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暗夜的故事

锦鲤之死那件诡异的事端从某年秋末说起,那一天,老黄历上写着:“宜居家,宜剪裁;不宜丧葬,不宜西行。”那时小和尚南叶正在耳房抄写《般若波罗蜜心经》,什海寺里香烟鼎盛,紫竹在纱窗中映出一个个“人”字,岁月安详而静谧。“二师弟,方太让你去一趟诵经房,出事了!”门外传来大师兄颤巍巍的声音。“怎么了,大师兄?”南叶忙放下毛笔,走了出去。“你养的那两只鲤鱼……被冤魂害死了!”大师兄面色苍白道。他虽是什海寺除了方丈之外资辈最高的,但“佛心”并不定,对一些鬼神之事异常敏感,在寺庙众弟子心目中地位也不高。倒是慧根极深的南叶颇受方丈青睐,寺庙的大事小事都会找南叶商议。南叶皱起了眉头,匆匆赶往诵经房。方丈圆能正面对一尊迦叶佛像打坐,他的身后站着三师弟西光和一个女人。女人生得妩媚,披着一身狐皮袄子,一双杏仁眼中却充满了恐惧。迦叶的底座前放着一盏青花缠枝鱼盘,两条鲤鱼像泥鳅一样瘫在上面,脊背上酒红色的光泽消逝了,鱼肚白上有累累黑色斑点。南叶脸皮颤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狐疑。这两条鲤鱼是他从一个渔夫手上买来的,在放生池养了一段时间,每次他去喂食时,鲤鱼都会从荷花深处游到浅水畔,小嘴在他的掌心“吧唧”着。他甚至给两条鲤鱼取了“佛名”──“金枝”和“玉叶”。三天前,也是这个女人,驱着一辆宝马轿车径直闯入了什海寺的放生池旁,出价十万元,要将开过光、听过梵音的“金枝、玉叶”请走,去她的玫瑰山庄镇宅。为了寺庙的翻新维修,圆能在早课间找到南叶。南叶看出方丈眼中隐忍的悲凉,同意了。谁都知道,来什海寺进香请愿的信男善女越来越少了,和尚们甚至不得不将放生池中的莲藕、莲子挑到山下,在菜市场和那些粪便浇出来的大白菜一起卖。三天后,“金枝、玉叶”却横死在玫瑰山庄后花园的游泳池。那是凌晨五点的光景,外面起着大雾,菲佣去打捞夜里落入游泳池里的花絮,她忽而发现两条鲤鱼翻着肚皮飘在水面上,鱼眼珠子已然发白……“南叶师父,对不起,我又带来了十万,希望能补偿我的过失!但我还有个请求──”女人因为紧张,鼻翼不断地鼓动着,“玫瑰山庄一定是被鬼缠上了,还不止一个,‘金枝、玉叶’就是被那些冤魂克死的!几个佣人都在夜里看到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相继辞职,现在庄园里只剩下管家和菲佣了!希望方丈能帮我做场法事。”女人虽带着恳求,语气里却有着某种女强人不容置疑的口吻。“南叶,你怎么看?”圆能从蒲团上缓缓站起身,看向南叶,眼中带着歉意。“方丈,送佛送到西。”南叶双手合什道。他对“金枝、玉叶”有了很深的感情,如果它们真是冤魂克死的,他必须送走冤魂,为“金枝、玉叶”讨个说法。圆能点点头,说:“南叶,你带着西光下山去吧。”说罢,微叹一声,便闭起了眼睛。外面起了风,树上的腐叶萧萧而下。临上车前,南叶回头看了看什海寺,大师兄正站在一只巨大的香炉下,冲他挥手。南叶感受到大师兄的忧惧,他朝他笑了笑,掸落身上的枯叶,钻进了那辆宝马车。法器动荡玫瑰山庄位于城南市郊,临山傍水,风景绝佳,因庄子里遍植各色玫瑰而得名。庄子的主人赵长河是“长三角”一带知名的船王。妻子苏雪曼本是演艺界的大腕,自从嫁了赵长河,便息演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也不知从哪一天起,山庄有了鬼魅的传闻,赵长河虽然花高价雇了护宅的保镖和佣人,但那些人走了一批又一批,有的甚至连工资都没有结,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只因在夜间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玫瑰山庄闹鬼的事已经传到了山下的小县城里,很少有人再愿意来做佣人,山庄的红玫瑰、白玫瑰没人打理,一片狼籍,尤其是后花园,更是草长莺飞。赵长河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带着管家和菲佣在后花园守了一夜,但除了一些野兔和野狐之外,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然而诡异的事很快降临到赵长河的头上,他从后花园回到寝室后就患了风寒,上吐下泻,虽然请来了名医看护,可还是不到半个月便一命呜呼了,死的时候只剩下35公斤,简直就是皮包骨。法医从他的肺部检测出不少海洛因成分,鉴定为吸毒过量,致使心脏抽搐而死。苏雪曼解释,毒品是赵长河为了减缓疼痛,私下吸的,管家和菲佣也作了证人。保险公司为了降低赔偿率,暗地里聘请了几名侦探趁夜上山,追查赵长河真正的死因,然而他们都带着恐惧返回了,其中一个甚至莫名疯了。玫瑰庄园到底藏着怎样的鬼魅?“南叶师父、西光师父,到了。”苏雪曼开车到了庄园前,庄园的大门早已大开,门口弯腰站着管家和菲佣。管家又高又瘦,鹰钩鼻,刀子嘴,一副精明刻薄的样子;菲佣生得矮小,像只冬瓜,南叶注意到她的眼中隐约有股哀怨之色。“夫人,房间和晚餐都安排好了。”管家打开车门,恭恭敬敬道。菲佣要去后备箱帮忙拿法器,西光忙道:“别,你不能碰!开了光的,碰坏了就不灵了!”苏雪曼脸色也变了,训斥了一句:“瓜妈,你看到过脏东西,小心脏了法器!”菲佣双手揪着围裙裙摆,脸上却毫无表情,似乎被骂惯了。南叶笑了笑:“没事的,法器要是连一点邪都辟不了,那还是什么法器?──来来来,大家一起搬,一起积善!”法器很简单,一面牛皮大鼓,一只罗汉铜铙,一只沉香炉。几人将法器搬到了阴气最盛的后花园,那里的杂草和野花长势极其旺盛,几乎有人高。那些摇曳着的碎花,像是纸片一样白。南叶将罗汉铜铙悬挂在鼓面上,又点燃了三炷香,安插在香炉中。他从身上摸出木鱼,对着正东方敲了七下,诵了段《大悲咒》。他诵经的时辰,西光将几张明黄的“佛印”烧了。
暗夜玫瑰
锦鲤之死那件诡异的事端从某年秋末说起,那一天,老黄历上写着:“宜居家,宜剪裁;不宜丧葬,不宜西行。”那时小和尚南叶正在耳房抄写《般若波罗蜜心经》,什海寺里香烟鼎盛,紫竹在纱窗中映出一个个“人”字,岁月安详而静谧。“二师弟,方太让你去一趟诵经房,出事了!”门外传来大师兄颤巍巍的声音。“怎么了,大师兄?”南叶忙放下毛笔,走了出去。“你养的那两只鲤鱼……被冤魂害死了!”大师兄面色苍白道。他虽是什海寺除了方丈之外资辈最高的,但“佛心”并不定,对一些鬼神之事异常敏感,在寺庙众弟子心目中地位也不高。倒是慧根极深的南叶颇受方丈青睐,寺庙的大事小事都会找南叶商议。南叶皱起了眉头,匆匆赶往诵经房。方丈圆能正面对一尊迦叶佛像打坐,他的身后站着三师弟西光和一个女人。女人生得妩媚,披着一身狐皮袄子,一双杏仁眼中却充满了恐惧。迦叶的底座前放着一盏青花缠枝鱼盘,两条鲤鱼像泥鳅一样瘫在上面,脊背上酒红色的光泽消逝了,鱼肚白上有累累黑色斑点。南叶脸皮颤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狐疑。这两条鲤鱼是他从一个渔夫手上买来的,在放生池养了一段时间,每次他去喂食时,鲤鱼都会从荷花深处游到浅水畔,小嘴在他的掌心“吧唧”着。他甚至给两条鲤鱼取了“佛名”──“金枝”和“玉叶”。三天前,也是这个女人,驱着一辆宝马轿车径直闯入了什海寺的放生池旁,出价十万元,要将开过光、听过梵音的“金枝、玉叶”请走,去她的玫瑰山庄镇宅。为了寺庙的翻新维修,圆能在早课间找到南叶。南叶看出方丈眼中隐忍的悲凉,同意了。谁都知道,来什海寺进香请愿的信男善女越来越少了,和尚们甚至不得不将放生池中的莲藕、莲子挑到山下,在菜市场和那些粪便浇出来的大白菜一起卖。三天后,“金枝、玉叶”却横死在玫瑰山庄后花园的游泳池。那是凌晨五点的光景,外面起着大雾,菲佣去打捞夜里落入游泳池里的花絮,她忽而发现两条鲤鱼翻着肚皮飘在水面上,鱼眼珠子已然发白……“南叶师父,对不起,我又带来了十万,希望能补偿我的过失!但我还有个请求──”女人因为紧张,鼻翼不断地鼓动着,“玫瑰山庄一定是被鬼缠上了,还不止一个,‘金枝、玉叶’就是被那些冤魂克死的!几个佣人都在夜里看到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相继辞职,现在庄园里只剩下管家和菲佣了!希望方丈能帮我做场法事。”女人虽带着恳求,语气里却有着某种女强人不容置疑的口吻。“南叶,你怎么看?”圆能从蒲团上缓缓站起身,看向南叶,眼中带着歉意。“方丈,送佛送到西。”南叶双手合什道。他对“金枝、玉叶”有了很深的感情,如果它们真是冤魂克死的,他必须送走冤魂,为“金枝、玉叶”讨个说法。圆能点点头,说:“南叶,你带着西光下山去吧。”说罢,微叹一声,便闭起了眼睛。外面起了风,树上的腐叶萧萧而下。临上车前,南叶回头看了看什海寺,大师兄正站在一只巨大的香炉下,冲他挥手。南叶感受到大师兄的忧惧,他朝他笑了笑,掸落身上的枯叶,钻进了那辆宝马车。法器动荡玫瑰山庄位于城南市郊,临山傍水,风景绝佳,因庄子里遍植各色玫瑰而得名。庄子的主人赵长河是“长三角”一带知名的船王。妻子苏雪曼本是演艺界的大腕,自从嫁了赵长河,便息演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也不知从哪一天起,山庄有了鬼魅的传闻,赵长河虽然花高价雇了护宅的保镖和佣人,但那些人走了一批又一批,有的甚至连工资都没有结,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只因在夜间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玫瑰山庄闹鬼的事已经传到了山下的小县城里,很少有人再愿意来做佣人,山庄的红玫瑰、白玫瑰没人打理,一片狼籍,尤其是后花园,更是草长莺飞。赵长河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带着管家和菲佣在后花园守了一夜,但除了一些野兔和野狐之外,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然而诡异的事很快降临到赵长河的头上,他从后花园回到寝室后就患了风寒,上吐下泻,虽然请来了名医看护,可还是不到半个月便一命呜呼了,死的时候只剩下35公斤,简直就是皮包骨。法医从他的肺部检测出不少海洛因成分,鉴定为吸毒过量,致使心脏抽搐而死。苏雪曼解释,毒品是赵长河为了减缓疼痛,私下吸的,管家和菲佣也作了证人。保险公司为了降低赔偿率,暗地里聘请了几名侦探趁夜上山,追查赵长河真正的死因,然而他们都带着恐惧返回了,其中一个甚至莫名疯了。玫瑰庄园到底藏着怎样的鬼魅?“南叶师父、西光师父,到了。”苏雪曼开车到了庄园前,庄园的大门早已大开,门口弯腰站着管家和菲佣。管家又高又瘦,鹰钩鼻,刀子嘴,一副精明刻薄的样子;菲佣生得矮小,像只冬瓜,南叶注意到她的眼中隐约有股哀怨之色。“夫人,房间和晚餐都安排好了。”管家打开车门,恭恭敬敬道。菲佣要去后备箱帮忙拿法器,西光忙道:“别,你不能碰!开了光的,碰坏了就不灵了!”苏雪曼脸色也变了,训斥了一句:“瓜妈,你看到过脏东西,小心脏了法器!”菲佣双手揪着围裙裙摆,脸上却毫无表情,似乎被骂惯了。南叶笑了笑:“没事的,法器要是连一点邪都辟不了,那还是什么法器?──来来来,大家一起搬,一起积善!”法器很简单,一面牛皮大鼓,一只罗汉铜铙,一只沉香炉。几人将法器搬到了阴气最盛的后花园,那里的杂草和野花长势极其旺盛,几乎有人高。那些摇曳着的碎花,像是纸片一样白。南叶将罗汉铜铙悬挂在鼓面上,又点燃了三炷香,安插在香炉中。他从身上摸出木鱼,对着正东方敲了七下,诵了段《大悲咒》。他诵经的时辰,西光将几张明黄的“佛印”烧了。
暗夜玫瑰
和平花园是一个新开发的小区,我是和平花园小区的售楼小姐。这天我又带着一位新客户去看样板间。房子看到一半,客人就跟我签订了买房协议。这已经是我这个月卖出去的第十三套房子了。正好是发薪水的日子,我领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我对着帅气的白经理莞尔一笑,白经理也顺势在我身上捏了一把。我觉得很恶心却不能拒绝这样的暧昧,因为我需要钱,需要这份工作。夜里,我回到了我的住所。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幅巨大的照片。床是双人床,上面铺着黑白色的床单,肃穆而诡异。照片也是黑白色的,是一个俊朗男子的遗像。这个男子叫许寒,是我的男友,因为意外事故不幸离世,为了怀念他,我把租来的屋子弄得跟灵堂一样,全部都是肃杀的黑色或者白色。我认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离他近点。我抚摸着照片中许寒的脸,然后将自己的身躯紧紧地靠在许寒的照片上。我好像感觉到有人用手臂抱住了我的身体。我猛地回头,屋子里还是只有我自己,只是拉上的窗帘随风摆动了几下。我的神经紧张了起来,对着空气喊:“许寒,许寒,是你吗?”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人回应。我放松了一下,随即想起,窗户是关严的,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哪来的风让窗帘摆动啊!我睁着恐惧的双眼看着那白色的窗帘,仿佛那后面有什么可怕的怪兽。那天晚上,我一直盯着那窗帘,久久不敢睡。天快亮的时候,好不容易合上了眼睛,却感觉有人重重地压在了我的身上,睁开眼睛,偌大的屋子里还是只有我和许寒的照片。连续半个月,每个夜晚我都经历着同样的事情。我想也许是我太思念许寒了,才产生的幻觉。给闺密小兰打电话,她直截了当地说:“你的屋子太像灵堂了,怎么可能不闹鬼!”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片刻,闺密又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总不能因为许寒死了,把自己也搭上啊!赶紧找个有人气的房子搬了,开始新生活吧!”我在电话里哽咽地说:“决不。”小兰气愤地把电话挂了。因为睡眠严重不足,我上班的时候面容憔悴。白经理走到我身边,充满暧昧地问:“最近怎么了,秦眉?”我回答说:“没怎么,我住的那间屋子太吵了,晚上休息不好。”白经理讨好地说:“售楼部三楼还有一间客房,要不你搬来吧!”白经理的家在外地,所以公司在售楼部三楼给他准备了卧室。而白经理说的客房和他的卧室很近,如果我搬来了,夜里售楼部三楼就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他的用意不言自明,我心里万般不愿意,嘴上却痛快地答应回去收拾行李,尽快搬来。当天夜里,我又给小兰打去了电话。我对她说:“我要搬去售楼部住了,希望你今夜陪我一起整理东西。”小兰的话毫无遮拦:“女人的变化可真快啊,这才隔了一天就想通了!”我依然没说什么。小兰是我唯一的女性朋友,她虽然嘴上不饶人,却是十足的好人。其实我的行李简单到不用收拾,只有一些换洗衣服和那张巨大的照片。我和小兰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小兰说:“你真的想好了,要让那个姓白的吃豆腐?”我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兰突然大吼一声:“秦眉,你干吗拧我?”我胡乱敷衍着说了什么,心里又兵荒马乱起来。因为我的手此刻正安安分分地放在自己的胸口,而且就在刚才小兰叫的前一秒钟,我的右腿也被人狠狠地拧了一下。我不知道那双手是谁的,或许它属于照片上那个叫许寒的男人。第二天,我就搬到了售楼部,夜里却没有人吃我豆腐,因为白经理去省里开会了,整个售楼部就剩下我一个人。也许因为太久没睡好的原因,我非常困,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那个夜晚很平静,睡梦中,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许寒还在我的身边,温柔地抱着我,轻轻地抚摸着我。我感觉到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也感觉到有人给我擦眼泪,那人的手那么大,那么冰冷。半个月后,白经理回来了。他走到我的身边说:“今晚我等你啊!”可是,就在那个夜里,白经理死在自己的屋子里。是我发现尸体的,我早晨敲白经理房门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白经理。此时的他正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手使劲地抓着领口的地方,身体却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报了警。我知道我百口莫辩,因为售楼部里只有我和白经理两人,门窗完好无损。幸好一个警察从我住的屋子里搜到监控器,并且监控器的灯是亮着的。他们打开监控器的视频,看到我整晚都在沙发上对着一张照片出神,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他们放了我,虽然我还是有很多疑点,可是我有很好的证明。其实那个夜晚,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可是我确实听到隔壁房间白经理发出惊恐的嚷叫声,那声音传达给我的除了恐惧还是恐惧。白经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扼住了喉咙,直到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慢慢地,他的那间屋子没有了声音,我看着许寒的照片,直到天亮,不是不困,而是恐惧让我睡不着觉。我知道隔壁屋子一定是出事情了。没有了白经理,上面很快调了另一位经理过来。房子依旧卖得很好。我的工资奖金依然很高。整个小区,半年时间就销售一空。每个楼盘的销售工作结束后,售楼部都会被拆掉,我收拾了行李搬出了售楼部。售楼部要拆的当天,陈总来了。他才是真正的老板,真正的受益者。他给了售楼部里每个人一个硕大的红包,中午的时候,陈总请客,说要给我们售楼部庆功,还说下一个楼盘还找我们卖。庆功宴上,我一杯接一杯地灌陈总。酒过三巡,他醉了。我说扶他回售楼部休息,他的醉眼瞟了一眼我的衣领,半推半就搂着我的腰,随着我来到了售楼部的三楼。这里已经被搬得乱七八糟,剩下的只是些没有价值的破烂。我把他送进了白经理的屋子,让他躺在沙发上等我。没想到片刻后,等我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竟然摔倒在地,头正好磕在茶几上的三角处,血从他的额角涌了出来。他哼了几声,就没了动静。血仍在蔓延着,直抵我的脚边。我跑出了售楼部。我知道,下午五点,装载机会准时把这栋建筑夷为平地,到时候陈总的死亡会被视为意外。其实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虽然我听到了碰撞的声音。我又搬回了原来的屋子,屋子里依然全部都是黑色和白色。屋子仍然很像灵堂,以至于房主几度想要赶走我,后来我给他加了房租,他才勉强留下我。我抱着许寒的照片说:“寒,他们都意外死亡了。害死你的两个人已经全部意外死亡了。”一年前,许寒曾经是和平花园的一名建筑工人。因为家境贫寒,他兼职做两份工作,工程快要结束的一天,许寒正在高空焊某处接口,身上的安全链突然断开,许寒从高空摔了下来。还没送到医院,就再也没有了心跳。我去了建筑工地,见到了出事的地点,那里还留有一摊鲜血。我悲伤地哭了起来。一个小工模样的男人叫住了我,他跟我说了骇人听闻的真相──出事前一天,他想要提前要工资早点回家,却听到陈总和白工头说,要弄死一个工人。姓白的工头问原因,陈总阴阳怪气地说,难道你没有听过,如果建筑工地死人的话,房子就会大卖。他听到这些,感觉到身上很冷。可是因为确定不了他们是否是在开玩笑,就谁也没说。没想到第二天,许寒就出事了。我愤怒地拉着他的手,要他和老板对质,他却用可怜兮兮的表情告诉我,他有家,有亲人,不想惹事。我只好独自去找老板,可是他们早已离去,只留给管事的几万元钱。我毫无办法,打官司又没有证据。又隔了几个月,我看到了楼盘开始销售,并且要招售楼小姐的广告。我只好先去应聘,再想办法。没想到招聘的就是姓白的工头,我顺利进入了售楼部,然后就有了前面的故事。我抱着许寒生前的遗物,正要进入梦乡,却感觉我的眼前有白影晃动,睁开眼睛一看,白色的窗帘又在随风飘动,原先关好的窗户已经被风吹开。我起身去关好,转身回来,惊讶地发现,照片上的许寒眼角有一行血红的泪水。我害怕地缩进被窝,被窝里有一双大手死死地握住了我的脚。那双大手,我再熟悉不过。它曾温柔地给我擦过眼泪,曾亲昵地抚摸过我的每寸肌肤。不错,那双手确确实实是许寒的。我知道他一定在这个屋子的某个角落看着我,也一定曾经出现在白经理的那间屋子。而现在,它一定是来带走我的。因为许寒出事后,我原本应该给他申冤打官司的,却因为收了陈总的黑钱,而放弃了控诉。第二天,小兰一定会来敲门,我们约好一起去另一个城市的。可是她看到的将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还有一张面目全非的照片。
暗夜上错身
快乐是一朵花,我们走到哪里,就让它开在哪里吧。快乐是太阳的光环,是小鸟的婉转,是春天遍野的花开;快乐停留在蝴蝶的翅膀上,遍洒在小草的睫毛间,轻握在你我的掌心里。如果你的心情充满阴霾,那快乐就是一缕阳光,升起在暗夜之后的清晨。女儿两岁的时候,在窗台上玩,由于我的戏闹,不小心,他从窗台上掉下来,摔坏了左腿,是螺旋形骨折,医生说不是很严重,但是也不算轻。愈后很久,左腿走起路来,始终向外翻。外形相对于女孩子尤为重要,当时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女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眼里,痛在心上。那时老公总是安慰我,没有摔坏大脑,这就是福气。听着这话,内心更加生气,哪有这样安慰人的。后来读到契诃夫的《生活是美好的》一文,才觉得老公的话很有道理,余味无穷。看似简单朴素的道理,细品却蕴含着无限的哲理。契诃夫说:“要是火柴在你的衣袋里着火,那你应该高兴,而且感谢上苍,多亏你的衣袋不是火药库”。“要是有穷亲戚来别墅找你,那你不要脸色发白,而是要喜气洋洋的叫到:挺好,幸亏来的不是警察。”这次度假,邻房间的一位大爷是脊髓压迫神经,半瘫。他的两个儿子既耐心又细致地轮流照顾,而不是请来护工照看。我们都为老人有这样的儿女而庆幸。当今的社会每个人压力都很大,忙着工作、升职、赚钱,能有多少人能做到放弃工作、家庭,日夜陪伴在老人身边,所以那位老人虽然瘫痪了,可他是幸福的,有亲情呵护,有孝心陪伴。我想在生活中,最重要的不是物质与生活境况的差别,而是你要有积极向上的心态,看到生活美好的一面。古罗马的蓝伯利基说:“两个人从同一座城由内向外看,一个人看到的是泥土,而另一个人看到的是星星。”人活在世界上,是否快乐,主要在自己的心态,自己的感觉。要有一种平淡而坚实的生活信念,一颗对平凡物质的淡然之心,就会生成一种超越忧患与磨难之后的生活智慧。快乐是一朵花,我们走到哪里,就让它开在哪里吧。快乐是太阳的光环,是小鸟的婉转,是春天遍野的花开;快乐停留在蝴蝶的翅膀上,遍洒在小草的睫毛间,轻握在你我的掌心里。如果你是小鱼,快乐就是一汪清清凉凉的水;如果你的心情充满阴霾,那快乐就是一缕阳光,升起在暗夜之后的清晨。
快乐是一缕阳光,升起在暗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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