这个喜欢吃蔬菜,那个喜欢吃鱼,这个爱吃糯米糕,那个好辣,母亲都记着。端上来的菜,投了人人的喜好。临了,母亲还给离家最远的我,备上好多好吃的带上。这个袋子里装青菜菠菜,那个袋子里装年糕肉丸子。姐姐戏称我每次回家,都是鬼子进村,大扫荡了。的确有点儿像,母亲恨不得把她自己,也塞到袋子里,让我带回城,好事无巨细地把我照顾好。这次回家,母亲也是高兴的,围在我们身边转半天,看着这个笑,看着那个笑。我们的孩子,一齐叫她外婆,她不知怎么应答才好。摸摸这个的手,抚抚那个的脸。这是多么灿烂热闹的场景啊,它把一切的困厄苦痛,全都掩藏得不见影踪。母亲的笑,便一直挂在脸上,像窗花贴在窗上。母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我要到地里挑青菜了。却因找一把小锹,屋里屋外乱转了一通,最后在窗台边找到它。姐姐说,妈老了。妈真的老了吗?我们顺着姐姐的目光,一齐看过去。母亲在阳光下发愣,母亲说,我要做什么的?哦,挑青菜呢,母亲自言自语。背影看起来,真小啊,小得像一枚皱褶的核桃。厨房里,动静不像往年大,有些静悄悄。母亲在切芋头,切几刀,停一下,仿佛被什么绊住了思绪。她抬头愣愣看着一处,复又低头切起来。我跳进厨房要帮忙,母亲慌了,拦住,连连说,快出去,别弄脏你的衣裳。我看看身上,银色外套,银色毛领子,的确是不禁脏的。我继续坐到屋前晒太阳。阳光无限好,仿佛还是昔日的模样,温暖,无忧。却又不同了,因为我们都不是昔日的那一个了,一些现实无法回避:祖父卧床不起已好些时日,大小便失禁,床前照料之人,只有母亲。大冬天里,母亲双手浸在冰冷的河水里,给祖父洗弄脏的被褥。姐姐的孩子,好好的突然患了眼疾,视力急剧下降,去医院检查,竟是严重的青光眼。母亲愁得夜不成眠,逢人便问,孩子没了眼睛咋办呢?都快问成祥林嫂了。弟弟婚姻破裂,一个人形只影单地晃来晃去,母亲当着人面落泪不止,她不知道拿她这个儿子怎么办。母亲自己,也是多病多难的,贫血,多眩晕。手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疼痛,指头已伸不直了。家里家外,却少不了她那双手的操劳。我再进厨房,钟已敲过十二点了。太阳当头照,我的孩子嚷饿,我去看饭熟了没。母亲竟还在切芋头,旁边的篮子里,晾着洗好的青菜。锅灶却是冷的。母亲昔日的利落,已消失殆尽。看到我,她恍然惊醒过来,异常歉意地说,乖乖,饿了吧?饭就快好了。这一说,差点儿把我的泪说出来。我说,妈,还是我来吧。我麻利地清洗锅盆,炒菜烧汤煮饭,母亲在一边看着,没再阻拦。回城的时候,我第一次没大包小包地往回带东西,连一片菜叶子也没带。母亲内疚得无以复加,她的脸,贴着我的车窗,反反复复地说,乖乖,让你空着手啊,让你空着手啊。我背过脸去,我说,妈,城里什么都有的。我怕我的泪,会抑制不住掉下来。以前我总以为,青山青,绿水长,我的母亲,永远是母亲,永远有着饱满的爱,供我们吮吸。而事实上,不是这样的,母亲犹如一棵老了的树,在不知不觉中,它掉叶了,它光秃秃了,连轻如羽毛的阳光,它也扛不住了。我的母亲,终于爱到无力。
爱到无力
第一次和英文录像结缘是在大一,那时的我是外语系里的差生,听也听不懂,说也说不出,奇怪当初谁给我弄到外语系的,害的我从零作起。后来听学姐们说,看英文录像有助于提高听力,我就风风火火地加入了影视一族。我们学校的录像厅设置在六角楼,那里只容许放英文、日文录像,不许给学生看汉语片子。据说,这是为了教学,而不是为了娱乐。看看我都学了啥?看第一场录像,我能听懂的仅仅是YES,NO,THANKS.别说还真有常用的新单词——SHIT,FUCKINGYOU.不用我多说,FUCK大家都懂。后来一个同学还为了这个FUCKING闹了一个大笑话。因为大家经常听说的是FUCKINGYOU,以为FUCKING只有做爱的意思,其实,它的含义很多。在词组FUCKINGGREAT里,FUCKING是‘特别的’的意思。结果我那同学搞混了,楞把FUCKINGGREAT叫作‘做爱特快乐’,弄的大家哄堂大笑。看第二场录像,我领略了美国影视风格的爱情。即:吻、抱、脱。刚开始看接吻,实在受不了,太缠绵了,真是一吻下去,肠胃都能吸出来。脱就更不用说了,让我们这帮大一的学生‘深受教育’。到了男女主角纠缠的场面,我们是低头不是,抬头也不是。低头显得咱太做作,抬头说明咱思想不纯正。后期,没人再在乎这些了。谁要是稍微皱皱眉,立马受到大家的攻击,说‘这才哪到哪儿,小儿科嘛!’:P.我们外语系最后一次女生聚会是看老摩尔的‘脱衣舞娘’,从GHOST(人鬼情未了)到脱衣舞娘,摩尔出尽风头,真是让人羡慕让人忧!这还不过瘾,竟有人还为没看到英国影片‘一脱到低’(光猪六壮士)而大加悲哀!说什么好呢?郁闷的大学生活造就了美国影视的热门,被枯燥的学习压抑的大学生们只是想过过青春的瘾头,将看开放电影纳入走人新新人类的行程而已。其实,相对现在的大学生,我们那辈子的人撑死也就叫作‘有贼心没贼胆一族’。看第三场电影时,我实在受不了‘聋子瞎子’的待遇,趴桌子上打呼噜。我近视,开始不懂六角楼占座位的风俗,所以次次在最后一两排。赶上那时的放映设备不佳,没有雷射,没有好音响,我听也听不清,看也看不着。更可气的是前排都是壮男,老高老高的个子,还不懂得适当缩缩脖子(要不然,怎么没MM理他们!)后来不知道何时醒来,睡眼朦胧的,竟把屏幕看的一清二楚。那是一个关于战争的片子。片中的男主角好不容易和女主角从地狱般的战场上逃出来,刚走到边界处,以为安全了。谁知道那地点是敌人设置的最后一道防线,地上布满致命的无形的红外线。女人从男人身边跑开,欢呼着去给他找水喝。当男人警觉到地上的红外线时,女人已经跑的很远了。他拼命地向她摆手,大声喊‘不要动’。女人看男人的摆手,还以为他要她过去,高兴地跑过来。不幸的是,她碰到了红外线,刚好碰到眼睛上。那场面太让人难过了,至尽我记忆忧新。他们两个同时大声喊‘啊’。女人双眼瞎了,鲜血从黑孔里汩汩冒出,痛苦不堪地喊叫。男人在远处心痛地喊叫,绝望地抱住了他的头。一个动人影片,一个凄惨的结尾,总能让人难忘。也是这残酷的战争故事,绝望的爱情收场,让我对英语激起强烈兴趣。我的听力至此进展神速,全来自于内心里对英文影视的眷恋。
怀念影视时代
那年,她大一,人称才女的她情不自禁地恋上了班上一个坐在后排的男生。因为他,她成了一个单恋女生,不想告白,不敢告白,更不知该如何告白。她可以不注重他的家世,他的外表,但深陷暗恋的她却稍显自卑,来自农村、长相平凡都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于是,她习惯了将情感寄托于文字,藏于心底,关于他的日志,满满当当地占据了她的秘密日记本。每一次进教室,她都会无意之中偷看他的位置,看看他在不在。他若在,她便会迅速扭头,生怕一不小心便露出破绽。他若不在,心里便一阵失落,一遍一遍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卡通人形,并写上他那个尽人皆知,她却不曾唤过的绰号。一次偶然,她从班级群上知道了他的QQ,犹豫再三,她还是心惊胆战地加他为好友,几分钟后,电脑上显示添加好友成功,她心里一阵狂喜。但是,马上她又纠结于如何与他聊天,如何才能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她以前从未想过,这般复杂的心绪竟也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身上,她亦不曾想,谁没有过一次暗恋。一回生,两回熟。终于,她可以和他轻松自在地在QQ上聊上几句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他的心情时时刻刻左右着她的心情,她变得有些悲喜无常了。她发现,自己的喜欢已经变得无可救药了。别人说,喜欢就要大声地说出来,这样才不会留下遗憾。经历了十几天的挣扎,在一个午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写了一条长达五百字的“短信”向他告白。她反复斟酌着每个字每个句子,尽量用最贴切的言辞述说着自己的心声。点击发送,她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却又害怕地等待回复。……十月的天空明亮得夺人泪水,听着张智成的《暗恋》,她不禁泪流满面。她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有个很优秀的男生一直暗恋着她。他告白,她对他说:“对不起,你很优秀,但是我们不适合。”那个男生亦陷入迷惘。“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还是我不够好?”“你没有做错什么,也不是你不够好。我也曾像你一样傻傻地喜欢上了一个人,只是,他心里早已有了别人。我也和你一样去告白,他拒绝了我。那年,我唱‘金牛座的我配不上你的好’;那年,我一个人哭得不能自已。然而,我并不后悔,至少我勇敢地追求过自己的幸福。我很珍惜你我之间的友谊,我不会因此而疏远你,相反,谢谢你的喜欢,我很荣幸。”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在我们的青春之中,在爱情的世界里,在这形影相吊的记忆里,谁没有过一次暗恋,谁没有过一次青涩的思念,体验过了,便是成长,便是千金难买的幸福。纵然结局微凉,但,她无悔,他亦无悔。
谁没有过一次暗恋
读大一的时候,讲“现代文学”课的老师是个刚毕业留校的本科生。就年纪来说,比我们大3到4岁,就知识来说自然比不上硕士和博士,讲课的水平自然也就难以让人满意。尤其是他那口纯正的“山区普通话”,听起来让人很是别扭。于是,不满的情绪开始在班里蔓延,先是有人逃课,然后上课讲话的人日渐增多,接着有人在课堂上打呵欠,声音地动山摇。老师不闻不问,依然认真耐心地讲着他的课。最后,我们实在忍不住了,联名写了一封信,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夹在他的备课本里。信件的内容我已经记得不很清楚了,只记得信件最后写着这样的话:“如果水平不够,就不要上这个讲台;如果普通话说不好,可以先从拼音学起。”上课的时候,老师一翻备课本把信件一看脸就红了,坐在前排的我明显地发现他的手在颤抖。老师低头沉思了半天,然后昂起头把信件念了一遍,最后说:“我知道,我的水平不够,但我每讲一节课都是准备了很长的时间的,查阅了很多资料,只不过我不善于表达而已。我想,需要你们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努力的。”我们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陈述,没有一个人做出回答。然后,我们默默地看着他收拾好备课本,仓皇地逃出教室,在门口那儿,我们看见他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几乎摔倒,班里发出了一阵哄笑声。几年之后,我们都参加了工作,由于师范专业的性质,大多做了教师。我发现,当自己辛辛苦苦备好课,在课堂上讲得口沫飞溅,竟然有学生在那儿窃窃私语的时候,失望心酸的感觉一瞬间遍布全身。这时,我才陡然想起读大学时做的那件蠢事,那时候我们可不仅仅是窃窃私语,那该让老师心酸多久啊!后来,我到校友录看同学们的留言,最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语:“老师,请原谅我,那时年少太轻狂!”后面的回复,是一排排的像利剑般的感叹号!
那时年少太轻狂
大一那年,因为和经济系男生打架,我们几个差一点被学校开除。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足球赛时谁对谁下脚狠了点儿。其实挑刺的是经济系那几个家伙,如果不是他们叫嚣着要在午饭后到北树林等我们,这场架其实根本打不起来。因为年轻,所以冲动。那年纪谁服谁呀,四个对四个迎面站着,脑袋一热。根本想不到后果。可是,我们万万没想到经济系那几个书呆子如此不经打,开战没几分钟,他们就躺下去两个。其中一个比较严重,门牙没了,差点儿毁容。看着对手狼狈离去,丢盔卸甲,我们很是得意。大摇大摆地离开战场,我们嚷着去小吃部喝上几杯庆祝。一路上,这个说自己使了招无影脚,那个吹自己耍了套少林拳,仿佛刚才动手不积极就不够义气,不够威风。我们四个从入校第一天就住在一起。换过寝室。调过床位,却从来不曾分开。虽然彼此间偶尔也有内部斗争,但隔夜即忘,从不记仇。再大的矛盾,面对面几瓶啤酒下肚,就随着酒嗝烟消云散了,那天的酒喝到太阳落山,正意犹未尽,保卫科的老师就找来了。北树林是学校新开辟的绿化试点。打造花园式校区,是新任校长上台后提出的口号,也的确是衰到家了,就在我们拳脚翻飞、你来我往的时候,新任校长带着教育局某些首长爬上顶楼来远眺绿化,顷刻间就被“绿”林中上蹿下跳的好汉们惊呆了。瞬间,新校长怒不可遏,下令严查。现在想来,也难怪校长暴怒。评选校园等级。意味着大把的拨款。我们这一仗,打掉的绝不仅仅是一颗门牙。保卫科的老师不愧经验丰富,一点串供的时间都没给我们。四个人,四间小屋,彼此分开那一刹那,我们相互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们三个是什么意思,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明白我的意思。走进那小屋的时候,我的心冰凉冰凉的。保卫科的老师一遍又一遍地询问我事情的经过,生怕遗漏任何细节,其间,他出出进进地去看别人的供词,以便拿来对付我。可我一口咬定,就是我的原因。我说的是实话,踢球时,正是我下了狠脚:打架时,也是我第一个挥的拳头。至于那颗门牙,我说是我打下来的,由我承担。直到晚上八点,我才被放出来。临走,那个老师对我说,回去写一份材料。详细点儿。你最好老实交代,校长说了。谁诚实就原谅谁,少玩那套哥们儿义气。回到寝室,他们三个都回来了。垂头丧气的样子,趴在各自的书桌上写材料。老二问我,你怎么说的?我说我承认了,就是我干的,一切都因为我。他们笑了,老二对我说,你知道吗?我们三个也是这话。你别怪我们,谁让你是老大呢?再说也的确是因为你……我预料到他们会坦白从宽,但听到这些话,我还是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据保卫科的老师说,问题不在打架,问题在谁打掉了那颗门牙。别看门牙不起眼儿。那也叫毁容,说吓人点儿,可以负刑事责任。那么,我要不要扛?刚才我在保卫科一口承担下来,是出于哥们儿义气,但这颗门牙,的确不是我打掉的。这些家伙如此不仗义,我干嘛还为他们扛着?后来,寝室变得安静起来,每个人都在写自己的材料,捂得严严的,生怕被别人看到。友谊。这个情感总是我们离不开、少不了的,可遇到紧要时刻,也是我们最容易割得下的。好吧,他们每个人都指向我,我又何必再推托。即使我说那颗牙不是我干的,谁又能相信呢,还不如大方一点儿,干脆揽下来算了。开除?我认了!事情后来的发展,有点儿出乎我的预料。在我们都递交了材料后,善良慈祥的校长原谅了我们。他把我们叫到办公室,拍着桌子骂了我们一顿,然后处罚我们每人一份一万字的检讨,以及每人100元的罚款。我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校长,那颗门牙……”校长一愣,随即笑了,说:“那颗牙是他自己小时候摔掉的,你们打掉的不过是颗假牙而已。”假牙?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全都恍然叹气,接着傻笑成一团……我们被罚去种树,修复那些被我们踩坏的树苗,剩下的日子,我们依旧一起喝酒,一起踢球,一起快活地度过大学的时光。毕业后工作,偶然碰上了那个被我们打掉门牙的同学。熟悉后,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我真羡慕你们几个的友谊,亲兄弟也就大概如此吧?”我笑而不答。他接着说:“你知道吗?最可笑的是,你们四个在材料里说了四种打掉我牙的办法。可其实我是跌倒时,自己摔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甘愿被人出卖的傻瓜。原来,在那个时候,还有三个比我更傻的家伙。我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校长,那颗门牙……”校长一愣,随即笑了,说:“那颗牙是他自己小时候摔掉的,你们打掉的不过是颗假牙而已。”假牙?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全都恍然叹气,接着傻笑成一团……我们被罚去种树,修复那些被我们踩坏的树苗,剩下的日子,我们依旧一起喝酒,一起踢球,一起快活地度过大学的时光。毕业后工作,偶然碰上了那个被我们打掉门牙的同学。熟悉后,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我真羡慕你们几个的友谊,亲兄弟也就大概如此吧?”我笑而不答。他接着说:“你知道吗?最可笑的是,你们四个在材料里说了四种打掉我牙的办法。可其实我是跌倒时,自己摔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甘愿被人出卖的傻瓜。原来,在那个时候,还有三个比我更傻的家伙。
少颗门牙那桩事
大一的课在晚上。去教学楼的路上,决定不当众读这次关于人物的几篇不错的作业,因为写得太真切了。特别是写父亲收谷子,和跟父亲去集市上摆摊卖菜的两篇。虽然当众读出来对写作者肯定是鼓励,但也许有另外的效果。这担心源于前些天,大二同学交作业,有一篇写暑假和母亲去卖粮,写得踏实心酸而历历在目。刚在课上提到这个学生的作业,就看见他在靠墙的角落满面通红坐立不安。赶紧改口说,他的作业不详细读给大家了,有点长,但是,他确实写得很好。下课后,还没出教室,就收到他的短信:老师,非常感谢你对我的作业的评价,我很高兴,真的,我想我的作业最好别被我们班同学看到。我怕以后在班里有压力,对不起了,请原谅我,老师。第二天又收到他一条短信:……其实我的顾虑也是多余的,只是我不想大家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或许我太敏感了吧。提前13分钟进教室,见到黑板右下角有两行字:一等助学金7人二等助学金6人讲台前,几个平时活跃的学生在弄电脑,投影上画面文字不断翻页,见我来了,他们嘻嘻哈哈说,看看大二都上什么课。一女生上来说,老师我说点事,我随口说没上课,时间是你们的。看来她是班干部,她站在讲台上说要申请助学金的同学举手。我放书包,下意识看一眼,下面这么多人举手。女生又说:都先别放下,我数数人数,从靠门开始数。我在她的数数声里做课前准备,她还在纸上飞速记每个举手者的名字。我再往下面看举手的,都老老实实地,手不是举得很高,但没人放下。大约过了几分钟,我拿书拿U盘,没感觉那段时间太长。女生说:都放下吧,17个,我们班的名额只有13个。她好像很为难。班长也过到讲台前来,他们并肩站着,好像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多出来的几个人。有个男生过来,讲台边这时候站了我们四个人。男生小声嘀咕了几句。女生说:你要说什么,大点声。男生重新又嘀咕,眼睛始终盯着讲台下面某个位置。女生又说:能大点声不?嘴里骨骨碌碌的男生更不安了。我想他应该是想说他退出申请了。女生还想问。班长从后面直接伸过拿笔的手,在女生按着的17人名单中间画掉一行名字。男生马上转身,超安静地往教室后面走。这时候我注意到,刚才默默举了很久的那些手,都散布在教室的角落和后部,正是平时课上沉闷无声的那些角落。不容多想,上课铃响了,起初的十分钟“今日新闻”是北方大雪的图片。教室前排发出哇哇的惊叹,因为大雪压城确实有气势确实好看。可是,我得补充一句,就在关掉电脑准备来上课的时候,网上已经出现大雪造成校舍倒塌学生伤亡的新闻了。课间休息,有来自广州的学生过来问放音乐行吗。几个人很快围着电脑找音乐。班长有点为难,在过道上来回走,我问他,一等和二等奖学金各多少钱。班长说还不知道。他问我:17人举手13个名额,怎么分配呢,平均分了行不行。我说我没发言权,但是应该尽量听17个人的意见,大家一起商量个办法。下课铃响,班长说,同学们留一下。站起来的又都坐下,班长补充说:是申请助学金的留下。教室的前排都长出一口气,椅子一阵响,他们和我一起离开,这就是经常下课和我走在一起的学生们,几个月的相处,对于他们的面孔姓名甚至字迹都熟悉了,而留在教室里的,恰恰是一些朦胧僵硬的面孔,很多还叫不出名字,那就是平时沉默着的。离开学生宿舍区,只剩了我一个人,又想起那些无声的举手画面。今天的两节课,对那17个举手者,无论怎么讲,都效果有限。他们在举手几分钟后才知道名额不够分配,可能得不到助学金。在这种心情里,不可能安详平静地听课。这种感觉忽然让我很难受。终于,我找到了这难受的源头,在我上小学的上世纪60年代,交学生登记表的时候,那种恨不能从这世上立刻消失的绝望窘迫,整张表格上最突出显眼的家庭出身一栏,那一厘米乘两厘米大小的框子带来的笼罩一切的心惊胆战。庆幸啊,当时我的老师没让出身不好的学生都把手举起来一一清点。我们都知道,如果一个人拿一千万存进银行,后者会严守规定,保护他的财产安全和隐私不外泄。那个据说买彩票得到3亿多的人始终都受到保护,相关部门以隐私权为理由,丝毫没透露他的个人信息。但是,如果一个人家徒四壁了,他是不是就不再需要任何保护,他就随时可以“被裸露”,被要求长时间举手给别人看清楚?一定会有人反驳说,只有财富才招惹是非,只有富人才有不安全感,你都贫困了还怕什么,你都家徒四壁了,没人偷你抢你,你当然没权利要求保护。“家徒四壁”就不属于隐私,就随时可以被满大街公开公布公示?我不是想评价我的学生的工作方式,她们应该是无意的,使她们无意的原因是社会普遍通行的价值观。你家里没钱,想申请额外的一份救济,你就要准备低人一等,让你举一下手太正常了。而由贫困带来的羞辱感,卑微感,比起3亿人民币带来的不安全感,就什么也不是,根本不值一提。一个18岁的孩子因为家境贫寒就得长时间当众举着手,他们的心理不需要安全感?这些几乎总是坐在角落里的安静谦卑的“影视专业编导方向”学生,因为贫困举着手,不肯因一时的羞辱放弃申领助学金的机会。他们会不会从此一生都埋头躲避在边缘,未来,谁会请这些人做编导?他们存在的舞台,除了长时间举手被清点,还能在哪儿?我们都知道,如果一个人拿一千万存进银行,后者会严守规定,保护他的财产安全和隐私不外泄。那个据说买彩票得到3亿多的人始终都受到保护,相关部门以隐私权为理由,丝毫没透露他的个人信息。但是,如果一个人家徒四壁了,他是不是就不再需要任何保护,他就随时可以“被裸露”,被要求长时间举手给别人看清楚?一定会有人反驳说,只有财富才招惹是非,只有富人才有不安全感,你都贫困了还怕什么,你都家徒四壁了,没人偷你抢你,你当然没权利要求保护。“家徒四壁”就不属于隐私,就随时可以被满大街公开公布公示?我不是想评价我的学生的工作方式,她们应该是无意的,使她们无意的原因是社会普遍通行的价值观。你家里没钱,想申请额外的一份救济,你就要准备低人一等,让你举一下手太正常了。而由贫困带来的羞辱感,卑微感,比起3亿人民币带来的不安全感,就什么也不是,根本不值一提。一个18岁的孩子因为家境贫寒就得长时间当众举着手,他们的心理不需要安全感?这些几乎总是坐在角落里的安静谦卑的“影视专业编导方向”学生,因为贫困举着手,不肯因一时的羞辱放弃申领助学金的机会。他们会不会从此一生都埋头躲避在边缘,未来,谁会请这些人做编导?他们存在的舞台,除了长时间举手被清点,还能在哪儿?
举手
因为先天性的外耳道狭窄,大一那年,我不得不开始使用助听器。大学的生活令我感觉新鲜和激动,但我依然不能坦然地面对我的耳疾。我在大家的面前显得孤僻。我从不主动和人说话,因为我无法听清他们在讲什么。我会故意假装成少一根筋的样子,表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热情。在一些重要的场合,如果必须戴上盒式助听器,我会只戴一边的耳朵,虽然噪音明显多一些,但是这会让人误以为我在听收音机,这样他们就发现不了我的秘密……就这样,我安静地开始了美丽的大学生活,虽然我看上去不是那么活泼,但是我依然安静地享受着青春的美好。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我们要和其他班级的同学一同上大课。数学老师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他的声音洪亮而犀利,每一句话都抑扬顿挫。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用一只塞着助听器的耳朵艰难地听着。课上了一半,从后门进来了一个女生,她看上去漂亮活泼,发髻扎得高高的,很有朝气。她悄悄地坐在了我的旁边,给我一个微笑,我们对视了一眼。她凝视着我耳边戴的助听器,然后摊开了自己的手掌。我看到了,她白皙的手掌上躺着一个漂亮的蓝色收音机,我们再度相视而笑。我想她一定是以为我没有在听课而是在听收音机,而我默然“承认”了这个事实。接着,我继续戴着耳机听课,而她在东张西望,似乎是在找自己的某个朋友。偶尔,她会扭头看我在干什么,反正,她并没有认真听课。这时,我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那个严肃的数学老师将粉笔刷重重地拍在了讲台上,然后用那冷峻的眼神盯着我。我被吓呆了,所有的眼神都投向了我。他开始走向我,我知道他为什么而来,我连忙摘掉耳机。我的心弦顿时被扯得紧紧的,浑身开始发抖。我怕他走过来,一把夺走我的耳机,或许会摔在地上;我更怕他夺过我的耳机,看出那居然是一个助听器,然后当着近两百名同学的面说声“对不起”或者大声问我“你的听力不好吗”,“你这是助听器吗”……我的心紧张得几乎要蹦出来,我感觉自己脆弱的自尊马上就要遭遇巨大的伤害,我的伤疤可能从此被暴露在热辣辣的阳光之下。我甚至想夺门而去,但浑身麻木,没有一点力气。就在这时,她,这个凝视着我的活泼女孩,她那明亮的眼神猛地一亮,似乎看出了什么,她一把将我的助听器塞到抽屉里,然后将自己手边的蓝色收音机塞到了我手中……老师一把从我的手上夺走了那个蓝色收音机,然后举过头顶怒视了我一眼,并大声对大家警告说:“别让我再看到有人在上课的时候听收音机,如果再有人……”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我对她说了一声:“谢谢!”她很温柔地会意一笑,说了一声:“不客气。”然后,趁老师板书不注意时,猫着腰,溜了出去……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尽管我总试图在别的班级里找到她,想感谢她。再后来,数学老师将那个收音机交给了辅导员,辅导员“还”给了我。我第一次翻看那个漂亮的收音机,金属的外壳上印着“蓝色精灵”的商标,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个“蓝色精灵”的真正主人并不是我,而是一个在我们的教室里一闪而过的女孩子,一个在我的青春生活中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或许她只是来找一个朋友,偶然坐在我的身旁,不小心看到了我的秘密。但是,在日臻完美的青春记忆里,我却更愿意把她当成是上天派来的一个天使,是她在我的自尊遭遇尴尬的时候,伸出了自己善良的双手,让我脆弱的自尊得以拯救。
天使曾来过
那年,我和梁子都17岁,他比我大一个月,我是他的女朋友。记得一天晚自习后,我们在学校大操场上手拉手散着步,不知怎么就谈到了拥抱接吻之外的事。天色很暗,谁也看不清谁脸上的表情,只听得两个年少的孩子扭扭捏捏却假装很坦然地在谈论着那些对他们来说很朦胧的事情。我和梁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时而沉默时而嬉笑,时而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心跳,时而在夜色里看着模糊的对方什么也不说。那一天我们聊到很晚,回到宿舍后我还在回想我们在一起讨论的内容。我小小的心里似乎埋下了好奇的种子,等待着有一天破土发芽。那时我在想,或许梁子也是如此,只是腼腆的他一定不会说出来。次日,我和他依然与往常一样一起吃中饭。面对面坐着的我们却不约而同笑出声来,继而又同时问对方“怎么了”,话音落下却是无人回答。片刻的沉默后,是心有灵犀的对视,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忽然对着梁子,小声地说:“我18岁生日的时候,我们一起过夜吧。我想请你帮助我,完成我的成人礼。”他的脸又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额头。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第一次对18岁的到来充满了神圣感。白驹过隙,时光匆匆。高二就在无忧无虑中过去了,在我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高三来了。同时即将到来的,还有我的18岁。高考前三个月,我的18岁生日。我在家认认真真地洗了澡,满心欢喜地套上新买的衣衫,打电话给梁子问他准备好没有,他在电话那边一个劲儿地喘气,说话都带着点儿结巴。我到达约好的见面地点,梁子已经在等我,他也是一身新衣。他看着我,我看着他,都很不自在地笑着。我们谁也不说话,把各自带的零用钱拿出来凑在一起,按面值一张一张展开、整好,一切显得无比庄重。梁子紧张地埋头数钱,无意中看到他额头上在不停地渗出细密的汗珠,我的心脏像忽然触电一般,加速跳起来。梁子一手握着钱,一手拉着我,左顾右盼地像小偷一样走进一家旅馆。他的手在不停出汗,被握着的我的手心也湿了一片。他开房的时候,我背对着柜台躲在一边,生怕收银员看出梁子的身份证显示他才刚过18岁。终于顺利交了钱,拿了房卡,走进了暂时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房间。一进房间,梁子就冲进卫生间,随后传来水的哗啦啦声,十分有力而又杂乱地充斥着我的耳膜。我坐在床边,手不由自主地拽着衣襟,心里像养了只小兔子一般胡乱地跳。趁着梁子还没出来,我自己褪了衣服,躺在床上,轻轻拉过被子盖上。一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情,我的脸就腾地烧起来……但十几分钟后,我们退了房。事情并没有按照我们预计的那样发展下去。梁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在哭。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不得穿衣服就奔下床去。当他看到我一丝不挂的样子,匆忙找衣服给我穿。慌乱中,衣服总是从我的身体上滑下来,掉落在地上,一次又一次。他索性扯过床单裹紧我,把我紧紧抱在怀里。“阿烟,我们回去吧……回去吧……”他把我的头紧紧地按在他的肩上,哭着说,“我不想伤害你……不想……我们还要高考……”他背对着我,我在他身后默默地穿着衣服,穿好衣服,我们离开了那家旅馆。我的18岁成人礼就这样戏剧性地收尾了。后来我们依旧牵着手在操场上散步、嬉笑,只是谁都不再提那些事。很多年后,当我和梁子走上红地毯时,忽然想起了梁子在旅馆的那个背影,我在穿衣服时曾默默注视过的背影,原来从那刻开始,那就不再是男孩儿的背影了,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梁子从等待我穿衣服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用行动诠释着他对我的承诺,以及他作为一个18岁成年男子应有的责任。原来,我的18岁成人礼,造就了另一个人的成长。梁子从等待我穿衣服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用行动诠释着他对我的承诺,以及他作为一个18岁成年男子应有的责任。原来,我的18岁成人礼,造就了另一个人的成长。
18岁,我爱你
7年前,我在一所师范大学读大一,寝室里的几个女生个个漂亮。进大学不到半年,寝室里几乎每个女生都收到了男生的情书或玫瑰。只有一个叫李美丽的女生例外。李美丽并非长得不好看,只是她来自农村,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有些黑,再加上家庭条件所限,不能像其他人一样今天买裙子明天买皮鞋,因此在女生中多多少少显得有些黯淡,女生们也就多多少少对她有些排斥。特别是每晚熄灯后的“卧谈会”,大家争先恐后地说着恋爱趣事,李美丽的处境就不免尴尬。日子一久,她渐渐成了我们寝室的“第三世界”。女生们见了她,都有些爱答不理的,她也不怎么待在寝室,不上课时基本泡在图书馆。一天,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论文,我去图书馆查资料,正好碰上李美丽。我向她点点头,就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过了一会儿,有人用钢笔帽敲我的本子,我抬起头,见是李美丽。“是不是你的?”她指着桌子的中间问。我这才看到,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封信,见怪不怪,肯定是情书。我望望四周,三张桌子外有两个窃窃私语的女生,一个男生站在书架前翻资料,还有七八个学生,但都离我们这张桌子很远。那就只有可能是给我的了,我理所当然地拿起那封信。信捏在手里有些软绵绵的,像是搁在口袋里很长时间了。撕开来,几个工整的小楷字映入眼帘:亲爱的美丽!我使劲眨眨眼睛,再看,没错,真是:“亲爱的美丽!”“是你的,给你的情书。”因为惊讶,我的声音很大,同学们纷纷把目光投过来。李美丽的脸慢慢地红了,她拿起那封信,小声问:“是吗?”那天晚上,李美丽第一次成为我们“卧谈会”的中心。女生们七嘴八舌地要她交代到底和谁“来电”。在李美丽赌咒发誓否认之后,话题就转为“谁在暗恋李美丽”。大家绞尽脑汁地列举了所有可能的“嫌疑犯”,我想起了一个细节,就说:“上午,站在书架前翻资料的那个男生,你走后,他马上也走了,会不会是他?”李美丽说:“真的?我怎么没注意?”于是大家又催我回忆那男孩儿的长相身高,看上去和李美丽般不般配。直到值班老师在门外大声咳嗽,我们才意犹未尽地闭上嘴巴。情书事件后,李美丽在寝室里的地位有了微妙的改变。女生们对她的态度明显好转,李美丽也开朗了许多,说话声音响亮了,看人时眼睛也不像过去那样茫然,而是亮晶晶的,像含着一汪水。大家都说,以前怎么没发现,李美丽长得还蛮有味道。男生也开始打听:你们寝室那个叫李美丽的,找了男朋友没有。这些话,李美丽当然也听到了,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后来,李美丽又陆陆续续收到了情书和玫瑰花。再后来,数学系一个男生约李美丽吃饭,没有约到,就在电台点了一首歌《一只受伤的老鹰》,后被我们篡改为“一只受伤的苍蝇”,成为寝室里的经典笑话。但直到毕业,李美丽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她依然每天往图书馆跑,很用功地学习,几乎每次考试,她都是年级第一名。大四后,她被保送为本校的研究生。图书馆的那封情书究竟是谁写的?这个问题后来就不了了之。参加工作后的第二年,我出差到长沙,偶然碰到了李美丽,她主动向我提起了这件我几乎要淡忘的事。她告诉我,那封信其实是她自己写的。我一点儿也不惊讶,因为只有我看过那封信,眼睛掠过信纸的第一眼,我就恍然觉得那是李美丽的字,那样工整流畅的小楷。而这有什么呢,重要的是,她因此变成了一个快乐的女孩儿。我们相视而笑,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故事。我们相视而笑,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故事。
李美丽也有情书
琼斯大学毕业后如愿考入当地的《明星报》任记者。这天,他的上司交给他一个任务:采访大法官布兰代斯。第一次接到重要任务,琼斯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愁眉苦脸。他想:自己任职的报纸又不是当地的一流大报,自己也只是一名刚刚出道、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大法官布兰代斯怎么会接受他的采访呢?同事史蒂芬获悉他的苦恼后,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很理解你。让我来打个比方---这就好比躲在阴暗的房子里,然后想象外面的阳光多么的炽烈。其实,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往外跨出第一步。”史蒂芬拿起琼斯桌上的电话,查询布兰代斯的办公室电话。很快,他与大法官的秘书接上了号。接下来,史蒂芬直截了当地道出了他的要求:“我是《明星报》新闻部记者琼斯,我奉命访问法官,不知他今天能否接见我呢?”旁边的琼斯吓了一跳。史蒂芬一边接电话,一边不忘抽空向目瞪口呆的琼斯扮个鬼脸。接着,琼斯听到了他的答话:“谢谢你。明天1点15分,我准时到。”“瞧,直接向人说出你的想法,不就管用了吗?”史蒂芬向琼斯扬扬话筒,“明天中午1点15分,你的约会定好了。”一直在旁边看着整个过程的琼斯面色放缓,似有所悟。多年以后,昔日羞怯的琼斯已成为了《明星报》的台柱记者。回顾此事,他仍觉得刻骨铭心:“从那时起,我学会了单刀直入的办法,做来不易,但很有用。而且,第一次克服了心中的畏怯,下一次就容易多了。”有时困难在想象中会被放大一百倍,事实上,走出了第一步,就会发现那些麻烦与困难有时只是自己吓自己。
困难在想象中会被放大一百倍
大一的那个暑假,学校对新生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军训。一天,我们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立正、稍息、齐步走……练着练着,一只小鸟飞到我们队列的上空,在我头顶不到二尺的高度盘旋,并唧唧唧地叫个不停。全排战士都把注意力转向我,我伸出双手腾空舞动了几下,试图赶走那只讨厌的小鸟,奇怪的是它根本就不理会我的驱赶。就在这时,排长大声喝道:立正请大家不要分散注意力。他顿了一顿又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手舞足蹈。突然,小鸟扑楞了两下翅膀,竟降落到我的头发上。我感觉到所有眼睛的余光都斜向了我,大家都在拼命地忍着笑。我情不自禁地扭了两下脖子,小鸟终于振翅飞走了,我听见扑哧一声,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解散!排长一声令下,哈哈哈……大家炸了锅似地冲我笑。我莫名其妙地伸手往头发上一抓抓下的竟是一根长长的稻草。我上高中时就经常懒得去理发,也很少梳头发,进了大学还是积习难改,以致小鸟将我的头发当作鸟窝了……那以后,我就有了个大名鼎鼎的绰号叫雀巢。
我的外号叫“雀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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